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宋青书与赵敏掉下高塔,塔下众人不由同声惊叫。只见宋青书身在半空,一纵一折,左足在第九层的飞檐上一勾,身体随之转了半圈又顺着塔身滑下。他右手五指成爪,猛然一掌向塔身插去,竟是在高塔第八层的砖石上插出了五个指洞,生生将自己与赵敏一同挂在了高塔之外。
塔下六大派众人俱是武林高手,见宋青书身在险境仍旧应对自若,轻而易举便化险为夷,无不骇然,不由暗道武当武功果然高绝,不可小觑。他们却不知宋青书为图自救,已竭尽平生所学,至于最后那一爪之力却是上一世所学的九阴白骨爪。宋青书原就挨了一掌玄冥神掌,已是身受重伤,以九阴白骨爪将自己挂在高塔之下,已耗尽最后一分内力,全凭毅力支撑才使自己不至摔下。此时他内息耗尽,玄冥神掌的阴寒掌力行遍全身,他的面色一白,登时喷出口血来。
赵敏似是终被这诸多变故吓破了胆,感觉到宋青书有松手的迹象,不由惊慌失措地尖声大叫:“淫贼!你这淫贼!你敢放手,我要你碎尸万段!”叫声已近乎歇斯底里,想必高塔上下的众人俱已听地清楚明白。
宋青书原已十分疲惫几近晕厥,却是被赵敏的这一声惊叫唤回了神智,急忙收紧五指,用力抓住赵敏使她不至滑下。他心知今日生死难料,不想临死还背上污名,不由恨声道:“邵敏郡主,你总叫我淫贼,试问我究竟什么时候淫过你?”
王保保护妹心切,当即高声道:“快救敏敏!谁救下敏敏,荣华富贵,小王绝不吝惜!”
六大派众人却是同时望向张无忌,怎料张无忌才一睁开双眼,便又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颇重,已是自身难保,再顾不上他人了。
宋青书狠狠地喘过两口气,高声道:“王保保,若要令妹活命,就将你埋伏在东南角的元兵撤走!”
王保保面色一变,当即矢口否认。“宋少侠,只要你放了敏敏,小王担保放你们安全离开大都!”
宋青书冷笑一声道:“王保保,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我数到三,你若还不下令撤兵,我就把你妹子摔下去!一!”
“淫贼!你敢!”赵敏又叫,恍惚中竟觉宋青书的五指冰冷,如同五根冰条冻在她的手臂上。
宋青书却不理睬她,又喊:“二!”
王保保面色数变,忽然一扬手,距离万安寺不远处的东南方向果然有异动传来。不久之后,六大派众人便见着众多背着箭矢弩弓的元兵如潮水般缓缓退下。六大派高手见状便是面色一变,同时想到若非宋青书挟持了赵敏,王保保怕是早已离开,令手下元兵围剿他们。
王保保却不在意六大派的想法,只扬声道:“宋少侠,你这般见识,将来这江湖之上必然以你为尊!还请手下留情,放了敏敏!”
宋青书闻言不由低笑了一阵,武林中人最介怀的便是这武林至尊的名号,王保保的这一番话可算是将他陷于众矢之的了。他也不答话,只低头对赵敏言道:“邵敏郡主,今日救你一命,我们可算是两不相欠了!”
听闻宋青书这般颠倒黑白,赵敏不由大怒,本能地反驳道:“若非拜你所赐,我怎会遇险?”
