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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毕竟不是打仗那会儿,难不成他还一声令下让秦宇推了人出去斩?虽然不信潘若若的那番话,他也总得给自己一个台阶儿下,于是故意就着媳妇儿的意思说:“成!今儿就按媳妇儿意思办,咱啥也不比了,专心赏花儿。”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径直走到媳妇儿跟前儿,嘴角一扬,接着说道:“昨儿的事儿你也别记在心里,老是跟这儿计较,今儿你得保证在我跟前儿开开心心。”
沈嘉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要个保证,就着点了下头,也不想他再纠缠之前的话题。不过被他这一提,想起昨儿他耍的赖,一张俊俏的小脸儿刷地热了上来。
纪策瞅着媳妇儿脸上那抹红晕,心里不知有多满意,方才那话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堂弟知道,他跟这儿争也是惘然。
果然,纪宁回过神,听见二人的话,见着小嘉脸上的神情就愣住了。他哪能瞅不出小嘉是在害羞,心口一滞,不觉皱起眉头来。
纪策转过身,瞅见他蹙眉,挑了挑自己的右眉故意招呼道:“既然说好赏花,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事儿。堂弟这表情未免有点儿煞风景。这地方我也不熟,还烦请你跟前边儿带下路。咱可说好了,得开心,别跟那儿发愁。否则呆会连这池里的荷花见了,也开得不那么欢快。”
纪宁被他这样支使,心里难免不痛快,又弄不明白小嘉为何会有这表情,但自个儿的心思尚未和小嘉说得明白,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唯有忿忿转过身去,一个人走在了前边儿。
纪宁刚迈开步子,纪策便转头看了眼媳妇儿身边儿的潘若若,冲她示意了一下,问:“还不走?”
跟这儿磨蹭什么呢?就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人,非得等到他出声撵人,看不出他想跟未过门的媳妇儿单独待会儿吗?这段日子,他就没见过媳妇儿几面,昨儿好不容易见着了,又被自个儿一时冲动给欺负跑了。他还没好好哄过媳妇儿呢!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月,自个儿跟老东西那儿约定的期限就快到了,可不能再让媳妇儿生气了。万一媳妇儿心硬上来,真跟那儿说句不肯嫁,老东西还不立马进宫去搅事儿啊?
潘若若这会儿不敢得罪人,本想黏着沈嘉跟纪策说上几句话,哪怕是陪笑都成,可人家压根儿不想她留下,只得迈开步子朝前边儿走。刚走几步却又不甘起来,但这会儿不能碰硬,只得咬咬牙去追前边儿的另一位。
纪宁在前头心里也不是滋味,正琢磨着小嘉那抹神儿,听见后边儿传来的脚步声,以为是小嘉不愿与纪策呆在一块儿,终于想起他的好来了,心里不觉有些暗喜,赶紧转过头去冲来人一笑,可一转头见着是潘若若,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眼里的那抹失望了。嘴角边儿的淡笑瞬间消失得没了影,冲着来人问道:“怎么是你?”
潘若若早瞅清楚了纪宁的表情,也知他现在定是失望透顶,故意跟那儿长叹一声说:“怎么不能是我?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是让我来陪陪表哥您吧。免得你独自跟那儿愁坏了身子。”
纪宁原本已转过头去,打算接着一个人往前走,听见这话不觉有些愕然,凝住步子站了一瞬,微微仰头问道:“难不成你喜欢那家伙?”
潘若若嗯了一声,这事儿她可不怕认,指不定自个儿跟这认了,还多一个可以帮手的人。她自是知道,方才那番话,即便是令纪宁当时信了,待到他回去琢磨一会儿,指不定就瞅出破绽来,若要与这人比心思,她又如何是他对手。与其那样,不如将自己的心思挑明,兴许还能拉拢下这位表哥。毕竟大家的目的都一致,她就不信纪宁会傻到去告诉自己的情敌。
果然,纪宁就着她的话这么一寻思,今儿的事儿就明朗了起来,方才心中的那丝疑虑也没了踪影。不过打那儿负手一笑,冷冷说道:“我不管你今儿对小嘉那番话是不是虚情假意,若是真心,那是最好,即便是假,往后你也得自个儿跟自个儿说那番话是真的。既然今儿你说了那么些动人的话,事儿也最好做得动人一点儿。否则小嘉少一条头发丝儿我都会与你计较到底。”
潘若若自是知道,今儿自己这番话说了,就不能再拿脸色给人家沈嘉瞧。于是点点头问:“表哥既已知道若若的心思,可会帮我?”
