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抓住他们,这么一块肥肉怎么能就这么跑了。”那群人贩子见两个小孩跑了,连忙追赶过来。大人的步子终究是比他们两个孩子快的,没跑几步,因为珺同没有跟上哥哥的脚步,被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粉嫩的小手顿时被擦出了血珠,火辣辣的疼。
“妹妹……”君临连忙将珺同拉起来,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上面的血珠,心里难受极了:“疼不疼?”
“不疼不疼。”珺同憋着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嘴上却说不疼。“哥哥,他们要追来了,我们快走。”
只是还没跑几步,珺同就被那伙人给逮着了。“臭丫头,还跑呢?”那个人张狂的大笑。
“我才不臭,我是香香的,你们才臭!”珺同鼓着双颊,瞪着眼眸,一副急着要证明自己一点也不臭的样子。
“放开我妹妹。”君临见到妹妹被抓,一把抱住那人的腿,小小的人宛如蚍蜉撼树一般。
“臭小子,你们兄妹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着,也将君临给拎了起来。
只是刚刚将君临提到眼前,他只感觉手腕处一瞬间的疼痛,然后他就亲眼看着自己的整个手腕掉了下来,手上的孩子被一个极其快速的身影给抱到了怀里。
“啊啊……”他痛苦的抱着断手倒在地上打滚。
“爹爹……”珺同回到了熟悉的怀抱里,小鼻子一酸,趴到这个宽厚的怀里哇哇大哭,好不委屈。
君临靠在韩昱的另外一边,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但是可以清楚看见他微微红了的眼眶。
“呵……你还有脸哭?”韩昱冷眼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女儿,轻轻的嘲笑了她一下,转眼看向已经呆掉的那群人。狭长的眸中是阴暗幽然的冷意,他带着凌厉的杀意,缓缓的勾起唇:“敢碰我的女儿,嗯?”
“大侠……大侠饶……饶命啊……”那群人见到老大的手被都剁了下来,再加上刚刚那极快的身影,心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饶命?”韩昱挑眉,幽暗的眸子扬起一抹残佞的笑意:“我本就没打算要你们的命呀……”
那群人听韩昱这般说,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却又听韩昱道:“你们刚刚哪只脚追我的儿女的,就送上哪只脚吧。”
“不要啊……”那伙人慌了,慌忙爬起来,有些慌不择路的要逃跑。
韩昱扬手,只见银光一闪,一个倒下了,抱着双腿嚎啕大哭。
找准下个目标的时候,韩昱却突然一顿,眸光渐暗,轻哼一声,抱着儿女一个闪身消失了。
没过一会,一亮马车经过,驾车的人见到这里有两个血流不止的人,慌忙停下马车:“公子,这里……”
“怎么回事?”
“这里倒了两个人,一个被人斩了手,还有一个被人截去了双脚,两个人已经昏死过去了,看样子是刚刚发生。”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人敢这般大胆。”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庄严,车帘被掀开,刘彻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冷冷的嘲笑道:“看来皇叔这里管治的也不是很好嘛,哼。”
“公子,这……”
刘彻拂袖回到车里:“不要理会了,继续赶路。”
“诺。”
车里,刘彻神色不定的握着手里的玉佩。这一次因为黄河周边洪流改道,导致了黄河周边的很多郡县受灾。他亲自出宫察看,却也没有一个解决的方法。不少方士都劝他不要强行的堵塞洪流,顺应天意就好。
他沉思了许久,便也只好作罢。现在回宫路经淮南王的封地,不知道为何,他徒然升起了一种冥冥感,总觉的会在这里遇见什么,可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遇到。
有三年了吧……刘彻缓缓的掀开车帘,看着慢慢向后退的树木。耳边突然传来了孩童的低泣生,娇娇弱弱的,听着让人心疼。
“呜呜……爹爹,珺同的手好痛,好痛……”
“就这点伤,也要哭到现在?”
