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即临,三人每天都要出门寻找食物和柴火,以便有一个惬意的寒冬。
一个秋阳高照的早晨,溪陌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便像肉虫一样扭动着往被子里缩了一缩。
“真的太冷了啊,最讨厌这种阴冷的天气了,潮潮的,好像一切都能拧出水来。该让银生火了吧”溪陌想着,向身旁摸索了下。银和乱菊已经出门,被子里的最后一点温存也消失殆尽了。
溪陌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欠了下身,瞬间被弥漫的寒气唤醒了。“阿拉,”溪陌打了个寒战,迅速缩作一团“冻死喵~”(晗:被市丸银传染了…)
起床计划,失败!
待溪陌爬下床已经临近正午了,太阳早已开始不辞辛劳地温暖大地。将米饭放进蒸锅,徐徐的水汽冒出,屋里顿时添了几分暖意。嗯,做什么菜好呢?猪扒焗饭好了!
“嘿嘿。”溪陌盘算着,等二人回来一定给他们一个惊喜,她绿野溪陌可没有偷懒哟!想着想着,好像已闻到了芝士混合着炸猪排的诱人香气,某人的口水光荣地流了一地。(晗:说!芝士哪来的?某溪:嘿嘿,借的……晗:肯定是偷的好吧!我只想说……干得漂亮!)
虽已过了十年,但是溪陌的厨艺却没有退步,反而有了不错的长进。
系上一条可爱的蕾丝围裙,熟练地将甜椒切成细丝,胡萝卜均匀地切成薄片。待米饭蒸熟,倒入油热了锅,将所有食材混合爆炒。
突然,一滴油飞溅起来,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片红晕,“啊,好痛!呼呼呼~”溪陌可爱的小脸扭成了一团,抿着薄唇,晶莹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双马尾一颤一颤的,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猫。
溪陌最怕疼痛,但泪却始终没有落下,她知道哭只能代表懦弱,也不会像故事里一样有人安慰。是的,坚强如她,怎会哭泣。
忽然一股奇怪的味道传入溪陌的鼻腔,“啊!”一声惊叫,溪陌猛地扑向锅,紧接着大松一口气“呼,还好没有太焦。”
溪陌将猪扒炸得金黄,盖在炒饭上,再覆上一层厚厚的芝士碎,装进石盘入灶炉!没多久,猪扒焗饭的香气便侵占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是银制作的简易烤箱,将明火用铁板隔离开来,再架上一层铁架。
不得不承认,那个笨蛋有时候还是蛮聪明的。
待一切完毕,已是午后了。却不知何时烟云聚拢,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风,气氛格外的压抑。溪陌坐在木桩旁,面前是三份香气四溢的焗饭。小屋里有些昏暗,充斥着寂寞。
银,怎么还不回来……
第七章 银,你要去哪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饭渐渐被卷走了温度,变得冰凉。溪陌静如石雕,一动不动,她只是在等那个人归来。
突然间,门被狠狠地撞开,屋外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市丸抱着乱菊走了进来,那个温柔的市丸银完全消失了,他永远微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和阴狠。
他睁开了冰冷的眸,冰冷的语气却掩盖不了丝丝杀意,“我要杀了那个男人。”
“怎么了,银!乱菊怎么了!”溪陌跑了过去,心急如焚地问道。
市丸没有回答,绕过溪陌将昏迷的乱菊小心翼翼地放在榻榻米上,轻轻盖上了棉被。
“照顾好她,我一会回来。”市丸银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瞬间消失了踪影。
银……
溪陌连忙取来了毛巾,用热水浸湿,擦拭着乱菊冰凉的面庞。她将乱菊因痛苦扭曲的眉抚平,紧紧握住她的手,“乱菊,别怕,我在这里。”
天色暗了,下起了零零星星的小雪,寒风在屋外游荡。她点燃了一只烛,昏黄的烛心跳动着,映着溪陌苍白的面庞。柔顺的长发乱了,她的目光空洞,又坠入了无尽的梦境。
好冷啊,又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人,只有时钟的滴答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这是梦吗?我明明已经离开了啊,为什么……倏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银发的少年,他微笑着,如此美好。银!溪陌的瞳孔瞬间聚焦了,对,她遇见过,那个温暖的少年!
溪陌跪坐榻边,只剩下了不安。时间从未如此漫长过,但她只能等待,银让她照顾好她。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银一脸疲惫,白皙的面庞上溅着血渍,脸上却挂着可怖的笑容。
溪陌疯了一般冲了过来,狠狠地抱住了市丸银,“银!银,你怎么了!”张开手掌,满眼鲜红。
不要!她不想再失去了!
