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珺瑶叹一口气,声音放柔:“姨娘,我不想你太累,你整天祖母和我这里放太多心思,你自己的事反而没时间打理了。”看着连姨娘露出欣慰之色,她似乎不好说出口一样,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姨娘,父亲最近是不是很少去你那里了?”
连姨娘被戳中心事,一愣,不自然挪开眼神:“你操心这个做什么?”
“姨娘,我知道你常去祖母那里是为了我,但是,这个家只要是拾院那边做的决定,父亲极少会反对,尚琪的亲事就是例子,蓉姨娘,也是这样。只要祖母在,我的事情一般不会出变故,可是尚琪不一样,父亲的态度很重要,你至少得有办法让父亲坚定立场,否则……”
否则,林意宁一旦再次左右尚琪的事情,白恪明还是不会反对。连姨娘一激灵,恍然大悟,她看得出白恪明渐渐待蓉姨娘不一样了,可她还是更心急讨好白老夫人,这样一来,也是自己渐渐让自己失去了在白恪明那里的地位。
“姨娘,这几个月,我会好好陪着祖母的,你且放心。为了自己,为了尚琪,你多些时间陪陪父亲,可好?”白珺瑶将连姨娘剩余的顾虑打消,唇边扬起一抹笑,白含之,我这样做,你可还满意?
PS:在外面不容易,又要换房子了,唉,一年换三个地方了都,折腾死人。抱歉现在才更文。
第九十一章 过年准备
父母者,为你揉碎了心,求你一个安好。
等雪化干净了的时候,已经离年渐近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的很。头几天里,鞭炮声都开始热闹起来,大街上也跑满了拿着小玩意乱跑的孩子。
过年了,街上常见的争吵声也少了许多,很多人采办年货、糊春联,脸上都带着喜气。毕竟在荆夏,过年是个大好日子,人们都想着讨个好兆头来年过得顺当的。
白府也早早挂上大灯笼,白老夫人的院子、拾院等也都粉饰一通,平日雅致的府邸平添许多喜气,虽然千篇一律了点,不过还是感染了人们的心情。
白恪明这个时候是轻易不着家的,同僚间的过场谁能清高说不去的,何况这在某种程度上还关系到每个人的前程,趁这个时候交流下感情,比往些时候有理由些,都做一样的事情,不出大意外,都不是能落到别人手中的把柄。
很晚回来,他也一般宿在拾院,不为其他,现下这白家在京城的一脉,是奉他为主事的,族里在京的一些事情,他总要安排妥当,而他放心林意宁替他分担这些事情。
这几日,林意宁手边事情都很重要,一个不慎出个错就不得了,所以含之让紫珣先回来帮忙了。原本林意宁不同意,说到了年关人多事杂的,注意不到的地方也是有的,万一伤了含之就更得不偿失了。为让林意宁安心,含之说服她让紫珣去帮忙,将翠灵要过来先服侍她,又说她会尽量跟在林意宁身边学做事,才算安了林意宁的心。
白天,林意宁回禀老太太后,领着人开了祠堂,里里外外打扫几遍,又看着人将供器擦拭干净,将香烛等必备物品也备齐了放好等着用,这么一算,事情也就那么几项,却比往日事情花费心神还多,林意宁也是个要强的,她做主操办的事,也不想让别人挑得尽是错处。
白老夫人也来了精神一样,每天都会将林意宁叫到她院里,把每年都要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还有……”白老夫人严肃对林意宁说,“尚琪也成家了,他是咱们白家目前为止唯一男孙,今年这祠堂祭拜,他要跟着恪明进去。”
林意宁猜出白老夫人要说这回事了,她也明白,一个男孩,哪怕是庶子,只要占了“唯一”,就是一种护身符。往年,白恪明领着白家其他支脉子孙祭拜祖先,白尚琪顶多是跟着其他人行礼,不过今年白老夫人的意思,明白是让白尚琪在白恪明之后,引下一代人行礼。
“娘既有此意,我却也是不敢直接做主定下,容我回去后同老爷商量商量。”林意宁听了白老夫人的话,淡定回答道。
“好了,这个我自会跟恪明说的。”白老夫人不耐烦摆手,“就是跟你提前说一声,免得到时候你说没准备好。”
