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微微闭上眼眸,猖狂的笑出声来,他忽然纵身一跃,似是不再留恋尘世,雪白的身影如同苍雪滑落,坠入幻雪山的崖底……
霸气猖狂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整个天际,传入天下间所有人的耳中……
“我南宫弄月唯一没有做错的事,就是爱上赫连孤雪,永生不悔!”
万丈深渊,久久的回荡着他的声音,不可磨灭!
“月——!”一声悲绝的嘶喊声划过,火红的身影在这一刻旋身而落,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在紫影消失中彻底的崩塌!
“我的雪儿,你给我听着,不准下来找我,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飘渺的声音消失在无底深渊,在缭绕的云雾中久久不曾散去……
——【月·忆】——
落雪纷飞,冰寒的天地摇撼着世间苍凉。
氤氲散开,记忆如流水,却化成永恒。
我南宫弄月一生最幸运的两件事,
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我遇见了他,
一件,是我消磨殆尽了所有的生命去爱他。
如果世人笑我痴,笑我傻,那我只能笑他们不懂。
就算身中情蛊,心中情毒,又怎么样呢?
就算是为他疯狂,又怎么样呢?
尘归尘,土归土。
幽冥花谷,曾经是我一个人的回忆。
一个人望断残箫,一个人赏雪抚莲,可我偏偏忘不掉他。
忘不掉桃花林里我们第一次相遇,忘不掉他的一颦一笑,忘不掉他躺在我怀里安逸沉睡的模样。
我南宫弄月此生此世能够拥有他,就算只活一天我也在所不惜,就算逆天行道永坠地狱,我亦无怨无悔。
白露寒霜,万物凄灵。
就算轮回了,消逝了,我也愿意用一万年的等待,来换他一次相遇与展颜。
雪儿,
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真的无法忍受别人拥有你。
原谅我的残忍,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当我知道我自己必须要断情绝爱的时候,才骤然发现自己连一天都忍受不住。
这一个月对我来说,
真的是太久太久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雪儿,
你要知道,我承受的痛绝对不会比你少,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从来没有欺骗过你
不要再讨厌我了,好不好……
即使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是一个人的世界,但总比人世间没有你那蛮荒空芜的岁月要好,至少,我还可以看着你,不是么?
羽化成风,吹过你的面颊,残花落雪,落上你的发,雪儿,如果你感觉到了,那是我在吻你,你一定要知道,那是我南宫弄月,在吻你……
雪儿,
我的一生,只为爱你,只为吻你,只为,拥有你……
……………………
落雪飘在火红的长发上,红衣男子跪在幻雪山顶峰,久久望着早已经没有任何痕迹的飘渺云雾,同样不失霸气的声音响彻天际,“我,赫连孤雪爱南宫弄月,生生世世,永无悔意!”
那一刻,天下人都被震住了,整个世间,整个天地,骤然宁静,再没有任何的喧嚣。
“啊——!!”红衣男子再也承受不住,发出最悲痛的呐喊,仿佛心口轰然碎裂,漫天的飘雪在那一刻忽然停落了下来,红芒万丈,天地悲绝,红云潮乱,地抖山崩。
火红的长发狂卷如舞,在顷刻间,竟然全部幻化成如雪的银白,在风中四散……
世间的光线全部黯淡,仿佛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发出最痛苦的嘶鸣。
雪白的长发在火红的绣袍上染上圣洁,狂乱纷飞。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眼前的那一幕。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悲绝?怎样的一种伤痛?
竟然可以让红衣男子,瞬息白发……
整个幻雪山峰在那悲绝的嘶喊声中不断震动,赫连孤雪起身,狂舞的雪发绽放着银白的光泽,闪现着嗜血的魔异,他周身散发出强悍无比的力量,震动所有人的骨骼!
“疯了疯了!这个白发魔头疯了!”
