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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白皙的手勒住了它的马头。耶律七夜光脸色一片冰冷,目光已经从远处无数卷起草屑的战场,不需要继续看下去了,帝国人一定是昏了头。竟然在草原上摆出了阵列,
狼野无光的死,让耶律七夜光感到需要对帝国军战力做出新的评估,但是没想到,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幅场面。帝国军深陷死地而不自知,先前以骑兵为前锐直接杀到了拜科努尔山,深含出其不意的骑军战术,也曾经让自己内心或多或少燃起几分渴望,渴望帝国军能杀掉狼野无光是侥幸,渴望帝国军惨胜狼锐军团后无力顾及右相军南下,
现在一切都没了想法,帝国军太自大了!
安纳宁哥可不是狼野无光那样的莽夫,能够成为东庭八军军团长的人,那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安纳宁哥麾下也不是只有五千勾头狼的狼野无光,而是六万久经战阵,在中比亚帝京之战中,两个小时就击溃十万中比亚帝国军主力的狼锐战军,草原人都知道狼锐军的箭头很重,重到可以五十米内贯穿重甲,因为箭头大,所以齐射而出时牵动的无数光影,犹如雷闪,帝国军能给击败雷军的重军甲骑。在这样的重箭下就是一盘菜
雷动奔射,是狼锐军名动草原的战术,在狼锐军面前摆出阵列会战,无异于就是将一块肥肉主动放在了这六万头饿狼的牙齿前。草原千里马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上的那一丝寥落,不甘心的发出一声长嘶,
”寄予厚望的这场大战,就这样收场!自己应该告诉那个混蛋的,草原上千万不要列阵以战,有些错误是可以忍受的。顶多就是以战损和撤退来承担,但是也有一些错误,足以将一切打入地底”
“草原上摆出阵列会战的架势!就是这样的致命错误!草原骑军会战和其他地方的会战,完全就是两回事,混淆在一起,是要死的很惨的“耶律七夜光嘴角惨淡的一笑,勒转马头”不用叫了,狼锐军奔雷射下!帝国军没有取胜的任何可能!我们还要立即赶回去,局面出现了变化,狼锐军取得了胜利,哪些部族就不会跟我们南下,现在只能完全希望于王庭方面了!”
”轰隆隆!“远处传来巨大的声音,
”什么情况?“
耶律七夜光马背上的娇躯猛地一颤,这是雷声?耶律七夜光下意识转过身来,目光看着远处,一下秀目圆鼓,握着缰绳的手死死紧握,指甲陷入了手心,这一刻,她看见了风起云动,
只是那云是升腾而起的红色,那风是席卷而起的无数黑点,耶律七夜光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奇怪,哪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安纳宁哥的笑意一下凝固在脸上,连续拍打了十九下的马鞭,距离手掌不到三厘米,就怎么也打不下去,握着马鞭的手咯咯直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对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轰鸣,不断有红光爆射而出,划过天空朝着拥挤密集的狼锐军一下压下去,
”轰隆隆“密集的爆炸,火光蒸腾,如同散开的光团笼罩,轰!轰!轰!轰,每一声暴射,都刺疼了所有人的眼睛,每一声轰鸣,都震动了所有人的心神,一连串爆开的火团疯狂卷起地面的尘土,将范围内的狼锐骑兵成片掀起,更有火团碎裂的刹那,回旋天地的巨响猛烈的传出。溅起一片恐怖鲜红,就像是神灵的惩罚雷霆,挡无可挡,碎肉残肢如雨抛洒
