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轩辕玥的马车消失在茫茫黑夜里,方若素转身回府。
进了房间,她坐到床上,对着空气淡淡道:“出来吧!”
黑影一闪,一袭小太监装扮的王道名和宫女装扮的王茗香便出现在了房间里。
早已在宫中见过二人这副装扮,方若素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挑眉问道:“若是今晚我出不来,你们就准备用强的?”
王道名抱臂而立,一言不发。
王茗香就没有他这么淡定了,不敢直视方若素睿智的双眸,她抱赫道: “主子,都是我无能!”
她早已追踪到了柳欣荣的踪迹,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证明凶手是柳欣荣。
若不是今晚轩辕玥这破釜沉舟的做法,恐怕她和王道名就要真的劫狱了。
“不怪你们,是柳欣荣太狡猾。对付他这种人,只有用比他更加狡猾的办法才行。”
食指微曲,方若素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查出柳欣荣在楚国的藏身之地了吗?”
王茗香沉声道:“回主子,奴婢查探到,柳欣荣是藏身在了楚国太子府中。”
抿了抿红唇,王茗香偷偷瞥一眼方若素沉静的侧脸,她继续道:“我们的人还查探到,柳欣荣此次出来带走了楚太子的一部分精锐力量,他们在大宴国出没,怕是不怀好意。”
方若素水眸一凝,皱眉问道:“楚皇的情况如何了?”
王茗香道:“情况十分不乐观,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看来,他们是寻求外援来了!”
只是不知道,楚子高想要拉拢的是谁。
太后寿宴过后,太后的身体在方若素的调理下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可皇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起来。
三天的时间一闪而逝,柳欣荣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论方若素等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样的情况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杀戮的夜晚,这个男人在再一次凭空消失,留给方若素的只有不安与不甘。
“主子,不好了,楚国皇帝驾崩了!”
刚刚平静了几天的生活因为王茗香急匆匆的禀报而再次沸腾起来。
方若素惊的从椅子上站起,与轩辕玥对望一眼,她惊呼道:“怎么会这么快!”
轩辕玥冰冷的俊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皇叔马上就要有动作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轩辕玥的话一般,楚皇驾崩的消息传出不到两个时辰,大宴国的皇宫里就传出了噩耗——皇帝昏迷了!
皇帝正当壮年,身体状况一向良好,一年到头连小病都很少沾身,这一昏迷,顿时令皇宫内外陷入了巨大的骚乱中。
“御医,皇帝倒地怎么样了?!”
养心殿内,太后急得团团转,方若素紧紧跟在太后身侧,生怕这个时候她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启禀太后,微臣等人发现皇上的大脑似乎已经接近了停止运转,再这样下去,怕是……”
接下来的话御医没敢说出口,意思却已经非常明显了。
太后大怒,抄起桌上的紫砂壶朝说话的御医砸去:“一群饭桶,皇帝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给哀家提头来见!”
御医们哆哆嗦嗦地凑到一起商量对策去了,见太后愁眉不展的模样,方若素叹了口气,扶着她坐下,柔声劝慰道:“太后且放宽心,皇上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幽幽叹了口气,太后好不容易调养的健康起来的红润面庞再次黯淡了下去,一脸疲惫道:“素儿,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懂!”
混浊的眸子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幕,太后面庞之上写满了数不尽的忧虑:“若是皇帝真的醒不过来,那我大晏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
方若素呼吸一滞,抿唇不语。
她何尝不懂?
楚皇刚一驾崩,轩辕九天便昏迷不醒,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如今的形式是,楚国境内两虎相争,大宴也将面临被逼宫的境况。
荣阳王迟迟不肯离京,恐怕就是在等这一刻吧!
“太子爷到,怀王爷到!安王爷到!”
太监的通传声打断了方若素的思绪,太子,轩辕律,轩辕玥三人昂首挺胸地进了大殿,齐声给太后请安。
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三兄弟,太后面色稍霁,微感欣慰了了一些:“你们父皇突然昏迷,辛苦你们兄弟了,朝中形势如何了?”
轩辕玥和轩辕律对望一眼,垂眸不语,只有太子状似为难道:“启禀太后,朝臣们纷纷上表,国不可一日无君,盼望太后能够早日做打算……”
“混账!”
太后大怒,方若素唇角嘲讽地勾了勾,垂眸掩去了眸底讥讽的神色。
太后怒不可遏,指着太子怒道
:“皇帝病危,这帮别有用心的家伙们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吗?!”
