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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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梅花-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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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可以一手交钱一手装货了。冷祖云装好车,牛在前面弯着腰吃力地拖着,自己在前面带路,儿子跟着走。只听到木制的牛车被重重的煤炭压着,车架与车轴摩擦发出叽叽嘎嘎刺耳的响声,让人听得心里烦躁。
  这种牛车全是木制的,两边伸出长长的车把。牛在车把里脖子上压着木制的弯担,屁股上有绳子兜着。兜着牛屁股的绳子很结实,下坡时防止车箱撞到它,是组成车牛一体的刹车装置。下坡全靠牛刹车。牛的肚子上,脖子上,都有绳子固定着。
  车架上放着一个长长的用藤条编成的长方型罗框,上面放着煤炭,重约八百多斤。轮子也是木制的,厚度约三指宽,高度四尺多。接触地面的边缘上用铁片钉上,压过薄点的石块能把石块压断。
  天干路燥,一路还算顺利。冷祖云在前面下坡处慢慢下行,下完坡再叫儿子下坡,嘴里不停地发出:“慢点,慢点,不用急,不用急。”的警示。
  冷峰在牛前面堵着它慢慢行走,牛看到主人在前面不会去伤害他。牛的两支前脚直直的向前蹬着地,后脚蹲着吃力地刹住车,一步一步下滑,龚凡兰在后面拉着车把用力往后拽。
  一个陡坡三四十米,就是两山之间半山腰的山坳。最底处有水沟长年流出泉水。下坡路段走完三分之二后,牛会站直身子加快下坡的速度准备冲上坡段。这时冷峰要快速躲开,注意不要被后面路上的石头拌着脚。一切都顺利就完成一个下坡了。上坡段很吃力,人要到后面帮牛推车,要站在两边,防止车往下滑压到人。
  冷峰表现不错,一路控制很好。父亲很满意心里想:“再大点自己能独行了。前面再过一个陡坡就到丘陵地带,路就好走了。”
  还是按老套路下坡,冷祖云前面的车下完,冷峰后面的车开始下,龚凡兰在后面拉着车,快到下坡的深沟处,只听到“啊!”的一声,冷峰摔倒了。
  冷祖云转身一看,儿子躺在车后面,牛还在前走。冷祖云被吓得全身发抖脸色发青:“出事了!”
  龚凡兰听到“啊!”的声音还没反映过来,跟车顺势走着差点踩到冷峰。吓了一跳:“我的妈呀!”
  冷峰叫着哭着,疼得面部抽搐脸色苍白。他挣扎着想起身,起不来。
  龚凡兰准备去扶,冷祖云大声叫着:“别动!别动!别动!”
  冷祖云到冷峰边上仔细看了看,看到儿子左大腿裤子上有车压出的印子,知道压着腿了,还好没压到身子,没有生命危险。
  他急忙跑去把牛车停住,把牛从车里放出来拴在车把上,龚凡兰急忙跑过去用石头顶住车轮子。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医生”冷祖云发出颤抖的声音,一边说一边往附近村里跑。
  他只看到村落找不到去村寨的路,想打直路过去,山里有沟沟坎坎过不去,来回跑来跑去,急得团团转。东奔西跑的就象一匹受惊的野马。尝试几次还是过不去,后来还是回到路上顺着道路跑。
  龚凡兰把一块毛巾垫在冷峰的头下,脱下上衣双手撑开挡着冷峰脸上的太阳,小声地问:“疼不疼?”
  冷峰看到大人们神情诡异慌里慌张更加害怕,脚有些麻木没刚才疼了不哭了,咬着牙,从牙缝里冒出声来: “疼!疼!”
