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伏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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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气伏魔录-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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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时,旁边桌上一个浓眉阔目的中年男人激动的说道:“果真便是我说过的陈侠客了,如今在我们山东,连官府都要敬他三分,听说平常百姓还有人在家里供奉他的画像!难怪如此了得,原来是蓬莱的大侠!”

    阿卜束虽见两人打得热闹,却也看不出陈铭宇有什么过人的神奇之处,听到这人说话,好奇的问:“他真有那么大的神力?大家为何怕他?”

    那人答道:“你们身在西域,不知道他也难怪。我们并不是怕他,而是敬他。前几年山东浙江一带倭寇横行,是陈大侠带了一干江湖弟兄赶走了倭寇,若是靠官府那些人,不知道要多耽搁多长时间,不知道老百姓还要多受多少苦!”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从东边来的人都起身张望,目露仰慕之色,想是方才陈铭宇自报名号的时候厅院中嘈杂,大家没听真切,而且陈铭宇名声虽响,但不少人只知陈大侠,却不知他名讳,更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一时间难以把一个叱咤武林多年,带领群雄肃清倭寇的大侠同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联系起来。

    只见那浓眉阔目的汉子斟了满满一碗酒,分开人群,走到陈铭宇面前,感激的说:“三年前在山东烟台见过大侠退敌,却不曾有机会当面感谢,没想今天却在万里之外的昆仑相见,这碗酒是我代表胶东父老敬大侠的!”说完了一饮而尽,把碗一放倒头要拜。

    陈铭宇连忙双手相搀,他本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此时一看众人纷纷倒酒同他共饮,更不知该如何是好。顿时,大家好似突然忘记了刚才那场比武,开始议论起陈大侠的事迹。

    陈铭宇在山东、两江一带虽然名气响亮,在太行以西却少有人知。连夏峻这等耳目众多、最爱结交朋友的人也是次闻名,更何况西域的草莽。

    几个莽撞的昆仑山的寨头儿,看大家如众星捧月般围着陈铭宇说长道短,心中不忿,高声嚷嚷道:“一个娃娃也值得这般吹捧,还不是因为倭寇出在东边,才显得出他,若有外敌从我昆仑经过,我昆仑弟子个个都比他强。”

    另一个起哄道:“是啊,冯老侠说刚才的比试是平手,我看是给蓬莱留面子,我就觉得正德兄弟要比他强得多,连他自己不也说要招架不住了么。”西边各派的豪强们听了也纷纷跟着起哄,引得一阵喧闹。那浓眉阔目的汉子心中不爽,要跟那几个起哄之人理论,被陈铭宇一把拉住。

    夏峻认得这汉子是白莲教青州堂的堂主,叫做吴一鸣,同夏峻他们隔了两桌,若不是闹了这一出,还真没看见他,此时夏峻见他情绪激动,正好跟他打个招呼,缓和缓和,便冲他拱了拱手。

    吴一鸣见是夏峻,转怒为喜道:“夏员外这一向可好?”夏峻答道:“托堂主的福。”

    这时,吴一鸣同桌的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起身走到近前向夏峻施礼,夏峻看此人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自我介绍道:“在下刘化,四年前在太原曾与夏员外有一面之缘。”

    夏峻这才想起夏雨菲出嫁时曾经在太原府见过这位白莲教太原堂堂主刘化,只是当时对白莲教有意躲避,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夏峻忙歉然的拱拱手道:“许久不见,一时竟没认出堂主来。”

    刘化道:“刚才那位陈大侠,看起来好像有点难以接近的样子。”

    阿卜束翻翻白眼道:“别人捧他,他还真把自己当成神仙下凡了,眼里根本就没有旁人。”

    夏峻笑道:“我曾在客栈里见过这位大侠,一直是独来独往,可能性格便是这样吧,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一样愿意广交朋友。”

