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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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岁月-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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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出身的农村人民公社社员,他们本人的成份一律定为公社社员,享有同其他社员一样的待遇。今后,他们在入学、招工、参军、入团、入党和分配工作等方面,主要应看本人的政治表现,不得歧视。地主、富农家庭出身的社员的子女,他们的家庭出身应一律为社员,不应再作为地主、富农家庭出身。

    贵子看完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说:“看到没,要经过群众评审,县革命委员会批准才行,着什么急?好好表现,提前摘帽!”

    贵子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隐隐感觉到形势在生变化。

    苏阳利出生在地主家庭,这种称呼是出生带来的,抹也抹不掉。从他懂事起就被大家称为“地主羔子”,但从没体会过地主儿子的享受,在一种被歧视和环境压抑中煎熬到现在能不急吗?这则消息对苏阳利来说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点不过分。

    苏阳利看到了希望,感激之情悠然而生,同时心酸的往事历历在目……

    有一年秋天,大队开批斗会。

    爸爸被脱下打着补定的上衣,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两个四斤多重的地瓜,两只地瓜用一根很细的铁丝拴着,细铁丝深深勒着爸爸的脖子。

    村里的民兵连长使劲压爸爸的脖子,直*爸爸老实交代反革命罪行。

    爸爸面对全村的社员群众,头低的很深,已经到了无法再低的程度,两只腿直打哆嗦……

    在苏阳利幼小的心灵里,爸爸是一个老实本份的人,从不多言多语,只知道下地干活,脏活累活抢着干,从未见过爸爸与反革命分子有过来往。

    随着年龄的增长,苏阳利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原来自己的出身和别的同学不一样,任你怎么努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每次听到“地主羔子’的称呼时犹如一根钢钉刺进自己的心中,一种欲死不能,欲哭含泪的日子伴随着自己从记事到现在。

    大家看到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陆续平凡了冤假错案,恢复了高考制度,延续了十几年“臭老九”称呼的知识分子逐渐演变为当今的“香老三”。

    一日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贵子看到一辆崭新的摩托车从眼前飞驶过,然后停在了高有家的门口,贵子好生羡慕。

    更吸引眼球的是车后座上坐着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妇女,怀抱一婴儿。

    妇女着装新潮,秀飘肩,眉目清秀。

    骑车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人长的清瘦干练,穿戴干净利落,远处看,着装衬托下的岁数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多。

    贵子心想,这一家三代其乐融融,够浪漫的。

    其实贵子想错了,不是三代,是两代。

    下午听高有讲述了一段关于他亲娘舅的故事……

    舅舅家住县城,原来在一个农场任会计,人老实本份,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原则性很强,后来被提拔为农场党支部书记。

    文革开始后,一大批老干部被打倒,舅舅也未能逃脱厄运。

    舅舅从此离开了辛勤工作的岗位,带着凄凉和无奈一人独自去了北大荒,多年不见音信,后来舅母也带着孩子改嫁他人。

    四人帮被粉碎后,随着老干部平反昭雪,舅舅很快被安排在乡粮管所担任主任,多年的压抑和愤怒释放后,舅舅拼命的为党工作,得到了上级领导和下属的一致好评。

    舅舅多年独身无家室,生活上自己照顾自己已成习惯,做饭洗补样样都行。

    由于舅舅夜以继日的工作,生活已无规律,一次因为胃疼的厉害,难以招驾去了县医院,经医院检查确诊为胃穿孔,需要住院手术。

    在手术和疗养期间,本所的出纳员胡小芳跑前跑后,倒水送饭,日夜精心照料。

    舅舅出院上班后,胡小芳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仍然抽空帮舅舅作些日常生活的杂事,照顾着舅舅。

    日久天长两人互有好感,舅舅的同学一日前来看望多年未能见面的舅舅,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心思,挺身而出,愿做鸳鸯桥。