太子慌乱摆手撇清:“太后,这不是孙儿的意思,您不要动怒!”
方若素轻轻拍了拍太后的后背,柔声道:“太后,注意保重凤体,若是您也气病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们就更加得意了。”
说着,她一双水眸若有似无地扫过面色微变的太子。
太后混浊的眸子爆发出精干的冷芒,冷冷看着坐立不安的太子,她冷哼一声:“只要有哀家在一天,那些个魑魅魍魉,谁也休想祸害我轩辕家的江山!”
服侍疲惫不堪的太后睡下后,方若素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慢慢离开了皇宫。
皇帝昏迷不醒,荣阳王又虎视眈眈,如今京城的局势如同雾里看花,瞬息万变。
凝眉沉思,她越发觉得,应该提早将产业转移为好,否则一旦天下大乱,她身边的人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
车夫恭恭敬敬地立在马车一侧,神情有些奇怪。
方若素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回郡主……”
车夫不安地看了马车侧壁一眼,刚想说话,一道令人讨厌的男声从马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素儿你可真是贵人多忙,前些日子还三天两头的往怀王府跑,这才过了几天,就不屑进去了?”
心下一寒,方若素扭头看去,只见一玄衣的轩辕律缓缓从阴影里走出,唇角挂着若有似无恩笑意。
他平时也会笑,笑得如沐春风,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卸下对他的心房。
可今日,方若素却觉得他的笑容背后藏着冰冷的刃,危险而恕�
“王爷,有何贵干?”
轩辕玥举步上前,背负双手的他如同优雅的狐狸,奸诈而富有侵略性。
“素儿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见外了~”
他踱步到了她的面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做了这么多,把我身边的正妃侧妃都除去,不就是在我的来找你吗?”
亲昵的神态,暧昧的语气,在外人看来怎么看都会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与细嫩的颈项上,方若素心底泛起恶心的感觉,后退几步皱眉道:“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轩辕律夸张地大笑一声,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方若素面前,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拥入了怀里:“素儿,我都明白的,你设计你姐姐的死,又嫁祸王妃,一切都是为了我!”
忽然,他触电一般地推开了 她,一脸惊恐道:“五弟,梅小姐!”r1152
第二百二十五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方夫人才会被杀害!”
轩辕玥面无表情,却掷地有声,在众人疑惑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环顾四周一圈,最终目光定格在皇后身上,双目灼灼道:“众所周知,方夫人与素儿的关系不好,方夫人出事,大家伙儿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素儿!”
皇后被噎的呼吸一滞,不甘心道:“这并不能说明柳欣荣是凶手!这个小厮是你找来的,他所说的一切都可能是你交代的!”
轩辕玥被气笑了:“若非这小厮无意中撞见了真相,儿臣又怎么能猜到凶手是柳欣荣?这样残酷的真相,儿臣也是始料未及的!”
皇后冷笑一声:“是啊,这样残酷的真相,本宫真好奇阿玥你是怎么想到的?”
话音一转,她转头看向皇帝:“皇上,这个小厮胡编乱造意图蒙蔽视听,理应拖出去打死!”
皇帝沉着脸看了轩辕玥一眼,后者紧锁眉头,皇帝眸子闪了闪,点点头:“就照皇后说的做吧!”
在一旁的方若素水眸一凝,下意识看向大殿后方负责伺候的一个太监,那面无表情的太监同时向着她的方向看来,目光一接触,太监垂下了眸子,手却移到了腰间。
黛眉微蹙,方若素斜睨车海涛一眼,微胖的老太监眸中精光一闪,弯下圆滚滚的腰,扯着尖细的声音道:“皇上,杂家有话说。”
见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车海涛态度越发的谦卑:“杂家觉着这位小哥并没有撒谎,刚刚杂家去牢里姐郡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长的酷似柳欣荣的人。那人意图谋害郡主,若非杂家带着护卫及时赶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什么?还有这种事?!”
皇帝面色一变,轩辕钥更是一个瞬间出现在方若素身侧:“素儿,你没事吧?”
方若素淡笑着摇摇头:“还好车公公来的及时,我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
轩辕钥低头看她。她刚进入大殿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嘴唇苍白。原以为只是因为在狱中担惊受怕才会如此,现在再看才发现,往常不喜欢化妆的她今日竟擦了薄粉。
他不禁暗骂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对于天牢重地竟然进了钦命要犯这种事,最震惊和震怒的无疑是皇帝:“岂有此理,天牢重地竟可以任人随意进出,刑部是吃干饭的吗?!”