“银,你说话啊!你别吓我……”溪陌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不是我的血。”市丸拭去了溪陌眼中的泪,霎时间,溪陌的面颊染上了妖艳的红。
他来到乱菊面前,俯下身在那苍白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又轻声呢喃几句,那样温柔,好像怕吵醒了沉睡的公主。
溪陌愣在原地,喉咙沙哑着说不出一句话。
市丸起身,对溪陌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容,“陌陌,以后乱菊就拜托你了,她照顾不好自己。”溪陌才注意到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一把陌生的刀。
屋外的雪下大了,他走了,只留给溪陌一个背影。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病榻上的乱菊不见了。那个孱弱的身影冲进了白雪纷飞的黑夜,她连忙追了出去。
寒风中,乱菊大喊着:“银!你要去哪儿,银?”虚弱的喘息着“那不是死神的衣服吗?你从哪儿拿来的……”
“我决定了。我……要成为死神。”市丸转过身来,决然的脸上满是悲凉“成为死神,然后改变。让乱菊……不再哭泣。”
风吹散了溪陌的发丝,她低着头,浸没在一袭阴影中。
突然溪陌踏着厚雪冲了过来,撕心裂肺地吼道:“那我呢,银!对于你,我绿野溪陌算什么?!!”她扯住了他的衣角,抬起头,狂风卷起了她额前的碎发,泪眼婆娑“你……不能不走吗,为了我。”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银的眉心轻蹙,“陌陌,我……”
溪陌松开了他,像失去了一切般绝望,“我明白了……”颓废地转身“你走吧。”
她只是一只活在黑暗里的怪物,怪物是不配奢求幸福的。冰冷的,麻木的,只是该思索如何继续在漫漫长夜中爬行。给了她希望是为了让她坠入更深的绝望,世界就是如此残忍呢,她早就习惯了。
她迈着被冻得通红的双脚,拉起了惊愕的乱菊。向着那间小屋走去,没有任何留恋。
“我叫市丸银,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哦。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呐,我们来烤肉吧。”
“陌陌快点喝吧,要不可永远赶不上乱菊了哦。”
“别怕,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呐,再见了,银。
最后一滴泪坠下,化作冰冷的结晶。
她是绿野溪陌,永远孤独一人……
第八章 银发的小鬼
没了市丸银的日子,太阳依旧从东边徐徐升起,照耀着初冬的流魂街。溪陌很早就起了床,她没有人依靠了。
煮了粥,煎了两个鸡蛋,桌上的柿饼还没有吃完。乱菊躺在榻上,虚弱得如一片凋零的枯叶。她的存在被削弱了,可怜的灵压还不如原来的二分之一。
“小溪……”
“别担心,有我呢。”溪陌拍了拍瘦小的胸脯,笑得灿烂如光。她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乱菊被夺走了一部分灵魂……
溪陌端着皮蛋瘦肉粥,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着乱菊。“来,啊~”
“唔,很好吃呢,不过怎么是咸的?”
“哎?咸的……”那个人喜欢吃咸的,不过为了照顾乱菊的口味,三人十年间只做甜粥。只是一直想做给他吃,不知不觉中……
“对不起啊,乱菊,我马上重新做,你等一下。”溪陌抱歉地笑笑。
“没关系,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乱菊挂着笑,却仍显得苍白无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积了一层又一层。刺骨的寒风整日里在屋外呼啸,溪陌生了火,屋内暖融融的。乱菊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无奈灵压没有多半分。
突然有一天,乱菊对正在缝补衣物的溪陌说:“阿诺,小溪……我想去当死神。”
“什么?”溪陌一惊,银针刺进了白皙的手指,血珠立刻钻了出来。
“阿拉,我说去当死神。小溪你耳朵怎么了?”乱菊立刻爬了过来,假装检查溪陌的耳朵。“嘿嘿,好着呢嘛~”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乱菊,你的身体……”溪陌望着乱菊,墨色的瞳孔深处似乎凝结起了坚冰。
“你想啊,我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我的身体的话没有问题的!”
