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逆光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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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逆光日记-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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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林耀庭耸肩:“但我更希望自己也有机会可以和这么美丽的小姐共舞一曲。”
  绫子掩口一笑,又风情万种的让过滝本来,为他和林耀庭做了介绍,一行人就上了二楼的舞厅。
  脱了薄风衣交给侍者,绫子小姐今天是一身非常中式的打扮。勾勒出曼妙腰身的宝蓝色素天鹅绒的旗袍,高高盘起的发型露出了曲线优美的白皙颈项,倒比礼查饭店初见时的西洋时髦女郎模样多了分成熟的妩媚。尤其那旗袍极高的开气,在高贵之余还带了点挑逗的味道,不考虑她身份的话,的确可以算是尤物了。
  滝本是陪同绫子而来的舞伴,第一支曲子毫无悬念的是这两个人来跳,萧冥羽刚好可以趁这个时候跟林耀庭坐下来草草解释一下滝本和自己的关系。
  “那个滝本靠的住么?绫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他带来的,你说话可要小心了。”林耀庭思虑的周密,他本意是想要身后的尾巴看到他们与日本人关系的亲密,但这个绫子突然多带了一个滝本过来,他怕对方有什么阴谋会对萧冥羽不利。
  “我会见机行事的。”给了个安抚的眼神,两个人便不再多说什么,静下心来看向舞池中央。家以外的任何地点,都不是用来交谈的好场所。
  很快一支曲子结束,绫子的舞伴换成了萧冥羽。
  错彩镂金的舞厅里靡靡之音环绕,衣香鬓影的丽人和绅士们在暧昧的光线下俩俩成双你侬我侬,舞的浑然忘我。萧冥羽和绫子也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耳鬓厮磨的低声细语着,好像这个朝歌暮舞的小天地已经同外面那个战火纷飞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听说,清水先生是中日混血儿,还有一个随母姓的中国名字是吗?”绫子好像问的很不经意,在一个开放式的旋转后将身上的香水味毫不吝啬的送到了萧冥羽的鼻端。
  这是林耀庭帮助他进行补救的掩饰身份,真是搞得越来越复杂了,他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记错:“家母姓萧,我的中文名字叫做萧冥羽。”
  绫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点点头:“我也可以像林先生一样叫你小淳么?”
  “当然可以。”萧冥羽不清楚他被从丁秉朝手里救出来那晚,林耀庭在同绫子通电话时曾亲切的称呼过他小淳。这个时候他只在心里努力回忆,林耀庭到底什么时候那样叫过他?
  绫子的年纪是要大上“顾宗坤”一两岁的,叫他小淳除了太亲昵了点也没有其他问题。
  “没想到,小淳和林先生是那种关系呢。”绫子的语气带上了点惋惜,连眼神都有些幽怨的在萧冥羽脸上飘来飘去,仿佛想看出点什么。
  很配合的微微红了脸,萧冥羽低头俯视绫子:“绫子小姐会为此看不起我吗?”
  “那自然是不会。”虽然否认了,绫子却话锋一转:“不过这样可不大利于大日本帝国‘努力繁殖,努力生育’的口号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认真的做出为难的表情,萧冥羽表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日军侵华以来,眼见离“八一三”时所夸下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海口越来越远,随着战事的激烈,不得不更多的考虑兵源问题,故而在本国出台了一系列鼓励人口增加的政策,才有了绫子所说的那句口号。
  绫子只是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听滝本先生说,绫子小姐家在北方,这次一个人到上海是专程来玩的么?”如果仅仅是来玩,未免也玩的太久了。通过她能轻易跟日本宪兵队搭上关系,萧冥羽很怀疑她的确就是林耀庭得到情报中说的那位女间谍。
  “奉天太冷了,我来上海过冬的。”绫子撩了下眼皮,略带了点慵懒看过来:“小淳跟滝本先生很熟悉啊!”
