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逆光日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民国之逆光日记-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滝本怕萧冥羽会为难,正想帮忙挡驾,哪知萧冥羽却非常西化的弯腰递上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说能跟绫子小姐共舞是他的荣幸。
  绫子小姐欣然的搭上了他的手,两个人就旋进了舞池中央。萧冥羽刻意带着绫子往杨寿祥身边转,牢牢的将那人的面貌记了个清楚。
  一支曲子终结,灯光暂时明亮了起来,跳舞的众人都退出舞池稍作休息,萧冥羽也偕同绫子回休息区。一边走,一边不经意的拿出怀表来看看时间,啪嗒两下的表盖开合中,杨寿祥的两张肖像就被摄入了怀表中的底片上。
  新一支舞曲开始,绫子小姐好像颇为喜爱跳舞这项娱乐,又拉着滝本陪他去跳舞。萧冥羽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目光一直在暗处追随着杨寿祥的身影。
  清楚自己今天是不能动手的,这里来的每个嘉宾都是收了请柬的,如果不出事,那么谁也不会在意自己其实并不在原本的嘉宾名单上,可一旦发生点什么意外,必然会露出马脚。萧冥羽不想自己出事,也不想连累滝本,所以他不准备选在舞会的现场下手。
  正盯着杨寿祥的时候,萧冥羽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丁秉朝端着杯酒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跟杨寿祥握了手后友好的攀谈了起来。
  这个丁秉朝的背景萧冥羽在林耀庭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他祖上清朝时曾坐到过漕运总督的位子,跟安清帮很有些渊源,大革命后他父亲就加入了安清帮的堂口。丁秉朝十四岁就拜在杜老板的门下,八一三之后,杜老板不肯受日本人拉拢迁居香港,丁秉朝倒是很愿意从日本人那里得些好处,梅机关筹备特工总部的时候缺人手,他便带了一票手下兄弟投了过去,在76号捞了个行动处副处长的职位。
  丁秉朝和杨寿祥似乎聊的很投机,萧冥羽不动声色的坐过去,背对着丁秉朝坐下,装作专心致志的看别人跳舞。
  毕竟是有着乐队伴奏的舞厅,两个人的说话声音时大时小,并不能每句都听清。正巧这时有个服务生进来跟丁秉朝说有位白先生往饭店打了电话找他,萧冥羽想那位白先生应该就是白玉楼。丁秉朝对白玉楼的心自然不用说了,忙说句少陪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走。
  萧冥羽正为一无所获而皱眉的时候,丁秉朝突然转身对着杨寿祥又嘱咐了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八点,派克路国际饭店我做东,可千万记得赏脸啊!”
  这真是应了那句“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听到杨寿祥应了句去必去叨扰的话,萧冥羽掩饰不住窃喜的心情,仰头饮尽了杯中物。

  第十五章 酒后之言

  15、酒后之言
  回到万宜坊又已经很晚了,路过一处洋房门前时竟听到里面有悲痛欲绝的哭声,虽然声音是努力压抑着的,但在这马上就是新年的年根底下听到还是觉得很突兀。
  理论上说,能住在这里的人家家境大都比较殷实,是不会有寻常百姓那种“过年如过关”的窘迫的,没理由这种时候哭的这么晦气。当然萧冥羽也只是稍稍有点诧异,并没有多做理会,竖了竖衣领加快脚步回了梁宅。
  “萧先生,您可回来了!”萧冥羽一进门,就看见芳婶正端了碗什么东西从厨房出来。见到他回来一走神,碗里的东西还洒出来了些,大概被烫到手指,芳婶忙换了一只手端碗,将那只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有什么事吗?”上前两步帮着将那碗东西接过来,萧冥羽不解的问。
  芳婶腾出手来指了指楼上,低声道:“甥少爷喝醉了,我煎了酸枣葛花根给他解酒。”