林意宁笑:“如果娘跟老爷说好了,就派人知会我一声,祠堂那边正忙,这是白家大事,我不放心需得盯着,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白老夫人明知林意宁这次没有同她唱反调,可总觉得自己好好的计策,挥拳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心中总有说不出的别扭,不怀好气地瞪了林意宁几眼,终于还是皱眉挥挥手:“忙去吧,仔细看着别出了乱子。”
晚间的时候,白恪明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拾院。
林意宁正坐在烛前拟定正月里请客走亲的单子,同时也核算核算过年要准备的赏钱。看见白恪明摇摇晃晃走进来,她忙站起来,迎过去将他搀扶着坐下,从外间小火炉上温着的醒酒汤取来,伺候白恪明喝了。
白恪明喝酒今天喝酒不少,不过因为时间长,喝得不急,所以不至于晕头晕脑的,喝完醒酒汤,自己床上躺了会子,也清醒不少。
他看林意宁披着棉衣坐在灯下,不时拿笔写写涂涂的,知道是为年事操心,这大老晚的,其他院子灯都黑了半天了,她每天却要等到自己回来还不能休息,心中也温软了几分,从旁边拿毛巾又擦把脸,边走过来温声劝道:“明天再忙吧,这都多晚了,该歇息了,别熬坏了身子。”
林意宁闻言抬头笑了一下,又低头在纸上写东西:“你先去睡吧,我这里先将单子列出来,还有四天就是除夕了,这请客走亲的单子还得再推敲两遍。娘也提醒了,今年不同往年,很多礼和人家都有些变动,我也拿不准其他人家会定什么规格,定了几遍,总还是有违和感。”
白恪明伸手拿过单子,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你先歇歇,我瞧瞧。”说着,他就着灯光将长长的单子仔细看一遍,末了,拿起林意宁手边的笔改了一些地方,递给林意宁同她商量:“娘说的有些过了,今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我估计其他家备的礼可能会比以前贵重些,咱们在之前基础上添几样拿得出手的礼品就好,也别太明显了。”
林意宁点头,指着其中几家问:“老爷,这几家怎么反而少了?”
“哼!”白恪明忽然有些气愤,“不过是裙带关系爬上来的,还整天耀武扬威的,把朝堂也弄得乌烟瘴气,这几家太张扬被人告到京兆尹处,圣上已经传旨彻查,咱们也是先将礼备下,要不要送等我看看其他人反应再跟你说,你知道这回事就成。”
林意宁说:“你做主。”想了想,她指着上面谢家那一处,笑着说:“老爷同我想一处了,谢家这一份我想送贵重一些,也有我私心,含之明显喜欢去谢府玩,每次回来也总说谢家伯父伯母待她甚好,我心里感激得很。但是我听老爷说过谢老爷性子耿直,谢夫人也是重礼数的,怕东西送不对了,反而伤了两家和气,这个也得老爷给个建议。”
白恪明笑:“你想的周到,谢兄确实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书房还收藏着一套上好的砚台,明天给你送来,你送这个就好。至于谢夫人,听说喜欢礼佛,你往这方面准备吧。”
林意宁点头答应,心中委实松了一口气。
白恪明看她还想说什么,连忙制止了:“夜都深了,你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早点睡,剩余的事明天再说。”
林意宁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三更的打更声,也不坚持再做事情了。
将睡未睡之际,林意宁声音含糊又问了一句:“你觉得谢家那小子怎么样?”
“哪个小子?”白恪明一时没明白林意宁的意思,迷迷糊糊接口道。
“就是谢家尧瑱,我看他不错……”
“嗯,不错。”白恪明依旧没反应过来,直觉接着林意宁话说,然后猛地扭头看林意宁,“夫人的意思,是想将含之许给他么?”
