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争权 第三节】………
相比蔡忠焕,欧浩荣可就没那么从容了,他心里惴惴不安,盘算着就算撕破脸也不能同意此事。(本书转载文学网。)他知道若不是有他这班弟兄在,他走到哪里也不会有这么硬的腰杆,因此要拼死反对。想到此节,欧浩荣脸上现出坚定的神色,心想:“大不了就干他娘的!”
两人心里都各自存了主意,其他人也都不那么平静。大家见蔡教主如此郑重其事,也都不敢怠慢,各自领了笔墨,纷纷背过身去在纸上画了记号,叠了又叠放进一个暗匣中。蔡忠焕叫来两名随从,吩咐道:“你们去把盒子摇一摇,然后把纸一张张展开了给大家看。”二人领命,依言照办。欧浩荣的心砰砰直跳,都快到嗓子眼了,手下意识的放在了刀把上。蔡忠焕冲着心腹随从使了个眼色,有二人向前几步护住了他。
第一张,圈;第二张,圈;第三张,圈……蔡忠焕胸有成竹的靠在椅背上,心里暗笑:“你个姓欧的,还想跟老子斗!待会你若输的心服口服也就罢了,若是敢有一丝不服,我就让你血溅当场!”
欧浩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也在腰上按的更紧了。吴一鸣、刘功辉二人看到这剑拔弩张的阵势,觉得自家兄弟闹到这样实不应该,想要劝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言语。仇大海眼光直勾勾的盯着票匣,恨不得扑过去看看都是些什么。顾秀直头上沁出点点汗珠,不时瞟一眼教主,又瞟一眼欧浩荣。赵飞虎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赵飞龙不住的低声呵斥他。刘化则在椅上正襟危坐,两眼虽然也盯着那两个唱票的手下,但却好像看淡了似的,神色颇为镇定自若。
第四张,是个叉。蔡忠焕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便是你欧浩荣自己的那个叉了。欧浩荣的脸色依然铁青,他也看出那个叉确实是自己画的。
“第五张,”随从的声音也抖了一下,把纸条缓缓举起:“叉。”
旁边监票的朗声喊道:“圈三票,叉两票!”
欧浩荣的心咯噔了一下,脸马上就因为激动涨得通红了。吴一鸣、刘功辉惊得瞪大了眼睛,仇大海好像有些想不通似的,疑惑的看了看众人。蔡忠焕的心里也是一沉,眼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剜了一眼刘化,心想:“你小子良心真是被狗吃了!老子白白栽培了你这么多年,遇到个神神道道的和尚,就被迷了心窍,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你!”大家的目光也都随之落到刘化身上,有的惊疑、有的感激。刘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低着头看着脚下愣。
看到众人的样子,唱票的随从也有些慌,他已经跟随蔡忠焕多年,对欧浩荣与自己主子不和这件事心知肚明,出现一个叉并不意外,可是现在为什么又有了第二张,心中也慌了。他定了定神,从匣中取出第六张纸条,不安的望了望教主,一时竟不敢打开。
蔡忠焕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骂:“慌什么!”唱票的好像豁出去了,猛地打开纸条举到头顶,众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只有欧浩荣一脸的失望。唱票的这才敢抬头看了看纸条,欣喜的说道:“第六张,圈!”
监票的声音还是一般无二,冷冰冰的:“圈四票,叉两票!”
蔡忠焕笑道:“欧老弟,还剩两票了,只要有一票是圈,你可就输了。愿赌服输,到时候可不许反悔哟!”欧浩荣紧闭双目,额头鬓角渗出汗来,一言不,就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蔡忠焕朝着唱票随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唱票随从伸手从票匣里又拿出一张纸条,刚打开一看,就仿佛被烫着了似的,脸上变色,手里的纸条没有抓稳,掉在了地上。每个人都看见那纸条上清楚的画了一个叉。监票人看了看身边已经愣住了的伙伴,依然高声说道:“第七张,叉。圈四票,叉三票!”