”全军加速,冲过去!“
”冲过去,不想死就冲过去!“草原人的悍勇在这一刻爆发,一名狼锐军的千刀帐被爆炸的气流冲下战马,跳起来又翻上了战马,嘴里疯狂的大喊道,遭受打击下,竟然将马速提到了极限,将身体紧紧趴伏在马背上,无数的草原骑兵在短暂的慌乱后,跟在这名千刀帐后面开始加速,洪流奔涌,雷神炮弹落下的火光在中间掀起一片血浪,不断有战马连同骑兵被一起掀起
黑烟直上天空,却是血色弥漫
草原人的马术确实高超,在这样的打几下,依然凭借着胸口的一口凶悍,拼死的抽打自己最心爱的战马,朝着前方的火光猛冲,一直向前杀过来,虽然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但是看见从远处袭来的火光爆发于帝国军阵列,就是傻子也大概能给猜到几分,这种大威力的武器应该不会有很多的,只要冲过去,杀掉那些帝国人就可以了。
”真的很勇敢啊!“
这是胖子第二次这样说了,手却没有丝毫犹豫的落下,箭簇如雨,爆射如闪电,
三百架帝国重弩车同时发出的钢制弩箭从凹槽架子疯狂的射出去,弩车身沉重的往后一震,依靠强力机簧发动的帝国重型弩车,在三百米内就足以强得可以洞穿盾牌。何况这些草原骑兵的皮甲,
”啪啪啪“
没有铁质盔甲和盾牌保护的血肉之躯;就像是一连串被打爆的气球发出的声音,
鲜血和碎肉就像是在马背上炸开,拼死朝着帝国军中阵猛冲的狼锐骑兵,电光火石间就如同突然被狂暴的雷击中。人仰马翻,血花腾起在半空,尸体从马上弹起,重重栽倒尘土,身体呈现出被撕裂的巨大伤口,粗大的钢制箭矢还在余势不止的带着血花从切开的半截尸体深深没入第二个人的身体,两翼的中央军熟练弩手和东庭射手的同时发射,
无数的箭簇飞起,遮天蔽日,就像一大片黑色的云朵一样,高速遮蔽了天空本应该有的颜色,,乌云瞬间又变成金属的瀑布从天空轰轰而来,直奔大地骤然降临。数千狼锐骑兵的散线兵力都一下被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注意,箭袭“
无数箭簇轰然而来,阴影之下草原骑兵只能给昂头看向天空,无数的箭簇寒星就像是夜空中密不可数的星光,草原人很平静,甚至没想过躲闪,因为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这里距离帝国军中阵还有一百五十米,他们的牛角弓射不到那么远,但是对于向前伸展的帝国阵列两翼而言,恰好是百米的射击范围,
无数的箭簇如同是被一双巨大的黑手,从高空中猛的拍下来,一下凝固了里边草原骑兵的身躯。一下降临了毁灭!(未完待续。)
2338 雷动(四)
风起,雷动,落星如雨,
似乎连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都碎掉了,隐隐间杂着无数愤怒不甘的战马长啸,那种感觉,就像是扑火飞蛾一头撞进了无法摆脱的大网,才刚刚警觉就已经无法挣脱,
那网;就是原本看起来是那么可笑的巨大的帝国军黑色羽翼,此刻遮蔽了天地箭簇从那里不断暴起,展现出这个杀阵的真正力量
无数的骑兵从战马上翻滚下来,战马在长嘶中翻倒下,草马没有遭遇过雷神,完全是凭借着对于自己主人的信任,拼死向前,寒光闪烁,无数的箭云暴风骤雨般密集覆射下,再密集的骑兵冲锋,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混乱成一团的狼锐军,前不前,后不后,正好在两片黑色羽翼的覆拢之下,看不清楚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最残酷的画面已经深深映入了耶律七夜光的脑海,