  萧冥羽“哦”了一声:“那我给他送上去吧。”喝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年底应酬多,喝多了这种事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端着那碗东西到了林耀庭房门前,萧冥羽抬手刚敲了一下,房门没锁,被这点敲门的力道已经给敲开了。
  索性把门推开,萧冥羽一进到房中,立刻闻到了股浓重的酒味。待看到床头柜上那一只全空一只半空的两只白兰地瓶子时,他倒有些恍惚了,看这样子并不是在外面喝多的,倒是在房里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回手关上房门,两步走到床前,萧冥羽把那晚解酒汤给放下。林耀庭七倒八歪躺在那里的,赤脚穿着睡衣,没盖被子,不知道是喝的还是冻的,脸红的诱人。萧冥羽把被子从他身下拉出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给搬到枕头上放好,将被子给他盖好。
  林耀庭并没睡着,似乎只是懒得动,睁大着一双眼睛怔怔的瞧着天花板,样子怪说摹�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自言自语的抱怨了一句,萧冥羽曲起一条腿坐在了床上,扶起他的头靠在自己臂弯里,把那碗汤送到他口边,想哄他喝下去。自从拆穿了他的身份后,似乎心也更近了一步,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无形中变得亲密起来,只是当事人并没有很清楚的注意到。
  “我没喝醉。”林耀庭忽而无比清晰的来了这么一句,转过脸来盯在萧冥羽脸上,目光灼灼,眼里清澈的没有半分醉意。
  “你喝的假酒啊?”萧冥羽冷不防倒被他吓了一跳,也差点效仿芳婶把碗里的东西撒出来。
  林耀庭怕自己被波及,伸手接过了碗,微微欠身,不用人劝就将解酒汤喝了个精光。
  “我酒量好,想醉也醉不了。”把空碗递回给萧冥羽,林耀庭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抬手自然的环住了他的腰:“想不清醒一回也不行……”
  “怎么了这是?”意识到林耀庭今天的情绪是真的不对,也就慷慨一次施舍了豆腐给他吃。
  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嫌弃萧冥羽刚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林耀庭想把手伸进他衣服下面取暖,偏萧冥羽今天穿的是满清遗少的长袍马褂,实在没有地方给他塞手,不由得又叹息了一声。
  “什么事值得甥少爷您这么长吁短叹的?”
  林耀庭伸不进手去,索性把萧冥羽的腰再圈的紧些:“今天傍晚,我们一个同志殉国了。”
  萧冥羽的身子一僵,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下还有些惭愧,他先前还怀疑过林耀庭那个样子是失恋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听到她家里传出哭声,心里很难过……”听得出他是真的难过,声音都暗哑了。
  “他家也住在万宜坊?”萧冥羽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也听到了那哭声。
  林耀庭在他腿上点了点头:“只有23岁,非常年轻美丽,是位了不起的女性。”今天被带到了沪西的郊外,惨死在了76号汉奸特务的枪下。
  “让女人去流血牺牲,身为男人很汗颜。”在萧冥羽眼中,保家卫国这种事更应该由男人来担当。
  “可有些事,非女性而不可为啊!”林耀庭收了手臂,翻身仰看着萧冥羽:“若能以身相替,我也宁可捐躯的是自己。”
  见他正了神色,两个人相视无言的沉默了许久,竟恍惚滋生了种心意相通的东西出来。
  萧冥羽平时其实并不敢这么看他,林耀庭那张脸,时时让他产生在面对幽羽的错觉。虽然知道身体里的灵魂跟幽羽没有半点关系,但平心而论林耀庭对他算不得坏,这种相似就演变成了某种催化剂,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萧冥羽的心。
  而今天不同往日,明晚他要去执行一起制裁任务,对于这种事情,结局如何总是难料的。“不成功,便成仁”这话不是说笑,现在还可以坐在这里聊天,焉知明日此时命尚在否?这么想着,不免又在林耀庭脸上多贪看了两眼。
