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如愿- 第3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个城市四季如春,哪怕已经是十月,早晨起来,薄长袖外面加一件开衫就很足够了。宜人的气候安抚了人心的不安,离开肃秋将至的G市到了这里,司徒徐徐才住了这几天,心情已经变得平静。 
   
  她们住的别墅是徐家自己买的,特意选在普通小区,邻居都是老百姓,出入自在,生活也自由方便。别墅前后都有院子,有人一年四季定期打理,后院种菜,前院种花。司徒徐徐喜欢花团锦簇的前院,老太太也喜欢,叫人搬了躺椅在蔷薇花架下,这样阳光甚好的下午,孙媳在几步外煮着一壶香气四溢的水果茶,躺椅柔软舒适,微风拂面花香阵阵,令她昏昏欲睡的同时,真心的感谢岁月丰厚而温柔的给予。 
   
  “奶奶,茶好了!”司徒徐徐欢快的说,斟了一杯端过来,蹲在老太太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南国的水果品种丰富,又新鲜香甜,拿来煮水果茶最好不过。老太太享受的抿了几口,点点头满足不已的躺回椅子里。 
  司徒徐徐蹲在那儿,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孩子求表扬的可爱神气。 
  被她这么目光炯炯的看着,老太太到底撑不住笑起来,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你啊……你不像你爸爸,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就是个鬼精,根本没有你这副吃亏的倔样。你也不完全像你妈,你妈是个直脾气、没心眼。你的好强像谁啊——倒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老太太惬意的眯着眼睛,笑眯眯的说,“我年轻的时候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极致,感情也一样。我嫁的人,追了我抗战八年,我杀谁他就杀谁,够独一无二吧?可是就在我生徐平山的第二年,他在外面有了人,是个文艺团的女兵,年轻、漂亮、乖巧听话,和我完全不一样。” 
   
  司徒徐徐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居然有这等秘辛往事! 
  “奶奶……您是不是提起枪就找去了?”震惊之下,她失声问。 
   
  老太太笑得眼睛都弯了,愉快而感慨的说:“我当时的确是这么想来着,我把承骁爷爷叫回来,两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然后我给他选:要么我一枪崩了他俩,要么他去请求组织同意我们离婚,儿子跟谁都可以,家产爱怎么分怎么分,反正我绝不和他过下去了。” 
   
  那个年代的年轻高级女将领,有着不输丈夫的官阶和威望,驰马打天下她做了,生儿育女她也做了,她的人生快意、淋漓尽致,竟然遭受此等奇耻大辱……司徒徐徐再想想自己颠来倒去过不去的那点事儿,都要不好意思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没有和爷爷离婚?”她问。 
   
  老太太慈爱的看了眼年轻的女孩子,捏捏她花朵一样鲜妍好看的脸,“他说他错了,他跪在我面前,跪了整整一夜,他哭了,哭着说以前的事,数我和他有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念我们的战友有多少个没有机会活下来相守,说我们经历过多少才走到这一天,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他一时糊涂,有过这一次,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我拿马鞭抽了他一顿,抽得他进医院躺了半个月,然后我原谅了他。几十年过去,他过世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年轻的时候我辜负过你。”她摸摸孙媳柔顺的长发,叹了口气,“你看,他到死都记得自己欠着我。” 
   
  司徒徐徐知道这是开解,老人家将自己骄傲一生中可能是唯一、仅有的堪称屈辱的回忆,说出来给她听,希望能够开解她。 
  她觉得很感动。 
  “奶奶,”她用脸颊贴着老太太的手,轻声的说:“可我压根不想让他歉疚,我不要他到死都记得自己亏欠我,我不需要他怀着愧疚对我好一辈子。” 
   
  “你宁愿自己不好过,也不愿意为难他,是吗?” 
   