    刘化道:“古人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至善则像夏员外、鲁掌门这样,成为天下之人心所向。”

    鲁其远赔笑了两声道:“习武之人,本当心中向善,若是邪念一盛,难免害人害己。”夏峻接口道:“鲁掌门所言极是,武林同道当像鲁掌门、冯掌门和各位长老这样匡扶武林正义,或像陈大侠这样造福一方百姓。而像穆家这般与世无争隐于闹市的大侠也当是习武之人的楷模,只可惜,穆家老爷子已经仙逝,穆家上下几十口也被秦辉这厮斩尽杀绝,在下得知此事曾亲赴太原,穆家已是一片废墟,惨不忍睹。全家上下鸡犬不留,舍妹也因此惨遭横祸。像秦辉这样的害群之马,功夫越高,越是武林大患,是全武林正义人士的公敌。”

    他这话虽然声音并不太高,周围的人却已经纷纷竖起耳朵,“秦辉”这个名字最近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传闻正是他拿走了穆家的秘笈。因此“秦辉”二字一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争执。

    夏峻说到这里望了望鲁其远。鲁其远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事,见夏峻看他,赶忙接过话茬道:“秦辉此人武功高却又心狠手辣,是习武之人的耻辱。老夫今天便趁着众位光临的机会,替夏员外说一句话。我们与其让秦辉继续祸害武林,不如以夏员外马是瞻,见到秦辉,人人得而诛之。若不能敌,也当迅向夏员外报告贼人的动向,大家好集中力量将此人擒获,不仅替夏员外报了家仇,也除了武林一大患。”

    众人听了这话,都纷纷同意叫好。夏峻道:“夏某本不是武林中人,现在要来号令武林,实在难以胜任。在下对鲁掌门有个不情之请,烦劳鲁掌门替在下担此重任,不论哪位英雄能替夏某报此大仇,或有任何线索,都请向鲁掌门报告,夏某定当舍身相报。”

    阿卜束插嘴道:“我虽不是武林中人,不过听说武林中常常会推选一位盟主,依我看,这西域武林的盟主非鲁掌门莫属了。”

    鲁其远虽百般推脱,但在众人不断的要求下,只得勉为其难的说:“盟主的重任,老夫本万万担当不起。但替武林除害,替夏公子和穆家报仇,老夫自当义不容辞。秦辉一事,还请众位英雄多多留意,若说结盟,也是为了杀秦辉这贼而结盟,平时众位尽可自行其事,只是遇到与秦辉有关的事情、线索,烦请与老夫或夏员外知会一声,也好相互间有个照应。”

    在一片欢闹声中,宴会结束,八方宾朋陆续告辞。老朋友、新相识们或相互拜别,或继续三五成群的谈论着什么。王钰坤还在跟老伙计曹德海议论盗宝的黑衣人,说他一直在留意,却没见他出现;吴一鸣和刘化同夏峻和陈铭宇打了招呼也告辞了;夏峻仍然忙着应付各路豪杰……

    又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散尽,只留昆仑的弟子整理庭院,一帮正字辈的弟子还在围着卢正德称赞他刚才打得精彩。卢正德虽然为人谦虚,但在众师兄弟的吹捧下也有点飘飘然,变得眉飞色舞起来。鲁其远踱步走到众人近前,弟子们见掌门来了赶忙收敛笑容,继续干活。鲁其远看弟子们满脸兴奋也不愿搅扰他们的兴致,只是挥了挥手将正德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鲁其远只留卢正德一人在书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正色道:“正德,今日与你交手的陈铭宇,你以为他武功如何?”卢正德道:“我看他虽然有些招法显得凌乱,但步法稳健,并且他在二十四式苍穹印下丝毫不露败势,应该不是善茬。大概昆仑山上能胜他的也不在多数。”

