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独自一人穿梭在涌动的人群中,偶尔能抬眼望一下路边的招牌。形形色色的招牌沉津在乱糟糟的城市里,流动似乎成了这个时代的惯性趋向,水是流动的,激情奔放;招牌是流动的,多彩迷人;声音是流动的,婉转嘹亮;人是流动的,拥挤不堪;如果说这里的大楼也流动起来、活泼起来,并统统减为两层,所有的人应该一只脚着地,或许有哪个资本家垄断了地皮,会逼得众人用脚把他踹飞……
“这么吵!”落雪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您总是会有收获的!”声音像是在喝一瓶百年佳酿,其味飘然悠长;也像是站在天地的正中间说话,气度像长虹一样飘向空中,声音像磁石一样吸引钢铁。一抬头,‘总是会有收获的’半空中七个烫金大字把人眼也耀花了,‘总是会有收获的’似乎是在欺侮落雪的矮小,一下子比他高出了几十厘米。
“您总是会有收获的,只要您能拿出您的真情实意,你将在收获未来世界中挖掘到自己的金子。只要您在收获未来世界门口的收款箱里投入一元钱,您收获的将是整个未来世界……”也许是磁石吸铁吧!其实是整个世界更吸引人,何况有金子谁不去掘呢?看到门口的人或哭或笑,或顿首或高歌……有的春风得意,有的悲怆长叹……犹豫了,逆着人流,就是虎穴,也要去看看。
在门口的收款箱里投了一块钱,门突然开了,刚进来,门又关上了,顿时脑海里被一片漆黑包围,黑色的恐惧龚满全身,落雪不禁浑身一颤,心提到了嗓门口。
“啊哈、嘻嘻、嘿嘿、哈哈、呵呵……咚咚、咔嚓咔嚓、吧嗒吧嗒、叮当叮当、丝拉丝拉、啪啪、哗拉哗拉、滋滋、嘀嘀……”浑身的汗毛警觉起来,恐惧随着黑色袭满全身,‘嘭’一声撞在了门上,“砰、砰、砰……”心跳声比拍门声还响,无声的反应,无助的心灵,乱七八糟的思绪:骷髅头、妖魔怪兽、吸血鬼、僵尸、木乃尹……“还男子汉呢!?”落雪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嘭嘭”乱跳的心定了下来,周围静了下来,对面射出了一道白色的光很紧很急很强很短很小,“前面是墙!”落雪高兴得心差一点飞出,仍贴着门,向左,屏住气,生怕再发生什么。
静,出其地静,静得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黑,黑得一蹋糊涂,那漆黑的长夜呀!谁给我破晓的眼睛!?落雪把身体贴紧门,生怕少了惟一的依靠。近了近了,更近了,快到出口了?一点一点挪动的脚步,一丝一丝游动的希望,落雪紧贴了门,挪动着,终于摸到墙了,绷紧的心陡然一落。落雪不敢放松脚步,继续前移。
一段后,墙开始与众不同,似乎多了一层纸一样的东西,大概是画吧!前边贴墙的手触电似的碰到了什么,像是未贴好的油画的一端,手一扯大约是扯离了墙,可是没有掉下来,是不是一张著名的艺术品呢?摸到了一根线,用力一拉,怎么画呢?再用力一扯,好刺眼的一道白光!这是不是出口啊!落雪开始使劲地扯着线。
“嘻嘻、呵呵、哈哈、吱吱、啪啪、咔嚓、咔嚓……”哪里还有画的存在?漆黑中跳动着恐怖的红色,一个骷髅头“咔嚓、咔嚓”啃着人的骨头,吸嗜着人的血肉,喷吐着血色的蓝焰……落雪大觉空气的不充足,晕着头呼吸也开始困难起来,离了墙疯子般地朝前狂奔,当他强烈地意识到前面是一堵墙时,站不稳脚撞了上去……咦?软软的?自己没死?不痛啊!落雪用双手推着墙,它具然动了?落雪用力一推,哈!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他脑海里闪过:紧得不放过亿万分之一秒,急得不允许有一点可插针的缝隙,强得不允许有任何东西与它们抗衡。落雪再往外一推钻了出去,呵!太阳的光线照得落雪睁不开眼,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太阳的温暖,阳光正在搬运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落雪听到了阳光洒满大地的声音,不!那可是某种劳动者的交响乐。
