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魄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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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魄孤星-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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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怎么样,还会打死我啊?”关莹莹“哼”了一声,“最多骂我一顿,又不会死人。可我师弟的脑袋若没了,可就真接不回来了。”
  “可……可我这心里老是跳,劫法场这样的事,都只在戏里听过呢。”
  “你要怕就别去。”
  “劫法场?”陈七星脑子里有些发晕,好一会儿才彻底明白过来,关莹莹这么做,是想女扮男装劫法场。
  看着关莹莹忙忙碌碌、有些假小子味道的身影,陈七星的眼圈慢慢红了。他抬眼望天,又想到了关山越,想到了荷叶转叙的,说关山越在祝五福门前跪了一天一夜的话。
  “老天爷,我们的账两清了,你虽然拼死折腾我,至少给了我师父和莹莹。老天爷,你听好了,我在这里,以幻日血帝之名起誓:这世间,任何人若敢伤害他们,我必要他后悔为什么活着,不管他是谁。”
  关莹莹、荷叶两个还在屋里折腾,陈七星绕到屋前,血烈鸟挂在窗下,他取下来,打开笼子,放了一只出去。若两只齐放,血烈鸟就跑了;只放一只,就一定会回来,同时也就带来了血影。
  十三血鹰是幻日血帝手中最噬血的一只鹰,十三血影则是陈七星手中最锐利、最隐秘的一把刀,虽然他还没想好要怎么用,但先召来了再说。害他的人诡秘莫测,从今天起,他要保护自己,更要保护关莹莹。他还想到了尸灵子,有了沉泥陷甲,活死人魄已经无用了,但尸灵子这个人有用,忠心的手下只嫌少,不嫌多,只不过暂时没法子召他来而已。
  放了血烈鸟,陈七星翻墙出去,找了家布店,做了一个大大的幌子,取根竹竿高高撑了,上写三个大字:劫法场。
  他估计关莹莹两个会从后墙翻出来,便在巷子口等着。果不其然,不多会儿,关莹莹两个出来了,都作男子打扮,紧身劲装,外罩宽袍,挂了剑,看上去倒是利索得紧,只是长得太俊了点儿。
  “劫法场啊,有同路的没有啊,一起去啊。”
  关莹莹两个刚从巷子口露头,陈七星这一嗓子,把两人又吓得缩了回去,好半天才探出个脑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往这边看。陈七星装作才回头的样子,叫道:“喂,那位英雄,可是要去劫法场?我们同路啊。”
  劫法场有这么大喊大叫的吗?看大戏啊?关莹莹一缩头,随后便转了出来,叫道:“喂,你这人,大清早在这里发的什么神经?”
  陈七星惊讶道:“我怎么发神经了?”
  “还不是发神经,”关莹莹瞪眼,“你嘴里叫的什么?啊呀,还有这幌子,你说,这都是什么?”
  “劫法场啊,您不识字?”
  “你才不识字呢。”关莹莹瞪他,“劫法场,你以为看大戏啊?这么敲锣打鼓大喊大叫,还举着这么高一个幌子,你当官兵都是瞎子、聋子?”
  “那你说该怎么去?”
  “当然是悄悄地去啊,趁着官兵不注意,悄悄地靠近,突然动手,劫了人就跑,那才能成功啊。”这、r头把她的计划全说了。
  “这大小姐果然是戏看多了。”陈七星暗笑,连连摇头,“错了,错了。”
  关莹莹不服气:“哪里错了?”
  “请问你觉得小陈郎中冤不冤?”
  “当然冤啊。”
  “说他为几颗珠子杀人,别人信不信?”
  “我师……啊,小陈郎中为几颗珠子杀人,猪才相信呢。”
  “对啊!正因为绝不可能,所以我们才要大张旗鼓地去,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小陈郎中就是被冤枉的,倒看他们敢不敢杀。我们若偷偷地去,真的劫了小陈郎中跑了,反倒是坐实了下毒之名了。”
  “对啊!”关莹莹顿时击掌叫好,“我跟你去,帮你喊。你这人脑子蛮灵活的,叫什么名字啊?”