    开始舅舅顾虑很多,自己已大把年纪,小芳还是一姑娘,悬殊太大,周围影响也不好。

    说起来这胡小芳胆子也够大的,那年代不顾风言风语,顶着家庭、社会的种种压力痴心不改,一直追随着舅舅到今天也算得上女流之辈。

    舅舅举行婚礼的时候,小芳家的父母没有到场,小芳的父母不愿让女婿的年龄和自己不分上下,会很尴尬,很没面子。

    听完故事,贵子陷入了深思…………



………【第十六章 恢复高考】………

    第十六章恢复高考

    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恢复了高考制度。

    1979年高考各省有了自主命题的权利,文化大革命后的第一批辛辛学子踏进了应试的考堂。

    他(她)们有两种成员组成:一是应届毕业生,二是教育战线的在职老师们。堪称文革后教育学府的老祖宗。

    贵子学校有两名老师当年榜上有名,平均分数不到五十就能拿下。

    文化大革命的大熔炉练就了大批的“能干、低分”的人才。

    两名老师中其中有一名女教师就是贵子班级的数学老师,平日里穿着朴素大方,讲话声音洪亮,对贵子特别关爱。

    两位老师离开学校那天,同学们恋恋不舍,两眼泪花目送老师远去……

    贵子在想,若不是恢复高考教育老师也不会离开我们,若不是文化大革命结束也不会恢复高考,四人帮若不倒台文化大革命也不会结束……

    想着想着贵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想法危险,及其危险,继而又反过来想。

    假如老师不离开我们,假如老师不榜上提名,假如老师不参加高考,假如老师不想深造,假如老师不想端“铁饭碗”……

    贵子想着想着想通了,不端“铁饭碗”就永无出头之日,就永远待在这鬼地方,就永远脸朝黄土背朝天,就成了传宗接代的机器……

    贵子的双手由伸展到弯曲,再由弯曲到攥紧,最后攥得手背上的青筋弹出,牙咬的咯咯响,再到后来大声吼道:“我也要上学————”。

    一棵时代的种子在贵子的心田着床了,不久的将来他就要生根芽,沐浴阳光雨露,经受风吹浪打,成为祖国的栋梁。

    “铁饭碗”是当时拿国家工资,吃公家饭的一部分人的代名词。涵盖的意义即为永远不会被打碎。但谁能料到三十年之后就有人把打不碎的“铁饭碗”彻底砸的粉碎!傻眼了不是?这就是时代所需,大势所在!你能挡住历史的车轮?

    这也不能说当时的人民大众没有远见,过去的好多说法在今天看来已不现实,比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等。

    张三的鞋店上半年生意红火,消费者络绎不绝,服务员满面笑容,承诺非人为损坏一年内包换,一月内包退。事隔三日,前来消费者退货,一慈善老大爷热情招待,告知:“我们的花圈店刚开业,从不承诺退货”你生气找谁说理?

    李四一日与朋友饮酒,三杯进肚,兴致极高,忽去卡拉厅ok一把,后因争抢陪歌小姐,与另一帮寻欢地痞大打出手,双方各不相让,地痞手狠心辣,占上风。李四酒劲大,心中不服,愤曰:你等着,我三日内砸断你的狗腿!事隔一日,李四因伤势过重,失血过多,躺在了医院的太平间,已不能亲自报案。快不?

    社会是往前展的,历史是后人总结的,世上不能预料的事太多太多……

    贵子学校的两名老师离开学校后,学校的师资力量进行了重新分配。

    两名老师的离开给全校师生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学习的积极性迅倍增。

    老师的教案在增多,学生的书本作业本在增多。

    初三级时,贵子班上有一名不起眼的同学,名叫刘奇福,个子在全班倒排第二,尖嘴麻脸,冬季穿一黑色粗布棉袄,因外面买比起套衣,整个冬季不得清洗,前襟处油光亮,故得外号:镜子。

    镜子的麻脸据说是小时候得麻疹病时留下的纪念品,但镜子从不珍惜,经常几日不洗麻脸,气的麻子的领导对所有麻子召开了紧急会议,没有命令任何麻子都不能露面,必须躲在灰尘后面待命。

    镜子的数学功课很棒,是他的资本,深的数学老师石钟的喜欢。

    数学老师石钟,中等个子,人长的帅气,不到三十岁,说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石老师每晚备课到深夜,第二天早*时同学们看到他带着血丝的双眼,深感心疼。

    也有的同学说石老师晚上不是在备课,他在复习功课备考明年的大学,“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孔老二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用在了石老师身上,当时很多学生愤愤不平,说石老师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是在为教学备课。

    教室里第一次出现了与学习有关的争论。

    镜子因为数学功课好,慢慢有了人气,同学们有难解的数学题石老师不在的情况下,自然就问镜子,镜子也不推辞,有一种自豪感荡漾在布满麻子的脸上。

    镜子的班长王利坤对语文功课兴趣浓厚,短短的时间内异军突起,成了班里的语文“大拿”。王利坤比前两年成熟了不少,霸气也减少了不少,课堂上作文几次被语文老师作为范文阅读,慢慢的说话也斯文起来,王利坤哥哥参军已有两年,邮寄回来的军装把王利坤武装的像个民兵连长,特别是夏天白色的衬衣往裤内一扎露出的军用棕色宽皮带,着实让人羡慕。

    王利坤不光语文功课棒,数学及其他功课在班里也是上等水平。

    一日数学课上,石老师让镜子在黑板上做一道数学题,意思是让镜子做师范大家看一下解题步骤,出乎老师的意料之外,镜子神魂颠倒的把公式套错了,后来王利坤走上讲台三下五除二收了场。同学们一阵笑声,镜子脸上渗出了豆大汗珠,用手一擦灰尘拿下,“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出,全班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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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新校】………

    第十七章新校。

    入学。

    贵子,镜子,苏兰兰等骑着自行车在通往新校的马路上有说有笑的行驶着。

    每个人自行车的后座上载着行李,被褥洗漱等摞的老高。

    自行车前把上面的铃声不时响起,伴随着《小字辈》主题歌在天空回荡,散向原野……

    自行车是他们想法设法借的,那时自行车很少,不是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即使你买的起,也买不到。计划经济年代的产品计划分配,买自行车得有车票,卖油得用油票,买布得用布票,这票那票多的是,唯独没有彩票。