  他再疼,龚凡兰也没办法,只能内疚地流出眼泪。
  过了两个多小时,冷祖云手上拿着一块木板跑在前面,后面跟着个白发老头,带着药葙。老人跑得慢,冷祖云急跑几步,又转回去等着老人。
  白发老人到了冷峰侧面,仔细观察了冷峰的腿和现场情况:“还好,你们没有动过。”
  这方面的知识冷祖云还是有的,骨伤不能乱动的,会造成内部二次伤害的。
  白发老人一看就知道怎么拌倒的,怎么摔倒的,伤得怎么样。煤山这一带他遇到的伤病人太多了。
  他把冷祖云叫到一边,没等老人说话冷祖云就急忙小声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白发老人镇定地道:“骨头肯定断了,不知道断得怎么样,位置不坏。”
  他说的位置不坏,意思是压在大腿上好接。
  白发老人蹲下身子给冷峰喝了几口水小声地说:“不要怕,小毛病,就是我要摸摸,有点疼,你要坚强哦!”
  老人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把毛巾叠成块:“来,你疼了就咬毛巾。”塞到冷峰的嘴里。
  白发老人用剪刀剪开冷峰受伤的裤腿,把带来的木板慢慢塞到腿的下面,低着头闭上眼睛,用双手在冷峰受伤的部位又摸又捏的,要把压断了的骨头复位。
  冷峰疼得全身冒汗哭着叫着。
  双手被龚凡兰按住,右腿被父亲按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农村没有办法,再重的伤没有什么麻药的,除非是昏过去了自己就不疼了。
  冷峰被毛巾堵着嘴哭不出声只能咬着毛巾“喔!喔!喔!”头左右乱晃。挣扎着发出惨痛的叫声。
  周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好了,左大腿受伤的部位被四块竹片紧紧地固定着。
  冷祖云用绳子背着儿子,赶着牛车回家了,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不说。
  龚凡兰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怎么说好,赶着车在后面离得远远的,她的牛走的慢。





    正文 第10章:要有心脏病早吓死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冷祖云龚凡兰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冷祖云快速赶着牛车回家,牛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走的很快。
  冷祖云到了家后,把冷峰安顿躺在堂屋里,急忙出了门:“我去找老奶奶。”
  冷峰的母亲看到儿子被车压到吓坏了,不停地哭泣着,给儿子喝水擦脸安慰着。
  冷祖云说的老奶奶就是村里的老中医。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带着中医老奶奶急匆匆进屋了。
  老奶奶翻开冷峰的眼睛看了看:“不碍事。”
  冷祖云当心儿子会不会留下什么残疾,小声地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老奶奶看了看冷峰的腿:“你们算找对人了,他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骨医。有的压到脚背上断成碎骨他都能接好的。”
  听了老***话,冷祖云夫妇才松了口气。
  “他伤在大腿上,好接好固定,应该不会有事,孩子骨头长的快。”
  老奶奶见多识广,打消了冷祖云夫妇的顾虑。
  冷祖云面向老奶奶说:“那位老爷爷知道你的,他说回来找你就行。”
  老奶奶说:“乡里各村的中医都认识,经常在一起交流的。他接好了我就用用药。用药都差不多的。即然他相信我,你们就放心按我说的去做就行”老奶奶一边说一边往冷峰的腿上贴接骨丹。
  这种接骨丹的草药,一年生植物,叶子很大,比烟叶小点。治疗时要用新鲜的叶子,最好是地里刚摘下来的。
  老奶奶自己种的有带来了,用火烤变色后在冷峰腿上一层一层包了起来。听说这种草药很神奇,能把没接上的骨头碎片吸出来的。
  龚凡兰头脑一片空白,走起路来慢慢悠悠的。牛怎么走她就跟着怎么走,牛认识回家的路。她心里越想越难过:“今天冷峰被车压断腿的事,完全都是为了自己,怎么回去面对,怎么去家里道歉。”想不出好办法。
  “自己一个寡妇,这种日子真是,唉。”心一阵阵酸痛泪止不住地流。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晚上要不要去看。去了会不会给人家添乱。不去人家会不会说一点道理都不懂。”
  “再说了,他们家肯定乱哄哄的,几大家亲戚肯定挤到那里问这问那的,去了也是看白眼,去好还是不去好?”拿不定注意。
