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兰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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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兰香魂-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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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就这样在地上挣扎了好久,她的脸又青又白,没有一点点血色。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窗外的雕花茉莉壁纱上跳跃着点点星光,仿佛那夏日的夜里波光粼粼的太池。红衣已经完全虚脱了,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那样,轻飘飘地躺在这地上,她的嘴角轻轻地翕动着,像极了那搁浅在沙滩上的将死之鱼。
  “啪”的一声,曹妈妈用力捏开了红衣那紧闭着的嘴,用指力往她嘴里丢进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那颗黑色的药丸滴溜溜一路滑进了红衣的食道里,那些撕咬着她的心脏的小虫子好像一下子突然安静下来了,她的知觉也开始一点一点恢复了。
  红衣微微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一聚焦便浮现出曹妈妈那张阴鸷的脸。
  “红衣,你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我早跟你说过这世间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千万要擦亮眼睛,别上了他们的当!可惜啊,我千辛万苦培养你,如今你这一去王府,自以为脱离了我的股掌,便可以开始随心所欲了是吗?”曹妈妈说着说着,一把抓住红衣的领口,厉声质问道。
  红衣睁着那无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眼前已经怒不可遏的曹妈妈。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我是什么人?为了报仇,我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生苗人!你的命攥在我的手里,你只能按我说的做,你别无选择!”曹妈妈那阴冷的目光像把利剑直接割断了红衣的所有念想。
  “今天让你回来是让你把王府里探听到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细细地说一遍,不是为了要让你在我这儿多尝一次蛊毒的,今天这完全是你自找苦吃!你给我好好记着,棋子就只是工具而已,永远不可能变成人!今天给你吃的是我精心研制的最新的毒蛊,一旦你动了情又不能及时吃到解药的话,不出半天,你的心脏就彻底被我的蛊毒吃光了!哈哈哈哈!”曹妈妈皱着眉,抖着双肩,阴笑着。
  “当然,之前在你身上放的那条千年毒蛊,一个月还是必吃一次解药,你要是敢背叛我,到时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曹妈妈奸诈地看着这个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心中很是得意。
  “倚红,带红衣下去休息!”曹妈妈高声叫着。
  不一会儿,倚红便从门外面无表情地进来,一把扶起绵若无骨的红衣,默默退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 追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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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双眼充盈着滚滚热泪,她仰面朝天,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她那已经完全失去自我的脑子里不断浮现着曹妈妈的那句话:“棋子就是工具而已,永远不可以有人的感情!”
  她的嘴角还在隐隐抽搐着,这种从身体内部撕裂的剧痛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窗外的阳光细细地洒进来,在她的床头满满碎了一地。看着这金灿灿的阳光,她不知不觉回想起当年还在苗寨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年,她才三岁,家里闹饥荒,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从黄河北边往南逃,她原本被人贩子卖到当地一个有钱人家当丫鬟的。这村里连续大旱,三个多月过去了,滴雨未下,地里是颗粒无收。大家都没办法再过下去了,所有的农民纷纷收拾行李,个个背井离乡地逃难去了。这个老爷也是举家出逃,家中几百个仆人,大家走的走,散的散。红衣也跟着这些逃难的队伍一路往南走,整整走了一个多月才见着有水的地方。这一路上到处是饿死、渴死的人,很多人实在饿的没办法,大家纷纷在那个干涸裂开的河道旁易子而食,红衣看到过一次这样残忍的血淋淋的场面,吓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红衣三岁前生活在沙漠里,那个人贩子就是把她从沙漠拐卖到这个遍地黄土的地方来的,她比这里的村民都要耐饥耐渴,一路上她就靠着采食路边干瘪的山果野菜,竟然奇迹般地从这一路的皑皑白骨中走了出来。
  从小生活在风干物燥的地方,红衣喝了小溪里的水,往南走了不到三天,她就发起了高烧,一下子病倒在小树林旁。原本和她一起从那个村子里逃出来的人就不多,最后能坚持走上三天的人就更少。
  红衣看着身边萦绕的久久不散的白茫茫的雾气,她一吸入这空气便头晕眼花,太阳穴两旁的神经突突地乱跳,胸腔也闷的要炸开了一般!