林意宁点头,直接分析说:“眼见就到春三月了,依娘的意思,珺瑶是个有出息的,我看珺瑶自己也有意进宫,要是我横加阻拦,外面人什么反应不说,指不定娘会怎么恼呢。含之过年也十四了,按照往年选秀的规矩,她年龄家世也都在被选之列,可咱家要是送两个闺女都去,我想着,你在朝堂上免不了也被人说些风言风语的话。再者,含之被我惯坏了,她也就能在你我还能替她做主撑腰的地儿舒坦过小日子。我看谢家那小孩也是个心地坦荡有责任心的,你也说谢家家教很好,所以我……”
“所以你有意定下他们二人的亲事?”白恪明问,然后又说,“含之有什么想法?”
林意宁笑:“她一个孩子,我能问她什么?不过我看她很喜欢谢家,每次从谢府玩回来,心情也都不错。”
白恪明也笑了:“是我急了,不过是想含之选个喜欢的。谢家么,我也很满意的,谢家那孩子我见过,知礼,也有担当,是个有主见的,你眼光不错。这事我心里自会想着,等跟谢兄碰面了就说。”
“还有一事……”
“好啦,我的夫人,你呀,真的该歇息了,你看,天都快亮了。”白恪明拦住她的话,笑着劝了一句。
林意宁确实坚持不住了,她原本是想提白尚琪的事,被白恪明一打岔,想着老夫人应该会提,自己也就懒得理了。况且,依她的了解,这事,白恪明不会同意。
第二天,含之正研究正月那份单子的时候,后院玉坠进来对林意宁说:“夫人,老夫人请你去一趟。”
林意宁颔首,说:“我知道了,忙完这里我就过去。”
玉坠犹豫了一下,坚持说:“夫人,老夫人让你马上过去。”
不等林意宁皱眉,含之在一旁笑着问:“老太太原话怎么说的?”
玉坠不解地看含之一眼,还是回答说:“老夫人说让奴婢来找夫人,务必请夫人过去。”说完,她听了一下,小声补充道:“有要事,务必请夫人过去。”
含之摆手,对翠灵说:“端杯茶送过去。”然后对玉坠说:“既然你不放心,就喝杯茶等夫人忙完,再一起过去吧。”
含之轻飘飘的话,让玉坠心中一紧,忙请罪道:“奴婢知错。奴婢只是担心耽误老夫人的事,并无其他意思,请夫人小姐勿怪罪。”
“你别紧张,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含之眼睛弯弯的,“你要是担心,可回去先禀告祖母一声,或者你这里等着,我打发人去跟祖母说一声。”
“奴婢,奴婢等夫人忙完。”玉坠忙说,眼睛已经不敢直视明明连姿势都没变的含之。
“唔,你那边坐着吧,这里人来人往,别不小心被人碰了。”含之指了指一处没人的地儿,垂下眸子继续研究手中单子。
林意宁含笑看含之一眼,也继续忙自己的事了。玉坠在一旁站着,心中焦急,却再不敢打断林意宁白含之。
☆、第九十二章 一场闹剧
有什么能比眼看到嘴的肉飞了的痛事么?怪道本性露出来了。
“狗奴才,让开。”
门口一阵喧闹,屋里面坐着的含之皱眉,翠灵见状就要出去看情况,含之伸手拉住了她。
“小姐?”翠灵不解看向含之。
含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你后面跟着我。”
院子里,白尚琪满脸怒色要往里闯,几个丫鬟也拦不住她,看他怒极的样子,谁也不敢使蛮劲儿,倒让他推推搡搡快走到了门口。
“不用拦着,让大少爷过来。”含之站在门口,抄着手,冷眼看白尚琪失了理智一样乱闯,“这拾院是你能撒野的地儿?你这么没规矩从哪儿学的?”
