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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自为一伙人跟着秦辉已经有两个多月,那日在酒馆与秦辉打了照面之后,众人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认为如果再不出手,事情就要败露了,到时候不但两个月的苦功白费了,没准还会让秦辉反咬一口,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天夜里,乔自为一伙人摸清了秦辉的动向,开始了行动。来到迎春阁门外,领头的乔自为并不多言,只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黑暗中,看不到众人的表情,只隐约看到大家都使劲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已经策划了这么久,每个人都蠢蠢欲动了。
他一挥手,十二个人分成三拨,分别朝着事先约定好的三个地方走去。寅时刚过,迎春阁中每个人都睡得正香,连值夜的茶房也靠在椅子上打盹。这群夜袭者是由这一带的一些小门派和散兵游勇们组织起来的,秦辉虽然早已对附近有人盯梢有所察觉,却也没把他们当回事儿,这些日子,他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迎春阁是当地最大的窑子,二层的小楼围着中间的天井,形成一个“口”字型。“口”字下面那一横,一层少了七个房间,只有二层,方便人们出入天井。而秦辉就住在这只有二层的七个房间里最当中的一间。众人早已探明了秦辉所住的位置,也曾暗暗骂过一番。想要进入这个房间,必须经过人来人往的大门,又没有一层,着实不利于埋伏。
根据原先的安排,十二个人中有四个人藏在了大门两边,准备等其他人把秦辉擒住以后作为接应。另外四个人,分散在后门和各个通道口,以防万一,不让秦辉有机会溜走。领头的乔自为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人,摸到秦辉房间上方的房顶上。
四个人在房顶上匍匐下来,乔自为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从里面掏出一支细小的吹管叼在嘴上,双脚脚尖往房檐上一勾,像只蝙蝠一样贴墙挂着,脸正好对着秦辉的窗口。他用吹管轻轻将窗户纸捅了一个小洞,把管子的一头伸进洞里,轻轻朝房里吹气。
吹了一会儿,他把吹管收好,脚尖使力,双手在房檐上稍稍借劲,便重新回到了房顶上。他冲着藏的好好的三个同伴点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一根香点燃,这香又细又短,很快就燃尽了。乔自为冲着一个同伴使了个眼色,这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也像乔自为那样倒挂在房檐上,不知道在窗户上动了什么手脚,本来从里面锁死了的窗户轻轻一推便开了。
房间里的人毫无动静,一切都还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四人鱼贯从窗户进入屋内,房间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乔自为从怀中掏出火折,轻轻一晃,火折点亮了。迎春阁虽然是当地最大的窑子,室内的设施却颇为简陋。房间里只有一桌四椅,墙边还放着一口大大的衣箱。除此之外,只有靠墙的一张大大的架子床,床上挂着薄如蝉翼的帐子,隐约能看到帐子里躺着好几个人,一动不动,睡的正香。
………【第一十二章 原委 第七节】………
乔自为等四个人看到帐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睡的正香,互相对望一眼,心里笑开了花。:ap。整理刚才那迷香是乔自为祖上传下来的配方,只要闻上一点点,片刻就能将人迷倒,两三个时辰都醒不来,他们四个若不是提前闻过了解药香,这时也早就躺下了。秦辉就算武功高,只要能迷倒他片刻,兄弟们一拥而上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看他还能施展出什么本事。
脸上已经浮现出笑容的乔自为手持火折一马当先,伸手掀开了帐子,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一丝不挂的女子,手里还拿着扇子,瘫倒在床上,白花花的屁股**显露无遗,显然已经被迷香迷倒了。床的另一头,秦辉穿戴得整整齐齐,正眯缝着两只眼,呲着一口黄牙冲着他笑呢!
乔自为跟见了鬼似的,嗷的一声大叫,同时往后一跳,火折也没拿稳,掉在地上灭了。其他四个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床上的秦辉已经起来了,他晃亮火折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大大咧咧的往桌旁一坐,端起茶壶就着壶嘴喝了一口,用仿佛对老朋友般的语气说道:“众位都来玩了?”
四个人这时才反应过来,满脑子只剩了一个字——“逃”!
秦辉可没那么容易就让他们逃走,他只是一闪,就连人带椅挡住了窗户,四个人连忙又往门口涌去,那尖嘴猴腮的青年人,手刚刚碰到门,秦辉手中的茶壶盖搜的一声便飞了过来,壶盖旋转着在空中转了个弯,不偏不倚从他喉头划过,鲜血好像开了闸似的从他脖子里喷出来,喷到门上,又顺着门流到了地上,他仿佛不相信自己已经死去了,愣了愣才缓缓倒在地上。
其他三个人哪还敢跑,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秦辉手里还拿着没了盖子的茶壶,他没事人一样将壶嘴放在嘴边又吸了一口,笑呵呵说道:“既然来玩,干嘛急着走。床上这两个女人,我也玩够了,就由弟兄几个接着玩吧!”乔自为几个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房间里似乎比刚才更加闷热,几个人额上的汗水都流到了眼睛里,刺得眼睛很疼,却没有人敢抬手擦一下。同伴的鲜血从门口一直流过来,把他们的鞋都沾湿了,这哪里是玩女人,完全就是玩命嘛。
秦辉见他们都不说话,脸上变色,有些不高兴的道:“大家都是老相识了,这点面子都不肯给么,嫌我玩过的女人脏么?”说着,用眼睛瞟着乔自为,冲他微微摇头。
乔自为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也顾不得在兄弟面前充面子,硬着头皮哆哆嗦嗦赔笑道:“秦大侠说笑了,您的女人,我们这些人哪里有资格染指啊?”