  司徒徐徐摇头,“我没那么想。我只想要我想要的,他给不了我,我就不和他过了。奶奶,要是我经历过那样独一无二相守的伴侣出轨,我无论如何不会原谅他,就是因为难得,所以更锥心。我要的爱是全部或者零,没有中间、不允许折扣。” 
   
  老太太听笑了,点点她额头,说:“还好你没生在我那个时候,不然多少日本鬼子也不够你杀的。” 
   
  司徒徐徐叹了口气,支着下巴笑,祖孙俩在南国安静的下午、和煦的暖风里轻声细谈,心里都是暖洋洋的。司徒徐徐撒娇说:“您给我说说我妈妈的事情吧!” 
   
  老太太装作不高兴的沉了脸,可丫头哪里还怕她,蹭着她一直嗲,她戳戳小丫头的脑袋,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那天你和承骁在门外面听见了,徐平山还想给你们打掩护,男人都这样,我自己的儿子都这样,真是讨人嫌。” 
   
  司徒徐徐听出了些话音,小心翼翼的问:“爸爸他……年轻的时候和我妈妈?” 
   
  “没有,没能来得及开始,你妈妈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她曾差点就是我的儿媳妇了。”老太太说起来这段往事,很是感慨,“平山的脾气像他爸爸,什么话都放在心里,你别看我对徐承骁又打又骂,那是他欠!我从来就没动过徐平山一根手指,因为他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也就是因为这样,当我知道他喜欢上了一个小片警,我没反对,我甚至还派了我最得力的属下去帮我接触对方,摸清人品。我当时想:只要那个女孩子人品不坏,既然平山那么喜欢她,我愿意我儿子开心。” 
   
  “我爸爸他……”司徒徐徐无语了,她爹可真是…… 
   
  隔了这么多年,老太太说起来依旧生气得直咬牙:“对!我派去的人就是你爸爸!臭小子!放出去就乐不思蜀了,回来了居然对我说他要结婚了!我是没有明说,但你说句公道话!就你爸爸那个心肝肚肠!他能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大费周章派他去接近一个小女警?!你说!他是不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 
   
  司徒徐徐其实已经蹲得脚都麻了,可是这故事太精彩太励志了,脚麻了都舍不得动! 
   
  年轻英俊又深情内向的高干公子哥,看上了呆萌小女警,公子哥开明的母上大人指派得力部下去调查小女警,腹黑的部下把小女警查了个底朝天,然后觉得不错啊!不如我自己收了吧! 
   
  简直堪称男X丝逆袭高帅富。 
  她爹可真是……又贱又萌!干得漂亮啊! 
   
  “这个……我不好说啊,要是没有他白眼狼,就没有我了。您别气了,您还是想想:我妈肯定不会像我这样陪着您晒太阳聊天,还给您煮这么好喝的水果茶。奶奶,我觉得你还是赚了的。”司徒徐徐带着她爹摆了人家一道的愧疚感,卖萌讨好。 
   
  气呼呼的老太太被她这么一说,顺着这么一想——咦!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徐飒进了他们家,大概只能在拳法上和她有共同语言。而且她儿子大概打不过徐飒,皮糙肉厚的孙子却不怕司徒徐徐那点花拳绣腿。 
  是赚了啊! 
   
  顿时老人家心情大好,几十年来心结得以纾解,笑眯眯的捏了捏孙媳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颊,爱怜的说:“鬼灵精,说得好!” 
   
  司徒徐徐抱着老人家的胳膊撒娇,讨好说:“一会儿我给您烤曲奇饼干吃好不好?” 
   