  龚凡兰回到家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屋里黑黑的,冷冰冰的,没点热呼气。气就不打一处来,火冒三丈:“凡梅!凡梅!死到那里去了!死到那里去了!”一边叫一边走出小胡同。
  龚凡梅按照大姐的按排,人吃的猪吃的鸡吃的都办完了,就等着大姐回来做晚饭了。也是大姐交待好的。
  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就带着三岁的侄女,背着一岁的侄女在清香树脚下玩。
  天很黑,小朋友都回家吃晚饭了,她还在乱转。被娃娃亲的公公婆婆路过看到了,问明了情况后带回家吃饭了。
  公公婆婆又当心龚凡兰回来看不到孩子着急,刚吃完就带回来了。
  当走到广场要进入龚凡梅家小胡同的拐弯处,就听到:“凡梅!凡梅!”的喊声。
  这种喊声从来没听到过,就像要吃人一样的叫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怎么叫出这种声音真吓人。”两位老人真有点害怕。
  “嗳,糟了。带别人的孩子回去,没跟别人说一声。”
  双方就在拐弯处碰面了。
  龚凡兰刚叫出:“死到那里去了!”就看到龚凡梅的公公拉着自己三岁的女儿。婆婆拉着龚凡梅站着不动。
  龚凡梅身上背着自己的小女儿,龚凡兰一下傻眼了:“怎么这么巧,自己的形象,唉。”立马从刚才在小胡同里那种愤怒的表情,转变成了哭笑不得的脸。她是哭是笑让人难以分辨。
  龚凡兰慌慌张张地:“是,是,亲家呀?你看,我,我,唉!”狼狈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一句话说得是结结巴巴的。
  龚凡梅公公婆婆不知道:“今天她是怎么了,可能是拉煤累了吧?”没敢问。
  “累也不能这样呀,死到那里去了,这个死怎么能随便说呢。我们就带去吃个饭,能死到那里去。带去的时候也跟邻居说过的呀,难道邻居没有跟她说?”心里猜想着。
  龚凡兰看到两位老人不说话,哭了,压低嗓门害怕别人听到:“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呜呜呜。”
  两位老人慌了:“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惶恐不安地脸都变了。
  “我闯祸了,我闯祸了,呜呜呜。”龚凡兰就象小孩闯祸遇到了妈,哭得抽抽了起来。
  婆婆放开龚凡梅的手,去招呼龚凡兰回家:“别急,别急,走走走。回家慢慢再说,回家再说。”
  龚凡梅最怕听到这种一惊一乍的话,又呆呆地站着不动了,心里又开始害怕了。被她们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老毛病又犯了。两只脚又变成了两根木头桩子,死死的钉在地下。想跟过去就是过不去,只能看着她们走远。
  龚凡兰在亲家母的陪护下走进了小胡同,到家里讲述了一切的经过。
  是今天晚上去冷峰家?还是明天一大早去?以后又怎么办?一连串的问题有人商量了,有人帮着拿主意想办法了。心里舒坦了,松了口大气,总算把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掰开了。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明天去看望最合适。以后怎么办,没钱只能出点力了。
  还是亲家母想得周到:“他家没女孩,冷峰平时要背弟弟的,要不,让凡梅去帮背背。”
  “凡梅,凡梅,凡梅呢?”
  都老半天了,他们把话说完了,主意有了,才想到龚凡梅。
  龚凡梅被两根木头桩子钉在地上动荡不得。两只脚都站麻木了,还是不听使唤。
  龚凡兰叫了几声没人应答,原来没回来心又发慌了。
  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到了小胡同拐弯处,看到龚凡梅呆呆地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一阵心酸。蹲下去拉着龚凡梅的手:“没事,没事,没有事。”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会有事,一会没事,把龚凡梅搞糊涂了。唉,要有心脏病,早吓死了。





    正文 第11章:真他妈丢死人了

第二天中午,广场清香树下卖凉粉的又来了。龚凡兰买了两碗,叫上龚凡梅一起到冷峰家门口。拴在院子里的长毛狗:“汪!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冷祖云急忙出来:“哦,是你们呀。进来,进来,快进来。”
  龚凡兰进到堂屋里,看到冷峰躺在厚厚的草垫上,身上盖着花被子,全身只有受伤的左腿和头部露出来。受伤的大腿上裹着厚厚的象牛粪一样的草药,红肿得油光发亮。
  龚凡兰弯下腰小声地问:“疼吗?”