  这个只有三岁的可怜的小女孩,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躺在地上,没一会儿便眼白全翻出来了,直僵僵地躺在了地上。红衣像一只被开了膛破了肚的猪,四脚朝天地躺在这湿漉漉的青草地上,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太阳从山的东边渐渐移到了西边,四周到处是扇着翅膀低低飞翔的乌鸦的叫声,那声音既尖锐又急躁,这些乌压压的吃腐肉的东西,已经等不及地上这些还有些许气息的将死之人。
  红衣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睁开眼睛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微弱的意识。她隐隐约约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啃食的声音,她听出那是一群饥鸦正在忙着啄食那些已经僵硬的死尸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从刚刚的窸窸窣窣变成了噼啪噼啪,期间还不停传来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红衣知道那些尸体被开膛破肚的腥臭味已经吸引了附近更多的鸦群,前来分享这难得的盛宴。那拍打翅膀的声音一点点迫近红衣,她深深地知道,过不了多久,自己也将成为这些乌鸦的美食。
  红衣的双眼外翻着,她仅仅剩下这最后一口气了,她已经无力决定接下来的事情了。她的意识越来越弱,她越来越听不见那些乌鸦噼啪噼啪吃人肉的声音了,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有好几只扑棱着翅膀的乌鸦,它们贴着她的脸低低地飞,不断地试探着眼前这个这顿即将到嘴的美食。
  这些不速之客正在等着她最后的灭亡。
  不知为什么,红衣的这口气始终悠悠地衔着,那些乌鸦盘旋了几次,终于等的不耐烦了,每一只从空中俯冲下来的乌鸦都想尝尝这新鲜的嫩肉。
  眼看那些乌鸦即将要啄向红衣那外翻的眼睛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噼里啪啦地打向那些亡命之徒一般的乌鸦,瞬间那些乌鸦惨叫着从半空中纷纷摔落下来,在地上挣扎一番后便不再动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红衣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了一张凉飕飕的竹椅上,旁边一个头戴牛角一样的银饰头围的慈祥的老婆婆正端着一碗黑黑的汤药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头疼欲裂,但还是挣扎着从竹椅上爬起来。她摸着自己之前那烫的和火球一样的额头,却惊喜地发现它已经不烧了。红衣以为自己当时绝肯定是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上天竟然还是让她活了下来!
  她虚弱地问了句:“这是哪儿?”
  那个慈祥的婆婆依然笑笑地看着她,叽里呱啦地说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
  红衣心里顿时纳闷了!
  “难道自己真的死了?难道眼前这个慈祥的婆婆是孟婆?自己刚刚喝下的是孟婆汤?”
  可是红衣常常听那些老人说,阴曹地府是一个黑漆漆、阴森森的地方,而在这里她能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听见晨光里美妙的啁啾的鸟鸣,一点也不像阴曹地府的样子啊?可如果自己没死,那这又是在哪里?
  红衣揉了揉昏沉沉的头,虽说高烧已退,但是她的体力仍然还没有恢复,她一开始回忆,脑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掰开来那样疼。
  她虚弱地躺倒在了竹椅上,不知不觉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衣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睡梦中她不断听见自己在那个小树林里听见的噼啪噼啪的啃食的声音,她挣扎着要从梦里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冷汗一遍又一遍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身上破旧的烂衣衫。
  她感觉到那些扑棱扑棱着翅膀的乌鸦一群一群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它们都张着那尖利的喙,正一点一点朝她的身上靠过来,眼见那些沾着腐肉和污血的喙就要落到红衣的脸上了!
  “啊!”红衣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了夜空的静谧!
  她一下子从竹椅上坐起来,浑身颤栗不已,额上的冷汗沿着细碎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竹子搭就的地上,红衣的两眼满是浑浊的黄泪,两手的手指尖冒着猩红的血滴子。
  一阵放空之后,红衣身上的三魂七魄才附了体。(我的小说《宜兰香魂》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三十四章 追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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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回过神来,一回头便看见两条黑色的大狗正在抢食盆子里的肉,怪不得红衣在梦里总是听见噼啪噼啪啃食东西的声音。红衣出了一身冷汗,精神一下子好多了,从濒临死亡到奇迹复生,她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她还没完全从那场濒死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红衣扶着那嘎吱作响的竹椅,慢慢挪出了椅子,站了起来。两条大黑狗瞪着圆滚滚的眼珠子定定地看了红衣一眼,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便又低着头大口大口啃食起来。苗寨地处偏远山区,这里的狗既机敏又通人性,他们即使在进食的时候也时刻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红衣这次是彻底清醒了,她扶着竹椅,仔细地环顾四周。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房子,这个竹子搭就的房子,四面各开了一个窗户,阳光一绺一绺像细金丝,密密斜斜地从窗外射进来,把那黄褐色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金黄。屋内靠窗的位置简单地放着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一个土黄色的瓷碗,那金丝般的阳光直愣愣地射进碗里,远远看去这个瓷碗金碧辉煌,宛若一个隐藏着无数故事的稀世珍宝。正对着竹门的便是红衣方才躺着的这个长长的竹椅,旁边随意散落着两三张只能坐不能躺的小竹椅。红衣隐隐听见这竹楼底下有一声没一声的“噜噜噜”的叫声,红衣顺着那个声音扶着墙壁慢慢走向了门口。
  啊!眼前这不可置信的美景让红衣瞬间陶醉了!自己竟然是在一个四面环山的低洼的坑底!
