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缘由吗?
阿娇啊,这是你选择的路,我给你了,从此以后,你和我就真的再也毫无瓜葛了……希望下一次我们相见的时候,我还能看见你最初的笑靥……
☆、欣喜相逢
“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爹啊?”珺同的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风衣,只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在外面,滴溜溜的转着眸子,仰头看着阿娇。她全身裹着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球一样,一只手还牵着哥哥的手。
阿娇牵着马,听见女儿的问话,轻笑:“娘也不知道啊,不过一定会找到的。”现在天气冷了,阿娇不敢带着两个孩子骑快马兜风了。她准备在去下个城镇的时候,雇一辆马车。最多还有一天的行程,他们就可以回到淮南的山庄了。
那处山庄,永远都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一家人无法言弃的家。
天这么冷,越向西也会越冷,阿娇不想儿女都被冻坏了。所以想先回山庄,等到来年春天,再去寻找。
春天,也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娘,为什么我们都没有遇见山贼什么的呢?”珺同问道。
阿娇:“……”阿娇沉默了一会,反问:“难道你想遇见山贼?”说来也奇怪,从长安到淮南,少说他们也走了一个多月的路程了,可是这一路上他们却出奇的顺利,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遇到。
“娘,你不要害怕哦,要是有山贼来了,我和哥哥保护你。”珺同信誓旦旦的说道。
阿娇抿唇轻笑:“好。”
君临忍不住拍拍妹妹的脑袋:“你少说,万一山贼真的来了,怎么办?”
君临的话音一落,他们前面的小林子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三个精瘦,衣着破烂,目露凶光的男人拦在了阿娇母子三人的面前。
阿娇:“……”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将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和事物留下来,我们就放你们走。”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开口道。
阿娇看着这三个人,也不像是山贼,更像是荒民。因为闹饥荒,所以迫不得已来拦路抢劫。他们的目光虽然凶狠,但是却更多的是夹杂着对生活的怨念。
“可是都给你们了,我们怎么办呀?”珺同从阿娇身后探出脑袋问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办,将食物和钱财留下,否则你们今天就别想走了。”那三个人每人手中拿着一个粗棍子,渐渐的向阿娇这边包围过来。
阿娇连忙拉住珺同,轻咳一声:“三位大哥,你们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如果将身上的盘缠都给了你们,我们以后还怎么活啊。要不,我们留下一些财物和食物给你们,然后,你们让我们走,可好?”要是韩昱在,她才不会想这些问题,现在她必须要保护好儿女的安全。这个情况,阿娇也只能想出这个的法子脱身了。银两她不缺,再过一个城镇,就可以回家了,多留一点给他们也无所谓。
“不……不行,必……必须……全部留下。”那三个人中,有一个有些结巴。
阿娇:“……”
“一个子都不会给。”君临猛地从阿娇身后窜出来,挡在了阿娇身前,话语沉稳,不容置疑。他的手里持着一把尖锐的匕首,刃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此时的阿娇看不见君临的表情,却又可以清晰的想像到,此时的他,一定是和他的父亲一样。紧紧的抿着唇,稚气的眸中带着坚定和杀意,只为了保护身后最想保护的人。
君临的个子还不及阿娇的一半,可是却好像给阿娇撑起了一片天。他的肩膀不算宽阔,却一样给了自己温暖的感觉。
“臭小子,这么不识抬举!”那些人将君临当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就不曾放在眼里。听见君临这般嚣张的话,有人冷笑:“既然你们不自愿,就不要怪我来硬抢了。”
阿娇连忙将君临护住:“有话好说。”就算儿子会一点武功,阿娇也不会让一个六岁的孩子来保护自己啊。
君临挣脱开阿娇:“娘,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你,爹不在,我能保护你。”
阿娇哭笑不得,虽然很感动。在阿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临转身就迎了上去,阿娇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君临个子小,动作非常灵活,反观那三个人,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吃饭,再加上天气冷,动作都有些僵硬了。小君临灵活的避开了一个人的袭击,转手划了那个人的胳膊,然后那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好像解决这三个人都很轻松一样,三个人全部倒下的时候,君临还没有反应过来。
“哇,哥哥好厉害啊……”珺同从阿娇身后窜出来,一下子扑到君临的身边,叽叽喳喳的说道:“哥哥真厉害,比爹爹还厉害了。”
然而君临却在这时候皱起了眉头,他将妹妹拉回到阿娇的身边。阿娇见他这个样子,揉揉他的脑袋说道:“君临很厉害,你保护了娘亲。”
君临仰起头:“可是,我总感觉刚刚有人在暗中帮助我。”
阿娇一顿,其实这一路走来,她也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是她又说不上来。这个人只是跟着自己,却没有伤害他们,难道是在保护他们?
阿娇想到了一个可能,将君临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这个四周没有什么树木,唯一的小林子还在前面,那个人要是躲,也躲在那个里面。君临,你觉得,谁的武功能够在那么远的地方发出来?”
