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承影,他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
“你……你出去……”这一波强烈的阵痛终于有些减弱,洛承影换了几口气,歪着头看着清商,“出去……”
“教主……”
“出去……”
清商知道,洛承影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可是……
“啊呃……哈……”清商还来不及多想,洛承影的几声痛呼又响了起来。清商心中一惊,他的阵痛……竟然已经频繁到这个程度了么?
“出呃……出去……”洛承影再说的时候,眼里竟然带上了几分请求,清商看过去,那双迷蒙的眼中,竟是快要落泪。原本洁白如玉的脸已经变得通红,扭曲的五官中透着一如既往的隐忍,却比从前更强了许多倍,嘴巴半张着,只是一味的喘着气,还有那双眼睛……望着他的眼神,一双带着血丝的红红的眸子,祈求着他出去,祈求着他不要再看见自己的脆弱和痛苦……
突然间,一滴晶莹的眼泪就这样从洛承影的眼眶中无预警地滑出,或许是因为疼得厉害了,然而清商面对这样的场景,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
利索的解开洛承影两手的绑绳,一把拥起他的上身带进自己怀里,说话时的声音竟也模糊了。
“承影……承影,抱着我……”
洛承影突然被解开了双手的束缚,还来不及细想就被清商抱住,慌乱之间,没能顾得上肚子被重重的顶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痛呼却埋在了清商的胸膛上,变成低低的呜咽。双手无处可放,在清商还没开口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穿过他的双臂搂住了他宽实的后背,然而清商的话刚一出口,洛承影却像忘记了所有的疼痛一般愣住了……
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承影……那不是他听错了,不是的,这么多年来,这样叫过自己的人屈指可数……他为什么会……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抱着我,承影,抱紧我……”清商还在不停的说着,洛承影却在他的怀里僵住了。
“呃……啊呃……”又是一波阵痛袭来,洛承影抓着清商背部的手猛地收紧,来不及想那么多,只能把头埋在清商怀里更深的地方,身子也不停地往他怀里拱。接着,清商就感到了怀里那人强忍疼痛的颤抖。
清商暗道,他与洛承影相处的日子也确实不多了……
轻轻将洛承影从身前拉开了一点距离,望着那张被疼痛折磨的扭曲的面容顿了顿,洛承影刚觉得有些什么不对,清商就低头下来,吻上了洛承影。
十年的朝夕相对,十年的肌肤相亲,而今,却是他们第一次的亲吻。
洛承影从未有过这样被人亲吻的经历……只觉得浑身一阵酥麻,脑袋也不清楚了。清商的吻极尽温柔绵长,但其中也存在些许霸道,洛承影不懂得回应,现在这个浑身被缚疼痛难忍半点儿力气也没有的的状况下他能做的只能是被迫接受,可是说是被迫,却还感觉得到这其中有些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他知道只有夫妻才会做他跟清商做了十年的床笫之事,他也知道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练功,所以房事都是点到即止,可是他也隐隐约约地知道,如今这样的亲吻,似乎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做……就像是洛龙渊对他所爱的人……
恍惚间,洛承影想起清商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属下之所以会抛弃他,是因为……属下心里已经有了所爱之人……”
如今他竟然吻了自己,他所爱的人……就是自己么……
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情之中,阵痛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很快就过去了。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渐渐升了上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想多久,洛承影就感觉到自己胸口闷得发慌,竟然都不会换气了……猛地推开清商,洛承影趁着阵痛的间隙靠在床头,尽量掩盖着自己的慌乱。其实……推开清商的时候,自己似乎还是有些不舍,有些意犹未尽,现在面上也涨的通红,洛承影双手捧着肚子,竟不敢再去看他。清商坐在床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刚才自己的确是冲动了,原先想好的无数种表白的方式和契机都没有用上,可是他不后悔,因为现在的承影需要自己。
僵局总是需要有人打破,洛承影低着头,一张脸已经红到了脖根,强自端出教主的架子,“你……你刚才对本座如此……不敬……究竟意欲何为?”