“呜呜……就知道爹爹一点也不喜欢珺同,好痛的……”
“闭嘴。”
“……”一段沉寂后,是更加响亮的哭泣声:“哇哇哇……最讨厌爹爹了,我要哥哥,我要娘亲,我不要爹爹啦,爹爹讨厌……”
刘彻看着那父女的背影从眼前一掠而过,隐隐约约的看到女孩的轮廓,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后他放下帘子,缓缓的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灼华……竟然就无缘无故的想到他的灼华了。这么多年了,她那小小的,倔强的模样,却还依旧清晰的镌刻在脑海里,不曾淡去,不会忘记。灼华,父皇想你了,你愿意原谅父皇吗?
或许,他该接阿娇回宫了……
☆、再回长安
阿娇看着韩昱怀里抱着两个孩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珺同憋着唇,一直在韩昱的怀里挣扎,向阿娇伸出小胳膊:“娘……”
韩昱将两个孩子仍在软榻上,对着珺同的小屁股啪啪的打了几下:“吵死了。”
珺同立即伸出小手捂住屁股,红着眼圈,憋着小嘴,一副想哭却不敢哭的模样。阿娇瞧着她那小模样,微微抿唇,将嘴角渐起的笑意给掩下。“好了好了。”阿娇拉住韩昱,轻轻的将珺同搂在怀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
“疼……”珺同悄悄的将小手伸到阿娇眼前,可怜兮兮的看着阿娇。
阿娇看着她粉嫩的小手上,已经蹭破一层薄皮,手上冒出的血丝已经干涸了,顿时又心疼起来了。她瞪了韩昱一眼:“女儿手都蹭成这样了,你还打她,找药膏来啦。”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儿子,阿娇轻轻的摸摸君临的脑袋:“君临有没有受伤?”
君临乖巧的摇头:“妹妹……”他紧张的看着靠在身边的妹妹。小小的他一直在自责,自己冲动的带着妹妹下山,害得妹妹受伤了。
在珺同被坏人抓住的时候,君临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他连自己爹爹一点都不及。君临紧紧的握着小小的拳头,这一次他一定要将爹爹的本事都学来,再带着妹妹离家出走。
韩昱将刚刚配好的擦伤膏递过来,阿娇轻轻的为珺同抹上,看着她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轻轻的捏捏她的鼻子:“好了好了,娘呼呼就不疼了,乖。”
“娘……”娇滴滴的小珺同缩到阿娇怀里。
阿娇将两个孩子一起搂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们的背。“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了,你爹说的话,都是在和娘说笑的,他怎么舍得掐死你们。”
珺同撅唇:“爹爹讨厌,一点也不疼我们,刚刚还打我,好疼……”
韩昱嗤笑:“哼。”
终于将两个孩子安慰好了,看着两个孩子蜷缩睡在一起,阿娇宽慰的笑了笑。
韩昱守在门口,见阿娇出来,挑挑眉:“睡了?”
阿娇点头,瞪他:“都和你说了,不要再虎他们了,你还凶他们。”
“嗯哼。”韩昱环住阿娇:“你太宠他们了。”
阿娇靠在他身上:“他们是我辛苦生下的儿女,我不宠他们,宠谁呢?”
“嗯哼。”
阿娇叹息:“珺同像极了夭夭,看到她,我就舍不得责怪。你看我很疼珺同,其实啊,我更心疼君临,他那倔强的小脾气,简直也和灼华一样。”这两个孩子,就像是灼华的结合。
韩昱没有说话。
“所以你以后对他们好一点……”
“……好吧。”
或许这三年是阿娇过得最舒心的时候,但是这样如梦一般的生活,总有一天要醒来的。阿娇收到来自于荷衣的传书,关于刘彻的行踪。这些年,阿娇一直都可以收到关于刘彻的动向,就是要防止他会突然起意去皇陵。
如今她收到荷衣的消息,刘彻自外巡视归来,按照行迹的方向,似乎是冲着霸陵去了。
阿娇将传书递给韩昱,眨眨眼睛:“我们该回长安了。”
韩昱随手将简书扔在案几上,捧着阿娇的脸:“你舍得扔下我和儿女?”