其余两人也连声附和起来,一个说秦辉“英勇神武”,一个说秦辉“风流倜傥”,总之能想到的肉麻词汇一连串从嘴里冒了出来。
没想到秦辉并不买账,他皱皱眉,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我这人情是送不出去了。既然不喜欢玩女人,你裤裆里的东西也没用了。”
乔自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裤裆那里一凉,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两腿间的裤子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涌出了鲜血。这时他才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像狼一样狂嚎一声,捂住胯下满地打滚。
另外两人个人吓得魂不附体,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口里胡言乱语的求“大侠饶命”、“爷爷饶命”。秦辉把乔自为的胯下之物随意的往地上一扔,顺手拿起帷帐擦了擦剑上的血迹。虽然屋里只点了一支蜡烛,但寒蝉剑还是出冷冰冰的光芒,显得异常锋利。秦辉像在抚摸孩子一样,抚摸着自己的宝剑,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半晌才幽幽说道:“只要说出你们为何一直跟着我,我便饶你们一命。”
那两人仿佛早就等着秦辉这句话,争着抢着把江湖上如何传言穆家的秘笈、昆仑掌门如何重金悬赏捉拿、乔自为又如何自不量力哄骗他们与秦大侠为敌的事情说了一遍,把全部责任一股脑推给了已经在地上疼晕过去的乔自为。但由于他们所知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因此对于夏峻、穆云龙这些关键的名字却并没有提起。
秦辉听的是暗暗心惊,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以来,自己居然已经成了整个武林共同的敌人。多日以来萦绕他心中的谜团,这时终于被解开了。他觉得愤怒,同时也觉得有些害怕,一本《伏魔录》已经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就如同几个月之前的穆家一样。只不过现在,人们从他手中夺取穆家秘笈,可以冠冕堂皇的扣上一顶“惩恶扬善”的帽子,不仅不会遭到众人的唾弃,反而还能成为英雄。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冷冷道:“说得不错,这两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说完,打开房门,扬长而去。各个门口埋伏的人,早听到了乔自为的那声惨叫,哪里还敢露面。
离开迎春阁,秦辉脑子里仍然想着刚才那两人的话,不知不觉继续向北方走去。走着走着,前边出现一片小树林,这时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树林里传来鸟雀的声音。秦辉信步朝林中走去,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袜,他也丝毫不觉。早起的鸟儿们被他一扰,扑棱棱飞了起来。秦辉泄情绪似的在林中吼了两声,鸟儿受了惊呼啦啦的都飞了起来。
正在这时,树后突然闪出了三个人,这三个人高矮胖瘦都颇为近似,三张脸也很相像,只是其中一个比另外两个看起来大了几岁,显然是三兄弟。
三兄弟中间站的是年龄最大的那个,呵呵笑道:“秦老弟好有雅兴,大清早就来这里逗鸟儿玩。刚才那帮乌合之众,想必已经被轻而易举打掉了吧。”
………【第一十二章 原委 第八节】………
秦辉刚才虽然有些忘情,竟没有注意到这三个人藏在林子里,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便看出面前这三人与刚才的几人绝不是一个档次。小说ap。整理他冷笑一声,道:“在下是喜欢逗鸟儿玩,所以把刚才那厮的‘鸟’也割下来玩了玩。阁下三位也是替昆仑派的鲁掌门来送命的吗?”
两个年龄稍小的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哈哈大笑道:“我们是替自己来取命的,取的便是老弟的性命!”话音未落,三人齐刷刷亮出兵刃。年龄较大的中间那人使的是一柄铁伞,左边一人使九节鞭,右边那人使一对精钢抓。秦辉看对方来者不善,不像是说笑,一伸手将寒蝉剑拽出,横在胸前。
三人看秦辉亮出宝剑,心中也是一凛,朝阳在寒蝉剑上掠过,红的像血一般,微风吹在剑刃上,仿佛被割断了似的,出悦耳的嘶嘶声。使抓那人道:“早就听说阁下有一口宝剑,今日有缘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道这薄如蝉翼的宝剑能不能削断在下这一对精钢打造的抓,万一我这抓厉害一点,损坏了宝物,倒也可惜,在下先行赔礼了。”说完竟真的冲着宝剑深深一躬。
秦辉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演,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侧身让过对方,问道:“几位既然不是替人卖命,那便是与秦某有什么过节?恕秦某眼拙,记性又差,竟然看不出来何时得罪过几位。”
使铁伞那人也是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们与秦老弟从未谋面,自然也无冤无仇。”
秦辉配合着对方的表情,愁眉苦脸问道:“那各位是看秦某长得太难看,想要替天行道?”
