《凡间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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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梅花-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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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凡梅坐在车上从东往西走,一个多少时就到了距平乡镇十公里左右的歪头山。
  歪头山就是平乡镇西边水坝群山之首,它跟群山是不相连的离十多公里。听老人传说,歪头山带领着群山夜行军到这里,回头看看大部队走的情况,天亮了,公鸡叫了,头就永远歪着定在原地。
  歪头山的头是往西边歪的,西面明显能看到脸的模样,边上有两座小山就是它的卫士。群山前面两座高高的尖山就是旗手,后面没一座是尖山的都是士兵。它们是仙人山,山里的水流下来,让平乡镇修筑了大水坝,养育着这里的子孙万代。
  这里曾经是仙人路过的地方,现如今国难当头,仙人们又来了,他们就是:最可爱的人!
  龚凡梅只顾跟王师傅唠嗑,眼睛的余光好像看到路边有辆军车翻在沟里了,她急忙叫:“王师傅!王师傅!停车!停车!好像有军车掉到沟里了。”
  王师傅慢慢停了车,龚凡梅跳下车一看,确实是一辆军用吉普车翻到沟里去了。沟底距路面三米左右深。她想跑过去,烂泥路实在不好走:“王师傅,王师傅,你能不能把车倒过去。”
  王师傅很不情愿地把车倒了过来:“唉,这种事多了,到省城上山下山,山路十八弯,天天都有出事故的,能管得了吗?只有看到一个车队的管一管,别的谁管谁呀!”
  “王师傅,对不起啊,耽搁你时间了,他们是当兵的,可能是到我们军供站吃饭的。”
  车子退到吉普车边上,龚凡梅急忙下车,看到仨个当兵的在路下面的斜坡上就问:“同志,你们是不是到我们军供站吃饭的?”
  “是啊!我们一大早就出来了,就想再去落实一下,没想到路滑,车翻到沟里去了。”
  “你们不要急,我们知道的,今天中午你们有三百多人吃饭,军代处上周五就跟我们说了。”
  龚凡梅看到路边斜坡上有人受伤叫了起来:“啊!有人受伤呀!”急急忙忙下去帮忙。
  他们是仨人,一个受伤了低着头坐着,俩人在给他包扎伤口,受伤的是官还是兵不知道,当官当兵都一样的服装,但仔细看看也能分清楚,当官的衣服下面多了两个兜。那个受伤的是个当官的,三十多岁,多大的官就不知道了。
  要说军队的服装做成官兵一致,当官当兵的都分不清,听说这次越战中出事了,部队打散后几个部队凑在一起,指挥员指挥往上冲,本部队的兵知道是首长下命令,就往上冲,其它几个部队的兵一个也不动,主要是分不清指挥往上冲的是官还是兵,就怕有的兵看领导不在想出风头瞎指挥,想看看指挥员衣服下面有没有那两个兜,人多挡住看不到。
  往上冲的一个个倒下了,后面人员没跟上,延误了很好的战机。这就是军队没有军衔造成的灾难,部队冲锋号是大部队冲锋时用的,小范围往上冲还是靠人指挥。
  龚凡梅看到当官的伤得很重,他身上沾了好多血,衣服裤子上都是血,地上也有好多血,也许是错车时跑到路边滑下去了。他要是坐在右边的副驾驶位上,肯定是紧挨着沟底的。
  车子被沟边挡住没翻过去,左边两个轮子悬空着,他仨人能从小吉普车里爬出来,还真有本事。
  这个地段是丘陵山坡地,左边是山右边是坡,不小心就会滑到下面的农田水沟里,经常有出事的车。