“是爹爹!”君临道,只有韩昱的身手可以做到。
阿娇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后她在君临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君临不停的点头。
“娘,你和哥哥说悄悄话都不带上我。”珺同在身后不满的说道。
阿娇轻笑,心情莫名其妙的就轻松了:“也没说什么,好了,我们赶快走吧,马上就要到家了。”
珺同嘟着唇,垂着脑袋不高兴的走在前面。阿娇和君临对视一眼,君临默默的上前,牵住珺同的手:“妹妹,我们很快就要见到爹爹了。”
珺同:“你和娘亲不理我。”
“难道见到爹爹你不高兴吗?”
“高兴,但是你和娘亲不理我。”
君临:“……”
他们很快就到了小镇,就是当初珺同和君临离家出走的小镇。看到久违的人烟,阿娇呼出一口气,终于要到家了呢。阿娇带着孩子,等市集开门后,进去给两个孩子买了一些热乎乎的糕点。之前一直在吃干粮,两个孩子一定很不舒服。
吃完后,君临觉得已经距离山庄不远了,建议阿娇不用雇马车了,骑马走吧。
阿娇回家心切,一咬牙,觉得可行。抱着孩子坐上马,让他们将小脸埋在自己的怀里。
寒风凛冽,就像刀子一般划过脸,阿娇却不觉得太冷,因为家在前方。
不出半天的功夫,就见到了久违的山庄。
“哦,终于回家喽。”珺同下马,庄子的管家立即迎了出来。
“夫人,欢迎回来。”管家是这个庄子以前的老管家,之前阿娇觉得他老了,又没有依靠,所以就将他留下来了。
阿娇点头:“全叔,我们回来了。”
“怎么不见老爷?”全叔向他们身后看了看。
阿娇一下子沉默了,苦笑一声,拉着儿女进门。
晚上用膳的时候后,阿娇亲自为两个孩子洗漱后,她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君临,娘亲不在你们身边后,你要好好照顾妹妹,知道吗?”
君临乖巧的点头:“嗯。”
“珺同要是任性了,你就学着你爹一样,凶她。”
“不要不要。”珺同不满:“才不要哥哥和爹爹一样。”
阿娇将珺同搂在怀里,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珺同,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健康快乐的长大。”带着娘亲和你姐姐灼华的那一份快乐一起。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珺同小声问道:“娘,你怎么了?”
阿娇说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阿娇摇头:“好了,快点休息吧,难得在家里,一定要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看着两个孩子睡下后,阿娇这才轻轻的离开。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向山庄的后院子走去。
山庄的后院有一个小门,打开后,就是一个没有坡度的山崖。阿娇出了门,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突然就流了泪。夜中极度的寒冷,脸上的泪经过寒风一吹,也极度的冰凉。
“韩昱……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相信……”可是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你又忘记了吗?
“没有你的世界,那么难受,就连呼吸也会觉得多余呢。”阿娇轻嘲一声:“我去陪你好不好?孩子已经安顿好了,我现在就去陪你好不好?”
阿娇猛地站起来,慢慢的就向这边的悬崖走去,站在崖边,看着一些碎石哗啦一声掉了下去,连回音都没有。阿娇咬牙,双眼一闭,整个人就向下倾下去……
韩昱,我来了……
突然,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窜过去将阿娇给捞了上来。“你在找死?”那声音,熟悉到了骨子里,却带着滔天的怒气,就像要将人给生吞了一般。
阿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泪一滴滴的落下。“我就是在找死,不这样,你怎么会出来?”阿娇也向他大吼,这个混蛋,明明还活着,明明就守护在她身边,就是不现身,看着自己着急。
“如果我真的不在呢?”韩昱依旧冷着声音,满满的不爽。
“如果你不在,那我就真的去死好了,反正你都不在了……”阿娇憋着唇,紧紧的抱住韩昱的腰,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躲着我,还要我用这样的方法将你逼出来。”因为知道,只要他在身边,就绝对不会看着自己陷入危险。
韩昱没有说话,阿娇奇怪的抬头,却见他在脸上摸了摸,将一块皮撕下来,他的脸上显露出一道伤疤。伤疤狰狞着,从眼角一直向下延伸,看着就吓人。
“呀……”阿娇惊呼,伸手轻轻的触碰他的伤疤。疤痕已经好了,却留下了这道印记,将他妖艳的脸上添了一点阳刚之气。“所以,你是因为毁容了,才不来见我?”
韩昱点头,阿娇踮起脚尖在他的伤疤上亲了一口:“你这个混蛋,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样貌,哪怕你整张脸都毁掉了,我还是爱你。”
韩昱回抱住阿娇,在他的耳边低喃:“我知道。”可是还是会害怕阿娇会被自己这个样子给吓到了。
“这样也好,以后再也没有人和我抢你了。”阿娇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哆嗦,有点冷。“现在你还不带我回房间?”