  “你今天也有古怪。”林耀庭突然冷飕飕的来了这么一句,还把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几下:“身上还有股子女人的香水味。”
  “你鼻子倒灵,快赶上巡捕房的警犬了。”萧冥羽自己本没在意,林耀庭这么一说,他细一闻也觉得似乎还有那位长谷川绫子小姐身上的香水味。
  “今天晚上去哪了?你不是才来了上海两天,也学会嫖|娼狎妓那一套了吧?”林耀庭撑起身子跟萧冥羽对着坐了,带着点审问的架势,双眼皮的折痕在一个蹙眉动作后有些加深,实在跟幽羽的小动作都很像。
  “你胡说什么!”没好气的嗔怪了一句,又推了林耀庭一把。
  说完这句,萧冥羽又觉得这话说得很不像样子!不像样子的原因不仅在于这话本身上,更在于那口气,那心境,总之似乎都不对了。
  这一意识到不对,推了林耀庭的手掌立刻像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连带着整个人都从他床上弹开了。
  林耀庭倒好像察觉到了点什么,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看着他,看的他耳根子都开始发红。
  “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萧冥羽转身要走,行动快的倒像是要逃。
  林耀庭伸手一拉,已然晚了,一下拉了个空,身子探出床边太多,直接从床上扑到了地上。
  凭他的身手这一下肯定是摔不疼的,萧冥羽回身看了忍不住又想笑:“新年还没到呢,甥少爷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是着急要红包了吗?”
  林耀庭出了丑又受了他的嘲弄,倒也不觉得难堪,站起身拍了拍睡衣就把萧冥羽往床上揪拽。
  “我的大礼是没那么好消受的,你得赔给我。”
  萧冥羽隔着衣服被他拉着胳膊揽着腰的往床上扯时搔到了痒痒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在他手里挣扎:“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讲道理,我又没有叫你行礼!”
  纠纠缠缠的就到了床边,林耀庭已经发现他的腰极怕痒,就故意在他腰上狠捏了两把。萧冥羽果然笑的力气全无,丝毫不得反抗的跟林耀庭滚倒在了床上。一双大眼笑的都泛起水雾,别有韵致的漾出些诱人的情愫。
  “我想亲你。”林耀庭突然停了手,将脸贴近,鼻尖蹭着鼻尖的开口。
  那话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玩笑。可在四目相对的情形下,又不会觉得很突兀。
  萧冥羽的眼中原本还残留着的笑意,在这四个字后一点一点的消散在了彼此的呼吸里。倒不是恼了,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耀庭虽然说了这话,却并没有动作。他虽然表面上轻浮浪荡,时常在嘴上占些萧冥羽的便宜,但心底里是把情爱俩字看得神圣的。对于萧冥羽的感觉,可以追述到第一次见面,有着惺惺相惜的情愫在里面,来的其实有些过于猛烈,只是他总用虚虚实实的胡闹把那份心意藏的很深。其实是怕吓到萧冥羽,才隐晦的压抑着,今晚就算是借酒发挥吧,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林耀庭是坚信祖国有明天的,但他们这些为了祖国的明天战斗在敌后的特工却不能保证自己会有明天。郑小姐今天的牺牲很大的刺激了他,对于萧冥羽的这种感觉,他不想隐瞒到没机会开口的那天让自己后悔。然而说出来后又有些矛盾,怕被拒绝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身下压着的也是一个随时会为党国抛头颅的热血青年,因为不能确定对方是否领悟了自己的心意,总有点诱拐欺骗的错觉。
  “我累了,想睡了……”
  林耀庭等到的,终究还是拒绝。
  萧冥羽的心情分外复杂,融合了一种奇异的悸动。面对着幽羽相仿的脸,却生出了一种背叛的情绪,可见,他是能够将眼前的林耀庭和刻在心上的萧幽羽分得清楚的。
  其实说到背叛,未免严重,他从没机会跟幽羽表白过什么,也不知道幽羽对他感情可有超出兄弟情谊的成分。而那份心意,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单恋而已。
  林耀庭的脸上或许有过一瞬间的失望,但随即被很好的掩饰住了:“好吧,我是君子。”