  两个没受伤的兵,慌而不乱,他们知道不危及生命的伤都是小伤。龚凡梅和王师傅站在边上无从下手,不知道要怎么帮。
  当官的嘴巴里流出血,一看两棵门牙掉了,上下嘴皮烂了,俩个当兵的顾不上管他的嘴,龚凡梅不停地用纸巾擦他嘴巴流出的血。
  伤势最重的是右脚上,脚小腿外侧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比嘴巴还长,血往外冒。俩个当兵的用军用匕首,把下部烂的裤脚划掉了,半截裤腿没了。
  只听到老兵叫:“绷带,绷带,绷带。”
  新兵急忙起身到车里拿绷带,一看两脚朝天的吉普车傻眼了,这怎么进去呀,训练的时候首长从没教过。费了好大劲才爬到车里把绷带拿出来。俩人把首长那只受伤的大腿上捆得紧紧的,主要是想止住脚上的血。
  老兵又叫:“白药,白药,白药。”
  新兵又傻眼了,早知道把急救包全部扔出来多好,还是自己没经验,没办法只得进去。这次他聪明了,把车里活动的东西都扔了出来,包括三件军大衣。
  在外面呆呆看着的王师傅也有事干了,俩人玩起了接传球的游戏,这种球不轻不重的,在空中还会改变方向,真不好接。路边斜坡不好跑,新兵同志救人心急,看都不看只知道往路方向扔,王师傅又怕东西掉到水沟里,慌乱中不小心一屁股滑到沟里去了,还好水不深就把鞋湿了。
  他们说的是“云南白药。”每个越战当兵发得有。云南白药主要成分是一种名叫三七的药材,止血效果好。龚凡梅在五七干校上班时就种这种药材,现在用上了,她感到很欣慰。
  他俩把白药粉撒在伤口上,云南白药里有一棵红丹放到伤员嘴里,用开水让他吞下去,嘴里的血也吞了下去。这棵红丹是内服药,是凝固血小板的,半个多小时才能见效。
  脚包扎好后血还是把厚厚的包扎布印了红红的一大片。
  嘴还在不停的流血,嘴巴没办法止血,绷带不可能往脖子上勒,要勒了血止住了气就没了。他们只能用一块干净的毛巾,让伤员自己捂住。
  老兵问:“疼不疼,疼不疼。”
  受伤的领导不好意思地看看龚凡梅不说话,肯定是疼了,但在姑娘面前,疼也只能说不疼,还说不出话来,嘴巴已经肿得像猪八戒了。
  龚凡梅说:“快快快,让他上我们的车,我带他到镇医院看。”
  王师傅急忙把货车右门打开,俩个当兵的把伤员抱上车。老兵看到首长全身是泥是血,边上的人也不好坐,再看看首长全身在颤抖,可能是冻的,大叫着:“大衣!大衣!大衣”
  新兵脸上露出了笑容,庆幸自己刚才把大衣扔出来了,要不三进三出吉普车非把自己没伤也折腾得有伤。其实他真有伤,脸上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只是没流血顾不上管。一看他像首长的警卫员。
  老兵接过军大衣把首长裹得严严实实的,关上车门让他靠在车窗边上。这个老兵到没看出那里有伤,可能是个司机。
  那位首长到是显得很轻松,反正自己受伤了,你们爱怎么都行。刚开始还睁着眼睛看看,后来干脆把眼睛闭上了看都懒得看。在战场上没流血,反而在小河沟里翻了船,搞得一点面子都没了。
  当地的气候,晴天早上最冷,下霜天,沟里水面上会结上簿簿的一层冰。眼前的沟水不到一尺深,上面就有一层冰。他们仨个当兵的下半身全湿透了,鞋子里除了水就是泥,跟货车司机王师傅一样。
  安排好伤员后,老兵问龚凡梅:“你叫什么名字?”
  龚凡梅到二姐家没穿制服,说自己是军供站的,难道他们不相信?“我真的是军供站的,我叫龚凡梅。那你们在这里怎么办?”
  “不要管我们,十二点准时到你们站吃饭。”
  “哦,我知道了。”
  龚凡梅从司机这边的门上车,坐在中间位置,双手扶着右边靠窗的伤病员,抻出头去:“再见!再见!”
  俩位当兵的不停地招手:“谢谢!谢谢!谢谢!”