“他要大开杀戒了,赫连孤雪要大开杀戒了——”
众人纷纷抱头鼠窜,他们此刻都已经明晓,赫连孤雪是要让幻雪山峰上的所有人,给南宫弄月陪葬!
风云变色,漫空飘雪,血光如同狰狞的魔鬼,在红衣男子的手中破碎所有人的生命,熊熊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燃烧,一旦出手,便是头颅升空,葬于崖底。
猩红四射,狂杀肆虐,赫连孤雪如今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崩溃了。
没有理智,没有冷静,就连杀戮都无法平息他心中无法承受的悲伤!
他千里迢迢的来到幻雪山,却终究迟了一步。
那是他的月啊!
他一生一世倾心所爱的人,在他的眼前彻彻底底的消失……
永远的消失……
天地异动,血光漫天,赫连孤雪如同疯狂的魔鬼,一路嗜杀,被割裂的头颅如同流星陨落,一个个的全部被他扔下崖底。
没有人性,没有良知,没有灵魂。
所有的所有,都随着那道紫影的离去瞬间被抽空,消失。
飞溅的鲜血染红的白雪,触目惊心,泣血的红眸流转着悲痛欲绝的泪,整个幻雪山峰变为血色的修罗场。
妖艳诡异的红如同地狱,刺伤天地万物。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疯了……
血染苍天,血染白雪,血染大地。
整个天地,除了赫连孤雪飘扬的白发之外,全部被猩红染遍……
————————
寒风肆虐,霜花飘零。
那一天,漫空飞扬着百年难遇的红雪,仿佛是苍天留下的热泪,落于整个大地。
那一天,飘渺的雪花灼热了红衣男子的血泪,他跪在幻雪山峰顶,俯身亲吻着红色的雪花,绵延千里的雪在瞬间融化,醉舞成风,在九天摇曳。
一任红尘,笑吟三千去。
千年恋歌,岂能斩情痴?
所有人都见证过,那一天的幻雪山峰,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厮杀与惊心动魄,人们永远都记得那两个美得仿若不属于人间的男子,在天地间诉说的瞬息烟华的永恒。
绝望的颜色渲染天地,他们在风雪中溢出永不磨灭的誓言。
如今……
惟独剩下一个红衣白发的男子,他在整个天地间,弹奏一曲《痴心殇》……
叶落潇潇岁飘零,
昔日愁肠只为君。
一念红尘三千尽,
脉脉天涯难自寻……
如今……
没有血泪撒衣襟,唯有残月烛火,在尘世间等待着妖紫的身影再次归来……
千年,
万年。
妖娆醉,倾世魂歌,绝恋无悔,天地犹存……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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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凤世妖醒 第159章 楔子
咸启三年,“四灵”开启,神兽显世,却如浮云一现,再无圣迹,同年,上古神器降世,不知所踪。
咸启四年,武林烽火狼烟,杀戮四起,赫连孤雪收复日月教与八大门派,平定武林,将傲神改名为:神月。从此,神月宫宫主称霸黑白双道,无人可与之匹敌。
咸启五年,武林四大家族隐现,一神秘组织崛起。
咸启六年,南武林突现一神秘宫城,不断收复西南边境之城,扩张势力,尽敛天下财富,逐渐与神月宫齐名,其名曰:圣雪王城。
咸启七年,琉国国主驾崩,朝政混乱不堪,武林与朝廷征战不休,风云再次变幻。
乱世起,烽火不断……
血染无光。
第四卷 凤世妖醒 第160章 五年流忆(一)
咸启七年,琉国国主驾崩,“九千岁”东方绝为稳定朝政,迫于众臣压力登基。
三月初七,京城,三十名朝廷重臣抵府时遇刺,每具尸体旁皆搁置一朵染血的曼陀罗花,令人触目惊心,凶手留下血书,扬言要取当朝皇帝东方绝之首级。
满城风雨,人心骚乱。
气势恢宏的宫殿中,众臣伫立在白玉阶前,恭敬地望向大殿至高处帝座上的人影。
“陛下,当今武林已遮大半天下,威胁我朝,原本效忠我王的‘四大家族’皆有纷纷倒戈之嫌,还望陛下速速采取政策,稳定我朝之基。”
“朕关心的是那个留信函的凶手!”优雅低沉的嗓音从至高处的帝座中飘来,落于每个人的耳中。
东方绝抬眸,刚毅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鸷,那信函与血色曼陀罗的挑衅手法,令他日日夜夜如坐针毡,心生胆寒。
“陛下……”东方昊从队列中踏出一步,上前恭敬道,“大殿下已经三年未归朝堂,还望陛下早日寻大殿下归来,也好查清凶手的底细。”
东方绝冷哼一声,剑眸犀利,“先皇驾崩之时,也没见他回来看过一眼,如今凶手只是扬言挑衅朕,你认为他肯回来?”