清商没有按常理下跪,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二人静默了一会儿,清商抓起洛承影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轻轻转向面对自己的方向,强制的四目相对,清商眼中是无尽的怜惜与深情,而洛承影却是有些许逃避,羞涩,甚至是……期待……
“承影,我爱你……”
准备了这么多年的告白,一朝说出口,才发现,竟是那样轻易……这句话,二人似乎早已心照不宣一般。洛承影不知被什么控制,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神,脉脉的望着他,却不知如何回答。
洛承影没有拒绝,对清商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缓缓倾身上前,一手搂住洛承影的后背,偏过头,就要再次吻上那两片晶莹的唇。
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靠近……洛承影也心领神会的闭上了双眼,然而,就在两人的唇舌要碰上的时候,洛承影却猛地推开了清商,接着,甩开了他的手。
清商还在愕然,洛承影冷冷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我们这样……不行……”
不行……为什么不行……你心里明明……也很喜欢的……
还没等清商说话,洛承影再次开口,“刚才的事,本座可以一概不计较,以后如若再犯,后果…… 你自己心里清楚……”
二十四 无声的闹别扭
两个人顿时都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洛承影把头扭向里面,根本不去看他。清商坐在旁边发呆,攥着拳头,不知道是就这么知难而退还是激流勇进。吻他的时候,还以为以后都可以拥有了, 谁知道,这第一次却成了唯一的一次。
“嗯……”
洛承影呻吟一声,两手抓紧被子,紧咬嘴唇,头埋得更低了。清商这才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 往里靠了一些,一手搂过洛承影的肩,一手帮他扶着肚子。
“教主,你怎么样?”
洛承影暗自忍过这一阵疼痛,长出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出去吧。”
“教主?”清商被吓了一跳,这种时候,洛承影居然赶他走……以前虽然不确定,但是却总自然而然的以为洛承影心里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现在他却……
“出去吧,不用伺候了。”洛承影又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声音也显得疲倦极了。
清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心里也很不好受,其实他并不在意洛承影是不是喜欢他,有没有拒绝他,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可以陪在洛承影身边,单纯的希望他不会不理自己。
“教主,属下知错了,以后一定不敢再冒犯教主,求教主让属下留下。”清商起身,接着在床边跪下,现在他也只能一切都顺着洛承影的意思。
洛承影愣了一会儿没说话,清商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紧接着却看见洛承影背过头朝他抬了抬手, “出去吧……”
“教主,属下……”
“够了!”清商还想再争取,却被洛承影一声断喝止了住,“难道非要我免了你教主近侍之职你才肯乖乖听话?”
突然间,清商心好痛,从未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心痛到这种地步……
“是,属下告退。”
默默的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外面一片漆黑,连月亮都看不见了。清商苦笑:这个时侯,谁会像他一样,站在这让人压抑的黑夜中睡不着觉,谁又会像洛承影,要在磨人的产痛中煎熬……
这一夜对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无比的长。
清商靠在墙边,想尽办法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屋里熄了灯,门窗又关得严,根本什么都不可能看到。一墙之隔的里面,那人正在苦苦忍耐……
洛承影下身还被绑着,上身却拼命地往床脚蜷缩过去,像是要逃避什么。产痛一次次袭来,他只能一次次的挺起身子,把棉被塞进嘴里咬着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绷直身体,无助的看着同样漆黑的屋子,祈求老天让这折磨尽快消失。他知道,他没有走,他还在门外,他还在一直看着自己。他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很痛,忍得很辛苦。
清商,清商……我并不想让你离开……有你在的时候,至少不会那么痛……
教主是不可以有儿女私情的,更不可以和服侍了自己多年的近侍……更何况,我要救你一命,就不能跟你有任何瓜葛……清商,原谅我,虽然我不懂得什么是爱,可是也隐约明白,我自己……是爱你的……
胡思乱想也可以减轻痛苦么?……洛承影苦笑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过这么多事,心里很乱很乱,还要时刻准备攒足精神对抗腹中的疼痛。还有……要担心清商……他心思那么细,现在一定也很不舒服……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洛承影沉浸在凌乱的思绪中,被一波一波疼痛纠缠的没过多久也想不下去了,昏昏沉沉中,他还喃喃的叫着清商的名字,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
头埋在枕头底下,清商端着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天边刚有些泛白,他就迫不及待的借口送药进来,看到那张凌乱的床铺,还有那个上身紧贴着里面墙壁的人,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果然,没有自己照顾,承影怎么能让人放心?放下药碗,小心翼翼的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和枕头,清商没防备自己鼻子一酸,竟差点儿落了泪。洛承影一头的冷汗,连发根也弄湿了,脸色也变得煞白,半眯着眼睛,神情恍惚。清商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将洛承影抱在怀里,语气极尽温柔,“教主,来喝药了,喝了药就不痛了……”洛承影迷蒙的睁开眼睛,失神地望望自己眼前放大的脸,还是那么温柔,那么让人舒心,只是……有黑眼圈了……洛承影对着他惨然一笑,竟让清商心里突然漏了一拍。接着反应过来,拿出手帕大概擦了擦他头上的汗,然后把他扶起来靠左在床上,舀了温水,再次给他擦了脸,接着一勺一勺地把药喂给洛承影。