纪宁没回头,往前边儿迈开步子,边走边说:“小嘉迟早会是我的人,只要你安分守己,未必不会心想事成。”
潘若若可是听得明白,纪宁虽没明着答应她什么,但只要自己不针对沈嘉,他也不会为难自个儿。或者这已经是这人的底线!若他成功,她又何须再将沈嘉当成敌人?她还巴不得沈嘉与自个儿这纪宁表哥佳偶天成呢!如今可没什么事儿比得到纪策的心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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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纪策等到前边儿两人都走远了,才微笑着转过头对着媳妇儿。
沈嘉可没心思与他胡闹,方才水榭外的动静可不小,寻思着这家伙不会又将什么人给收拾了吧?那可是他皇叔府上派给纪宁殿下的侍卫,即便人家拿他没辙,可也太得罪人了不是?琢磨着这事儿,沈嘉就把之前的心思都收了起来,揪着身前这人便问:“方才你可是闯进来的?”
纪策点点头,立马想起媳妇儿不喜欢他这样,但人打都打了,难不成让他一堂堂亲王世子去向侍卫道歉?但媳妇儿还没哄,又不能让她再生气,咋办?
还好秦宇还跟那儿候着没走开,纪策心思一转,立马说道:“外边儿的人可不是我揍的。那都是这小子瞅见我急着见你,没点儿分寸。我这就教训他去。”
秦宇在旁听了说不出的冤,爷什么时候也学着人家敢做不敢当了?难怪爷从前说人不能老拿着书本瞅,会瞅坏脑袋,看这几日把爷性子都给瞅变了。可爷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瞅着沈小姐转头来看,立马低下头去,仿似真做错的人是他似的,一脸惭愧。
纪策几步走到秦宇身边儿,正想装模作样地骂人,却听媳妇儿跟后边儿说:“算了。殿下嘱咐他别有下回就成。”
秦宇暗暗松了口气,若不是沈小姐这声算了,恐怕爷真得劈头骂上他几句才能了事儿。虽然平白背了这黑锅,的确很冤,但也明白爷这会儿比他还麻烦。就着沈小姐这句话,他立马认了错:“这事儿绝不会再有下回,末将这就去瞧瞧,顺便道个歉。”
纪策也不想真骂他,毕竟这小子是在替自己背黑锅,立马挥挥手说:“赶紧去。”
沈嘉琢磨了一会儿,对旁边候着的琪玉说:“你也带人去瞅瞅吧!看看有没什么帮得上手的。”
沈嘉可是想得明白,毕竟纪策定是因为见着了琪玉才心急了上来,虽然自个儿没动手,但方才那人毕竟是纪策身边儿的亲信,多多少少他也别想脱掉干系。人家回头一说,还不连带着纪策一道怨啊?再说纪策平素性子就不好,指不定人家背后如何议论这事儿呢。
琪玉得了小姐的吩咐,赶紧应了声,转身就追上了秦宇。这回她是真信了秦宇的话,方才她在外边儿可是瞅得清楚,分明是世子殿下自个儿管不住手,竟让秦宇替他顶事儿。琢磨着秦宇挺不容易,追到人家身旁就说:“殿下怎能这样待你?”