“罢了,不过你要先接受我的训练,凭你现在的水平是考不上真央的。”溪陌温柔地笑笑,心却早已如屋外的寒冬,终是该分别了啊。
自银走后,溪陌每日都要去树林里拾柴火,要知道冬日里的柴火很紧俏,可以换不少钱。
冬日高悬的正午,暖融融的阳光驱散了一点寒意,溪陌裹了一件枣红的厚外套,拖着一背篓柴火出门了。
她要去位数靠前的街区换钱,还要购买真央灵术学院考前辅导书。对于贫困街区的人们来说,书本这类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属于奢侈品,商店里自然是不会有的。
不知走了多久,满眼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白,小树林早已被抛到了身后。溪陌停下了脚步,向冻得通红的小手呵了口气,白雾便在纤长的睫毛上结了霜。
凛冽的冬风吹过,虽是阳光明媚的正午,溪陌却仍觉得像是赤身走在冰天雪地间。她哆嗦了一下,眼神异常坚定。
漫漫长路,溪陌终于来到了繁华的街市,吆喝声讨价声不绝于耳。
“真不愧是第一街区啊,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溪陌栗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脸颊因寒冷而微微发红,像是淡粉的胭脂。
溪陌找了一块空地,扫净了雪,下面的石板路便露了出来。她拿出一张青蓝的桌布铺下,摆上了精心挑选的柴火。这些柴火大小合适并且干燥,为了收集它们,她可费了不少的劲呢。
溪陌安静地婷立路边,姿态优雅地像家道中落的大小姐,粗布短衣也掩盖不住她高贵的气质。
路过的男人们都不觉停下脚步,有几个像她投来猥琐的目光。“恶心。”如此想着,但她还是绽放着甜美的微笑。她,需要钱。
很快,柴火便销售的所甚无几了。溪陌攥着银子,眉眼间写满了喜色。
弯下腰,溪陌搓了搓被冻红的手,准备收拾小摊回家。
“请问,还有柴火吗?”稚嫩的童声入耳,溪陌抬起头,清冷的银发尽收眼底。
好像那个人……
目光对上了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里好像揉进了碎冰,不,应该说那是一双冰刻的眼睛,射出利箭般的寒光。他没有他的温柔。
“喂,我在和你说话。”小鬼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溪陌笑着,脸上却蒙上了一席阴影,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要叫姐姐哦,小朋友。”
“呃,那要多少钱,姐……姐?”小鬼的眉毛抽搐了一下,极不情愿的吐出了两个字。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可怕!
“嗯,乖~”溪陌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银发“姐姐不收你钱了,拿回家用吧。”溪陌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子却要来背沉重的柴火,想必他的家里也不容易吧。
“谢谢!”小鬼鞠了一躬,拿起东西立刻消失在人群中了。
溪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啊。”唇角上扬绽开一个的笑容,灿烂的好像冬日里的阳光。
第九章 麻烦你不要碰我好吗
溪陌一路小跑找到了书店,店里火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她在厚厚的暗花地毯上跺了跺脚,鞋上的积雪落了下来消融不见了踪影。
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坐在一张小木桌前,一丝不苟的头发梳得平平整整。小桌上一壶热巧克力冒着热气,弥漫的水汽夹着香味充斥着整个书店。
书店很大,总共有两层。一楼的实木书架层层排排地伫立着,各式各样的书分了类整齐地罗列在书架上。盘旋的楼梯通向二楼,明亮的水晶灯照耀着,灯光下摆着许多典雅复古的小桌子,柔软的雕花木椅上坐着一位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
穿着寒酸的溪陌站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卷着墨绿色头发的女生俯视着溪陌,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溪陌瞥了她一眼,径直走进了书架间。在金边镂空的分类牌的帮助下,溪陌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快步来到男人面前,付了帐,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老板,磨一点香草荚加入,味道会更好。”
老板惊诧的望着眼前看似低贱的女生,随后扬起了一个俊朗的笑容,“谢谢你的建议,欢迎下次光临。”
一个优雅的转身,溪陌昂起了小脸,深邃的眸子里蔓延着寒气,轻启薄唇,缓缓吐出三个字。刚才的那个女生愣了一下,重复着溪陌的唇形,精致的脸霎时气得惨白,但她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而却早已不见了溪陌的身影,女生咬着牙,耳尖因生气变得通红,扯着喉咙朝空空的地板尖叫道,“你给我等着!”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女生身上。女生羞得低下了骄傲的头颅,眼里射出了恶毒的光。“敢羞辱我,你死定了。”
大街上,溪陌贪婪的吮吸着冬日干净新鲜的空气,干冷的空气吸入肺里,有一种精神焕发的活力。
举起了手,阳光从指缝间泻下,照亮了褐色的深眸。
这么好的天气,枭在干什么呢?我现在过得很好,只是……枭,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踏着积雪,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她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嗨!回家吧,乱菊一定都等着急了吧~”
穿梭在哄闹的人群间,路旁商店的门开开关关,门上的小铃铛响个不停,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了她的发丝,溪陌理了理额前的留海,眼睛开心的眯着,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席恰到好处的阴影。
倏地,一抹银白闯入了她的视线,是那个买柴火的男孩。
又碰到了啊,溪陌刚想上前打个招呼,但……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住了男孩,脸上挂着无赖的奸笑。
“借点钱给我们花吧。哦,对了,家里的柴火好像也用完了啊。”一个染着黄发的杀马特轻浮的笑着,伸手要去抢男孩的柴火。
祖母绿的眸子冷着“放开我。”平淡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屑。
“哟呵,小鬼你以为你是谁啊!”流氓一手提起了小鬼的衣襟“快给大爷我道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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