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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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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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动脑补到宫斗中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去了——她该不会……打算把灵儿给杀了吧?

    阿弥托福,那她可就成了天字一号大罪人,若是世间真有魂灵一说,到时灵儿的冤魂找上门来,定然首当其冲要缠死她的,即便没有这样的说法,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这样的日子她当真从未设想过。

    见周盈面露难色,卢夫人却不打算退让,直接将袖中的东西取出来塞到她手里,道:“这里面的药丸是我特意找人炼制的,每隔七日服用一次,服下后脉搏会和喜脉无异,除非知道内情,否则不会有人看破,你从今日起开始服药,三月后我会让人给你做枕头放在腹上佯装,一切都会安排妥当,这不会比让你同修远圆房更难,只要你听话照做便是。”

    “可是这般……若是被族人发现,只怕我们……会有麻烦。”周盈吞吞吐吐道。

    卢夫人似乎是笑了笑,问她:“你是怕麻烦,还是怕死?”

    周盈不知她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却见她一副非答不可的样子,只得低声道:“自然是怕死。”

    “你有孕之事,我已经同族中长辈们说过了,眼下你违逆我的意思,那就是在找死。”

    周盈猛地抬起头来看她,有些不可置信她这种先斩后奏的铁血风格,卢夫人却无半分退让之色,反倒步步紧逼。

    “事情到了眼下地步,下午就会有人带着医士来验证你有孕是真是假,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若此时退让了,不仅你自己在卢氏再无立足之地,连我也会受到牵连,我保不住在卢氏的地位,修远也会立刻被他们找借口赶出门去,你不是没见识过,为了杀他,他们费了多少心思,此时若是被赶出卢氏失去了庇佑,就是等于将脖子放在了刀刃上。”

    “可若是被发现我们蓄意欺瞒,只怕结果要比现在更坏上千百倍。”

    卢夫人冷笑道:“虽说都是死,晚死却一定比现在就死要强,眼下赴死,只能听天由命,若是能再撑上一段时日,谁死谁活,又未为可知了。”

    周盈低头不语,只听卢夫人在耳边道:“你与修远已经做了夫妻,我不管你心中还有什么打算,眼下你既是靠着他得了在卢氏中的地位,于情于理,哪怕是只为报恩,你也该尽力保全他的富贵荣华,话已至此,我只问你一句,这出戏你要不要同我演下去?”

    周盈依然垂着头思索,坠崖时的惊险历历在目,崖下等候时,卢修远安然昏睡却依然显得惊慌无助的脸犹在眼前,这些日子他安静了许多,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有几次周盈被他的呼喊声从梦中惊醒,看着他满头大喊皱着眉头口齿不清地呼救,手被他攥得生疼,心也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般,酸疼无比。

    连迟钝如他,都知道了周遭潜伏着的危险,开始安静地守在她身边,眼下既已走到了这一步,她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从进了这个家门的那日,她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这个家中,所有人的面具背后都隐藏着不能示人的阴暗,唯有一人对她始终坦然,他用自己骨子里的良善提醒周盈,即便是在阴暗的深宅大院中,也会有这样一处净土,阳光明媚,春暖人心,她汲取着这些温暖,依偎着他在卢家生存,又怎么能忍心让这仅存的美好,跌入黑暗之中。

    周盈垂着头,缓缓地点头:“我应下了。”

    卢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笑容,宽慰似得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周盈将一颗丹药服下,卢夫人亲自扶着她躺下:“还是再休息休息,这药性子烈,第一次吃未必能克化住,还会有些晕眩恶心症状,倒和有孕时**不离十,等药效散了就好多了,你睡着能舒服些,等我让人给你做了调理的汤药来,喝着汤药就不会觉得太难受。”

    卢夫人走后,周盈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入眠,眼下应了卢夫人的要求,她就是真的踏上了卢氏内部争斗的这条路,再不能回头观望,只得同卢修远一起,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盈有孕的消息像是插上翅膀了一般,很快就传遍了卢氏宗族上下,一时有人欢喜有人忧,众生百态,一朝尽显。

    与卢修远同辈的兄弟中,李氏最先沉不住气,不用卢修城叮嘱,收拾了些珍贵药材做幌子,带着范阳最首屈一指的名医,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卢修远府上一探虚实,到了府上才知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眼下医士正在厢房中给少夫人号脉呢,李氏见比她来得早的是族中长辈,作为一个女眷她也不好公然在长辈面前指手画脚,便噙着一盏茶心不在焉的品着,心里忐忑等着那号脉的医士出来传话,半晌医士果然出来传话,一脸喜色道:“是喜脉,少夫人确实有了身孕!”

    李氏手一软,差点摔了手中茶盏,同在房中静坐品茶的卢夫人则是一脸稳重的笑,偏头问带来医士给周盈号脉的三叔公道:“叔叔今日特带名医来给我儿媳号脉,就此谢过,既然名医人都来了,不如趁机再给开两副保胎的方子用用吧。”

    三叔公闻言脸色臭到极致,也不愿与她搭话,冷哼一声起身拂袖走了,同来的医士站在厢房中有些不明就里,卢夫人和颜悦色地给了他一张银票,请他给开几副保胎的方子来,医士连连答应,跟着小七下去写方子去了。

    打发走了对头,卢夫人看了还坐在那里的李氏一眼:“眼下可以进去看了,是走还是留呢?”