东方昊瑟缩了一下脑袋,不敢多言,因为他十分清楚大殿下的作风——
不愿被朝堂束缚,喜欢行走江湖,三年前留信函一封,自此杳无音信。
付善若有所思道,“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付善仔细斟酌了一番,深怕自己说错一个字,恭敬道,“臣怀疑凶手背后一定有一个神秘强大的组织在支撑,否则单凭他一个人,还不敢如此狂妄的对我王挑衅,如今‘四大家族’竟然也有胆量敢疏离我王,那么……”
东方绝眉宇紧锁。
宫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五年前天地幻变的那一幕,更不会忘记幻雪山上的血色梦靥与惊心动魄的瑰丽。
那两个妖娆男子在天下人的面前绽放的美丽瞬间,成为所有人脑海中永不抹去的画面。
如今再没有傲神宫与日月教,唯有比曾经更加强大的存在——神月宫,震慑武林!
“你怀疑凶手与神月宫有关联?”
付善恭敬道:“属下只是猜测,陛下不是不知,神月宫宫主孤傲冷僻,残忍毒辣,挑衅陛下这种事,他不是做不出来,更何况神月宫在武林的地位与势力都非同小可,陛下不得不防。”
东方绝冷某微眯,“敢挑衅朕的,或许并非神月宫宫主一个!”
众臣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付善猛然惊醒,“陛下的意思是……”
“圣雪王城!”
此时,众臣的心中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五年前,四灵圣迹现世,日月教遇袭,大暗河宫被毁灭,赫连孤雪收复日月教,将傲神改名为神月,从此开始称霸武林,无人匹敌。
然而两年前,以神秘宫城突现南武林,以其迅猛之速收复大片教派城池,尽敛天下财富,仅仅一年的功夫,其势力便可与神月宫相抗衡。
一座虚无的宫城在一夜之间崛起,无人知晓圣雪城城主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一座废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更无人知晓那名神秘城主的一切讯息,因此有关圣雪城城主的传言总是能成为武林甚至是朝廷不变的话题。
一个神月宫,一个圣雪城,不但是武林人瞻仰的神话,更是朝廷最大的威胁。
无论那名挑衅他的凶手是何人指派,从今日起,东方绝不得不提高警惕!
至高处的帝皇紧锁眉梢,为保朝廷根基,采取对策,他一定要亲眼见一下那两条武林巨龙。
“陛下为何不传口谕,大摆筵席,见一下那两个人呢?”付善望向高出的帝王,恭敬道:“圣雪城主与神月宫主在武林称霸,无论他们在武林中有多大的权威,应该没有胆量违抗陛下旨意的。”
东方绝思忖了一阵,剑眸划过一道锐利的光,他起身负手而立,浑厚的嗓音传遍大殿:“三日后嘉年殿,朕亲自召见他们二人。”
“臣明晓。”
“付善,东方昊,朕的口谕,你们两个一定要亲自前去神月宫与圣雪城传达,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两大臣子恭敬叩拜:“臣遵旨。”
东方绝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整个大殿不禁肃然宁静。
那两个人,一个孤傲冷僻,一个神秘不现身……
究竟都有何能耐?