过了有半个时辰,药效来了,洛承影也舒服多了。大概这药里还加了安神的成分,也可能是折腾了一晚上实在够辛苦的,洛承影不怎么疼了,也渐渐觉得有几分困乏,直到天光大亮,他才睡了过去。清商帮他拉了拉被子,心中不禁感慨,一天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天尚且如此漫长,洛承影还要熬过多少个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到了那时,会是个什么境况?忽然发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此刻的他,甚至不敢有一点儿奢望和祈求。清商觉得很累,很想什么都不顾忌的去好好爱一场,哪怕不会有好结果,哪怕最后会玉石俱焚,也好过现在……可是,可是对方是洛承影,这让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得不多考虑一番,让他无论做什么都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
洛承影并没有睡太久,想来有那么一个大肚子顶在身上,也不可能睡得舒服。醒了以后,洛承影趁着身子没那么难受,连忙打坐练功,洛风曾经交代过,即使是现在这个状况,吾天诀也绝对不能停下。只是他如今的身子不能到处走动,也只好坐在床上进行了。
练完了功,洛承影又出了一身的汗,清商打了热水来。如今洛承影不能洗澡,清商就干脆亲自帮他擦身。脱衣服的时候,洛承影还有一丝抗拒,但他也知道清商没什么别的意思,索性把脸侧过去,任凭清商摆弄了。清商心里也有些堵,默默地解开洛承影的衣服,一件一件,一层一层,直到那个被布带和木条勒紧的高隆的肚子完全显露出来,清商看过去,从布带的边缘几乎就可以看见皮肤被勒出的一条条红痕。怕洛承影受凉,清商先是擦了上身,之后才脱去他的长裤和亵裤,虽然已经是马上要临盆的身子,洛承影身上几乎不怎么浮肿,双腿还是那样修长,顺着双腿往上,从未用过的粉色男性一器官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等待着人去接触,却也珍贵的,像是不准备接受任何人。清商不再流连,仔细帮洛承影擦了身,心里泛起无奈:看来他跟洛承影真的今生就只能缘尽于此了……
清商不敢再对洛承影有进一步的试探,原本可以接受的拥抱现在也显得太过亲密而不能做。洛承影也是一样,刻意避免跟清商有任何的身体接触。二人都规规矩矩,话也少了很多。尤其是到了晚上,洛承影知道自己晚上药效没了,定会疼得厉害,却偏偏命令清商不要再过来。清商没办法,只能夜夜守在洛承影的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只是,两个晚上过去,他基本上什么也没有听到,偶尔有一两声沉重的喘息呻吟,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了。徒劳无功的站上一夜,然后期待着天亮的时候,冲进房里,毫无意外的看见洛承影奄奄一息的窝在床上……这,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这天夜里,清商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猛地一拳毫无章法的砸在墙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混着灰尘一起流了出来。没有包扎,第二天他就这样出现在洛承影面前,那只手已经麻木了,而且因为没有清理,整个手背看上去伤得很吓人。清商不觉得疼痛,也没怎么注意,那只手就在给洛承影喂药的时候被发现。
洛承影看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只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看了很久很 久……
二十五 小影给小清诉衷肠
洛承影将那只伤的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捧在手心里,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那伤痕仿佛道道都刻在他心上一般。昨夜他站在自己的门外,是怎样的忧心和无能为力才会以这种方法发泄出来?这些天来,自己受了多少罪,清商也一点儿不差的全都受了,自己还不断的气他……究竟是不是做错了?
洛承影正想着,清商却把手抽了回去,僵硬的笑笑:“教主,快些用药吧,凉了就不好了。这……”抬了抬自己那只伤手,故作不好意思,“不怕教主笑话,昨晚去茅厕,没点灯摔了一跤。”
还要在骗我么?你以为随便几句谎话就可以骗得过我么……这十年来,你为了受了多少伤,你以为我不知道?几个月前冒着生命危险采回来的安胎草药,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么?……可惜,你让我用什么报答你才好……我宁可你像一个平常的下属一般对待我,也好过如今牵肠挂肚,欲罢不能,可纵然有情,却无从谈起。
“清商,谢谢你。”
洛承影喝了药,在清商的帮助下躺好,却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他的手。清商一愣,多想与眼前这人好好温存一番,可是他知道,那已经是他无法企及的梦了。再次抽回手,帮洛承影盖好被子,“教主言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昨晚折腾了一夜,现在快好好休息吧。”
洛承影深知,自己已经伤了他的心,因为他的抗拒,狠狠地伤了他的心。感叹着不可言明的感情纠葛,洛承影突然发觉自己是这般的无能为力。确实,身为一教之主,纵有至高的权势和武功又有何用?如今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好好珍惜……原来也曾在书上看过相爱的二人抛开一切一起私奔的故事,可是这……自己终是做不到,身上有太多的责任,还有太多的抱负没有施展,如今洛岚圣教又处于一个正被武林各派窥视的境地,试问自己如何能抛弃一身的重担跟清商逍遥天外?一个人是不能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