  红衣放眼望去,远处好几千米的高高的山峦上,处处是绿叶匆匆的茂密的树林,绕过这密密的树林,那绿油油的梯田像碧绿的腰带一般将这个小小的苗寨一圈圈缠绕在大山的襁褓之中。从这层层叠叠的梯田再往下便是葱葱郁郁的竹林,竹林里的竹子棵棵高大参天,碗口粗的竹竿,幽深蔽日。在这弯弯曲曲的山径中时隐时现石屋竹楼,家家舍前竹篱围绕,小鸡小鸭们悠闲地在这宽敞的竹篱里嬉戏玩耍,不时地你追我赶,热闹非凡。穿梭在石板小路谈笑风生的苗族老人们,个个脸色红润,笑意盈盈。
  那竹林村前边有一棵大榕树,独木成林,硕大无朋,地上伸出许多分支,盘根错节,相当壮观。那棵粗壮的大榕树旁种满了整排肥厚的芭蕉,那一排排高低错落的两层吊脚楼,门前的篱上爬满了一藤藤一蔓蔓开着白色小花的金桔树,配合着这动人的绿水青山,一下子融化了人的心。
  红衣一直生活在那黄土沙暴之中,从未见过这样秀丽奇峻的美景。她不禁就这么呆呆地杵在这门前的围栏上,满眼的惊讶。
  “你醒了?”突然从楼下的竹篱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女人的声音。在这语言不通的地方竟然有人会说汉语?红衣心里顿时活泛起来。
  “嗯,谢谢你们救了我。”红衣那红扑扑的笑脸对上了那个冷若冰霜的脸庞,红衣的心里也啪的一紧。
  那个女人长得明眸皓齿,只是那双雪一般冷酷的眼神让人一见便心生畏惧。她快速地扫了红衣一眼,背起地上的空背篓,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红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像个石柱一样立在那高高的吊脚楼上。
  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红衣都远远地看见那个女人瘦瘦高高的背影,她仍然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红衣,这个天真活泼的女孩。
  红衣在吊脚楼里住了一段时间,虽说她听不明白苗寨里的人说的话,但是从他们笑意盈盈的脸上,她感受到了他们的真诚和关心。
  这里的风是温润的,山泉水是甘甜的。红衣每天都喝着那个慈祥的老奶奶熬得黑乎乎的草药,身体里的瘴毒渐渐解了,她的身体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如今,她和苗族的小姑娘一同背着高高的竹篓到山上采药,穿着和她们一样的服饰,吃着和她们一样的饭菜,住着和她们一样的竹篓。日久天长,红衣也渐渐学会了一些苗语,无论从外表到内心,她已经深深接受了苗族的所有文化,变成了一个流着汉族的血,说着苗族话的半个地地道道的苗族姑娘。
  后来她也知道了当初把她从群鸦手里救下来的正是这个老婆婆的女儿——阿灵。她当时外出寻夫未果,儿子又为人所杀,她的性情就此大变,变得冷峻凌厉,让人捉摸不透。红衣一想起那双可以把人结成冰块的眼睛,她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老婆婆还有一个小女儿,叫阿云,她比红衣大四岁,像个大姐姐一样处处照顾着红衣。红衣极喜欢跟着阿云,不论上山采药还是下河捉鱼,她都形影不离地跟着阿云去。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
  就在阿云十岁那年,突然发生了一场大变故。
  那天红衣和阿云一起到山上采药,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大山洞,不知怎么的,阿云的脸上突然发出光来,面色红润的像丰盈成熟的桃子一般,她撇下红衣一个人,笑意盈盈地往山洞里一步一步走去,那虔诚的目光好像一个朝圣的信教徒一般诚恳。那个山洞里黑乎乎的,不时传出呼呼的风声,红衣伸手一把拉住一直往前走的阿云,不料不但没拉住,反而被阿云拖出去好一段路。红衣的衣服被山上的砂砾划破了一道口子,头发上也沾满了细细的碎草屑。
  离山洞还有五六米的距离,阿云突然放开了红衣,随着一阵呼啸的山风,一下子飞进了黑黑的山洞里。红衣不住地叫喊着,风一下子湮没了她嘶哑的嚎叫声,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阿云飞进洞里去了。
  红衣在洞外叫喊了半天,洞里一点回音也没有,只有那呼呼的风声从洞里连续不断地传出来。眼看着天要黑了,红衣只能忍痛背起那个大大的竹篓,一路飞奔下山,到寨子里寻求帮助。
  红衣面色绯红,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寨子里,她向老婆婆说了山洞的事情,老婆婆一听,她的眼泪瞬间像溪水一般,从那长着一层薄翳的眼睛里淌出来,淌出来,滴滴答答地落进了铜盆里,仿佛一支哀曲。
  老婆婆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着,老婆婆嘴里念念叨叨着很多古老的苗语,从她的话里,红衣只听懂了一句:“这是神灵给我们家的报应啊!”
  红衣不知道家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隐隐约感觉到不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阿云背着她的小背篓笑眯眯地回来了。红衣当时正在竹楼底下喂牲口,回头一看见阿云立马高兴地冲过去,拉着她的手问她昨晚为什么不会来。可任凭她怎么说,阿云始终是一个表情,她的眼睛也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一个精致的泥娃娃!
  后来红衣听老婆婆说,阿云给洞神挑选去当了媳妇,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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