阿娇抿唇,环住韩昱的腰:“难道你不陪我回去?”其实这三年里,阿娇自己也想了很多,她也想过,总有一天还会回到未央宫去的。但是……
阿娇咬住下唇,这一次回去,她要将阻碍她幸福的障碍彻底清除。
“为什么要陪你回去?”
“你要是不陪我的话,我就带儿女自己回去。”
“那我只好舍命陪你了。”
阿娇依靠在他怀里,轻轻的叹息一声。她怎么还舍得让他用命来陪自己啊,只是舍不得他离自己太远。他的蛊毒还没有解,她害怕在她不在的时候,楚萱会来找他。所以啊,一定要让韩昱在自己身边。
简单的收拾了行装,阿娇抱着女儿,回身看了自己住了三年的山庄。这里是她的家,等下一次她再过来的时候,就不会再离开了。
“娘,我们要去哪里呀?”珺同搂着阿娇的脖子,好奇的看着庄子里的丫鬟将行李搬上马车。
君临跟在阿娇腿边,也是好奇的看着马车。阿娇抱着女儿的手酸了,看着一身气定神闲的韩昱,凤眸一转,将女儿塞进韩昱的怀里:“帮我抱着呀。”
毫无反应的珺同被自己的娘亲塞进了冷面爹爹的怀里,本来还想嚷嚷着,但是一见到冷面爹爹,想到之前被打了屁股,立即噤声,大气不敢出。
阿娇见她这个模样,憋笑:“娘抱着你的手都酸了,让你爹抱着吧。”
“……不要。”小珺同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韩昱轻哼一声,将珺同抱着远离阿娇身边,她那个小表情就像是阿娇抛弃了她一样。“爹爹……”
韩昱微微挑眉:“有事吗?”
“我不要抱抱了,我要和哥哥一起。”小珺同憋着唇,挣扎着想要下去。
韩昱将珺同搂紧了,果断拒绝:“不行,你乱跑受伤了又要嚷嚷。”就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将珺同抱着坐进马车里。
阿娇大笑,抱着儿子也跟着进了马车。
从庐陵到长安,如果车程快的话,也不过是几天时间。但是因为有孩子在身边,所以阿娇的行程不急。也不怕刘彻在他们之前到达,因为刘彻走的是官道,而他们走的是小道。
“我们先回长安,将两个孩子安顿下来后,我再赶去霸陵吧。”阿娇有预感,这一次回未央宫时间不会太短,所以需要先将两个孩子先安顿下来,阿娇也会没有后顾之忧。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让青衣派人过来将两个孩子安排过去。”
珺同已经缩在韩昱的怀里睡着了,君临也靠在了阿娇的身上睡着了。阿娇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靥,悄悄的将儿子搂在怀里,然后自己跟着靠在韩昱的身上。“阿昱,你有没有一种满足感?”
“什么满足感?”韩昱轻轻的圈住阿娇,挑眉问。
“有娇妻在畔,儿女成双,这样还不满足吗?”
韩昱嗤笑:“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偏偏他就喜欢她这样。
“你不想承认吗?”阿娇将他的手举到自己眼前,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然和自己的手十指交握。
“娇妻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厚脸皮。”
“厚脸皮的娇妻已经赖定你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到达长安。本来阿娇还想亲自去将儿女安顿好再去霸陵的,后来得知刘彻的马车已经快到霸陵了,所以她只好让青衣过来将两个孩子接走。
两个孩子还在睡觉,韩昱却已经黑着脸一副想要将怀里流着口水的女儿给扔出去。他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全是某人的口水。
阿娇憋笑,先将儿子叫醒了,然后将珺同抱到自己怀里来,用帕子将她嘴角的口水擦干净。两个孩子醒了之后,在马车下活动了一下,得知了他们要和青衣伯伯去住,都是一脸高兴的模样。
孩子住的地方,青衣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只是从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和她分开过,她还真害怕两个人会不习惯。
事实证明,是她自己想多了,小珺同得知要离开冷面爹爹,别提有多高兴,拉着哥哥的手围着青衣转了一圈。
青衣满脸黑线的看着围着他转的两个小不点:“夫人,将小公子和姑娘交给我,真的行吗?”