蔡忠焕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似的,盯着在场的每个人,心里一连声怒吼:“是谁?是谁?究竟是谁?!”
欧浩荣的差异丝毫不亚于教主,眼睛也瞪大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他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的亢奋起来,眼睛瞪着、嘴巴张着,连血管都暴起了。
蔡忠焕心里恨恨的想:“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可真得好好整顿一下。这帮堂主竟跟我玩起阳奉阴违的把戏了。这第三张叉说不定就是王燕新那家伙画的,他跟欧浩荣从前就有私交,我听了他的话收了欧浩荣真是引狼入室,看来得寻个机会除掉这姓欧的,免得众人再受他妖言蛊惑。”他的目光落到了刘化身上,刘化一双眼直勾勾盯着票匣,不知道是无动于衷还是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继续吧。”蔡忠焕沉着脸说。唱票随从战战兢兢的把手伸进匣内,小心翼翼的把纸条拿了出来,就好像纸条里画的符号在他手上还会生什么变化似的。他征询的看了看教主,慢慢的把纸条打开。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好像也听见了教主和其他人的心跳声。纸条打开的一刹那,时间凝固了、空气也凝固了。只听监票的冷冷的喊道:“圈四票,叉四票。”此时大厅里一片死寂,让这喊声显得格外的突兀,听得人汗毛直。
半晌,才听到欧浩荣出了狼嚎一般的笑声,笑了半天,沙哑着嗓子道:“蔡教主,现在是平局不知怎么算啊!”蔡忠焕此时头痛欲裂,眉头紧锁,用手用力的捏着额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的扫着在场的每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直以来辛辛苦苦栽培的八个最心腹的堂主,居然有一半都背叛了他。
除了欧浩荣以外的七个人,这时也都沉默不语,就连刚才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的赵飞虎,这时也安安静静的站在哥哥身后。
………【第一十一章 争权 第四节】………
过了好半天,蔡忠焕才回过神来,道:“如今四票对四票,评不出输赢,此事容后再议。(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说完,不容欧浩荣再说话,起身便走,身后的贴身护卫,紧跟着鱼贯而出。
欧浩荣心中得意,往前追了几步,嘴上还不饶人的说:“愿赌服输,还说什么容后再议,分明就是还想仗着教主的身份,再逼着大伙儿就范。”说完回头一看,却现众人并没有听他说话,不知什么时候全散了,他也只得离去。
计划中的一场宴席,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刘化回到房内,着人吩咐厨房不用再准备菜肴了。他料到大家一定都只想在房中随便吃一点,便让厨房随便煮些面,送到各房,只是要专门问问教主要什么就好。
派去教主那里的手下很快跑回来,说:“教主说要众位堂主马上到他房里,他有话要说。”刘化吃了一惊,没想到教主这么快便又召集众人,忙往教主房间去了。到了教主房门口,只见其余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赶到,大家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见面还觉得有些尴尬,也不过多寒暄,便一同进入屋内。
众人推开门,却见前厅空无一人,正在疑惑,忽然看到一个人满手是血、手里拎着刀,拖着脚步从内堂出来,脸色呆滞。大家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正是刚才监票的随从。只见他并不躲避,直通通的向众人走来。仇大海反应最快,飞起一脚将他手中的单刀踢飞,随即身形一转,擒住了那人的两个手腕,没想到那人丝毫没有反抗,仍然眼神呆滞,嘴里出“啊啊”的声音。王燕新一个箭步冲到教主房内,见蔡忠焕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刘功辉双手抓住那护卫,用力的摇着,怒吼道:“是谁指使你杀害教主?”那随从被他这么一晃,突然情绪失控,了疯的挣扎,连仇大海都有些控制不住了。刘功辉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手在他头顶猛击一掌,只见那随从头一歪,抽搐了两下,死了。仇大海刚一松手,他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刘功辉见这人死了,才缓过神来,俯身过去使劲拍打他的脸,叫道:“别死,别死啊,是谁指使你杀了教主?”
