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摇头道:“兔子,臭……”
“噗……”田恬噗嗤一声笑出来。
韩敏心中有气,跟在阿娇身后走着,脸色越发的不愉,看着阿娇慢悠悠的走在前面,看着挺着的大肚子,一直以来积攒的怨气竟然越发的浓厚。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陈阿娇,她们的第一次相遇也很不愉快,即使后来关系改善,那也是她的违心相交。现在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再看看她的肚子,韩敏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韩敏侧边的田恬看着韩敏的表情,再看看走在前面的阿娇,那双眸子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一挑。她装作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身子猛地向韩敏的身上倒。韩敏一时没有防备,整个人顺着田恬的力道也就向后退,手中的兔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向阿娇的方向扔去。
阿娇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的就像后面看去,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了灰兔子向自己扑来,她连忙后退几步,一下子没有踩稳,竟然就掉进了湖里。随着荷衣的惊呼,一边纠结的田恬和韩敏也回过神来,连忙大喊:“救命呀,救命呀,皇后落水了……”
阿娇落进水里不停的拍打着水面,她想要说话,开口求救。可是口鼻之间灌满了湖水难闻的味道,那样难受。身子好像有千斤一般重,不停的将她的身子向下拉,腿上突然有一阵疼痛传来,只感觉再也没有力气去挣扎了,她渐渐的溺在了水里。
一队宫人来了,纷纷的跳进水里,七八个内侍好不容易才将阿娇给抬上来。有人匆忙的去请太医,有人拿来了薄毯,荷衣接过薄毯将阿娇裹住,抬眸狠狠的瞪着田恬和韩敏:“你们最好祈祷皇后没有出事,小皇子没有出事,否则……”
“不关我的事,都是她,她将兔子扔到皇后身上,惊吓到了皇后。”田恬连忙否认,推卸责任。
“明明是你故意跌倒在我身上的,都是你推我的。”韩敏也不甘示弱,想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体,她想置身事外,做梦。
“够了。”荷衣猛地一喝,连忙低头查看阿娇的情况。阿娇吐了几口水后,算是转醒了,只是……她的脸色好像更加的苍白了。阿娇哆嗦着捏住荷衣的胳膊:“孩子……荷衣,我……我的肚子……好疼……”
荷衣闻言,连忙为阿娇把脉,之后高声唤道:“快来人,将皇后小心的搬着,去通知稳婆,皇后动了胎气,早产了……”
所有在场的宫人都乱了套,听见荷衣的提示,连忙去找稳婆,找太医,就是没人来碰阿娇。他们都害怕这个责任担到自己的头上,万一皇后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掉脑袋的。
刘彻已经收到了消息,匆匆的从上林苑赶了过来,一进苑南就见到阿娇全身湿哒哒的躺在荷衣的腿上,一滩暗红的血色正在缓缓的流出来,两个妃子惊恐的缩在一边,宫人跟在她们,没一个人过来帮忙。
“阿娇……”刘彻的心一窒,大步上前,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见到刘彻来,田恬猛地扑过来哭诉道:“陛下,皇后因为受到韩妹妹的惊吓落水了,臣妾好怕……”
刘彻不耐烦的推来田恬:“让开……”随即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在阿娇身边:“太医,太医在哪?”
荷衣道:“陛下,皇后要早产了,现在要带皇后去一个干净的地方,准备生产。”
“好。”刘彻黑瞳一缩,连忙将阿娇小心的抱起来,大步就向前走。
阿娇因为肚子的疼痛已经晕过去一次了,这一次迷迷糊糊的被刘彻抱在怀里,却有了一种安全感,这样宽厚的肩膀,虽然不值得自己一辈子依靠,但是在此时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及时赶到了。
“疼……”阿娇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刘彻心疼,连忙低声安慰:“阿娇乖,不疼,一会就到了。”
刘彻在苑南随便寻了一间房间,为阿娇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此时有宫婢带着稳婆和太医已经过来了。刘彻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快,快去看看皇后……”
稳婆到底是有经验的,只是看了一眼便对刘彻说:“陛下,您要出去,我们要为皇后顺产……”说着就要赶刘彻出去。
“皇后不能有事,否则朕唯你们是问。”刘彻留下一句话,转身站在门口,像每一个父亲一样,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陛下……”田恬和韩敏怯生生的跟了过来,刘彻一阵厌烦,怒声道:“来人,将她们先关起来,等皇后平安后,朕亲自审问。”
“诺。”
作者有话要说: 生女儿,大家帮忙想个有意义的名字吧
☆、喜得千金
在这个临时产房里,稳婆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阿娇已经又一次疼晕过去了。稳婆用参片将阿娇唤醒,荷衣守在阿娇的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在阿娇耳边低声道:“皇后,孩子没有事情,现在你只要将孩子生下来就没事了……”
阿娇迷迷糊糊的听见荷衣的声音,心中稍微安定下来,只是下腹的疼痛实在难忍,使得阿娇已经没有思维去想荷衣说的话了。