    鲁其远叹了口气道:“能看到这一点还算有点眼力,但是你事后可曾仔细想过陈铭宇的招式?”卢正德摇了摇头,有点茫然。鲁其远于是同卢正德将今天两人的比试一招一招的拆了下去,一边拆一边说着卢正德使的招式名称。当拆到第十四招时,卢正德突然愣在原地,说:“他看似每一招都是随意的一搭一扣,但想来想去每一招我都只能用一招化解,而且出招的顺序还是六招正着来,六招反着来的……”

    鲁其远点头道:“看似每一招都是他在应付你的招式,但实际上每一招他都在领着你出下一招。他对我昆仑最精深的武功都已熟悉到这般地步,想要胜你岂非易如反掌?”

    此时,卢正德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刚才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逐渐被羞愧和恐惧占据。鲁其远看到卢正德的表情,安慰道:“也不怪你当时看不出,在那种情况下,当真不容你思索,为师虽是旁观者清,当时也是在十招开外才看出来的。而且为师整个下午都在思索他这些招式的出处,有些招式真是匪夷所思。或许本来就不是什么招数,只是他随意而为。这样看来为师要想在百招之内胜他,也并非易事。”

    二人又沉默了半晌,鲁其远说道:“今天比武之事不必跟师兄弟们说了,陈铭宇的招数自己回去再想想吧。”



………【第九章 辗转 第一节】………

    穆云龙别过郑华阳,接着往风陵渡口东的李家寨走去。(本书转载文学网。)他怕引人注目,并不敢买马,还是沿着小路前行。与郑华阳的一番谈话,让云龙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无知的小孩,做事情也学会要多想想再做决定。无忧无虑的童年,在家里出事的那一晚就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云龙,眉宇间透出的英气和坚毅远不是一般十来岁的富家小孩子所能有的,虽然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也是粗布衣衫,但就连身形也仿佛突然之间长高长壮了几分似的。从前的他在祖父、父亲、继母和众人的呵护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仿佛生活在世外桃源一般,并不知道人世间还有那么多的疾苦、邪恶。被郑华阳这么一说,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人有善恶之别,倒不是他以前不知道,只是从未这么深切的意识到。善恶不写在脸上,人心不可知,怎么才能在这复杂的世界独自立足?他越想越悲观,对世界的看法也变得消极起来。云龙一个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只有鸟雀、花草、溪水与他做伴,仿佛也只有它们才是安全的。

    云龙想:“如果爷爷、爹爹、大师兄、武三叔他们还都活着,现在也不会再拿我当小孩子了,但是他们再也看不到长大的我了。”想到这里,他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泪来。他急忙定定神,忍住了泪水,暗暗告诫自己:“男儿有泪不轻弹,我现在是大男人了,不能随便流泪。”他想着身负家仇不得不报,又变得坚毅起来。

    虽然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云龙觉得除了家人,郑伯父似乎是对他最好的人了,跟他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跟舅舅那些人不一样,感觉有什么话他都愿意跟郑伯父说。他伤心的想:“以后我在这世上就只有郑伯父一个亲人了,但他身在华山,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如果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了什么烦恼心事,又该去找谁呢?”他脑中想起一个人,这么多天来,他时常想起这个人,每当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人的影子,他的心里都觉得暖融融的,这份暖意好像跟对爹爹、对郑伯父的感觉都不同,也似乎更让他牵肠挂肚。这人便是帮云龙躲过于洪追逐的女孩妮子。妮子曾羡慕的对云龙说,如果自己能像云龙一样从家里跑出来就好了,这句话深深印在云龙的脑海里,她有家可归,但心不在,是否比自己无家可归更令人同情呢?他也记得自己曾向她许诺,将来一定会回去找她,虽然只是当时的一句感激之辞,但在云龙心中重若千斤。