对方三人都哈哈笑起来,使抓那人道:“阁下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么个理由,那看来我们这次也不算是师出无名了。”
秦辉听了这话,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强压着胸中怒火道:“那三位起码得让秦某知道自己到底是死在何人刀下。”
三个人互相对看一眼,好像是惊诧于秦辉居然不认得他们三个是谁。
拿铁伞的道:“我叫归见愁。”
拿鞭的道:“我叫归门关。”
拿抓的道:“我叫归缠身。”
话音刚落,秦辉不禁打了个冷战,从耳后一直凉到尾巴骨。归氏兄弟的名头,秦辉早有耳闻,这三兄弟一个是大哥,另外两人是一对儿双生子。只是因为这三人很少在江湖上露面,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仨具体的身形长相。这三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也没人能说清楚,因为凡是与他们交过手的,十之**都丢了性命,侥幸逃脱的那一两个,也都隐姓埋名藏了起来。
这三兄弟出手有三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对自己没利的事情绝不出手,而且他们不会贪图小利,每次看上的都是江湖上人人垂涎欲滴的宝贝,简直可以说越是抢的人多,就越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第二个特点是只要他们出手,必定要达到目的,这三个人就是所谓的一根筋,极其执着,又好像对自己追踪的目标有天然的感应,不论目标躲在哪里都能够让他们现,他们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惜。
第三个特点是他们十八般兵器无所不通,又特别喜欢各种奇门兵器,每次出手都会根据对方的情况变换自己所使用的武器,这些武器也多是从其他人手中抢来的宝物,力求有效克敌。
归缠身话音刚落,兄弟三人就好像打开了开关似的,毫无预兆齐刷刷朝秦辉攻了过来。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默契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尤其是归门关和归缠身两个,仿佛就像一个脑袋控制下的两个身体一样。
秦辉反应奇快,好像早就知道三兄弟要在此时动进攻一样,朝着三人中一个空当,一闪身便擦着归见愁的铁伞溜了过去。秦辉随即转守为攻,一眼瞧见归见愁左手有一个空当,挺剑朝他左肋下刺去。归见愁铁伞在右手,见状只得躲开。但秦辉也并未落着什么好处,归见愁刚往右一闪,归门关和归缠身就追了过来。
归门关这鞭来的恰到好处,秦辉若用剑挡,寒蝉剑太轻,必被卷了去;若是不挡,鞭子便正中秦辉面门。秦辉立足未稳,左右又被两人包夹,当真无处可去。可他毕竟老辣,见势不妙,身子后仰,横着退出五尺,这一退出人意表,归门关的鞭子抽了个空,饶是如此,鞭梢也掠中秦辉的胸口,打得他生疼,胸口那一片的衣服也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归缠身口中说着不愿伤了寒蝉剑,手里却毫不留情,直奔寒蝉剑而来。秦辉这一退,一举两得,既躲开了鞭子,也让这对钢爪抓了个空。归门关的鞭子眼看就冲着归缠身过来了。两人配合何等默契,距离拿捏的分毫不差,手中的武器虽然马上就要相碰,却偏偏岔开了那么一丁点儿,有惊无险的错开了。
仅一招秦辉就知道,今天若不以性命相搏,自己恐难逃脱,取胜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归氏兄弟三人中随便一个的武功都是高手,虽及不上秦辉,却也差不了多少。而这哥儿仨的招式互补,三人联手,武功远非简单的相加。归氏三兄弟哪里容得秦辉多想,他脚步未稳,归缠身一对钢抓又冲了过来,去锁寒蝉剑。
归见愁急得大声道:“老三你小心点儿,别把那宝剑弄坏了,留着我用!”
归缠身和归门关是一对双生子,两人虽然战斗的时候配合默契,平时却总是互相争斗个不停。听他们的娘说,当初二人出生的时候,就是你争我夺,都想头一个爬出娘胎,把他们的娘疼了个半死。最后,他们的娘疼得晕了过去,也不知道两兄弟到底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再问他们的爹,老头儿当时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高兴的喝了好多酒,等酒醒了,也忘了两个儿子哪个先露的头。于是当时只有四岁的归见愁就成了唯一的证人,只可惜这个哥哥丝毫没有当哥哥的样子,从小哪个弟弟给他的好处多,他便说哪个弟弟先出生。这么多年,从最初贿赂糖果,到现在贿赂兵器,他说的话也变了不知多少次。
………【第一十二章 原委 第九节】………
归缠身听大哥叫自己“老三”,有些不高兴,手中却不停顿,顺势将双爪向前一带去点秦辉的面门,口中抱怨道:“大哥你弄错了,我是老二,他才是老三。小说ap。整理你既然不让我伤了宝剑,干嘛还要用这对抓,怪沉的。”
归缠身嘴里虽然埋怨钢爪太沉,手上可丝毫没显出来,一对抓舞的上下翻飞,好似一对精钢打造的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
归见愁也不乐意了,好像解恨似的将鞭子舞的更起劲了,边舞边生气的说道:“我是老二,你是老三!大哥说的没错,娘生咱们的时候,他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