荷衣想刚刚惊险的一幕,也是一阵后怕,还好真的没有事情。
其实阿娇和荷衣早就说好了,这个孩子不能足月出生,因为足月的孩子和不足月的孩子,是有分别的,有一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阿娇只有决定让孩子提前一个月出生。阿娇早早的就让荷衣准备了催产的药,准备在九个月大的时候,故意制造一出“意外”让孩子早产。
在湖边遇见两位美人纯属意外,阿娇并没有想将自己早产的事情嫁祸给任何人。只要她们不起害她的心,不伤害她的孩子。只是在两位美人在她身后推推嚷嚷的时候,阿娇转身却发现韩敏故意将兔子往自己身上扔。本来她可以不掉在湖里的,想到之前的计划,为了让“意外”不要显得过于突兀,阿娇就顺势掉在了湖里,然后吞下了那一枚催产的药丸。
只是疼痛来的太突然了,阿娇想不到会那么痛,痛到以为这个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随后她就在想,孩子会不会真的出事了。没由来的惊慌失措,阿娇突然就后悔了,她不应该拿孩子的性命这样开玩笑,万一孩子真的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啊……
“荷衣……无论如何,保住……保住我的孩子……”阿娇紧紧的握住荷衣的手,唯一的愿望就是这样,这个孩子是她的希望。荷衣一阵吃痛,却还是点头:“你和孩子一定都没事……”
稳婆过来,让荷衣站在一边,然后将有两个力气大的婢子过来,按住阿娇的手臂:“皇后,一会生孩子的时候会有阵痛,你一定用力,挺住……”随后又吩咐婢子赶紧端来热水,为阿娇开产道。
又有两个婢子一左一右的分开阿娇的双腿,用力的按住阿娇的膝盖。阿娇只感觉那一阵阵的疼痛感从小腹深处,缓缓的席卷全身,像是同时被千万只虫子叮咬的一般。下|体更是如同被撕裂一般,疼到简直要她的命。
阿娇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疼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保持着清醒,提醒自己在干什么。然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了,韩昱,韩昱……不论你在哪里,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孩子……
“啊……”第一波剧烈的阵痛传来,阿娇尖叫出声,手指紧紧的握起来,指甲都已经嵌到了手掌心的肉里,可是和身体的疼比起来这一点也不算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生孩子会这么疼,韩昱你这混蛋,大坏蛋……
阿娇想要破口大骂韩昱,想要将他骂出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他……可是仅剩下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说出来,她不能说。
“疼啊……”韩昱,我以后再也不要给你生孩子了,要生你自己去生好了……
“皇后,用力啊,已经可以看见小皇子的头了……”稳婆在一边慢慢的给阿娇顺产,一边鼓励阿娇。
“啊……娘……疼,彻儿……疼……”此时此刻,她可以喊任何人的名字,却唯独不可以喊他的,韩昱,韩昱,韩昱……在心里默念了千遍万遍,终究还是死死的咬住唇,没有说出口。
门外,刘彻听着阿娇这般撕心裂肺的声音,亦是急的满满的火气。看着那门一关一合,一盆盆清水端进去,又是一盆盆血水端出来,他的心也随之一紧,额角的青筋突兀冒起,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生产会流这么多血,他甚至想象不到那究竟是有多痛,才让她这样喊疼。
她是最怕疼痛的啊……
这时候的刘彻不禁在想,其实阿娇也是爱自己的吧,只有深深的爱着他,她才会甘愿为自己忍受着这样的痛苦生孩子,不是吗?刘彻握紧拳头,眸光死死的盯着房门,耳边是她的痛呼声,她在唤他……
“陛下,您不能进去……”刘彻忍不住要进去了,只是刚刚踏足门口便被内侍拦下。
他不耐烦的推开挡在面前的内侍:“滚开,里面的是我的妻。”她是他的妻,是要陪着自己过一生的,现在她需要他。此时的刘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进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他在。
“阿娇,我在。”
隐约间,他听见稳婆的呼喊声:“皇后,再使点力气,孩子就要出来了……陛下也在外面替您着急呢……”
此时的阿娇早已经精疲力尽了,刘彻在外面替她着急,可是她要的不是刘彻啊,她想要韩昱……在最后晕厥的瞬间,阿娇仿佛听见了耳边的欢呼声和婴孩的哭泣声,有荷衣,稳婆,甚至还有刘彻的声音,就是没有她想听见的……
房门被打开,稳婆抱着满身是血,哇哇大哭不止的婴孩,喜气洋洋的对刘彻道:“恭喜陛下,是个公主……”
刘彻瞳孔微微一缩,看了一眼小脸皱巴巴的,像一个猴子一样,满身是污秽的女婴,徒然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满心的欢喜。“这……这孩子怎么这般……”丑字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也没有做父亲的会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初为人父的刘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想要伸手抱抱孩子,却又怕自己会将这么小这么小的孩子给伤到了,心里痒痒的。
“陛下,孩子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等过些日子小公主张开了,定是大汉第一美人。”稳婆挑着讨喜的话说,接生过那么多的孩子,这个小公主是最漂亮的一个了。
刘彻大笑:“哈哈……好,你带着公主去清洗一下,朕有赏。”
“谢陛下。”
“皇后如何了?”