  萧冥羽谨慎的配合女伴做好一个漂亮的“下腰”动作后,才警惕的开口:“也不算很熟悉,想去滝本先生的店里尝尝他的手艺,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呢。”
  注意到绫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情,萧冥羽微微含笑。
  “原来小淳也没有去过滝本先生家,那么更没有见过滝本先生的弟弟了吧?”
  心中霍尔一亮,萧冥羽似乎有点明白绫子屡次缠着滝本的意思了:“怎么滝本君还有个弟弟吗?从没听他提起过啊!”
  恰在此时一曲终了,绫子没有接话,只笑着携了萧冥羽的手说要休息一下。
  林耀庭的确是个天生做特工的料子,同什么人都能很快的打成一片,他们回来时看到林耀庭和本不善言谈的滝本竟然也能聊得起劲。萧冥羽从侍应手里接过两杯酒递给绫子一杯,听见林耀庭和滝本的话题是日本从京都寺庙中流传出来的怀石料理以及中国寺院中的素斋。
  “滝本先生果然只对食物感兴趣呢!”非常主动的在滝本身边坐下,绫子打趣的说道。
  滝本似乎面对绫子时有点紧张,只频频点头称是,萧冥羽不清楚是不是他跟上级说过绫子可疑的身份想安排滝本转移造成的。
  “民以食为天嘛!”林耀庭接过了话茬,转头对绫子说:“什么时候绫子小姐赏脸,让我做东,请您和滝本先生尝尝中国的素斋。”
  绫子听了倒显得很有兴趣,就跟林耀庭讨论起素斋的菜式来。林耀庭也充分的表现出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吃喝玩乐的样子,还一一列举了很多素席的菜色,诸如:一品香,二度梅,三鲜汤,四季青,五灯会,六子莲,七星楼,八大碗,九如意,十样景等等。
  等他一顿长篇大论的介绍完,一支曲子都已经结束了。
  “绫子小姐,我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这支舞总该轮到我同您跳了吧?”面对林耀庭的邀舞,绫子欣然的递过手去。
  “对不起。”
  恰在此时,精神看起来的确有些不济的滝本忽然开口,解释着说虽然有些失礼,但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希望可以早点回家休息。
  “滝本先生您不要紧吧?”绫子倒是表现的很关切。
  “不要紧,只是请允许我先告辞了。”滝本站起身极为有礼的一鞠躬。
  萧冥羽适时的出来解围:“那我送送滝本先生。”
  此时一支曲子已经开始,绫子也不好再多加挽留,就跟林耀庭步入了舞池。
  萧冥羽询问了下滝本需不需要去医院,被拒绝后就叫来了侍应,让其去为滝本打出汽车牌照号码,然后亲自送他下了楼。
  楼梯上,萧冥羽低声安慰了他一句,要他不必这么紧张。
  “萧先生,我们全家很快会离开这里了。”两个人并肩走着,见左右无人,滝本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还是决定告诉萧冥羽。
  萧冥羽知道这是水蜜桃安排的,他并不吃惊,只是嘱咐在他离开上海前这段时间要小心,绫子盯上的,可能是他身为日支斗争同盟成员的弟弟滝本秀树。
  滝本点点头:“绫子小姐几次向我问起弟弟的情况,我什么都没有说。”
  “那样最好。”肯了滝本的做法后,萧冥羽又问:“放弃在上海经营这么多年的料理店会舍不得吧?”