耳边噪杂的喧闹声宣告这里的繁华、热闹,好不容易睁开了发涩的眼,来不及看过往的行人,回头一瞧,哪里还有刚开始进来的门?明明是一面青砖白灰砌的古老城墙,是不是自己具有穿墙透壁的特导功能,上面赫然写着“EXIT(安全出口)”进来时出口和进口是在一起的吧!落雪没有多想,记下了旁边的一棵柏树,大步向前走去,因为眼前的金色足以将每一个金子的痴迷者醉倒的……
金子?啊!全部是金子?呀!黄土?骗人的!这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高呢?一抬头,猛然间崇山峻岭,香蕉被谁断了头,陡然间直插大地,耸立霄汉。蕉黄的肌肤,被点缀得五光十色,好一座山!异曲的磬赖!是谁的鬼斧神工?竖起的大姆指微然后探,拔着尖钩儿,谁要独霸鳌头?金灿灿‘未来世界’,渺茫茫‘收获未来’……也许它敢与喜马拉雅山比高,也许它敢与香蕉比美,也许它的光辉敢与太阳抗衡,也许它真的是神的传说未来的象征……
“继宇宙大爆炸以来,形成混浊世界;自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形成天地万物;七大洲四大洋再次火拼,拔出未来世界;风吹日晒千击百炼,打造收获未来山厦,博大自然与文化之精华,收获未来世界。天上地下,分天堂与活死人狱,以地面为水平线,上下各百层。纵观天下飞禽走兽,奇珍异宝,天文地理,现在未来,无一不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无一不能……”半空中飘动的七色彩虹向人们揭晓着这座大山的真面目。
“这是山还是大厦?”落雪纳闷地问。
“是山。”
“是大厦。”
“它可有两百层高的哟!依我看,何止两百层?”
“只有一百层的,可是不像呀?我在朱穆朗玛峰的顶端看过日出,太阳从地平线一点一点地跳出来,像没有它高啊!”
“你能看到它的顶吗?”
“我一抬眼就能看到天花板,可是我仰了半天头,也不过看到它的脚跟……”
“那它是不是山?”
“不是,它是大厦,它是用金子做的,金子做的大厦。”
“老天!谁有那么多钱啊?那是黄土,你看,半空中绿油油的不是树吗?那花花绿绿的不是花草么?”
“老兄,你也太会开玩笑了,那又不是日本的富士山,顶端是白茫茫的一片,再说它又不是巴比伦的空中花园!”
“富士山有它二十分之一高就好了,听说它已经快挨着天了!请问世界上哪一座大厦比它高呢?”
“更开玩笑了,如果你站在一座十几层高的建筑脚下,当然它们光滑的墙壁形成一条直线时,你面对墙壁顺着墙壁在墙根一米内看天时,这栋大楼也是直插云霄的!”
“你再抬头看看,你能看清这座山的轮廓线吗?十几层的楼房一眼就可以看到顶了!”
“再纠正一次,那不是山,是大厦。山有这么陡吗?山有这么光滑吗?”
“这正是这座山的独特之处,正因为它太陡了,所以它不能长太多的草木,它的树木一定是倒垂的,它不能像其它山那样开一条盘山公路或铺上层层石阶就可以直达山顶的;正因为它太光滑了,因此少了许多攀登者,它没有太多的野草和树根可以供他们抓取,没有那些凸凸凹凹的岩石让他们去攀爬,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望着它‘仰天兴叹’:‘哎!什么时候才能爬上这座山的山顶呢?’”