  老太太笑眯眯的:“饼干明天再弄吧!晚上你多做几个菜,刚才你在里头切水果的时候承骁打电话回来,他任务执行的好,全组人放了两天假,他今晚上七点的飞机到这儿。他还问我你在哪儿、在干嘛?我说你很想他,知道他要来了,你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出来混都是要还的,骁爷,您别怪小的心狠 




52 

52、第五十二章 。。。 


  ** 
  是谁知道他要来很高兴了?谁啊?! 
  反正不是她司徒徐徐! 
  她偏不买菜做饭!偏要烤曲奇饼干! 
   
  等老太太在书房待了会儿出来;愉悦的溜达着脚步到厨房,想看看晚餐准备的进度;就看到她家孙媳手边桌上搁着那电子搅蛋器,手里却拿着根手工的;正在那儿咬牙切齿的搅鲜奶油。 
  “不是叫你做饭吗?瞎捣鼓什么呢你!”老太太皱着眉喊她。 
   
  傲娇的小姑娘哼唧了两声,老太太一下子怒了,扯着嗓子冲着她嚷嚷:“赶紧做饭!再矫情!赏你两巴掌!” 
   
  小丫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却也不敢反抗;委委屈屈的丢了手里的东西;不情不愿的洗菜做饭。 
   
  老太太站在旁监督,恨铁不成钢的骂:“……什么不好学,学徐承骁那股子欠劲!你们两个人就是一个德行!欠得慌!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你再扁嘴试试看!我不抽得你老老实实!” 
   
  要说徐承骁那股子横是承了老太太的呢!司徒徐徐被这一通训得;半声不敢吭,战战兢兢、麻溜麻溜的就把一桌子菜给做了。 
   
  徐承骁进门她正端最后一个菜汤上桌,后院自己种的芥蓝新鲜得能掐出水来,有人撅着嘴揪了一把回来,洗干净切细了在沸水里那么一滚,又铺了切成条的蛋皮进去,只搁了点盐、滴了几滴农家自己产的土产麻油,徐承骁一进门,扑面一屋子令人食指大动的清香。 
  他心里一暖,连日以来对那失之交臂的深深遗憾,被这家常菜汤和端汤的人冲淡不少。 
   
  老太太坐在客厅看报纸,徐承骁说了声“奶奶我来了”,眼睛却盯着看着桌边自顾自布置碗筷的人看,换了鞋走过去,他轻声对她说:“我回来了。” 
   
  是“回来”。 
  因为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司徒徐徐听得分明,却垂着头装作没有反应,放好了碗筷才抬头对他说:“去换个衣服下来,等你开饭。” 
   
  她表情这样平静,徐承骁其实有点失望,但是他娶的姑娘他知道,能得这样平静的一句“等你开饭”,眼下来说已是温柔。 
   
  骁爷快速的冲了个战斗澡,换了便装下来吃饭,那祖孙俩已经入座,就等他了,司徒正盛汤,他坐下来她就顺手给了他一碗。 
  徐承骁接过汤时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手按在了她手背上,司徒徐徐抬头他就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等她把汤放到自己面前来。 
   
  老太太眼睛亮着呢,受不了这对的别扭矫情劲了,摇摇头指着他们两个说:“赶紧吃饭了成么?吃完了你俩都给我出去!我现在看着你俩就眼晕!瞧瞧你俩,就跟十六岁刚谈恋爱似地!” 
   
  司徒徐徐低着头盛汤不说话,徐承骁看了她一眼,也埋头吃饭。老太太言出必行,吃过饭就把两个人丢出家门,放话说:“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睡觉前别回来!” 
   
  小别重逢的夫妻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的别开目光去。 
  徐承骁轻声说了句“走吧”。 
   
  ** 
  沿着小区的路走,正是大家都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时候,小孩子踩着发光的滑轮鞋或者滑板,几个几个的玩在一起,大人们有的跟着,有的三五成群聊天说笑。 
   
  有个穿着滑轮鞋的小女孩飞快的迎面过来,远远的就冲徐承骁和司徒徐徐喊:“叔叔阿姨让一让我!我不会拐弯!” 
   
  徐承骁忙借机把人一扯,护在了怀里,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大呼小叫的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乌黑柔顺的长头发扫在徐承骁手臂上,他笑了一声低头对怀里的人说:“真可爱!” 
   