  滝本叹了口气,轻声的告诉萧冥羽现在日本在国内强行征兵,国内几乎没什么可充作劳动力的男丁了,现在又强令在华的日籍学生参战。他有分别为18岁和16岁的两个儿子,不想要他们充当战争的炮灰,所以想要举家迁往巴西,投奔十年前随丈夫全家移民过去的姐姐。
  至于离开上海的方式和路线,水蜜桃已经为其做了安排,萧冥羽倒不必费心。坦白说听到滝本这么痛快的答应肯走,他还松了一口气。滝本走了,日本人还在全力追查的杨寿祥的案子,知情人就又少了一个,他的危险也就更少了一分。
  跳到凌晨时分,绫子小姐终于体力不支,三个人这才离开了百乐门道了再会。
  “后面的车好像已经不在了。”回来开车的是萧冥羽,一路上不断的观察着后视镜。
  “嗯,我知道,刚刚那个街口他们没再跟过来了。”但这不代表警报解除,反而是一个更非常危险的信号。这说明他们房子周围,甚至是房子里,可能就有他们的耳目,因而已经不需要再跟过来了。
  萧冥羽按响喇叭,门房出来打开了别墅大门,车子直接开进院子里。
  “看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要深居简出暂停一切行动了。”下车前林耀庭给了个中肯的提议。
  萧冥羽没有说话,觉得被丁秉朝盯上这事是自己连累了林耀庭。这样一来,帮白玉楼离开丁秉朝的计划也得要暂时缓缓了。

  第二九章 有备而来

  29、有备而来
  民国二十九年三月三十,第二天是春分月圆后的第一个星期日,也就是西方基督教的复活节。林公馆里两个负责打扫的女仆是虔诚的基督徒,每周日都会抽出时间去西摩路的怀恩堂做礼拜。今天早早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专心的在厨房里做起复活节彩蛋来。
  晚饭过后,萧冥羽因为听从林耀庭的吩咐没事不让仆人们上楼,想喝咖啡就自己去了厨房,刚好听到两个女人说做彩蛋的颜料不够了要上街去买。
  “街上店铺就快打烊了,还是让小许开车送你们去吧!”自从几天前被跟踪后,林耀庭就让他多留心家里下人们的情况,萧冥羽也因此刻意想跟他们走得近了一些。
  两个人见他进来忙站了起来,惶恐的拒绝了他的好意。萧冥羽的身份在这个家里是个谜,但大家都觉得他不像是林府的管家,很多时候先生迁就他的表情倒像是在迁就主子。
  这两个女人是母女关系,萧冥羽还是坚持让小许送了叫|春桃的女儿去买东西,自己则留下来跟她家姆妈聊天。
  两个人的话题从宗教信仰不知不觉的逐渐转移到了家里的下人身上,萧冥羽非常有技巧的引导性接话,让春桃姆妈很快就把所知道的仆人们的家庭状况、生活习惯等说了个七七八八。
  萧冥羽又给自己添了一杯咖啡,刚想详细问问那个胖厨子的情况,就听到外面有人问候先生回来了。
  知道是林耀庭回来了,萧冥羽放下咖啡就接了出来。
  虽然风尘仆仆的在车上颠簸了六七个小时,但一身戎装的林耀庭看起来真的非常让人着迷的,萧冥羽几乎移不开眼睛。
  林耀庭显然是忙着赶路饿惨了,吩咐厨房有什么就给他拿点什么来吃,只要能入口就行。结果一口气吃了六个硕大的肉包子后,又夺过萧冥羽手中的咖啡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这才一抹嘴从离开餐桌上了楼。
  两个人进到了萧冥羽的卧室里,林耀庭满脸痛苦的抓了萧冥羽的手来摸他的屁股:“都颠成八瓣了。”
  知道他这一天折腾下来必定受了不少罪,萧冥羽也不忍心再笑他,就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下:“我去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解解乏就好了。”
  不等他放好水,林耀庭已经脱的赤条条的进来了,伸手探了探水温,让萧冥羽把热水再开大点:“水热一点才解乏。”
  “你这就是典型的自讨苦吃。”看他躺进去后,萧冥羽挽起袖子力道轻重适宜的给他按摩肩膀:“都说了正事要紧,没必要这么急着往回跑的。”
  “你个没良心的。”林耀庭回身在他鼻子上捏了一把,我还不是为了你啊!”