赵敏话音未落,宋青书忽然大喝一声,将赵敏用力抛出。眼见赵敏的身体腾空而起,宋青书左足发力在塔身上一蹬,身体斜斜飞上,一掌打在赵敏的腰间,将她送上了第十层。玄冥二老早就守在围栏边,见到赵敏被宋青书送上来,当即将她拦腰抱进了高塔。而这一掌击出后,宋青书再无半分气力,脱力坠落。
“宋青书!宋青书!”眼见宋青书将要活活摔死,赵敏一手抓着围栏忍不住放声大叫,这叫声极为焦急,竟是大有关切之意。
高塔之下,莫声谷却在此时举起了弓箭。他将一枝箭搭在弦上,牛筋所制的弓弦被缓缓拉开,犹如一道满月。“青书!”他高喊一声,手指微微一松,箭矢顿时破空而去。
宋青书在半空中微微调整身形,那支箭矢刹时刺穿他的肩头,竟是余力不绝,带着宋青书一起狠狠钉入塔身砖石,箭尾雕翎仍兀自颤动不已。
宋青书挨这一箭,立时喷出一口血,他昏昏沉沉地在塔身上靠了一会,方有余力折断箭翎,将身体一寸寸地自箭身上拔出,又从几丈高的地方往下掉。
莫声谷急忙扔掉弓箭,快步上前,将宋青书接在怀中,顿时惊觉自己手中抱着的人体好似一块寒冰。而宋青书,却是早已晕厥了过去。
眼见宋青书这般硬气,直至晕厥都半声不吭,六大派众人看了俱是头皮发麻。再望一眼仍留在塔身上的那半支长箭,箭杆尾部竟仍有鲜血不断滴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敏见宋青书居然没死,即刻转了口风,只在高塔之上恨声道:“这淫贼,算他命大!他日谁若杀了宋青书,本郡主重重有赏!”此时火势更猛,宝塔随时都能倒下。王保保急忙调派飞弩亲兵队将长绳绑在箭尾射向高塔。玄冥二老当即接住长绳缚在栏杆上权作绳桥,带着赵敏一起逃了下来。
见赵敏脱困,王保保将手一挥,飞弩亲兵队竟又架起弩弓团团围住了六大派。
六大派众人自被赵敏囚入高塔之后,人人受尽了屈辱,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割去了手指。此时得脱牢笼,个个心中含愤,眼见王保保仍想围困他们,他们竟都无所畏惧,只想拼杀一场。这时张无忌调息已毕,也缓缓站了出来。
赵敏见张无忌目光炯炯地望着王保保,心知张无忌神功了得,要取王保保性命只是举手之劳,赶忙上前挡在王保保身前,言道:“张公子,今日你我不分胜负,就此罢手吧!”
王保保听闻赵敏喊破张无忌身份,当下哈哈一笑,朗声道:“原来是明教张教主当面,贵教教众朱元璋用兵了得,小王极之佩服,今日便再来领教张教主的兵法!”
朱元璋违背张无忌的命令,私自带兵解了汴梁之围赚下偌大名声,已让张无忌大为不满。此刻听闻王保保有意挑拨,他只冷冷一笑,言道:“我教教义,驱除鞑虏、救济斯民。蒙古鞑子一日不退出中原,我教上下绝不干休!”他话音方落,西南角上空忽然窜起一束青焰。武当派众人均识地这信号正是武当义军传递消息所用,正暗自诧异,张无忌面上一喜,又道,“今日,小王爷还是先顾好汝阳王府吧!”
王保保猛然一惊,即刻见到西南角冒起火光,那个方向正是汝阳王府的府邸所在。王保保关怀父亲安危,顾不得擒杀叛贼,急忙将手一挥,霎时便带着赵敏与麾下元兵退地干干净净。
六大派虽存拼死之心,此刻见到王保保带兵退走也俱是松了口气。范遥当即叫道:“大伙儿都跟我来,到西门外会齐。倘若再有耽搁,奸王的大队人马这就要来啦。”
张无忌见峨嵋派一众弟子仍伤心师父之死,无人做主,便上前抱起灭绝师太的尸身,向周芷若低声道:“咱们走罢!”
怎知周芷若竟不领情,接过尸身,一眼也不瞧张无忌,便向寺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n年后
记者:当年万安寺一战惊动武林,如今n年过去,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对此事的看法。
青书:多学一门武功很重要!
七叔:练好箭法很重要!
赵敏:嗓门大很重要!