秦宇这才想起方才这丫头也在,怕她回去后乱说话,赶紧替爷遮掩道:“爷这也是急的,回头可别告诉你家小姐。你也知道你家小姐心里藏不住事儿,要真和爷又闹了什么别扭,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琪玉方才是替秦宇不值来着,确实也想回头将这事儿给小姐说个明白,怎能让秦宇这么不明不白,可一听秦宇的话,哪还敢再提,只得嘟起嘴说:“可你也太委屈了点儿。”
秦宇从前跟这丫头就没几句好话儿,后来知道了这丫头的心思也是就着使使“美男计”,替爷打探下消息,可这会儿听了琪玉的话,心里却有点儿暖暖的。长这么大,除了爷,还没人这么在乎过他,哪怕是从前跟自个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没这小丫头贴心,想起前几日自个儿跟那儿利用她,心里有些过不去了,停下步子说:“没事儿。除了偶尔替爷背下黑锅,爷对我还是不错的。”
秦宇说的可都是真话,不说爷搁军营那会儿给自个儿安排的都是优差,就有一回在沙场上,若不是爷那杆银枪替他挡下了敌人的暗箭,他早没命和这小丫头说话了。所以即便今儿是替爷背了黑锅,他也没怨一句,这命早就不是自个儿的了,这点儿事儿他秦宇就没摆在心里。不过这些男人间的事儿,只怕小丫头不会明白,他也就懒得说了。
待秦宇他们出去后,纪策才转过身走到媳妇儿跟前儿,拖起她的小手愉悦地说:“走!咱赏花去。”
国子监池塘里的荷花虽尚未全开,多数尚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但也冒了不少头出来,加之繁茂的荷叶陪衬,此时正是别有一番风味。纪宁与潘若若早已走到了岸边儿一处拐角处的凉亭里,正隔着半池美景远远地朝这边儿望过来。
沈嘉一时羞怯,赶紧将手打这家伙掌心里抽了回来。虽然二人早已有了皇上钦定的一纸婚约,沈嘉也几次与他有过些亲密之举,但碍着他人在,她还是不想太过显眼。再说纪宁殿下大病初愈,沈嘉也怕他见着不开心,回头又作贱自己,只得先“委屈”了这厚脸皮的人。
抽回手,沈嘉也没多话,只是催促了纪策一声,自个儿便朝前边儿去了。
纪策瞅着自己那只空落落的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郁闷,越来越瞅不明白媳妇儿的心思。你说她不喜欢自己吧?她打上次从外边儿回来以后再没说过一句不愿嫁他的话,可要说有多喜欢,他还真没觉出来。难不成媳妇儿之所以答应两人的事儿,只是为了那道不能违抗的圣旨?亦或方才看出什么来?
这么一琢磨,纪策倒是想起琪玉来,自个儿方才那谎说得可一点儿不高明,回头那小妮子万一跟媳妇儿这儿一讲,媳妇儿还不定怎么瞧他呢。
原本纪策让秦宇背了黑锅,心里就不自在,自己活了二十五年,还从未如此不磊落过。即便是小时候闯了什么祸,老东西要拿皮鞭抽人,他也没干过这样不耿直的事儿。
想着想着,纪策就赶上了媳妇儿的脚步,一把拉住人说:“我刚说了个谎。人是我打的,跟我副将无关。”
沈嘉听到他的脚步声,正寻思怎么躲开他的手呢,没想听到这句,一下愣得忘记了走开,不觉又哈了一声。
纪策瞅着媳妇儿那呆傻的小模样,不知该笑还是该扇自己两耳光。这丫头明显一点儿没看穿,可认了倒是令他更坦荡了几分,故意扬起头说:“人的确是我打的,不过我也不是强说自个儿有理。”
沈嘉愣愣地瞅着身前这人,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怎的,原本以为自个儿应该生气,可就是气不上来。这家伙什么人哪?他做事何须向自己交代?昨儿她回去后也想过这事儿,既然皇上已经下旨,她即便真不愿意,也绝不可能由她这儿悔婚,若他真如传说中那么不讲理,干嘛跟这儿折腾?