距离战场还有三四里的距离,都能给感受到那一刻爆发出的天翻地覆,波动是如此的可怕,想到直接处于那片波动中的草原人,耶律七夜光在马背上打了一个冷颤,
她认定帝国军必然失败,但没想到才不到一个小时,局面就出现了如此扭转,猎手变成了猎物,公认的草原上列阵就是自杀的定律,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在中比亚帝京之战中骄横跋扈的狼锐军,竟然只是短短接触,就被凄惨的打成了丧家犬,
“这就是帝国的力量吗”耶律七夜光感到手心传来一阵疼痛感,才惊觉到指甲刺破了手心,而马鞭早就从指间滑落到了地上,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耶律七夜光从远处艰难的收回了目光,脸色苍白,但俏目里却全是红色,
狼锐军虽然是敌人,但毕竟是同种的草原人。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耶律七夜光猛地勒马转向,拍了拍还不甘心转向的战马,走了。乌云,再看下去,我怕自己将失去面对那个人的胆量,帝国军的真实力量强大到了如此程度,与一手将六万狼锐军兜入死地相比。斩杀一个狼野无光实在是不算什么,
这一战,狼锐军就算不会全灭,至少也是元气大伤,将再无威胁右相军的可能,帝国军展现的力量,也会促动那些还在摇摆中的部族随着右相军南下,不管怎么说,这一战,获得最大利益的人都是右相军。
此时。还在激战的战场,胖子的目光也从数里外逐渐消失的那个小黑点收回来,将心神重新放回在战场上,给耶律七夜光狼野无光的人头是第一个威胁,现在是第二个,只要那位东庭右相不傻,都会知道与帝国军队相比,他的白河亲军根本不具备一战之力,只有这样,那位想要玩两面的右相才会心甘情愿的南下。帝国才可以真正控制这片区域,彻底打开通往草原的西大门,在帝国与草原的战略态势上占据绝对主动权
胖子神色冷峻的抬起手,狼锐军的反应还算不错。发觉情况不对就立即想到了逃跑,但是入了这网,才想到逃,太开玩笑了吧!手猛力摆下,全军合围!胖子沉闷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刀,让四周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代表全线攻击的十几把号角同时撕裂了长空,听到号角的帝国军阵开始变化,急促的马蹄扬起地面的泥土,一名黑甲的帝国近卫骑兵高喊着从队列前端飞驰,
“大家拼了!”
被困住的狼锐骑兵拔出了弯刀,血红着眼睛想要拼死,
他们看见战马两侧都挂挎着步兵重弩的帝国重弩骑兵,从中阵间隙出阵,黑甲凛凛的前端近卫重骑兵放下手中弩弓,开始挺起锋锐寒冷的骑枪,如一线白潮疯狂扑下,
两翼覆射如雨的帝国轻骑兵绕开一个巨大的弧线,就像是圆形的两段朝着中间飞驰,
箭雨在冲锋中依然没有停歇,转向逃跑的狼锐骑兵被质量优良的箭簇从后背射进去,草原骑兵犹如血花炸开,身体沉重一震,连同战马一起齐齐倾斜着向后翻滚,从马背上落到了地上
满地的尸体,鲜血顺着大地流淌
黑暗下来的天空下,无数黑色战骑刺枪平举袭来,犹如一片寒光闪闪的金属森林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长生天啊!”各种各样的声音
被包围在中间的狼锐军主力数量足有三四万人,正在因为先前的猛烈打击而动摇,此刻看见四周疯狂扑来的无数帝国骑兵,顿时就吓傻了,一股凉气从他们的脚板弥漫到心脏,麻痹住视线和灵魂,带出深深的绝望。
“啪啪啪!”