  冷峰应了声:“嗯,胀疼。”
  冷峰的母亲站在床边上:“昨晚上,他一宿没睡好,哼了一宿。”
  龚凡兰难过地:“唉,都是为了我。真不好意思,害得冷峰受罪了。”
  “不要这么说,谁愿意出这种事,都是命,你可不要多想呀。”冷峰母亲反而安慰起她。
  冷祖云站在堂屋门口把全部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都怪我,都怪我,我以为他长大了,没想到,唉!。。。”后悔得都不知说什么好。
  “人家还不到十二岁,就当大人使唤,不怪你怪谁呀?”母亲心疼儿子,说话声音都变了,眼泪就淌了出来。
  龚凡兰心里更加难受:“你看,你看,光顾说话了,刚买的凉粉,趁热快给他吃了吧。”把装凉粉的合子递到冷峰母亲面前。
  “看你,看你,来就来了嘛,买什么凉粉呀。”冷峰母亲推是推不掉了,接过合子。
  龚凡兰看到接过凉粉心里踏实了许多,心里想:“别人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小气,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为了不让冷峰母亲难过,转移了话题寒暄了起来。
  过了半个小时,龚凡兰不想久留:“哦,我差点忘了,两个小孩还在家里,可能又要哭了。”
  冷峰母亲亲切地:“是嘛?那好,我也不留你了,快回去吧。”
  冷峰母亲拉着龚凡梅的手,把龚凡兰送出了院门口。
  龚凡兰一边走一边说:“你忙,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冷峰母亲客气地:“忙你的吧,够操心的。真是儿多母苦。”说完笑了。
  龚凡兰走几步回过头来打招呼:“回去吧,回去吧。”一下看到龚凡梅还站在门口不动,就大声叫了起来:“凡梅快点!快点啊!”
  龚凡梅被冷峰母亲拉着手走不了。
  冷峰母亲微笑着说:“你先回去吧,凡梅一会再去。”
  这句话到提醒龚凡兰了:“嘿,你看,你看,我把这事到给忘了。”
  她把昨天晚上商量好的事给忘得一干二挣,不好意思地又拐回来:“以后凡梅就跟你们带孩子了。”
  冷峰的母亲又把龚凡梅的小手松开:“你瞧,你瞧,我不是哪个意思。冷峰能吃完那么多凉粉吗?我是想让她也尝一尝。”还装出一付不高兴的样子:“你说到哪里去了,帮我带,你怎么办?”说完俩人拉着手哈哈哈的笑。
  说归说笑归笑,龚凡梅还是按大姐的按排每天一大早就到了冷峰家。
  她来的次数多了,长毛狗也把她当成家里人,不但不叫还很亲热。
  冷峰家小孩多,二三岁一个个往下排。冷峰下面就有九岁,六岁,三岁,一岁四个弟弟。龚凡梅主要带三岁的小孩照顾冷峰。
  冷峰母亲每天天刚亮就会背着一岁的孩子出去做农活。
  冷祖云起得也很早,天不亮就出去干自留地里的活。七点半钟回来吃两口饭,又匆匆忙忙赶到学校上课去了。大点的小孩也带到学校里,家里就冷峰和龚凡梅。
  龚凡梅把放在堂屋桌子上的稀饭,端到了冷峰床前很客气地说:“快起来,吃早饭了。”
  她又把咸菜放在床边上交待着:“咸菜放在这里呀。”又去招呼三岁的小孩吃饭了。
  这是冷峰伤后的第七天,前几天都是母亲照顾的。
  他从来没有这样躺在床上让别人照顾过,感到有些别扭,特别是一个女孩了来照顾,更觉得不自在。
  龚凡梅到不觉得,冷峰的腿是帮大姐拉煤压到的,当然要照顾了。她每次端饭菜到冷峰床前,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还带着微笑。
  冷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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