  “不敢,某家孤绝子。”陈七星装模作样地作了一揖。
  “孤绝子?”关莹莹眉头猛然一竖,“你是害死我包师伯的那个孤绝子!”
  “什么害死你包师伯的孤绝子啊,你包师伯是谁?我早间倒吃了两个包子,却没害过什么包师伯。”陈七星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关莹莹一脸狐疑地在他脸上转了几转,点点头,把乔慧说的话说了。
  “你说那个啊?”陈七星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连拍脑袋,“你们也太疑神疑鬼了,我是听说有个嘴里喊幻日血斧的傻丫头,被乔大小姐带走了。幻日血斧你也知道的,人人好奇,乔慧乔大小姐带她回去,估计也是因为好奇吧。那么我也好奇一下可不可以呢?所以摸了去,不想却挨了乔大小姐三箭。惹不起,咱躲得起啊。可后来怎么扯到包二爷身上去了?”
  这个推论,祝五福他们当时也想到过,巧儿口中叫幻日血斧,谁都好奇的,孤绝子为这个摸去巧儿房中,也是完全有可能的,陈七星说的其实就是祝五福他们的推论。关莹莹一听却就信了,点点头:“有道理,我听见了也要好奇一下。这件事揭过,我们一起去劫法场。对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帮着小陈郎中啊?”
  她还真容易相信人,陈七星暗暗摇头:“这大小姐,江湖经验若跟乔大小姐比,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不经贫困难成人,不栽跟斗老天真,还真是这话啊。若不吃点儿苦头,这大小姐估计永远长不大。”
  他想到这里,道:“小陈郎中救了我家人啊。他救了那么多人不要钱,却说他为了几颗珠子去害命,我是不信的,所以我就公然来劫法场,为小陈郎中喊冤。”
  两人边说边走,他们这么公然高举着幌子说要劫法场,太稀奇了,不少人跟在后面看,指指点点。
  陈七星先也不管,到了主街上,眼见人多起来,便大喊起来:“劫法场去啊!劫法场去啊!小陈郎中是冤枉的啊!劫法场去啊!”这一叫,围过来的人更多,不过公然出声愿意跟去的倒还没有。这是劫法场不是看大戏,抓住了要掉脑袋的,可不是说着玩的。
  关莹莹急了:“一起去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小陈郎中可是救了那么多人呢。”
  “这位兄弟莫急。”陈七星止住她,四下一看,找到个合眼的壮汉,道,“这位兄弟,一百两银子,我买你一条命,你卖不卖?”
  这壮汉能人陈七星的眼,自然就不是好惹的主,眼一瞪:“一百零一两,老子买你的命,你卖不卖?”
  “大家听到了没有?这位老子兄的命,一百两银子不卖。”陈七星四下张望,“有哪位愿卖的没有?一百两一条命啊,这价格不错了,有愿卖的没有?”
  “老子虽然是条穷命,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的。”
  “老子这条命要留着吃香的喝辣的呢,别说一百两,一千两也不卖。”
  “老子就算一百两卖给你,钱也花不到啊,不是有病?”
  有那壮汉带头,“老子兄”格外多了起来,纷纷叫嚷。
  “看来大家伙都明白,一条命,至少值一百两银子是吧?”陈七星蓦地一声大叫,“大家静声,我问诸位。”他这一声运起了魄力,如惊雷炸响,合场皆惊,尽竭闭嘴。关莹莹没搞明白陈七星到底要玩什么花样,皱了皱眉:“这胖子声音倒大,玩什么?”
  眼见所有人都望过来,陈七星道:“我问诸位,这次锁喉病,给小陈郎中救转过来的,有一万人没有?”
  “何止一万!”先前那壮汉首先开口,“那人海了去了,至少有两三万人。”
  “是不止一万。”边上有人点头。
  “两三万都不止。”另一边插口,“咱魄京可是有近百万人口呢,那段时间,满眼就见捂着喉咙的,往少里说,也有五六万、七八万。”
  “只怕十多万都有呢。”越说越多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不过都是往多里说,没人说少于一万的。
  “再听我一言。”陈七星又大吼一句,众人静声,他道,“大家可以肯定,至少一万人是吧?”