正面扑杀而来的帝国重骑兵前列刺枪,就像是一把火红的长枪刺进了雪堆里,就这样带着血污穿透了草原人的皮甲,巨大的力量疯狂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重骑兵的刺枪洞穿了前面的目标,鲜血就像是突然间炸开的水花,
草原人的弯刀重重劈在重骑兵上的铠甲,溜出了一道不疼不痒的耀眼的火星,帝国重骑兵随手一个横扫,将草原人的脑袋打的迸裂,草原人的战旗被无数的马蹄踩踏在地上,变成了无法辨认的布条,铠甲上被飞射的人血蒙上了了斑斑血色,喊杀声震撼天地,层层叠叠的人和战马,帝国骑兵密集如林的挤压战术,让草原骑兵的决死充满了悲壮,马蹄如雷奔冲垮一切,
冲锋,冲锋,冲锋
这是重骑兵唯一需要做的事,当两侧的骑兵将敌人密集的挤压到了中间的时候,重骑兵的钢铁巨浪,彻底将冷兵器时代的惨烈血腥发挥到了极致,断肢横飞,各种重武器翻飞,各种声响响起,撕开密集的人马阵列,一路杀入深处。一排排的被割倒!无数马蹄四下乱踏,人命如割草一般消耗。顿时就卷成了一个混乱的厮杀场,马蹄之下,尽化肉泥,任何挡在前面的人和马都被无情的推倒,
在雷神点燃地面的火光照耀下,帝国骑兵的黑色盔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了一切。。。。。。。
狼锐军惨败!帝国军几乎是毫发无损就踏过了先前认定会有一场血战的拜科努尔山,快。马上回报族内,是继续待在昂纳错,还是随同右相耶律宏泰大人南下,部族数万人的未来。就在这一刻需要作出决定,潜伏在四周观望的昂纳错草原各族的哨探,几乎是疯了一样猛打战马,哪里还来及顾惜胯下优良战马在部族里边都是数一数二的好马,
一名跑的最快的拉乌族斥候最先抵达河滩。越过前面的水口,眼前就是一片火光无数的营盘,无数的火把将整个河滩照耀的一片血红,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看见风尘仆仆的拉乌族斥候出现在河滩入口,
来了,来了!
不仅仅是拉乌族人涌了上来,就是其他部族都涌了上来,
“战况怎么样?”
“是狼锐军胜了,还是帝国军胜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名斥候身上
拜科努尔山是昂纳错地区的核心,是东西交界线,各部聚集的河滩距离拜科努尔山不到五十里,帝国军能一个上午猛扑四十里,自然也能给趁着大胜后的高昂士气,一夜压到河滩之地,那时就真的是悲催了,东庭八军中的狼锐军尚且如此惨败,各族骑兵全部加起来也就是三四万人,更加没有资格与帝国军对抗。但是就这样投了帝国阵营,谁敢说下一次东庭方面倒卷杀回来,不会追究这次的责任,但是如果是狼锐军胜利了。部族就会立即转变向前漠视的态度,全力配合狼锐军将帝国军斩尽杀绝,草原上的人就是如此,当两股势力碰撞的时候,都习惯了看风向。
夜风如刀一样寒冷割在脸上,曾经住满数万大军的营地。现在空旷的只有寒风声,
百名草原骑兵疲惫不堪的站成两排,寨墙上的牛油火炬光芒投射过来,将每个人面目都映照得明暗不定,两名草原亲卫走向后面的战马,将满身是血的安纳宁哥从战马上放下来,
“隆科尔呢?”
安纳宁哥左右看了一眼,右肩膀上全是血污,身上铠甲血迹斑斑,在发觉到帝国军合围的关头,他带领数百名亲卫杀入,企图能给救出一些部下,结果被一支弩箭贯穿了右肩,从战马上狠狠的摔下来,被亲卫拼死才拖回了大军营地,
“隆科尔大人带兵断后,生死不知。。。。。”
一名亲卫嘴唇蠕动,除了吐气之声,就再无一语发出。
”我军还剩下多少人?“
安纳宁哥疼的咧牙,推开扶住自己的亲卫,颤颤巍巍的立正身体,
”目前能够聚集的人不到两千,能够立即上马作战的不到一千!“
亲卫犹豫了一下,目光黯淡,其他残存的亲卫都拧过了脸去,一个个都不则声,这一战打的太惨了,六万人被帝国军合围吞掉了最少四万,剩下的不到两万也被打的四散
帝国军的轻骑正如蝗虫一样扫荡着残余散骑,副将隆科尔带着一支人马去吸引帝国军追击的目光,谁知道最后还能给活着回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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