  萧冥羽难得没有回嘴,这个时代开车往返上海到南京可不比他穿越前。两地之间的道路经历了淞沪会战、江阴保卫战、南京保卫战后已经被日军炸得乱七八糟了不说,那时汽车的时速和舒适性也是绝对没有办法跟二十一世纪的车子性能相提并论的,所以林耀庭这一路若干个小时吃的苦萧冥羽很能想象。
  今天不能算是寻常的一天,汪兆铭的伪国民政府正式在南京成立,林耀庭现在的身份是国防部参谋本部的作战及计划参谋次长室一处、即军事训练处的副处长。
  “今天很风光吧,林处长?”萧冥羽给他揉捏着肩膀开口。
  “是副处长。”林耀庭纠正完放松的在水里换了个姿势:“风光也风光不到我头上,再说,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政府成立仪式。”
  日本人虽然支持汪兆铭成立了伪政府,却并没有放弃对蒋总裁的“诱降”计划,结果今天日方根本没有派人到场庆祝,也没有立即承认这个政府,汪伪政府地位的尴尬可见一斑。
  像讲笑话一样,林耀庭把今天在南京经历的一些事讲给萧冥羽听。首先汪伪政府所谓的“还都”仪式有多潦草就不说了,可笑的是因为伪政府还沿用民国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作为国旗,只加个写了“和平、反|共、建国”六个字的三角飘带,结果引起一些日本兵的误会,对着国旗开了枪。最后到底找来了警察和日本军部才算平息下去,真是好一场闹剧。
  “所以简短的仪式一结束我就先回来了。”供职在这样的一个新政府里,林耀庭自己都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你这时候回来,明天怎么来得及上班?”按的差不多了,萧冥羽就给他头发上打了香皂,帮他洗头。
  “我打过招呼了,后天再回去,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他人去南京办公,电台肯定是要跟着他走的。
  “刚上任就请假?”
  “没事,政府刚成立,各个地方都还乱着呢!”林耀庭无所谓的一一扭头,结果眼睛中了招:“哎呦!毛巾毛巾!沫子进眼睛里了。”
  萧冥羽忙起身拿毛巾给他,服侍人也是个技术活,他平时从没做过,敢被他服侍的人得先要有被误伤的准备。
  洗完后回到房间,林耀庭循例打开留声机,放上一张龚秋霞的唱片,唱针滑过,《秋水伊人》甜润婉转的歌声立刻流泻出来。
  林耀庭显然不是为了听歌,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早点上床休息一下。自从发现被人跟踪开始,放留声机这就成了他与萧冥羽单独谈话时的一个必须步骤,预防被窃听监听这种事的。
  两个人的默契根本不用林耀庭再多说什么,萧冥羽起身到房外看了一下,见一切如常才回来小心的锁好了厚实隔音的房门。
  林耀庭取出电台,电告重庆今天南京的事情。重庆方面也下达了新的指示,林耀庭用过之后就立刻放入暗格锁好了电台。
  萧冥羽从不问他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张弛有度公私分明的界限,不是防备,更多的对彼此某种意义上的保护。有些事情,知道的越清楚,就越危险。
  过了今天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萧冥羽想把准备送白玉楼离开上海的事跟他打个招呼。这事他是不准备让林耀庭插手的,但毕竟白玉楼心心念念的始终是他,他也还很关心白玉楼,所以还是应该跟他说一声的。
  结果刚要张嘴,屋内电灯忽然黑了下来,只有手摇留声机还在唱着。林耀庭立刻上前关掉音乐,龚秋霞的歌声断在了那句“漏尽更残,难耐锦衾寒”上。
  两个人此时都止了声,萧冥羽慢慢把身体移开窗前的位置,黑暗里的窗口绝对是给人当靶子的位置。林耀庭抽出了衣帽架上枪套里的手枪,闪身在窗边,拨开了一角窗帘向下面看去。
  院内,一切如常,并无特别动静。
  “可能是房子线路老化了。”林耀庭刚收起枪,楼梯口就响起了下人叫他的声音。
  没自己的话旁人不能随便上来,林耀庭开门走了出去,下人说整个宅子都停电了,问要不要找人来修,他当即点头应允了。
  确定没什么事,萧冥羽亲自去厨房拿了个烛台上来,三支蜡烛在宽敞的卧室里自然不如电灯明亮,可也聊胜于无了。
  很快两名修理线路的工人就被带进了林公馆,林耀庭没有出去,萧冥羽则是以管家身份去监工了。
  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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