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来覆去地,我怎么能睡得着?”
东方凛的原意是,她不能睡着,他又怎么可以睡?杨锦弦却把他的话理解成了埋怨:她的翻来覆去,把他给吵醒了。
虽然意思是差不多,可是出发点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是心疼妻子,她是心里忐忑充满忧虑。
“对不起,我把你给吵醒了,我……我要不去我房间睡吧。”杨锦弦说着,作势要起身。
东方凛一把拉住她,“傻瓜,你要去哪里?这不就是你的房间么?”
杨锦弦心里纠结,不知该怎么办。
☆、【十六】有心事
“你有心事?”东方凛很轻易察觉。
“没!我没有!”杨锦弦着急否认。
东方凛便笑了,“还说没有,你在担心什么,有什么不好让我知道么?我们已经成亲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不能让我知道的?”
“不……没有,我没什么……瞒着你的。”
杨锦弦还是欲言又止。她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
她若说了她的担心,那要怎么跟他解释她在大厅外面偷听的事?一开始她的确是无心的,可到后面……万一,事情说开了他就离开了,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做?
“你是还在担心周家人的事情么?若是担心那个,那就放心吧,邵景……邵大人已经到了,他有把握对付周秉聪,周家人不能再对杨家怎么样。”东方凛只当她是在操心那个棘手的人物。
杨锦弦也只能点点头,当做是默认了。既然他这么说,就且这么认为了吧。
“放宽心,我不会让你爹出任何意外的,你可以相信我。”东方凛看她还是一脸的担忧,又补上一句。
杨锦弦点点头,之后,看着他,勉强一笑。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杨锦弦应着,钻回被窝里,她庆幸,房间里只有微弱的月光,否则面对东方凛,她不知道自己会失态到什么地步。
东方凛也跟着躺下来,将她拉进了怀里,杨锦弦的呼吸跟着一滞。
“好好睡吧,天塌下来也有我在你的身边。”他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担心,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她好像就都释然了。她能够安心地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清晨,杨锦弦在吵闹声中醒来。
下意识往旁边依靠,旁边的位置却是空的。她睁开眼,便看见披着衣裳的东方凛站在门口,房门关着,外面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一阵阵的喧嚷。
“凛。”
东方凛果然回头,“你先起来换好衣服,外面似乎出了状况,我出去看一下。”
“好。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没事。我去去就回。”东方凛穿好衣服便开门出去。
杨锦弦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莫名的,让她一阵一阵地不安。
东方凛走出去不远,南霁云就出现了。
“外面出了什么事?”东方凛一改在房间里对自家小妻子的温柔体贴,严肃无比。
南霁云:“是周秉聪行动了。昨天夜里和邵大人对峙了一夜。”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南霁云犹豫了一下,说:“是……是圣上不让告诉您的,昨天三令五申不准我们透露消息,可是如今……”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东方凛立即想到了,“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圣上,在……周秉聪手上。”
东方凛闻言,脸色冷如冰霜,“他昨天不是就说要先回去的么?为什么还会落在周秉聪手里!”
“圣上昨天,并未出城。”
东方诀,你真是不要命了!
南霁云不敢再遮掩,“周秉聪狗急跳墙,天快亮时,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圣上在这里,把单独在客栈里的圣上给抓走了,现在城里乱作一团,杨大人让百姓躲在家里不要出来,事情……已经演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秉聪在哪里?”
“在……”
“他在哪儿?!”
南霁云:“周秉聪就在门外,可是圣上……目前下落不明。邵大人已经全力去寻了,杨大人还不知道圣上的*?”
东方凛不由得握住了拳头,“左雷左风人呢?”
以前的周秉聪,或许不敢对东方诀怎么样,因为他是商蓉的人,,商蓉最想保护的就是东方诀,可如今他狗急跳墙,谁也不知道他敢做出什么事情来。
东方诀是一国之君,当初既然决定了让东方诀当这个皇帝,他就算再不想看见东方诀那张脸,也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在外面……主子?”南霁云不敢确定。
“邵景和杨淮的人马都被周秉聪牵制住了?”
“是。”
“远水救不了近火?”
“……是。”
调其他地方的兵马,的确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可若是平南大军呢?
“把左雷左风叫来。”
南霁云一肚子疑问,还是去把在门口的左雷、左风他们两个人给叫了过来。
“左雷、左风!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必须确保驿馆内外的所有人的安全。”
年轻帅小伙应得整齐:“是。”
“霁云。你带着我的令符,去把扶陵和他的小队调来!”
扶陵和他的小队,那是玄甲军的精锐,那可是……南霁云惊讶,“主子,真的要找扶陵?”
东方凛说:“解决棘手的事情,没有人比他们更合适,你务必速去速回。”说着,把提花龙纹的绣袋交给了南霁云。
南霁云最担心的还是,“主子,您是不是要亲自犯险去救圣上?”