    李氏听出她话中有话,只装作是没听懂,赔笑道:“此番来就是为了看望妹妹的,自然是要进去见见的。”

    卢夫人点点头:“她如今身子还弱,要好生歇着,看过之后便回去吧,莫要久留让她伤神了。”

    李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扬着一张笑脸应下,进到内室里去看了看卧床的周盈。

    周盈见是她来了,虽然心中不想对付,面上却还得端得住,两人各怀心思地聊了一些琐事,李氏虽比周盈早嫁入卢氏,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生养,眼下对着已经有了身孕的周盈,心上那根刺越发刺得她不舒服,小坐一会儿之后便告辞了。

    怏怏不乐地回了府,一进门就看见正要出门去的卢修城,李氏看卢修城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要出门去,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朝卢修城甩了脸色,连招呼都没打就从他面前气呼呼地走了过去,卢修城有些纳闷她火从何来,便调了个方向也追着她进了正厅,李氏一进门就按捺不住了,扬手搬起一只花瓶就要摔了,被卢修城眼见瞧见她要就地正法的那只花瓶是个名副其实的宝贝,赶紧跑上前去将花瓶在半空截住,厉声呵斥她:“你疯了!拿它撒什么气!”
第十八章 黑暗料理
    李氏被人夺了撒气的物什,愈发憋屈的难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卢修城喊道:“你留着这破东西有什么用,人家孙儿都要生出来了,你还抱着这些破烂,不知什么叫大祸临头啊!”

    卢修城闻言一愣:“那周盈,是真的有孕了?”

    “那还能有假么,我去得时候三叔公就在那儿呢,他从来跟卢修远他娘不对付,还能帮着她来诓我们不成?!”

    卢修城面色一变,不等李氏再发牢骚,冷着脸将手中花瓶往地上一扔,倒是将李氏吓了一跳,定睛见他是真生气了,顿时也没了胆子发脾气,乖乖地闭了嘴。

    卢修城一直不相信卢修远那样的会有孩子,周盈有孕的消息传出,他也只是当成了她娘卢夫人的一个唬人的烟雾弹而已,眼下幌子竟然成了事实,卢修远滚了两次山崖,第一次没死成,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回来,第二次又没死成,还马上就要抱上儿子了,就算是天生运气好,这样三分两次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太邪门了些。

    李氏见他一脸阴霾,也别吓着了,噤声不语了半晌,忍不住问道:“眼下她有了孩子,我们要怎么办,难道真要坐以待毙么?”

    卢修城闻言冷笑道:“眼下不过刚刚有了孩子,你急什么,孩子这东西娇贵的很,就算是运气好怀上了,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就算是生下来了,能不能养大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氏狐疑道:“卢修远她娘好不容易盼来这么个孙儿,定然护得跟眼珠子似得,哪能轻易得手。”

    卢修城抿唇笑了笑:“就算是眼珠子,也有闭上的时候,她若做不到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守着,旁人总有得机会见缝插针,且等着瞧吧。”

    李氏听他说得这般胸有成竹,料定他已是有了打算,也跟着送了口气,心上的顽石消了一般,虽是轻松了不少,但孩子那一根刺还扎着,不由又皱紧了眉头,寻思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得传喜讯,这样自己在卢家也能站得更稳些,也能让那些总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她无所出的女眷们闭上嘴。

    周盈从摔伤了腿,一直都没下过床,饮食起居也都是由人小心伺候,服下了卢夫人给她的药后,也不知是药效本就如此还是她与药性相克,只觉得身上一日比一日累得很,即便一天睡五六个时辰,也还是困顿得跟熬了夜似得,连带着胃口也差了许多,倒还真有几分刚刚有孕的样子。

    外人皆道周盈是有孕,下人也照有孕来小心伺候着,但万事都不是能保证十分周全的,下人再小心也有粗心的时候,眼下虽是入了春,但夜里还是凉的很,翠果有一日忙得乱了,睡前竟忘了给周盈关窗户,卢修远睡在里侧觉不出来冷,周盈本这几日本就睡得沉,冷风吹了一夜也没把她给吹醒,倒是吹出了风寒,第二日早晨就发了热,愈发憔悴的可怜。

    因她乔装有孕在身,卢夫人也不敢贸然招医士来给她用药,周盈只得咬牙忍着,每日只靠姜汤来驱寒,却总不见有起色,胃口也一日比一日差,有时一天睡下来,连一碗米汤都喝不进去,不几日人就瘦了一大圈。