是夜。刑部内部进行了大清洗,一大批行踪诡异值得怀疑的刑部官员受到了调查。
而方若素。在小厮和车海涛的共同作证下,终于洗脱了嫌疑,此案昭告了天下,对于这样残酷的真相。天下万民唏嘘不已。
三天的牢狱生活,再回到郡主府,方若素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的牢狱生活。憔悴的不仅仅是方若素,李秀梅更是憔悴不堪。本就瘦削的下巴如今像是削尖了一般。
‘“素儿,我的素儿!”
方若素轻拍着她的脊背,好一阵柔声轻哄,才将担惊受怕的娘亲从崩溃的情绪中拯救出来。
命兰儿带着娘亲下去休息,方若素和玄元钥相拥着朝着她的小院走去:“阿玥,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小厮的?”
也不怪她有此疑问,以她对轩辕玥的了解,如果他找出了证据,是绝对不会放任她在天牢里受折磨那么久的。
轩辕玥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沉声道:“其实,那人并没有亲眼撞见大夫人被杀的场面。”
方若素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却见轩辕玥叹了口气:“柳新容确实厉害,杀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在杀人现场着实耗费了一番功夫。”
方若素好奇地追问道:“那今夜是怎么一回事?”
进入院子,早有识趣的下人擦拭干净了石桌石椅,轩辕玥扶着方若素坐下,口中不忘答道:“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身上迸发出的强大自信令人侧目,方若素征了征,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如此厉害,怎么一开始没找出线索?”
轩辕玥呼吸一滞,惩罚性地在她翘臀上轻轻一拍:“为夫为了娘子煞费苦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子不奖励为夫也就算了,怎么还嫌弃为夫呢?”
方若素像是见鬼一样地瞪大眼睛,看眼前男子面无表情地说出如此不正经的话,她粉唇张了张,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斜睨着她呆呆的傻模样,轩辕玥唇角愉悦地勾起,不等方若素反应过来,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吻。
这……这个混蛋!
方若素刚要发作,轩辕玥却一本正经地缓缓道:“这个柳欣荣,要不是我的人在天牢附近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他,我还真猜不出幕后黑手竟然是他!”
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方若素只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顺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其实前些日子我便猜到了他在暗中报复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连自己的亲生姑姑也不放过。”
米铺遭受的一系列打击,翠微酒楼中的醉酒大汉以及那个风风火火的隆门镖局,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身在楚国的楚麒所为,可她不会忘记,这个世界上,最恨她的,除了大夫人母女外,还有一个侥幸逃脱的柳欣荣!
还是那句话,她真的没有想到柳欣荣会丧心病狂到连亲生姑姑也不放过的地步!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如此说来,方若薇的死也很可能是他干的!”
她还清楚的记得,王茗香曾经说过,方若薇死的时候,沈婷婷的亲信们并未出动,当时她便有所怀疑了,现在看来这一切也都是柳欣荣干的。
这个男人在柳家灭亡后就彻底得疯了,他不仅恨身为凶手之一的她,更是连大夫人母女一起恨上了!
轩辕玥愣了一下,默默叹了口气。
看着方若素一脸疲惫的神色,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一脸心疼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声清冷如泉水叮咚的男声忽然想起,一袭白衣的曲无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顶上,他静默而立,白衣翻飞,如仙降临。
院中的二人却谁都没有被这副美景所迷惑,皆是一脸戒备之色。
“深更半夜爬人屋顶似乎不是君子所为吧,曲公子莫不是嫌荣阳王那里油水太少,转行当梁上君子了?”
曲无痕大怒,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轩辕玥却是轻笑一声,宠溺地摸了摸方若素柔顺的长发:“素儿,曲公子可不是什么梁上君子,只是他的职责让他不得不长期潜伏在屋顶罢了!”
方若素噗嗤一笑,配合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曲无痕俊脸之上寒意更甚,清冷的眸子折射出冷冷寒光:“安王爷,不要以为在大殿中你侥幸逃脱了一劫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本尊便让你看一看何为真正的实力!”
方若素心下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曲无痕便吹响了玉箫,那熟悉的曲调赫然是《十面埋伏》!
再看轩辕玥,冰冷的眸子呆滞没有光泽,冰冷的俊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
“阿玥,阿玥!”
使劲儿摇晃着轩辕玥的手臂,方若素不住在他耳边呼唤,期望能将他从幻觉中拉出来,奈何,不论她怎样声嘶力竭地呼喊,他都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一曲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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