东方凛冷冷道:“你唯一要做的,是保证自己能完整地把我的命令带给扶陵!”
南霁云收好了绣袋,立即离开。
东方凛又嘱咐左雷、左风道:“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周秉聪伤害夫人还有杨大人一家一根汗毛!”
“是,主子!誓死扞卫!”
东方凛交待完毕,向书房方向去。
书房。
杨淮正急得团团转,看见东方凛,忍不住激动地迎上去,“贤婿,现在城里乱极了,驿馆也不安全了,你带上两个丫头还有那几个孩子都出去避一避吧。”
东方凛:“岳父大人,弦子他们不会走的。”
“我知道,我知道她们不肯走,可是我答应过弦子的娘,也答应过我二弟,要好好照顾她们,她们如果跟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危险,我怎么可以……”
“现在让她们去哪里都不会有让她们留在驿馆里来的安全,周秉聪已经狗急跳墙,与其我们提心吊胆地让弦子他们出去,不如让他们留在驿馆。就地保护。有左雷、左风在,他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弦子和西月一根汗毛。”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杨淮忙乱之中,还向东方凛说起,“昨天和邵大人同来的年轻人被周秉聪给抓走了,邵大人正在四处寻找。”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了,我过来也是想跟你只会一声,待会儿我要出去帮忙找人。”东方凛说道。
“你认识他?”
“是,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认识了这么多年,几乎从出生就认识,然后在一起玩耍,读书习武,这样说不过分吧?
无论如何,东方凛是不会让东方诀出事的,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如今的天下,还需要这个皇帝。
“老爷,邵大人派人来说要找姑爷。”书房外面响起下人的声音。
杨淮听见是“邵大人”派的人,连忙说,“快请进来!”
来人带着一柄剑,是个干练利落的练武之人,进了书房,跳过了杨淮,对东方凛便是深深一鞠,道:“大人让我来请您,主子如今下落不明,请您看在先主子的面子上,出手相助主子于危难之中!”
杨淮心里惊讶地说不出话。
东凛方不动声色道:“回去告诉邵大人,我会把人安全无虞地带给他。”
东方凛出了书房,就转回了房间。
杨锦弦在门口焦急等着东方凛回来,“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
马上把男主女主分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好纠结有没有?有没有人想说如是姑娘是个后妈的……
☆、【十七】如此难堪
“是周秉聪行动了,邵大人查到他的罪证确凿,他狗急跳墙,现在正和邵大人对峙。岳父大人希望你和西月他们可以先离开驿馆、出去避避风头。”
“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不等东方凛把话说完,杨锦弦就激动地蹦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不会走的,所以,我也跟岳父大人都说了。”东方凛把她给按了回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已经说服了岳父大人,让你们留在驿馆内。有左雷、左风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左雷、左风?是那两个看见她就管太叫夫人的兄弟?杨锦弦想了想,“那你呢?”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东方凛又说。“昨天与邵大人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被周秉聪抓走了,现在下落不明,邵大人请我帮忙寻找。我准备一下便要出门了,驿馆有左雷和左风在,可保你们安全无虞。”
“你真的要去么?”他真的那么……重要么?
东方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我非要去救他不可。他很重要!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们也不会有事。”
杨锦弦犹豫了半晌,才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事情太复杂,只能回来再跟你解释,我速去速回。”
杨锦弦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东方凛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再不忍心再不舍得,也只能离开。
杨锦弦的心里,因为东方凛的离去而淡淡惆怅着,东方凛不会是背信弃义的人,他言出必行,她也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一定会回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背影就此会离她远去,再也寻不见了一样……
他的身份,他的尊贵,和这一段婚姻……
杨锦弦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里开口。
迟疑再迟疑,犹豫再犹豫,杨锦弦还是忍不住,拔腿就跑,追到门口,正好还能看见东方凛正利落地翻上马背。
“阿凛!”杨锦弦呼唤着,快步奔过去。
东方凛及时回头,跳下马背,“怎么了?”
杨锦弦紧紧抓住他的手,“我、我只是舍不得,你真的速去速回么?真的会好好照顾自己么?你一定要小心……”
“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可是周家人……”周秉聪凶残成性,他更是尊贵的十七王爷的身份,怎么可以去冒险?