  龚凡梅他们走远了,俩位当兵的还在大声叫喊着:“谢谢了啊!谢谢了啊!”
  他俩看到首长被人带到医院总算松了口气。相互对视着,看到对方鞋子上都是泥,半身湿淋淋的很狼狈的样子哈哈哈的大笑着。





    正文 第四十七章:谁见了都会去帮的

龚凡梅坐在受伤军官的左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
  受伤军官的衣服裤子右半身全湿透了,外面用军大衣包裹着,全身冷得颤抖。受伤的右腿伸直不敢动,只见鲜红的鲜血印红了厚厚的包扎纱布。没受伤的左腿一会伸直一会缩回不停的变换着。他低着头,双手换来换去死死地按住蒙在嘴巴上的毛巾,眼睛紧闭着,用鼻子很费力地呼吸,脸色苍白,很憔悴。
  龚凡梅看到他很难受的样子很心疼又没办法,转过头去跟王司机小声说:“王师傅,你能不能开快点。”
  王司机也想开快,但这种坑坑洼洼的水塘路难以开快,他无奈地:“唉,这种路,开快了他更受不了。这是大卡车,这种路轻车开快了,人会颠簸得跳起来的。”
  龚凡梅更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出现,急忙说:“王师傅,王师傅,哪你就开慢点,开慢点。”
  受伤的军人把捂住嘴巴的毛巾移开,很吃力地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的门牙磕掉了两棵,上下嘴唇肿得更加的厚实,说话吐字不清。随着毛巾移开鲜血直流。
  龚凡梅急忙地:“你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快捂上,快捂上。”用手去帮助他捂上。小声地安慰他:“坚持住,坚持住,一会就到了,最多十多分种。”
  龚凡梅心地善良看不得别人难受,坐在车上不知道怎么减轻他的痛苦,急得每句话都重复两遍。
  出事地点距离平乡镇十多公里,按理说路好走,十多分钟开到没问题。但这里是山路拐来拐去的,又是下雨天的泥巴路,他们开了半过多小时才到了镇医院的门口。
  龚凡梅坐在驾驶室的中间,想下去一时难以下去,急忙叫着:“王师傅,王师傅,快去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她从车窗往外也不停的叫喊着:“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人啊!救人啊!”
  不一会功夫,王司机带着三个医生急匆匆跑来了,有个护士手里提着单架。王司机急忙跑到右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车门打开。龚凡梅在车上扶着受伤的军人,嘴里不停地招呼着:“慢点,慢点。”
  到了医院的外科门诊室,医生们给受伤的军人清理伤口。龚凡梅看到医院里的挂钟时间是七点半,就急忙跟王师傅说:“王师傅耽搁你时间了,谢谢你呀,你快走吧。”
  王师傅被龚凡梅热心助人的举动感动了:“你说那里话,没事的。上车,我送你到军供站。”
  “不用了,不用了,我从小路过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龚凡梅临走时又到医院里交待着:“医生同志,我是军供站的,我还得回去上班,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一会我再来。”
  医生说:“你放心吧,到这里就是我们的事了。”
  龚凡梅知道上班已经迟到了半个多小时,选择走小胡同打直路,一路小跑到了军供站门口,又直奔厨房间去。
  到了厨房门口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同事们抬头看看她,没吭声,忙着做自己的活。
  厨师长不高兴地说:“你不知道今天有人来就餐啊?”
  “我知道的,在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有个当兵的受伤了。”话还没说完,被厨师长打断了。
  “谁迟到都有很多理由,不要总强调理由,有什么理由开会的时候去说吧?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快干活!快干活!”