沈嘉心里感动,却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得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继续走了,只是小声唤了句:“殿下快点儿。”
纪策话还没说完,哪能放她离开?方才他说这话就是想提醒媳妇儿,今儿潘若若的那席话,他不管纪宁信不信,可这丫头不能真信,要不回头又上了人家的当。也不知媳妇儿她爹是怎么教她的,竟这般单纯。方才他瞅着媳妇儿那眼神儿,只怕已将潘若若的话信了个十足十,纪宁不愿做这丑人,唯有自个儿做了,即便媳妇儿不喜欢,他也得说,免得她糊涂上来什么人都当是善类。
因此他又拉住了沈嘉,说:“潘家那丫头没安什么好心,她今儿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知道吗?你念了那么些书,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应该要弄明白。凡事儿有我,别跟那儿一味的忍。”
纪策没将自个儿这些日子跟娘那儿听来的话说出来,不想让媳妇儿知道他娘不乐意要她这儿媳。娘那边儿自然有自个儿在想法子哄,可不想这丫头为这事儿有丝毫不快。
沈嘉虽想不明白为啥这家伙老瞅人家潘若若不顺眼,但也知道他是为她好,轻轻嗯了一声,才说:“还是快过去吧!要不人家该等急了。”
可是回头一想,这家伙难不成就是怕有人欺他,所以才做恶人?想着沈嘉不觉抿嘴一笑,才发现无论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她都懒得再理会了。有什么比得过他对自个儿那片真心?
这事儿可是沈嘉从前想都没想过的,在遇到纪策之前女大当嫁在她眼里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也曾寻思过,到时候听了爹爹的话,嫁给他满意的人便成。一点儿没奢望会有个人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甚至不亚于父母之爱,手足亲情。
纪策瞅见媳妇儿偷笑,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该说的他已跟媳妇儿讲得明白,正准备借机再去抓媳妇儿的小手,却不料沈嘉好似一早知道似的,将手已缩到了身前。没等纪策出声,沈嘉已迈开步子溜掉了,留下纪策瞅着她的背影郁闷。
两人耽搁这会儿,纪宁与潘若若在那处凉亭里可是将二人的举动瞅得明明白白。
潘若若这会儿两只粉拳就快捏出水来,若不是碍着纪宁在跟前儿,几乎跟那儿咬牙切齿起来。按捺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了情绪,问站在自己身旁这人:“表哥一点儿不记恨?”
纪宁似乎不屑地轻笑一声,“只要不是小嘉主动,我何须不快?你可得好好记住方才说过的话,别动什么歪脑筋。”
纪宁能不知道她比自己急?方才对岸两人怎么瞅都是纪策在纠缠,未免身旁这人记恨小嘉,唯有再次提醒。
作者有话要说:
☆、58
纪策跟媳妇儿后边儿赶上之前两人后,陪着三人游了会儿花园。越走那是越没劲,媳妇儿又不让他拖手,还得陪着两个瞅见就不怎么顺眼的家伙一块儿玩儿,若不是瞧着媳妇儿兴致挺高,他恨不得这会儿就拉了沈嘉去一边儿说话。
其实沈嘉又何尝不是如此?有纪策在旁边儿,她也不能如从前似的与纪宁殿下畅所欲言,吟诗作赋,就怕一不小心点燃了两人的火头,生出什么事儿来。潘若若倒是老往她边儿上凑,但这么些年沈嘉已经习惯了她之前的傲慢,一时间竟有些不自在,若不是一道走了这么久,她或许就将人家当了不认识的人。
好在琪玉去得不久,回来瞅见这几人也觉得气氛实在怪抑,走到小姐边儿上时,低声回了句:“小姐,已经安置好了。”
纪宁一路在瞅着机会与小嘉说上话,可身边老有个人跟中间儿阻着,这会儿见着琪玉,故意跟那儿问这丫头:“琪玉,你方才去了哪儿?”
琪玉压根儿没想到纪宁殿下会和自己说话,要搁往日她陪着小姐出来,也只是在旁候着的份儿,倒是从未想过纪宁殿下会记得自己的名儿。可就算殿下记得,这把唤她的声儿也忒好听了点儿,她何曾受过这样的礼遇?一时受宠若惊,倒忘记回答纪宁殿下的问话了。
沈嘉没听到琪玉应人家,赶紧拿胳膊肘撞了这丫头一下,这小妮子也不知在想什么,竟这样怠慢人。纪宁殿下什么身份?是这丫头得罪得起的吗?就是爹跟这人面前都得恭敬几分呢。
琪玉被小姐这一提醒,方才醒过神来,立马神志不清地应道:“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