顾秀直惊呼道:“你把他打死了!”
刘功辉语无伦次的辩解道:“不能怪我,大家也都看到他刚才疯的样子,我也是一时惊慌,下手重了,可不是成心的。”可是众人都眼睁睁看见是他一掌拍死了那人,这时,蔡忠焕其他的随从也闻讯赶了过来,刚才教主由于生气,把他们都赶走了,不想却生此祸端。
欧浩荣指着地上的死人问其中一名随从:“这人叫什么名字?跟着教主多久了。”
那人战战兢兢答道:“他叫赵劲,入教的日子听说已经不短了,不过当上教主的贴身侍卫才没几个月。”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又是一惊。谁都知道蔡忠焕对于贴身侍卫一向是精于选择,除了有三五个人是打小一直跟着他,忠心耿耿、万死不辞,其余的人都是经常轮换,而且没有规律,怕的就是有人在他身边久了,知道他的秘密,或是被仇家收买。他选的侍卫除了武功要好,最重要的还是背景清楚、为人忠诚。不想他这么小心谨慎,最终却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是被贴身侍卫所杀。
今天负责唱票的随从名叫李凌鸥,比赵劲当侍卫还要晚些日子,他靠的不是功夫好,而是侍奉细心周到,因而颇得蔡忠焕的欢心,但其他侍卫却都看不上他。尤其是这个赵劲,多次冷嘲热讽说他干的是丫鬟老妈子的营生。他平时忌惮赵劲武功了得,不敢还嘴,今天可算是得着了报仇雪恨的机会,恶狠狠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就看他不太对劲,整天魂不守舍的,不想竟是在盘算如此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情。”
王燕新纳闷道:“教主选侍卫最是精心,怎么竟会出这样的变故。”
一个跟赵劲一同当上侍卫的,怯怯的说:“他是有后台的,平时跟我们在一起也常常趾高气昂,总说自己跟我们不同,定能长期留在教主身边。”
赵飞虎急忙问:“他的靠山是什么人?这么厉害?”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刘化看了一眼刘功辉,欲言又止。
欧浩荣冷笑道:“只可惜刘堂主不容他说话,便一掌将他拍死。不过,他毕竟当上侍卫也有几个月了,我们想查到到底谁是他的靠山,也无非是假以时日罢了!”
话音未落,就见刘功辉脸色大变,怒斥道:“你胡说什么!就算他原来是我堂上的,也有可能被别人收买,怎见得跟我有关?”
吴一鸣急道:“你怎么听不出他是诈你!”
刘功辉也是一时惊慌说走了嘴,但话已出口,若再解释只能是越抹越黑,只好呆呆的立在当地。欧浩荣吩咐道:“刘堂主堂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说没有问题?来人,把刘堂主先送回房内,好生伺候,别出了什么岔子!”侍卫们看了眼刘化,刘化本欲替刘功辉辩解,但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刘功辉已经定下神,反而劝道:“刘堂主不必为难,刘某身正不怕影子斜。此事查清之前,刘某绝不出房门半步。”说完在几个护卫的监视下独自回房去了。
王燕新喟然叹道:“好好一个重阳节,不想竟闹到这般田地。”
刘化找了几个手下,吩咐将两具尸擦洗干净,先在房中停灵几日,等事情调查有个眉目,再行安葬。
欧浩荣道:“如今天气虽然已经凉了,但尸也停不了几日就会臭。刘功辉都已经承认了这刺客赵劲是他安插在教主身边的,也没什么可再调查的了。不如尽快为教主丧为好。”
………【第一十一章 争权 第五节】………
吴一鸣见教主尸骨未寒,欧浩荣就如此独断专行,怒道:“刘堂主何曾承认‘安插’了?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尸万万不可搬动!”