群众:什么?万安寺?哦……记得记得!当年宋青书被他七叔射在了墙上,嘿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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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78 章 不识张郎是张郎(上)
宋青书清醒的时候天色依稀有点发暗;睁眼见到叶轻泉如幽魂般坐在他的床头,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宋青书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吓晕过去。“轻泉?”他强忍着肩头的痛楚试图撑起自己。
怎知方才还木着脸做苦大仇深状的叶轻泉听到这一声;立即扑到宋青书身上大声嚎啕:“宋师兄!你可醒了!你伤地好重!哇哇……”
十二岁的少年,分量不轻,宋青书当场被叶轻泉压回了床铺。不等他出声抗议,叶轻泉又被人拎了下来;冯默之跟着出现在他眼前;牙疼地哼哼:“四天了;可算是醒了!六大派中属你伤最重!”
宋青书重伤在身;哪有气力与冯默之斗嘴;只道:“大伙都脱险了?”
冯默之点头道:“如今六大派俱在河间府暂时休整,我带来了一千义军,明教那还有二千弥勒宗弟子,安全无虞,你可放心。你中了一掌玄冥神掌,张无忌已替你驱除寒毒。却是七叔这一箭……”
宋青书最忧心的便是武当派的安危,如今听闻冯默之带来了武当义军,大伙俱已脱险,登时精神一松。不等冯默之把话说完,他神智昏昏竟又昏睡了过去。
再度清醒又是两日之后,宋青书还没能与守在他床边的诸位师叔师弟们见礼,手就先被拿了出来给大夫把脉。虽说武当派上下皆是内伤外伤的行家,可这一回宋青书着实伤重,因此直至听闻大夫亲口言道:“箭疮难愈,须得静养,其余无碍。”时,众人才松了口气。
宋青书挨的这一箭,原是莫声谷数十年的苦功,他又是自高处坠下更有一分巨大的冲力加重了伤势,故而有些棘手。对此,众人早有预料,却也并不十分忧心。见他准备起身,宋远桥又急忙将他按了过去,温言道:“青书,你且好生歇息,其他的事,等你伤愈了再说不迟。”
宋青书确实疼地厉害倒也不勉强,转眼见莫声谷蹙着眉心地望住自己,便笑道:“七叔好箭法!”
莫声谷被宋青书气地哭笑不得,见他额上隐有汗迹,便道:“你伤口不疼了?这么多话!还是早些歇息吧!”
有宋远桥与莫声谷同时发话,武当一众三代弟子也不敢久留,纷纷退了出去。却是宋青书连躺了数日,哪里还能睡得着,便将叶轻泉找来陪他闲聊。这才得知原来张无忌在武当山放走赵敏之后,即刻表示将亲自赶赴大都营救六大派。这一世,武当弟子大都脱险,又怎会坐视张无忌独自奔波营救同门,便禀明太师父要与张无忌同往。那日眼见万安寺着火,冯默之心知汝阳王府人多势众,便干脆带着武当弟子也去汝阳王府放了一把火,迫使王保保回来相救。六大派高手脱困之后汝阳王又发兵追赶,也是他带着武当义军与朱元璋带领的弥勒宗弟子挡住了元兵的追击。如今,六大派在河间府包下了两间相邻的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
第 078 章 特来祭奠,并无他意!”
张无忌这般低声下气,各大派掌门、元老顿时极为不忍,竟是异口同声地劝起了峨嵋派。静玄师太听在耳中,一时颇有意动,暗道:我中原六大派原先与明教为敌,但张教主以德报怨,反而出手相救,双方仇嫌,本该一笔勾销。师父因着大师伯与纪师妹之故对明教极是介怀,行事却是有些偏颇了。然而周芷若却是默默无言,只低头瞧着自己指上的掌门铁指环,心中翻来覆去,尽想着师父嘱咐自己的事。
可不等这两人拿定主意,丁敏君为求掌门之位,有意在众弟子面前立威,已迫不及待地扬声道:“张无忌,纵然你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断没有管到我峨嵋派的道理!先师生前极之厌恶你这淫徒,你如何还有脸来此祭奠?”