阿娇看了看韩昱,点头道:“当然不是,你家公子也会跟着你一起。”阿娇终究还是怕孩子会不习惯离开父母的生活,所以先让韩昱去带他们一阵子。
不过好像,这两个小的和一个大的都有些不情愿。
“我想君临应该可以很好的找过好珺同吧。”
听见爹爹提到自己的名字,珺同立马点头:“对啊对啊,娘,我会好好的听哥哥的话,才不要爹爹。”
阿娇瞪了韩昱一眼,韩昱不情愿的下了马车,转手将珺同拎到自己怀里:“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等安顿好他们之后,我会去找你。”
阿娇别过头,将眼角的泪抹去:“好,你也放心,这一次很快就要结束了。”说完,阿娇转身进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
珺同依依不舍的看着阿娇马车扬起的灰尘,往韩昱的怀里缩了缩:“爹爹,娘亲去哪里了?”
“刚刚你不是还很高兴的?”说着,韩昱抱着珺同上了青衣驾来的马车,将她轻轻的扔在车里的软垫上,转头看向站在马车下的儿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需要为父帮忙吗?”虽说是要帮忙,可是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君临倨傲的摇头:“不,我可以自己上去。”说着,君临憋气,想起平日里爹爹教的轻功,稍稍一提气,跳上马车。只是因为力道没有掌握好,一下子冲过了,眼看着就要从另外一边掉下去了。
韩昱长臂一捞,稳稳的将君临搂在怀里。他的怀里,君临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刚刚吓到了还是因为在韩昱面前失误而害羞的。
青衣感叹:“小公子很厉害,才三岁就学会了公子的一层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未央
霸陵外,有落影前来接应,阿娇很轻易的就去了。在乍见到落影的时候,阿娇有些呆了。“三年不见,你竟然发福了?”
落影捂住脸:“都怪这皇陵的伙食太好了。”
阿娇:“……”这皇陵的伙食究竟是有多好,才将曾经那个有点翩翩的少年变成现在这样看上去很憨实的模样。
“其实吧,主要是这里的生活太舒服了。”
阿娇换上素服后,云裳也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夫人,那么我就先走喽。”
阿娇轻笑:“你还可以留在这里多陪我几天啊。”
云裳慌忙摇头:“还是不要了,这里的生活太舒服了,您瞧瞧,我身上都长了一圈肉了。”
仔细瞧去,云裳确实丰满了许多,阿娇叹息:“好吧,那你就出去好好玩上一阵子。”
“夫人,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好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云裳和落影走后,阿娇又看向荷衣,摸摸下巴道:“我瞧着你好像也丰满了。”
荷衣脸一傻:“真的?我最近还很少吃的,很明显吗?”
“傻。”阿娇轻笑:“骗你的,很漂亮。”
“那还好。”荷衣满脸春|色,阿娇看了不禁啧舌。
荷衣和未央宫中的一个侍卫好上了,听她说,那个侍卫就是当年她怀灼华的时候,在亭子里出事的那回,救了她的那个侍卫,后来荷衣和那个侍卫一直有联系。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真心对荷衣的,阿娇都没有意见。
现在那个侍卫在刘彻身边当差,所以荷衣才能这么准确的得知刘彻的动向,好事先通知阿娇。
“这一次我会选择回来,一来是想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