“哼,白含之,你别跟我这副做派,这个家也不是你能做主说话的。”白尚琪本就有些看不惯含之理所当然能直接管事,凭她是什么嫡女,到底是要嫁出去的,这白家还不是由他来顶着?凭什么她就能这么颐指气使一副小主子的样子?
含之神色冰冷,看向白尚琪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白尚琪,我看你是头脑发昏了,若脑袋不清醒,回去关上门睡觉去,别搁这儿丢人现眼。”
“我要母亲给我一个说法,我忍了这么多年,外面朋友笑我在白家的地位不伦不类,连亲事也做不了主。现在呢?为什么母亲要拦着我不能单独祭拜?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白尚琪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眼睛通红喊了出来。
“翠灵,去关门,带两个人守住院子,其他人若想靠近。给我拦住。”含之扭头吩咐翠灵一句,也慢慢到院子中间,直接来到白尚琪跟前,冷漠说道,“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白尚琪讽刺一笑:“怎么,我重复又怎么样?父亲和母亲都向着你。可白含之,你只能怪你不是个男儿身,母亲私心打压我在白家的地位,到头来,也轮不到你接手。”
“啪!”含之一巴掌打在了白尚琪脸上,看他不可置信咬牙切齿想要反击的样子。含之也不躲,而是沉声吩咐旁边丫鬟:“青落。给我端盆水来。”
“好,白含之,你有种,这次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白尚琪脸部狰狞,这半年,他深感憋屈的慌。娶一个不得宠的庶女,什么也帮不了他,让他在一干朋友面前已经丢尽了脸面。好容易前天祖母透漏说他已经成家,要趁着今年祭拜祖宗正式明了他白家地位,这是他盼望多年的事情,可他刚才去祖母院子里的时候听到了什么?林意宁私下使绊子,说服了父亲,让祖母也无可奈何,将他的美梦又一次击碎。
含之退后两步,接过青落手中的盆子,眼睛眨也不眨朝他泼了过去:“净说些没脑子的话,你自己冷静冷静。白尚琪,你还真看得起自己?想做白家下一任担当者,你还真是不够资格。”
“你……”白尚琪欺身向前,接二连三被含之这般否认,他控制不住伸手要打含之。
含之闪身躲开,眉间已现冷峻之色:“白尚琪,你要是再敢说我娘半点不是,我定让你这个年过不舒坦。”
“尚琪,你在里面吗?尚琪!”院门外传来连姨娘焦急的叫喊声,门也被拍的响。连姨娘训丫鬟的声音同时也传进来,“你们敢拦我?快给我开门。”
含之不屑看向院门处,不得不说,白尚琪跟连姨娘真是母子,训人的口气如出一辙。含之眼睛上挑斜看白尚琪:“你是自己去祖母那里说清楚,还是让我陪你一起去?”
“翠灵,开门。”声音淡淡的,是林意宁回来了,“继续守着,你门外等着。”
“是,夫人。”门子随着翠灵的回答打开,结果只进来了林意宁和绛瑛两人,连姨娘仍旧被挡在门外,原来林意宁那一句“门外等着”,说的是连姨娘。
白尚琪本以为连姨娘会进来,心里多少感觉到一些依仗,林意宁到底会在乎别人说她是不是公正的吧,他就是觉得委屈闹了,倒要看看,白家主母到底怎么收场。谁知,林意宁竟然真的把连姨娘拦在外面了。
“绛瑛,领着大少爷回去换身衣裳。”林意宁看白尚琪一身湿衣裳,也不多问,只吩咐绛瑛一句,看绛瑛应和一声领着白尚琪要出去,又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威严:“回去自己屋里呆着,不许出屋门半步。你父亲下午回来,到时你有什么话说,我绝不拦着。绛瑛,你去大少爷院子说一声,老爷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去看大少爷,任何人不许,有意见就来找我。”
白恪明一进门,就被门口等候的人请到了白老夫人处,连姨娘站在旁边,眼角红红的。不过听完白老夫人含沙射影般的话,白恪明一下子恼了,对连姨娘喝道:“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