    周盈对自己的身子了解的很,她从来就是那种不轻易生病,一生病就不容易好的倒霉体质,从前生病时吃再多的药都不会好,就习惯了采取暴力血腥方式,到医院里去挂几天吊瓶,对于她这种晕针又怕血的人来说,能去打个吊瓶就是把后槽牙都咬碎的大决心,若是吊瓶打下去还不见好,就得更对自己狠一点的去打那种疼得想飙泪的小针,一般这样折腾下来,最快三五日最慢半个月,病也就好利索了,但眼下在这纯中医中药的时代,有倒霉催的挨上了一个不能用药的特殊时刻,周盈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风寒得折腾多久才能放过她。

    病了几日,周盈一直没吃什么东西,从前每次用膳时,都是她拿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喂小美人,眼下她病倒了,倒是掉了个个儿,轮到小美人端着碗求着她吃。

    美人固然养眼,又秀色可餐,周盈觉得自己看着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俗物来填饱所谓的胃了。

    这一日到了用膳的时候,倒是稀奇的没看见卢修远抱着个小碗来喂她,周盈难得一气呵成睡到了下午,才被人给叫醒了,睁开眼缓了一会儿,看见卢修远端着小碗笑得如沐春风坐在床前看他。

    看着他这几日跟着消瘦下去的脸颊,那些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肉已经不知不觉的又缩了回去,她深知这几日她病着,他也跟着吃不好睡不好的辛苦的很,心中有些不忍,便撑着坐起身来,打算勉强吃点东西让他高兴高兴。

    看到小美人碗里捧着的东西,周盈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看向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小七,小七见状连连摆手,忙着撇清关系:“这个我没插手,除了和面烧火下锅煮以外,剩下全是公子亲手做得!”

    周盈默默的思考除了这些之外还剩下些什么,又见那碗里或是漂浮或是沉淀或是展露冰山一角的行色各异的面疙瘩,形态隐隐有当时他们在马车上玩泥巴大作之风骨,便知晓这是出自何人之手,十分欣慰地朝她家小美人一笑,继而看着那碗面汤有些淡淡的忧伤。

    小七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还是得说两句,便试图勾起她的记忆:“少夫人不觉得这汤很眼熟么?您从前也做过这道汤给公子喝的,您忘啦?”

    周盈很是努力的回忆,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么花哨又透着几分诡异的汤,小七见她依然一脸迷惘,有些着急,便又提醒了一句:“就是公子去给您采荷花,不小心掉到池子里那次,也是染上风寒吃不下东西,您就给他做了这么一碗汤,他连喝了两碗,出了一身汗,风寒就好了……”

    他话说到这份上,周盈总算想起来一些。

    先前卢修远着迷于给她送花,把一圃子名贵兰花全糟蹋了后,又把目光投到了池子里灼灼盛开的荷花上去了,结果荷花没捞着,自己却掉水里去了,被小七连拖带拽拉上来,泡了冷水又吹了风,毫无意外的病倒了。

    他生病时周盈一直在身边悉心照顾,每日除了发愁喂汤药外,就是愁他吃不下东西。

    其实这个时候府中做菜大多用得是猪油,油腻的很,病人本就口味清淡闻不得油腻荤腥,白粥又太淡,嘴里没味时吃着还泛着一股苦味,因而不管周盈怎么哄,他就是不愿意吃东西。

    照周盈的眼光,也觉得厨子做得东西太腻味不适合病人吃,油腻腻的,做得再好看吃多了也倒胃口了,就自己到后厨去,用菜籽榨了一些素油用,又取蔬菜榨汁,鸡蛋调和,做出一青一黄两色的面团来。

    做完这两色面团后,她左看右看又觉得这两色太单调,就又让人去采了一些香气宜人又有颜色的花来,拧出花汁来和面,揉出了一种泛着淡粉色的面团。

    因着先前被倒掉的那一盅蔬菜面在前,周盈不敢再做面条给他吃,就将那三色面团每样揪下一点,用手指压成小小的面皮,再捏成拇指大小的饽饽,有的饽饽里塞上一点调好的三鲜馅儿,不为吃馅儿,只为调味,有的则是失心的面饽饽,将饽饽包好后,周盈用撇去了油的大骨头清汤起锅,将三种颜色小饺子放在汤里煮开,也没敢多放盐,就这样清清淡淡的,开锅之后又打了几个鸽子蛋进去。

    这样别致又清淡的热汤饽饽很是合卢修远胃口,不用周盈求着他自己就喝下了两大碗,本来还能再吃些的,周盈怕他饥一顿饱一顿的把胃再吃坏了,就只让他喝了两碗,然后捂着被子出了一夜的汗,第二天早晨起来热就退了,到晌午时就正常用膳了,这就算是彻底好了。

    记忆从自己做得那碗三色饽饽回到面前这碗,周盈感动之余,还是没忍住问一句:“汤里飘着的血红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小七挪揄道:“……绿色和黄色的面是用菜汁子和鸡蛋弄出来的……实在不知道那红色的该用什么,公子就用了过年时点年糕的‘年年红’给染上了,染得有些重了,就……”

    万绿丛中点点血红,倒是很有非主流式的感觉,血腥的凄美。

    周盈就着卢修远舀起的那勺喝了一口,咸得差点喷出来。

    小七在一旁喃喃道:“本来咸淡是正好的,出锅的时候公子不小心把盐罐子给打翻了,那罐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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