  司徒徐徐心里被这南国温柔的晚风吹得发酥,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的手就没有再放开,揽着她继续走。这样走了一段路,见她没有抗拒自己的碰触,徐承骁大着胆子把手挪到了纤细柳腰,更亲密的将她环在怀里。 
   
  正好遇到个住得近的脸熟邻居,笑着和司徒徐徐打招呼:“这是你男朋友吧?” 
   
  徐承骁故意不说话,听着她有些尴尬的解释说“是我爱人”,他那心里舒坦得……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你们结婚真早,看着那么年轻,就跟还在谈恋爱似地。”邻居说,“要孩子了吗?” 
   
  司徒徐徐一顿,男人郎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已经说:“我们正准备要一个呢!” 
   
  人走后她抬头斜了他一眼,徐承骁正看着前方,嘴角勾着一抹笑,忽的低头靠过来,司徒徐徐头一偏,他那一吻落在了眼角。 
  他也不生气,唇贴着那里,低声问:“生气了?我说错话了吗?” 
   
  眼角的皮肤薄嫩,他的呼吸很烫,司徒徐徐眼睛都被熏热了,沉默着转头避他,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那么用力,把她挟得紧紧,她只能在他怀里,无处可避。 
   
  她的动作惹得徐承骁更是情热,抱得她更用力,心中情绪激荡。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想怎样,似乎还在与她别扭着、不愿意先低头,又好像很想认错求她别闹了,唯一能肯定的是:抱得她越紧越好。他诚实的身体才不管胸膛里那颗别扭的心,渴望着她的气息和每一寸肌肤,这样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很愉快。 
  “司徒……”他叹了口气,近乎呢喃的叫她。 
   
  不要再这样冷着我了好么?我很难受。 
  要我怎么做呢?你才能和以前一样对我笑、温柔甜蜜而非这样沉默的依偎在我怀里? 
  现在的你,让我一筹莫展、深受挫折。 
   
  南国温暖热闹的夜晚,绿荫葱葱、笑语阵阵的夜晚,俊朗高大的男人将明艳漂亮的女孩子紧紧拥着,画面漂亮得像偶像剧,两个十来岁的小萝莉商量了好久,相互打着气、犹豫着上前打破这一幕。 
  “哥哥姐姐,你们好!能帮个忙么?” 
   
  相拥着的男女一僵,女孩子害羞的扭过脸,男人温柔的将她护在怀里,转过一张眉目英挺的俊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的,有什么事?” 
   
  两个小女孩见徐承骁长得这么好看,语气又这么温和,欢呼雀跃的指指后面那个旋转木马,“管理员叔叔说只有小孩子不给玩,你邀请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坐旋转木马好吗?” 
   
  徐承骁此刻心情极好,挑了眉,语气戏谑的问怀里的人:“姐姐,我邀请你坐旋转木马好吗?” 
   
  司徒徐徐窘的不行,在他腰上狠狠掐了把,从他怀里出来,红着脸理了理头发,摸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温柔的说:“走吧,我带你们去。” 
   
  姑娘们到底还小,旋转木马可比英俊男色有吸引力多了,立刻就把徐承骁抛在了脑后,开心的跟着司徒徐徐走了。 
  骁爷揉着腰跟上去,心想这女人就是薄情,从八岁到八十岁都一样。 
   
  ** 
  小区里面的游乐场有专人管理,虽不大却设施齐备精良,那亮着灯的旋木像童话里的一样漂亮,音乐声起,木马高高低低的动起来,两个小女孩开心的尖声叫,司徒徐徐在幼儿园习惯了不觉得什么,徐承骁却去捂人家小姑娘嘴巴:“安静点!” 
   
  小姑娘都已经进来了还会买他帐吗?皱着漂亮的眉毛转头对他说:“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呢?你的老师没有教你绅士风度吗?” 
  这个小区里的孩子都上的双语学校,小丫头得意,说的是一口流利的英文。 
   
  徐承骁顿时乐了,揪揪她的小辫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