“回陛下,皇后无碍,只是太累了,已经晕过去了……”
“可有大碍?”
“并无大碍。”
“下去吧。”
“诺。”
阿娇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一睁开眼睛却感觉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伸手一摸,肚子已经平了,她大惊:“来人啊,荷衣……”
荷衣匆忙将熬好的药端进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娇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我的孩子呢?”
荷衣轻笑:“你是睡糊涂了吧,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好着呢。”
阿娇一怔:“生下来了?”她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吗?“在哪里,孩子在哪里?”
“小公主被奶娘抱出去喂奶了,这会睡得正香着呢。”荷衣将阿娇扶着做起来,将药慢慢的吹凉,递给阿娇:“将药喝了吧。”
“将我女儿抱过来,我要看看。”阿娇接过荷衣递过来的药,眼巴巴的看着门口。荷衣起身对守在外面的婢女说了一声,没一会儿,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奶娘将孩子轻轻的送到阿娇眼前道:“皇后,您看小公主睡得多香啊。”
阿娇眨眨眼睛,却怎么也不敢去碰近在眼前的小婴孩。最后只能局促的问道:“是不是抱错了,这么丑,怎么回事我的孩子?”韩昱那么漂亮,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脸红红的像是猴子屁股的小孩。
奶娘哭笑不得的说道:“哪有当娘的这样说自己的孩子,老奴倒是第一次听见。”
“噗……”荷衣一下子笑了出来:“第一次生孩子的人都会这样说。”
阿娇白了荷衣一眼:“说的好像你生过孩子一样……”
荷衣挑眉:“是稳婆和我说的,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等过几天就会变好看了。”
奶娘跟着点头:“荷衣姑娘说的不错,皇后,您要不要抱抱小公主?”
阿娇伸出手,却又迟疑了:“我,我可以抱吗?”她好害怕伤到自己的女儿。
“没事,您轻轻的,只要小心一点就没问题了。”奶娘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公主缓缓的放到阿娇的怀里。阿娇姿势僵硬的托着女儿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女儿的小脑袋,最后只有眼珠子和嘴巴敢动一动了:“天……好小,好软……”真的好小,好像很脆弱的样子,阿娇一动都不敢动,转着眼珠子看着奶娘求救。
“皇后不必这样僵硬,这样小公主也会不舒服的。”奶娘慢慢的帮阿娇调整姿态,只是话音一落,小小的婴孩就撇着小小的嘴儿醒了,随后就是哇哇大哭。
阿娇茫然的抬头看着奶娘,奶娘连忙抱过小公主,放在怀里哄着。那哭声哄亮,阿娇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是我刚刚弄疼了她吗,怎么哭得这般厉害?”
到底是有经验的奶娘,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皇后,许是公主身上脏了,老奴下去为公主换上新的。”
阿娇连忙点头:“去吧,换好了再抱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恩威并施
奶娘走后,阿娇突然热泪盈眶的看着荷衣,仿佛之前空荡荡的心被那个小小的婴孩填满了。“荷衣,是个女儿,我和他的女儿。”满心的欢喜,满心的情怀,最后只化作了这一句话,阿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内心的悸动了。
“你很坚强。”荷衣点头,回想起阿娇生产时的几度晕厥,最后都咬着牙醒过来了。
阿娇不好意思的眨眨眸子:“当时我就在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如果他还活着,见到孩子一定会很高兴的。如果他不在了……那么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也是我日后唯一的依赖了。”
荷衣点点头,阿娇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陛下看见孩子说什么了?”
“陛下见到孩子倒是蛮喜欢的,也和你一样,不敢抱着。只是……”荷衣有些迟疑的看着阿娇,下面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进了产房。”
阿娇脸色微变,荷衣继续道:“女子生孩子是极其污秽的事情,虽然当时你已经生了,但是房间里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陛下就这样进来了。后来,陛下是憋红了脸出去的。”
当时房间里满是血迹,弥漫着血腥味和一些臭味,这就是在女子生孩子时,不让男子进产房的原因。因为没有一个男子在面对那样的妻子之后,以后还会心无旁骛的和妻子行房。阿娇笑笑:“他心里不顺畅倒是也不错,省的以后我还要找借口来逃避他。”阿娇真的是不在意的,也许从此以后刘彻就嫌弃自己了也不一定,她唯一该庆幸的就是,进来的不是韩昱。
“你倒是想的开呢。”荷衣无奈的回道。
说话间,奶娘已经将换好了新尿布的婴孩给抱过来。阿娇拍着身边的空位道:“将孩子放在这里,我要看着她睡觉。”
奶娘虽然不太放心,但是到底碍于阿娇的命令,将孩子轻轻的放在阿娇的身边道:“老奴就在门外守着,要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