  “是!”还是先前那壮汉首先搭腔,所有人尽皆点头。
  “很好!”陈七星一挥手,“刚才我问过诸位了,一百两银子,没人愿意卖命,就是说一条命至少值一百两银子。现在我们来算数,一万条人命,每条命一百两银子,小弟少不读书,算不清楚,请哪位告诉我,这一共是多少银子?”
  “一人一百两,一万人就是一百万两嘛,这还不简单!老子虽然也没读过书,算钱倒是从来不错的。”那壮汉扯起嗓子叫,惹来不少笑声。
  陈七星道:“这位老子兄算出来了,说是一百万两,没错吗?”
  “这怎么会错?没错!”众人齐叫。
  “那我再问诸位,一颗珠子现在的市价值多少钱?”
  “这个老子倒是不知道了。”那壮汉搔头。但自然有知道的,一人便叫:“珠子值钱,不过也要看货,差的七八两,好的百十两,真是好的,三五百两都有呢。”
  “三五百两是吧?我们翻一倍,算一千两一颗。那再请哪位帮我算一算,一千两一颗的珠子,十颗珠子值多少银子?”
  “一万两啊!你这位兄弟,看来真是不读书了。”那壮汉叫。
  “一万两没错?”
  “没错!”众人齐叫。
  “大家听我说。”陈七星大叫,“小陈郎中治锁喉病,至少一万人,一百万两银子,他一文没要。没哪个听说他收过钱吧,是不是?”
  “是!”
  “小陈郎中真是好人啊!”
  “我本来养了只老母鸡,要捉给他补补,他也硬是不要。”
  “上次在我那儿吃了个早点,也硬是要给钱。”
  “好人啊,天下难得的好人啊!”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争相开言。
  待众人议了一阵,陈七星道:“大家再听我一言。”众人静声,他道,“放着一百万两银子的诊金不要,却为最多值一万两银子的十颗珠子去下毒害人,而且是害老亲王这种明摆着要砍头抄家的主。你们说,可不可能?有哪位信的没有?”
  “猪才相信呢!”那壮汉又抢先叫了起来,他叫了这么一句似乎仍觉不足,跳到一个高处,挥臂大叫道,“小陈郎中这么好的人,居然有人信他下毒害人,猪才相信呢!谁信?谁信?说说看,信的给老子站出来!”
  “不信!”
  “没人相信!”
  “只有那些官老爷才信。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比猪蠢,怎么当得了官?”
  “官老爷才不蠢呢,只不过没长人心长了猪心罢了。”
  一时间叫声一片,群情激愤。关莹莹这时也明白了,只是不好开口,偷眼看着陈七星,想:“这胖子长得不好看,脑子倒蛮好使的。”
  “正如这位老子兄所说。”陈七星挥臂大叫,“一百万唾手可得、理所当然的诊金不要,却为最多一万银子的十颗珠子去害人,这样的事,猪都不信。所以,小陈郎中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赃陷害他。官府不给他伸冤,却要砍他的脑袋,大家伙说说,冤不冤?答不答应?”
  “冤啊!”
  “不答应!”
  “我就是觉得小陈郎中太冤,所以……”陈七星猛然举起手中的幌子,“我要去劫法场,我要为小陈郎中喊冤。如果官府真的不给小陈郎中伸冤,那就把我的脑袋也砍下来吧,因为没有小陈郎中,我早就死了。”
  “算我一个!”那壮汉大叫,瞪视众人,“你们去不去,去不去?”
  关莹莹这会儿倒是及时插口:“也算我一个!大家都去,有良心的都去啊!”
  “去!大家伙儿都去。”
  “小陈郎中太冤了,给他喊冤去啊!”
  “这样的好人都要杀,太冤了。狗官有种,把我们都杀了啊!”
  “是啊,有种把我们都杀了啊!”