    县重点学校座落在七路乡的东头,离贵子家有四十公里,之前是七路公社的高中,打到“四人帮”后,县教委重新进行了调整,划为县直属第二中学,简称“二中”。

    七路乡的称呼也是去年改过来的名字,原来叫七路公社,形势在变,名字在改,过去的xx大队一律改成xx村。

    这很正常,比如人的名字,小时候有小名,成*人了有大名,出名了有艺名,文章出版了有笔名,到国外你还得起个英文名,利用黄宏的名言来说,“人名只是个记性,我叫狗胜子咋了?”

    学校的大门宽阔敞亮有十余米宽,两侧成八字型,侧面墙砖上两条凹进去的地方是长方形的宣传栏,标语颜色有些陈旧,左侧:好好学习,右侧:天天向上。

    往里走公路两侧耸立着排排红砖红瓦的房子,北侧是体育场所:篮球,足球子类的活动区域。公路整洁,两侧两排杨树整齐排列,叶子碧绿,微风吹拂,慢慢摇曳贵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立感身体轻松了许多,一路的劳累荡然无存。

    贵子报完到,得知自己被分到了高一、一班,镜子,苏兰兰被分到了高一、三班。

    贵子在一处宿舍门牌写着高一、一班的门口停下来,将自行车上的行李缷下来抱进屋。

    宿舍是一个班级成员住一间房子,长条形的房间,中间是走道,两侧用木板达成的通铺,叫集体宿舍。

    贵子进来后看到有几名同学早已住下,看样子不像刚到,柜子礼貌问道:“请问这是高一、一班宿舍?”

    “是的——,刚来的吧?”一个小个子,瘦瘦模样的同学答道。

    带着股调皮劲儿,听口气就不是刚来咋到的,贵子心想他们有可能是本校升级的学生。

    “刚到。谢谢啦!”贵子说。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是一个班级的了,哈——”

    打过招呼之后,贵子看到南侧墙角处位置不错,紧靠窗户,空气流通性好,还可以采光。

    贵子将行李放在墙角来不及铺开,也无心思铺开,心想同学们还没来全,是否统一安排位置还是未知数,到时再说。

    贵子站在宿舍门口东侧,将自行车后座上的捆扎绳收起,走到校公路侧的一颗松树下歇息。

    一阵清风吹来,贵子倍感凉爽,呼吸着学校的空气,观看着学校的风景,怎么也产生不了这就是自己学校的感觉。

    回忆起往日的同学以各奔东西,往日的打闹声已经消失,现在陪同自己的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是一个暂新的开始,不由得思绪万千……

    班长王胜坤平时学习那么努力,成绩那么好,怎么就没考上呢?难道这就是命运?他去建筑队干活能受得了那份罪吗?

    王双在部队干什么了,听说新兵到部队后先在新兵连集训三个月,训练很苦,班长很严厉,他能吃的消吗?他将来能提干吗?现在想家没有?

    “高富贵——”镜子一边跑一边喊。来到贵子身边说:“弄好啦?”

    贵子说:“没呢,谁知道统一安排床位还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镜子说:“先找个好点的位置铺下,安排时再说,管他呢!”

    “我也这么想!”贵子领镜子进了宿舍,镜子望了一眼床铺,两人考虑在宿舍说话不方便又退出宿舍,走到自行车处,贵子将自行车锁好。

    贵子感觉肚子饿了,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半了,伙食手续还没办理,也不能到食堂吃饭。

    镜子说:“到我宿舍去吧,我带饭来了,不少呢,够吃三天的,我本想带一个星期的,娘说天热怕酸了。”

    “也好!”贵子说。

    两人边走边来到镜子班级的宿舍。

    镜子班级的宿舍与贵子班级的宿舍相隔一办公区,有三百米左右。

    办公区后面有一口水井,水井口上架着一台手摇水车,摇起来卡拉卡拉直响,摇出的水带着水花白,一群女生正在洗衣服,看样子不是刚入校的。

    贵子进了镜子班级的宿舍后,看到宿舍的结构,床铺的摆设都是一个样子,心想女生宿舍也不会强哪儿去。

    在镜子所放行李的铺板上坐下,镜子拿出一布兜子玉米面窝头,还有两罐头瓶子咸菜。

    贵子抓起一个窝头就吃起来,已来不及客气,肚子实在太饿了。贵子镜子闲着没事在学校的大院溜达着,通知时间,学生没到齐学校也不好安排什么,属于待命状态。

    学校的院子很大,班级听说就有二十多个,所有的教室,实验室,办公室都是红墙瓦房,没有一间楼房。

    最南头的一排房子就是学生食堂,食堂后面用栅栏围成了一个小院,里面放置了很多瓷缸,排列整齐,瓷缸里装满了各种腌制的青菜,红萝卜、被白萝卜被堆的尖尖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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