“哦,我的天,牛皮也让你吹破了,目不识丁的家伙!你瞧那显示屏上的大厦,不像是一根香蕉吗?这是多少个设计者的精心独断呀!你看那楼顶,那发光的是什么?为什么叫收获未来‘大厦’,而不叫收获未来‘大山’呢?”
“你看,那半山腰的黑点不是爬山者吗?再说你能看到山顶那金光闪闪的是什么吗?那大概是佛舍利或者说是某种发光的宝石,也有可能是这座山能量的象征。”
“你再看那大厦半空,那些蜘蛛侠们正在清扫它上边的污垢,他们上上下下一定是很辛苦的。”
“不,那是爬山者或者是掏金者,这座山有好多金子呀?谁也可以在这座山上挖到自己的金子的。”
“开玩笑,那得有本事有付出,看到那七根漂动的彩带没有?”
“怎么了?”
“为什么要用七根呢?为什么要用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色彩的彩练呢?”
“那是为了吸引人们的眼球,好让更多的人来观山看山,好精明的人啊!”
“不是,应用红、橙、黄、绿、蓝、靛、紫七种色彩代表不同的事物不同的性格,用途广泛,大到探测未来,小到观察一个微生物的一举一动……”
“那为什么有了七彩虹,又增了黑白二色呢?”
“这大概是应该黑色代表漆黑的长夜,白色代表光明的未来。”
“也许是想告诉人们要分清黑白事非的。”
“黑色吸光,白色反光,嗯……”
“这座山,不这座大厦,不,这座山厦,oh,不,不,不,这个收获未来信息化神速化数字化优越,比纳米更小,比石(dan)字更重,它能巧妙地利用大自然所赋予的能量。”
“它像树一样:能吞能吐,能生能造,这是一座活金山;它能像海一样:能生能养,能容能纳,这是一条活海洋;它能像大地一样,给万物以复苏之本,给世界以无穷力量……”
“它有多高?”
“不亚于朱穆琅玛峰,它有几万米高,就算是打破世界记录最多的爬山者也无法凭个人力量攀登到它的顶峰,没有东西让他去抓取,去攀扶。或许没有可能到达它的顶端。”
“那空中的是什么?”
“机器人,像是在搞什么维修的。”
“维修什么?”
“不知道。”
“它用的是太阳能。”
“它是世界之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以大地为中点,上下各百层,我们最多看到的不过是它的一半罢了,它整体上像是一根不规则的香蕉。”
“为什么不做成苹果呢?”
“这就要问地球为什么是圆的了!”
“上一半天堂,下一半活死人狱。”
“为什么这么称呼呢?”
“不知道,这就要问造物主自己了,可是有些人进了天堂却在活死人狱,有些人进了活死人狱却在天堂。”
“天堂和活死人狱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什么的,天堂的人拥有世界,活死人狱的人拥有自己!”
“怎么样进天堂?”
“通过心城就可直达的。”
“怎么样进活死人狱?”
“进了门就可以了。”
“真想不通!”
“想不通的太多了,一个人的大脑一秒钟刷新不了一次,一分钟刷新不过几次而已,可是这收获未来可神奇了,如果一个人一秒钟用掉一百万个脑细胞,它就能一秒钟刷新一百万亿次。”
“可是那是最快,最慢也要一天吧!”
“真不明白,电脑在一秒钟刷新不会超过五十次的。”
“不要不明白了,去活死人狱,走吧!”
“做什么?”
“挖金。”
“为什么不去天堂呢?”