————————
冰冷如雪的寝宫,华丽,神圣。
一红衣男子伫立在隔窗前,如雪的银发飘然纷飞,清风吹过,不时有几缕银丝拂过妖颜,魅色倾城。
红衣男子修长的手指抚弄着伸进隔窗前的几株桃花,三月初春,花色正艳,绝魅的容颜与桃花相映,如同绽放在冰雪之上的殷红,独留尘世的孤寂与凄寒。
他小心翼翼的轻抚着桃花的红瓣,似是在抚摸那张邪魅的妖异容颜,轻柔,指尖尽然情丝。
白衫男子静静地站在红衣男子的身后,连呼吸声都被这份宁静湮没,清冷的沐雪阁,他不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慕云倾无法想象,眼前的红衣男子究竟是如何度过这生不如死的五年的。
他更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悲绝痛殇,竟然可以在瞬息之间,红发成雪,红发如霜……
伴随着那道紫影的离去,红衣男子的整个生命仿佛全部被抽空了。
再没有一丝笑容。
再没有一滴眼泪。
红衣白发的男子行走在人世间,站在巅峰之上,如同孤单的木偶。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重建日月教,踏遍天下,重新找回失散的日月教众,崛起神月宫!
后来武林烽火狼烟,杀戮不休,他一个人带领神月宫的所有弟子征服武林,在嗜血的杀戮与残忍的掠夺中终于踏上了武林权威的宝座。
慕云倾不敢去想赫连孤雪究竟是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当面对武林人无数双憎恨与鄙夷的双眼时,那不可一世的红眸却从来都不曾动摇过。
红眸中涌动的坚强与桀骜让慕云倾感到可怕,感到恐惧。
慕云倾深深的记得赫连孤雪俯瞰天下武林的那一幕……
飞扬张狂的银发,冰冷如霜的魅颜,褪去曾经的稚嫩,褪去所有的心伤,红衣男子站在至高城墙之上,傲视群雄。
那一天,红衣男子邪恶美丽的如同永恒绽放的曼陀罗,在血色的大地上盛开。
寒冰封锁的心仿佛经历了千世万世的沧桑,如火的长袍燃烧苍茫天地。
血色的冷风吹动着他的红袍,那一天,赫连孤雪站在至高处,霸气的声音响彻天际:不臣服者,就与他们一同陪葬!
红芒闪过,所有背叛者全部丧命,尸骨无存。
没有人敢违逆,一个人也没有。
当赫连孤雪用俾睨天下的目光淡淡的看着这世间的一切时,再没有人敢直视那双冷酷无情的冰红色眼睛,再没有人敢说一句辱骂违逆的话。
那一天,众人终于齐声下跪,用一颗崇敬的心深深敬畏,用一双虔诚的眼,深深瞻仰这个不可思议的武林传奇。
从被世人咒骂唾弃的妖孽,到如今人人不敢得罪的神月宫宫主,五年的光景,然而世人只看到他的圣辉光芒,却不曾看到他那饱受折磨煎熬的枯死之心。
而今,风云再次变幻,又会是何景?
“何事?”冷淡的声音溢出,红衣男子转身,红眸冷若寒霜。
“朝廷大臣付善在冥神殿等候。”慕云倾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与曾经没有任何的不同。
赫连孤雪的眉宇骤然紧缩,若有所思道:“朝廷怎么会派人过来?”
“不知。”
火红的身影从白衫男子眼前掠过,徒留没有消散的冰冷。
————————
当付善踏入冥神殿的那一刻,他的整个血液仿佛凝固了。
威严霸气的大殿根本不输皇宫气势,只是那令他窒息的寒冷漂浮在空气中,令付善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近年来,武林与朝廷的牵扯日益紧密,伴随着神月宫在武林中的势力如日中天,朝廷虽然愤懑,但根本没有采取过任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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