“周家人不是关键,重要的,是那个邵大人正苦苦寻找的人。这件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我会速去速回。回来我就跟你解释清楚这一切。”东方凛拥她在怀里哄了哄,最后在樱唇轻轻一啄,“乖,回去吧。”
满满的甜蜜在心口,杨锦弦柔柔点头。
东方凛利落上了马背,纵马而去,几番回眸,都对杨锦弦微微一笑。
他相信,有些事情可以避免。
杨锦弦连眼睛都不敢眨,就这么一路目送他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了。她还是没办法收回目光。
那一种惆怅,这一刻填满了心胸,满满的都是离别苦。闷闷的,沉沉的,沉甸甸的压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再也不见似的。
杨锦弦双手捧着东方凛送的玉佩,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向上天祷告。
阿凛,你一定要回来,你一定要遵守诺言回来跟我解释,我相信你,我会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
此时的他们,大概也不会想到,这一别之后,重逢之日,遥遥无期。
********
东方凛离开之后不久,事情便逐一好转。
周秉聪的人马一度要袭击驿馆,却被一支介入了南梁郡城叛乱的神秘队伍拦截。左雷、左风守着驿馆,保护着杨锦弦,一步不曾离开。
周少贤所有的罪证被翻出来,从他强抢民女,到纵火太守府,而且,挖掘出来他还不止这两件罪行。
周少贤罪行累累天理难容,其父周秉承纵子行凶,暗自包庇,而周秉聪原本气势汹汹而来,却被邵景抓了个正着,他庇护犯事的侄儿,处处压下案犯,包庇窝藏罪同犯案,而且被挖出来的周秉聪的事情并不只有包庇这一项,还有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等行为。
如今,他的罪行从贪污渎职、包庇犯罪的侄儿,已经演变成犯上作乱,事态无比严峻。
平南大军进城平叛。
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变得顺利起来。
周秉聪被当场格杀,周家被抄家,家产全部充公,至于家人嘛……除了周秉承被斩首,其他人等被发配边关为奴。
半个月,就解决了周家这偌大的麻烦,杨淮非但没有一点事情,反倒升官了。从偏远的南梁郡太守,直调雍州牧,同样是太守,南梁郡太守跟雍州太守,那相去甚远了。
京师长安隶属雍州,雍州牧相当于管辖着京师之地,这平步青云的节奏,一日千里啊!
可是,杨锦弦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东方凛从一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半个月了,他杳无音讯。
他答应过会速去速回的,他也答应过一旦救出了人就会回来,他还答应过,会回来跟她解释清楚一切,还说过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
他怎么可以毫无消息?
邵大人走了,那些平叛的大军也走了。所有所有的人都走了,只留下了左雷和左风。
“你们,也没有他的消息么?”
左雷和左风也毫不知情:“并没有。夫人,请你安心等待,主子一定会回来的。”
安心,她怎么能安心的了?
他分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离去时也是信誓旦旦,可是……难不成,他出事了么?出事了……
怎么可能会出事,他不能出事呀!
……
如今再去回想起来,当初的一切,好像就是上天注定好了的,她跟阿凛,注定了要错过,注定了相爱不能相守,注定了……后来的惨剧。
她一直在想,若是没有东方诀的一纸圣旨,她会否等来东方凛的消息和解释?
如果没有东方诀的强夺人妻,她是否能安然与他相见,夫妻*?
也许,即便没有东方诀的一道进宫圣旨,她跟他之间,还是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他是尊贵的十七王爷,他是要娶世家女子的,他头上有太皇太后那个母亲,他背负着皇家的尊严。
也许,即便她能等到他的解释,同时也可能等来他三妻四妾的消息。
********
谁也想不到,岁月沉寂,再见,竟然如此不堪。
房门紧闭,房间里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气氛不止是沉闷,更是死寂一样。
在东方凛的面前,杨锦弦抬不起头来,仿佛有千斤重担压着,根本……不敢,也没办法面对他。
东方诀……果然够狠,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当初,就算再无能为力、再无可奈何,都不应该再嫁。即便,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可是,终究是她对不起阿凛在先……
“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来?”东方凛骤然出声。
杨锦弦心一惊,又听见他冷冷说道,“是没脸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她缓缓抬起头,已经忍下了所有的情绪了,却还是没有勇气看他的眼,“我……”想说话,终究说不出口。
“看着我!”东方凛厉声道,“你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却嫁给了当今的皇帝,是觉得我身份不够他衬头,还是担心自己没有了荣华富贵!”
————————————————————
感觉自己略心狠,心疼我们家女儿肿么办?
☆、【十八】休书
“阿凛……”似有若无,一声凄柔的叫唤飘出唇畔,带着揪肠的悲楚,目光一一扫过他的额、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她本来可以尽情的拥抱他、碰触他,委屈时,可以光明正大的躲到他怀中哭泣;无助时,可以向他寻求依靠。
曾几何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是她的,而她,也再也没有资格拥有他,除了怨苍天捉弄外,她什么都不能做。
杨锦弦满含泪光,头终究又缓缓垂下,他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
“想逃走么?无地自容么?没那么容易!”东方凛却钳制了她的下颚,逼迫她与他对视,“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