“天堂难进。”
“走吧!看什么?人家就能爬到它的半腰。”
“走吧!那是机器人,迄今没有人能登上它,没有一个人有如此能耐的。”
……
落雪一边走一边听着人们议论这座‘收获未来’,分不清是大厦还是山,仰视看它只觉得它有一片金黄色的炫晕,耀得眼睛快花了。黑白二练?七色彩带?楼顶的发光体是什么?它们有什么用?为什么它是蕉黄色的?为什么人人可以到里边去挖掘自己的金子,为什么叫‘收获未来’呢?心城在哪里?它的顶端怎么样……落雪顿时有亿百万个问题无人作答,只得随了人流,完全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知是谁把吃了一半的香蕉垂直于大地,在亿万分之一秒变大,香蕉皮儿均匀分布,与大地巧妙地结合为一体,并分成了三半,三半皮儿在与大地亲密地接吻之后在最底端向上翘起,像是在愤恨世界上的不公和不满,或是在傲视它脚下的一切:微生物、动物、植物、建筑以及山河……也可能会大声吼叫:“瞧,我多伟大!我的特别足以把地球和宇宙里的一切比下去,我的崇拜者足以让宇宙里所有的星体震撼摇动,我每年发掘的潜能比天地蕴含的能量还多几万倍,我是独一无二的,你有吗?若你也有真正的独特之处,那就拿出来瞧一瞧?是否可以让世界上所有的东西仰视你、崇拜你,而不敢俯视你,甚至不敢平视你一眼呢?”三半中间的缝隙中生出三条宽敞大道,直通收获未来。三面俱一样,不分正门邪门;上下各百层,不分天堂活死人狱。
落雪纳闷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哪一条通向天堂哪一条通向活死人狱的,只是因为天堂离山厦之顶更近一些,就打算去天堂。为了去天堂,落雪问了好多人,人们不是面无表情,就是不知道,或许有热心的教徒会大大地赞美耶稣的神圣崇高。也许这个世界是时间社会或金钱社会,更可能是竞争太激烈了,人们对突然而至的问题都采用‘精神冷漠法’——不知道。
“你要去那里做什么?”一个人问。
“去山顶看看。”
“开玩笑,爬上它的只有造物者自己了!”另一个人说。
“走吧!到活死人狱去挖金,那金子成筐成筐的,成堆成堆的,我的一个邻居就挖到了十几金,一下子就发了。”另一个说。
落雪抵不住金子的诱惑,便跟他们一起上路了。走着走着,平坦的大道一点一点开始向下倾斜,也许是人们每天爬楼梯爬得太累了,或者说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句话落伍了,说反了。人们纷纷沿着下坡路,携老扶幼,三五成群,向下端走去。
走着走着,本来已经十多米宽的路一下子变得更宽了,‘活死人狱’四个大字伴着霓红灯光闪烁灼目,更加吸引人们的眼球。两边站有好多警察,左右两个高台哨所,两名衣着威武的警察手握冲锋枪笔直地挺在里面。离哨所不到十步,两边各站立四名警察,挥动着阿Q的哭丧棒,凶神恶煞地盯着过往的人们,大概是谁欠他们二斤黑馍钱。再往里,隔不远就有警察紧握钢枪,守在路边,如此十多个。像是抗战时期日本军队怕中国人偷袭,在重要路段设的卡点一样。又不远,多了几个大号的收款箱,不过每个箱子上多了十几个塞钱的孔。上面有一个白板,用刺眼而活跃的红色大字写着:
先生们,女士们:
为了各位同仁的方便,请备好零钱。为了您能够在收获未来世界收获到更多的金子,请您在收获未来世界收款箱里投入十元钱,办理活死人狱通行证。
下面有“收获未来世界…活死人狱”的金色大印章。落雪觉得这字太奇妙了,它不像液晶显示屏上的字那样淡入淡出,死气沉沉,它们像是出自艺术家的手中,一个个活了起来,动了起来。有的投了十元,‘呼呼呼’出来一张卡,那人持了卡就向对面那个宽大漆黑的墙走去,那墙在霓红灯和阳光的映射下,黑得发亮,黑得让人在寒冬腊月也吓出一身冷汗。落雪眼见那人快碰到墙了,可是墙像是知道他的高矮胖瘦,或者是那人具有穿墙透壁的特异功能。一个人投了一百元只出了一张卡和旁边负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