韩昱眉梢微挑,一把抱起阿娇,转身直接飞了回去。
风虽寒,夜正浓,温情不散……
如果注定了能在一起,即使千山万水,他们也可以欣喜相逢。
作者有话要说:【完】
还有几章小番外,文章就彻底完结了。网络上更新的番外大概是之前没有解释清楚的,会在番外中解释。
珺同的一个简单的小番外,然后就没了……【我上一章说兄妹乱仑真的是开玩笑的啊,千万不要当真!晋江是绝对不准这样写的,不过你们可以自己想象……或者我可以写在个人志中(偷笑)】
然后需要购买个人志(就是定制书本),可以去琉璃的微博看置顶,上面有购买地址。购买了个人志的亲们,可以微博私信琉璃,要看谁的番外,一定满足你们。
好啦,琉璃要去睡觉了,谢谢你们这一年多来的陪伴,以后江湖有缘再见。爱你们~~~
☆、谁许年华易老
元朔元年,皇子据生,卫夫人之子也。三月,甲子(十三日),立卫夫人为皇后,赦天下。
——《资治通鉴》卷第十八
元朔元年初,被软禁的碧月在简陋的屋子里产下了一个皇子,稳婆将孩子抱出来交给刘彻后,刘彻只感觉眼前一片光明,有一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大汉,终于有了一个皇子,他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碧月孩子生下了,自己却血崩难产死了。至于她究竟是真的难产死的,还是其他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为皇家诞下了皇子。
皇长子取名为据,记名到卫子夫的名下,或者说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皇子就是卫夫人所出,没有人知道,卫子夫的孩子早就没了。
因为卫子夫诞下皇子有功,于三月中册封卫子夫为皇后,大赦天下。
可是卫子夫比谁都知道,她这个皇后之位,是用来牵扯弟弟卫青的。
这些年,卫青随着军队南征北征,立下了不朽的军工。陛下册封他为将军,立她为皇后,表面上在告诉天下,他很宠幸他们卫家。实际上,陛下这是在告诉自己,卫家能有今天,全凭他的扶持,卫家的未来是掌握在他的手上的,他要卫家荣华富贵,卫家才得以翻身。
卫子夫别无他法,因为她的儿子,根本就不是自己所生,一旦卫家成为陛下的弃子,那么谁也保不住卫家了。她能做的就只有好好的将皇长子养大,希望这个孩子足够听话,以后会看在自己养育他的份上,给卫家留一条路。
封后大典上,后宫中所有的人女人,以及宫婢带怀着一个复杂的心情看着这一幕。卫子夫,从一个歌妓,竟然可以一步一步的爬上皇后之位,简直就是这未央宫中的一个神话。
最心酸的就是王美人,她眯着眼睛看着高台上,站在陛下生边的卫子夫,心中暗恨这个女人真是走运。
民间有传:“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卫子夫当然不会高兴,因为那个孩子不是她的。王美人以为,陛下之前让自己管理后宫,是想让自己接手皇后之位的,却偏偏被卫子夫给夺了去,真是可恶。
偏偏王美人还要扬起笑脸,亲手将凤印给送出去。
“卫皇后,这是先前陛下交予妾身的凤印,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卫子夫高坐在椒房殿的大殿上,回想起往日陈阿娇坐在这里的风光,勾唇:“王姐姐不必客气,这以后啊,还需要姐姐多多提携才是。”
王美人握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卫皇后说的哪里话,臣……呕……”王美人话到一半,突然干呕起来。她心中微微一喜,这样的征兆,难道是?
“王姐姐该不会是……有喜了?”卫子夫不确定的问道。
王美人点头:“许是吧,妾身的葵水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来了……”她也掩饰不住的激动,想着赶快回到自己的寝宫找太医来看看。
卫子夫又何尝猜不到王美人的心思,她连忙叫人将太医唤来。
最后,经过太医的确认,王美人确实是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王美人有些得意的看向卫子夫。皇后再也不能有孕,皇长子刘据又不是卫皇后亲生,恐怕日后的照料也不会太用心。如果她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孩……太子之位,就另当别论了。
然而,未央宫中再怎么风起云涌,也与处在世外桃源的阿娇和韩昱无关了。刘彻立后的事情,阿娇略有耳闻,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韩昱的脸。
一开始阿娇是不介意的,可是和韩昱天天面对这,看着他那么漂亮的脸上,无端的多出了这样的伤疤,她心里真的是难受的紧。所以她死缠烂打着要求韩昱,将脸上的上给治好了。
韩昱一开始不愿意,在经过阿娇的软磨硬泡之后,终于愿意往脸上抹那个黑乎乎的药膏了。每次韩昱抹上药膏,珺同那个臭丫头就会笑上半天,有时候还会偷偷的讲韩昱的药膏偷来,自己抹在脸上,让阿娇苦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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