张无忌心高气傲,怎能忍得丁敏君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当即喝道:“住口!我让你说话了吗?”他这一声厉喝蕴含无穷刚猛内力,声若霹雳气势磅礴,直将丁敏君激地内腑震荡面红耳赤,便是峨嵋派的其他弟子亦是呼吸凝滞,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丁敏君骇于张无忌的神功,;当即闭上了嘴,再不敢搭话。
直至此时,众人终是将目光落在了周芷若的身上。周芷若沉吟良久,只柔声道:“张教主有心了!然则家师生前对明教颇有芥蒂,如今逝者已矣,还请张教主尊重家师遗愿。”她将手一挥,便有峨嵋弟子上前给张无忌等人送上三支清香。“张教主若是诚心相祭,那便是在心不在礼,请在堂外祭奠罢。”
周芷若这番话一出口,各派掌门与峨嵋派弟子俱点了点头,杨逍等人的面色却极不好看。周颠性子极烈,立时将手中清香往地上一扔,狠狠道:“老尼姑,死都死了还摆什么架子!”
哪知这三支清香尚未落地,张无忌手腕一翻,竟又将其缓缓地吸了上来。各大派高手见张无忌露这一手,尽皆骇然。以各大派高手的内功,要他们以内力开碑裂石可说是易如反掌,可这三支清香质地脆弱,若要他们如张无忌这般以无穷内力将其吸回掌心而不损伤分毫却是绝无可能,可见张无忌的内功已到了由实返虚,自真归朴的境界。“周颠,既然周掌门这么说,我们便在门外祭奠吧!”张无忌展现这般精深的武学修为却不露半分骄横,只将那三支清香递回周颠手中,若无其事地说了这一句,当先拜了下去。
眼见张无忌这般退让,各大派俱是叹服。见他拜过灭绝师太后带明教众人离去,各大派掌门也跟着散去。宋青书也由莫声谷搀扶着返回房间,不料半路上却是遇到了张无忌。
张无忌见到莫声谷扶着宋青书走来,便展颜一笑,拱手施礼道:“无忌见过七叔、宋师兄!”显然是有心要见他们,特意相候。
莫声谷见到张无忌自然十分欢喜,想到他方才在灭绝师太灵堂前受的难堪,便上前拍着他的肩道:“无忌,正所谓日久见人心。只要你心存仁厚、行侠仗义,大伙早晚都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七叔说的是,无忌听七叔的!”张无忌笑道,显然对方才受的委屈毫不介怀,只转头对宋青书言道,“无忌这几日一直忙于教中事务,不曾前去看望宋师兄,不知宋师兄伤势如何?”说着,他便伸手捉住宋青书的手腕为他把脉。张无忌这一伸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迅捷无比,不等宋青书有所反应,他腕上三寸已落入张无忌手中。片刻后,便听张无忌言道:“宋师兄受伤颇重,还得用心调养才是!”
宋青书尴尬地笑了笑,缩回手腕,只道:“张师弟有心了。”宋青书与张无忌一向无甚交情,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哪知张无忌今日竟是无比热情,笑吟吟地向莫声j□j:“七叔,我与宋师兄久未相见,不知……”
莫声谷自然盼着他们兄弟和睦更不疑有他,只嘱咐了一句:“无忌,一会你帮七叔把你宋师兄送回房。”便先行离开。
宋青书与张无忌四目相对,一时谁都没有先做声。宋青书见张无忌负着双手站在自己身前,长身玉立、雄姿英发,教人一望便知乃是英雄人物,分明是同样的眉眼,可却哪里有上一世的半分腼腆老实?
宋青书在看张无忌,张无忌自然也在看宋青书。张无忌隐约记得原著书中写到的宋青书不过是个猥琐反派,可如今一见,眉如刀裁、目似朗星,虽说因重伤在身略有憔悴,却也仍当得起“明珠入室,灼灼其华”的八个字。想到宋青书所展露出的用兵之才,他更是莫名一笑,良久方语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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