欧浩荣气得用手指着吴一鸣,大骂:“你平时就与那刘功辉关系密切,说不好谋害教主的事便是你们二人共犯。小说ap。文字版我现在没让人把你也一起看管起来,你倒主动来替他说话了!”
吴一鸣道:“我与刘堂主密切怎的!我还与教主关系密切,我还与其他几位堂主关系都密切!你自己人缘不好,就看不得别人互相来往,就在这里血口喷人!若不是你一直与教主不和,今天也不至于出此变故,我看就是你恶人先告状,买通了那侍卫加害教主,自己想当教主了吧!再说了,这里是刘堂主的地界,什么时候轮到你号施令?”
王燕新见二人剑拔弩张,连忙劝道:“众位都消消气,冷静冷静。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我看大家也都在气头上,不如先听刘堂主的,把两具尸先安顿好,我们向刘功辉堂主和其他几个与赵劲关系密切的侍卫小厮问问情况再作打算。至于吴堂主,”他抱歉的看着吴一鸣道:“这几天请暂且不要跟刘功辉堂主有什么接触,免得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众人听他说的在理,应允了纷纷散去。
几日倏忽而过,转眼就是教主的头七,死者魂魄返家的日子。虽然真凶仍未查获,蔡教主还是秘不丧,但几位堂主还是简单做了些法事,早早进房间回避去了。巡逻的人也只留了两三个,免得扰了亡魂,让他滞留人间不得脱。
这穆宅本就因穆家灭门的事有着种种恐怖的传说,如今更是显得格外阴森可怖。值夜的有个叫牛三宝的,生来胆子小,今天为了壮胆,晚饭的时候还特意灌了半壶酒。可即便如此,走在幽静的院中他还是心中毛。不巧的是,本来用于壮胆的酒此时全部归到膀胱,突然觉得内急,可是要到茅房就必须打灵堂旁经过。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越怕越是慌不择路,不知怎的竟走到教主的灵堂前。堂内昏暗的烛火摇曳,将屋内的物件胡乱的投在窗棂上,让他汗毛一阵紧,酒劲醒了一半。牛三宝硬着头皮向茅房走去,强忍着不向灵堂那边张望。
到了茅房门口,里面漆黑一片,牛三宝说什么也不能迈步进去了,索性就在门口的大树旁尿了起来。天上一轮满月正缓缓从云后露出头来,洒下一片清辉。月光一照,婆娑的树影宛若千百只干枯的鬼手向他伸来。
正这时,一阵凉风灌在牛三宝的脖领中,就像有人在他身后吹气一般,牛三宝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回头望望,并无一人,再向另一边一望,教主灵堂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而在就在不远处模模糊糊有一个黑影飘飘荡荡,不知是人是鬼。
牛三宝突然想起老人的话,说人肩上有两盏灯,头顶有一盏灯,晚上在阴气重的地方向哪边回头,哪边肩上的灯就灭了,若是两盏灯都灭了,头顶的那盏就更加脆弱,若是头顶的灯也灭了,人的阳气就会被鬼吸走了,一命呜呼。想到这儿,他顾不得其他,一边束腰带,一边撒腿向值班房跑去。
好在值班房并不太远,拐个弯就到了。牛三宝冒冒失失推门而进,险些撞在正打瞌睡的李玲鸥身上。李玲鸥被他吓了一跳,骂道:“你这小兔崽子,撞鬼了么,怎么也不轻着点,吓了老子一跳。”
牛三宝颤声道:“李大哥,让你说着了,真的撞鬼了。教主,教主……”
李玲鸥不耐烦的说:“别***胡说,哪有这事?让你去巡逻,你就编谎话偷懒。”李玲鸥说时,打量了一下牛三宝,见他裤子上湿了半边,腰带胡乱的束着,脸色却是惨白,觉得好笑,刚要笑他,就听刘功辉屋里传出了惊恐的声音:“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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