    风陵渡口距离华山不到百里的路程,正处在黄河由南向东转的拐角。金人赵子贞《题风陵渡》诗云:“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千百年来,风陵渡作为黄河最大的要津,不知有多少人曾经从这里跨越秦晋两地。虽然渡口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云龙却加紧脚步,并不做任何的停留。过了风陵渡口,沿着黄河再往东走二十多里路,便能到李家寨,郑华阳叮嘱云龙切莫在风陵渡多做停留,现在盯着他的人不少,了解内情的人一定会在渡口或在太原老家把守。若是想要回家,等在李家寨多待些日子再做打算。云龙想到人心难测,索性兜了个大圈,绕开了渡口,然后又向西折向李家寨。

    李家寨虽不是大寨,但是按照郑华阳画的草图并不难找。到了李家寨,云龙打听了李志勇的住处,将郑华阳的书信和玉佩都交给他过目。李志勇读完信,对云龙说:“你的情况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与你郑伯伯是过命的交情,你尽可以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我这里虽不如你大户人家,但总是个安身立命之所,等过些时日,我再送你渡河北上。”

    云龙谢过,问道:“李伯父如何晓得我家的情况?”

    李志勇笑着说:“我与华阳交好多年,他曾在你家府上跟随你祖父,因此你家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况且我的武功虽然不及你郑伯父,更不及你穆家,但也算是略通拳脚,对穆家的伏魔剑法那可是仰慕已久。说句不怕你见怪的话,我还曾百般央求你郑伯父给我演过一次伏虎剑法,我可不是偷学,不过没办法记性太好了,到现在也还记得几招,哈哈!”

    云龙见李志勇性情豪爽,心情跟着开阔了起来,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也都抛诸脑后,不顾一路上的劳顿,说道:“李伯父若还想看伏虎剑法,我也可以演给您看,只是我爹爹常年照料生病的爷爷,我也很少受他的指点,因此练的不好便是了。”

    李志勇哈哈一笑道:“我便再急着偷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将来有的是日子给我演。你郑伯父的信上说了,要我监督你每天好好练功,你可不要偷懒哦!”云龙听了,不好意思的笑笑。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李志勇知道云龙一路上颇为辛苦,便让媳妇李王氏安顿他早早去歇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吃过早饭,李志勇便对云龙说:“今天我领你去个好去处。”云龙欣然称好,李志勇笑道:“你别以为我是带你去玩的,还没去呢便高兴成这样。”云龙暗暗吐了吐舌头,跟着出了门。两人出了村口,沿着路走了没多久,李志勇便带着云龙拐进了旁边的树林,云龙心想:“这是要去什么地方,为何不走大路,难道是要抄近道不成?”他看李志勇脸上一副神秘的样子,也不多加询问,只是跟着走。逐渐走到树林深处,云龙耳听得四外有一种奇怪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是千万的猛兽在远处怒吼,又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隆隆的雷声。云龙正要开口询问,却看到前方突然一片开阔,出现了树林的尽头,而树林之外,便是奔腾的黄河。

    云龙脱口而出:“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上次西去,水面平静的很,今日可见到万马奔腾的景象了。”

    李志勇笑道:“没想到你还文绉绉的,嘴里一套一套。”云龙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嘿嘿的笑了笑。李志勇道:“这个地方是附近一带黄河水势最急的地方,比之风陵渡口当然显得凶猛些,不过相比壶口瀑布那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说此处就算是万马奔腾,那壶口就好似天兵下凡了。”

    云龙道:“那我们到此处来做什么呢?”

    李志勇道:“来此练功,以后每日我们都到此处来。”

    云龙奇道:“您家里就有现成的院子可以练功,而且那里又有梅花桩又有木人,不强似这里?”

    李志勇道:“你这孩子还是不经事,又把你郑伯父的叮嘱忘在脑后了。我那院子虽然好,但免不了有客人来,家人小厮的虽然都跟随我多年,人品上完全可以信赖,但难保人多嘴杂。若是你一来了我们就在家中舞枪弄棒的,岂不惹人注目?若是被哪个行家瞧出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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