  萧冥羽想缓和下气氛,就努力换上了副调侃的语气:“难得,甥少爷也有君子的时候。”
  “这么说你是不想我做君子了?”用一根指头挑起萧冥羽的下巴,林耀庭问的轻佻。
  “我巴不得你分分秒秒都是君子!”扭头躲开他那根手指,萧冥羽伸手去推他:“劳驾,君子让我起来吧。”
  林耀庭却没有让他推动,就这么定定了看着他足有一分钟,忽然一把将他的双手按在了头顶,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将脸埋在了他的头侧。
  萧冥羽可以听到贴着自己耳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他很清楚对方在压抑着什么,因而顿住了动作,不敢在他身下乱动,以免给对方造成更大的刺激。
  “我真的想亲你……”林耀庭的脸埋在床上,闷闷的声音中透着沙哑。
  几乎觉得自己的拒绝是不人道的,可若这个时候遂了他的愿……萧冥羽感受了一下顶在自己小腹上的硬度,断定那必然不是亲一下就可以了局的。
  虽然自从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后,他们的关系微妙的亲近了许多,但更进一步的发展,萧冥羽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林耀庭的出现绝对是在意料之外的,萧冥羽穿越到这个世界,从天津到汉中再到上海,七八个月的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每一件事情又都由不得他去做主选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控着一样,在一种凌乱的表象下让他有条不紊的按照那条画好的隐形线路去走,直到走上特工这条路。而敌后这种高度紧张的生活让他必须时时保持警惕,对于感情一事,实在无暇分心去想太多。

  第十六章 锄奸前奏

  16、锄奸前奏
  翌日清晨,萧冥羽甫一醒来的感觉就是疼,浑身酸疼。
  也难怪他疼,昨天就这么被林耀庭压着在他房里睡了过去,后来不知怎么被林耀庭死死的搂进了怀里抱着睡了整个晚上,连姿势都没换过。
  “哎,醒醒。”跟被他锁在了怀里一样,萧冥羽本想不惊动他自己起来,结果挣扎了半天都没得逞,不得已才推醒他。
  “我早醒了。”突然睁开眼睛,林耀庭很清醒的来了这么一句:“看你没醒,我舍不得放开。”
  难怪睡着的人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人抱的死紧,萧冥羽无可奈何的瞧了他一眼:“那现在可以放开了吧,你勒的我浑身骨头痛。”
  “人不大毛病还不少。”林耀庭放手之前在萧冥羽腰上又捏了一把。
  本来萧冥羽还在暗忖他那句话,心说不知道谁小,要不是穿越到“顾宗坤”的身体里至少大着他四、五岁呢。不期被他这一捏,又碰到痒处,怕痒的身子一弹,刚好把嘴送到了林耀庭的唇角,电光火石的就那么擦了一下。
  气氛和昨晚不一样,这个吻来的突兀,多少有点尴尬。林耀庭微怔了一下,随后不羁的一笑:“早安吻?”
  萧冥羽还没想好怎么答话,就听见芳婶在楼下喊萧先生电话,他刚好趁机推开林耀庭下去接电话了。
  电话是梁鸣士手下一个管事的打来的,萧冥羽只有最初刚到上海时见过一次梁鸣士,其他时候都是这位管事的跟他联系,账目的交割也都是这位管事的经手的。
  这位管事的倒是一直对萧冥羽不错,赞他账目做的清楚明白,说梁先生也很满意,将他年底的花红加了双份,一会儿就派人送过去。萧冥羽也少不了在电话里说些好听的吉祥话,两人没什么其他话说,正事一讲完就挂了电话。
  萧冥羽从昨晚进门就在林耀庭的房间里没出来,现在看到自己还是长袍马褂的那身打扮,扣畔上挂着的纯金怀表跟他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搭,就忙不迭的回房把衣服给换了。
  洗漱完到书房锁了门,给最近接上头的一个代号水蜜桃的军统特工用暗语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遣个可靠的人来梁宅把电台从他这里转移走,并把那个怀表里的底片洗出来。如果今晚他完不成制裁任务,很可能就不能活着回来了,为保险起见,电台自然该先转移。而他若真的殉国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