  一时间群情激愤,陈七星带头,高举幌子,后面万众跟随。那壮汉紧跟在陈七星边上,看得眼热,道:“兄弟,你举累了,我来。”不由分说抢过陈七星手中的幌子,高举过顶,扯长了嗓子大叫:“冤啊,小陈郎中冤啊!一百万诊金不要,为十颗珠子杀人,猪才相信哩!冤啊!”
  他嗓门大,不过一个人叫,气势不足,后面虽也有人叫,却太杂乱。陈七星一想,对关莹莹道:“来,我们一起叫。”
  关莹莹大是兴奋,点头:“好!”
  “一,二,冤啊,小陈郎中冤啊!”先是他们几个喊,然后周围人跟上,再扩张开去,最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陈七星操纵着节奏,喊声越来越整齐,喊的人也越来越多,声浪如海潮澎湃,远远地传了出去,惊动的人越来越多,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跟着喊冤的自然也越来越多。魄京有近七十万常住人口,加上各种来来往往的人,将近百万,要凑个几万人,真是一句话的事。几万人一起喊冤,又喊得较为整齐,这声浪可就惊人了。而声势越大,喊的人就越来劲,像那壮汉,脖子挣得通红,喉咙都有些哑了,却不自觉,反是越喊越来劲。关莹莹也是同样的情形,这大小姐哪经过这个啊,几乎比那壮汉还要兴奋,周围的人自然也差不多。
  到法场时,跟在后面的人,至少有四五万,齐喊时的声浪,几乎要把魄京城给抬起来了。
  行刑的时间是在午时三刻,官府最多提前一个时辰布置刑场,这时候自然没人。陈七星先前是听了关莹莹的话,有陪她闹着玩的意思,所以说要来劫法场。可现在,他见效果如此好,这份人气不利用就太傻了,便对那壮汉道:“小陈郎中还没给押来,我们去通察司。”
  “有道理。”壮汉点头。他手中的幌子便是旗帜,众人都跟着幌子走,根本不用人指挥。陈七星自然还是操纵着节奏,带领众人整齐地喊着冤枉。他们一路喊到通察司,至少又增加了万把人,声势更加惊人。
  这么大声势,通察司管一城民政,自然早有反应,但无论是衙役还是民壮,看着这么大一群人,都不敢拦。人群一直拥到通察司衙门前,通判调了近千民壮加数百衙役,才勉强将他们拦住。
  昨夜大牢中的犯人跑了个精光,这会儿又来了这么大一群人,还闹出这么大声势,只怕宫中早就听到了,那通判的脸都绿了。眼见人流停下,他还虚张声势:“你们想做什么?想造反吗?不怕抄家杀头吗?快快散去,否则等驻军出动,把你们全抓起来,通通抄家杀头!”
  造反这顶帽子大,人群一时有些乱,陈七星自然不能弱了声势,跨前一步,大声道:“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只想喊冤,小陈郎中冤枉,冤啊。”
  “冤啊。”关莹莹跟着喊,大小姐是大小姐,可不傻,这点儿眼色还是有的。
  他们这一喊,那壮汉的胆气也壮了,哑着嗓子大叫道:“就是,你们这么冤枉好人,我们不服啊!你有种,就把我们都抓起来杀了好了!”
  “就是,把我们都抓起来好了!”后面有人跟着叫,一声群情再起,声浪滔天。
  这边声势一涨,那通判可就吓了一个踉跄,勉强仗着胆子叫道:“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冤的?你们就是想造反!造反的都要砍头!”
  陈七星猛地抓过那壮汉手中的幌子,一纵身便向那通判冲去,前面的民壮和衙役想拦,给他幌子一扫,尽数扫开。通判见势不妙想躲,陈七星却已经冲到他面前,将幌子往他手中一送,恶狠狠地道:“不想死,就抓稳了。”
  陈七星一手如铁箍般抓着那通判的胳膊,那通判怕他行凶,不敢抗拒,只好抓着幌子,陈七星再一托,他不得不双手高举。陈七星这举动太怪,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数万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陈七星大叫:“通判大人带着我们一起劫法场,好啊!好啊!”
  “没有!我哪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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