  龚凡梅感到很委屈,又不是自己想迟到,解释一下都不让。
  她最怕的就是开会,这里说的开会,就是每周一次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会。
  军供站是为部队服务的,采用的是部队管理模式,就连开会也像部队那样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每次开会,站长说得到挺轻松:“批评嘛,就是谁做得不对,大家给他指出来,帮助帮助他,让他吸取教训,共同进步嘛。自我批评,就是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哪些做得对,哪些做得不对,检讨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好说的嘛。”
  龚凡梅认为:“批评别人就是当面给人家难看,就好像当面说别人的坏话,自己做不到。自我批评也做不到,想什么要说出来,谁会那么傻。做得好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好意思说。做不好的,领导批评一下不就行了,还要自己说多难为情。”
  龚凡梅每次开会都不说话,不理解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会。
  今天自己来晚了,是有理由的,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平时自己从来没被领导批评过,也没迟到过。迟到一次厨师长就说哪样的话,真是受不了。他们有的经常迟到,也没听他说过哪样的话。新来的怎么了?新来的就要受欺负呀!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只得拼命的干活。
  其实,厨师长也不是真对龚凡梅说的,别人迟到他想说,一看都是年纪大的老同志不好开口。正好今天把话说出来了,让大家都听听,杀鸡给猴看,目的是想要大家今后多注意点。
  另外厨房人手少,每天忙得一塌糊涂,厨师长就有一肚子气。
  站长说分工不分家,大家要一条心劲往一处使,那里忙就到那里去。话是这么说,刚开始有人来帮忙,到最后都没人来了,谁都有自己的事,都说自己忙。
  军供站只有十一个人,站长会计出纳采购烧开水的就站了五个,餐饮部住宿部共六人,餐饮部四个人还是最多的了。
  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又是有头有脸关系来的亲戚,别人各扫自己的门前雪,那能管到我们的瓦上霜呢。
  帮忙的事指望不上,要求增加人的事说了无数遍了,说是没指标,也没指望。
  平时做二三百人的饭菜,四个人没问题。谁有事不来的事先说一下,谁有事来晚点的也要早点说,好找村里人来帮忙。
  找村里人来帮忙站里是有规定的,就餐人数要三百人以上。
  龚凡梅以前做过三年的饭,那是十六岁以前的事了,在二姐单位集体食堂做的,厨房的活难不倒她。
  她主要负责切菜和做饭。有个阿姨负责洗菜洗盆。两个厨师负责炖肉切肉炒菜。他们一个萝卜一个坑,打锣买糖各管一行,少了谁都玩不转。
  平时阿姨洗菜的时间段,龚凡梅就去淘米做饭。饭蒸上了阿姨的菜也洗好了,她就开始切菜。
  今天来晚了,自己的饭还没做,阿姨的菜洗好了,她按往常一样先去做饭。
  厨师长大声地说:“快切菜!快切菜!等着下锅呢。”
  龚凡梅手忙脚乱的一边淘米下锅,一边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脸一阵阵的发红。
  阿姨看到龚凡梅难为情的样子,就打报不平大声地:“谁没有个事呀!”
  又小声地跟龚凡梅说:“算了,算了,你快去切菜吧,饭我来做。”
  部队的饭菜实际上很好做的,除了量大没有什么难处,就炒两种菜,一个班分两盆菜。今天做的是芹菜炒回锅肉、蒜苗炒回锅肉。萝卜排骨汤。大米饭。
  上午紧紧张张的忙到了十一点半饭菜全做好了。大家齐动手把菜盛到了脸盆里。
  龚凡梅又去把辣咸菜、辣椒油放在了盛饭边上的桌子上,主要是给爱吃辣椒的战士们准备的。又去挑开水倒到大木桶里凉着,让战士们吃饱饭好去打。
  部队很守纪律,十二点钟准时到了。他们在军供站大门外下了车,只听到大门外指挥员的口令声。不一会,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到院子中央列成了方队。
  排在前面的是班长,排在最后面的是副班长,随着指挥员的口令,班长和副班长一个跟着一个排成两行走到厨房窗口处端菜。
  龚凡梅他们四个人急急忙忙把菜分完了,工作也就基本完成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龚凡梅看到厨房间隔壁仓库里很乱,又去收实起来。刚扫完地就听到外面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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