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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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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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好点子,早先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快步踱回书桌前,先前的颓靡已不复存在,提笔一阵挥毫,很快便写成了一封书信,将其装在信封中,亲自用火漆封好。

    他将新写的信交给小厮,将先前那封从他手中抽回来,叮嘱道:“送这封信去,莫要让旁人知晓,快去快回。”

    立夏之后,天气一日暖过一日,从前以阳历来计算日子时,倒是从没关心过这些旧历里的节气,眼下全然换做了节气计时,便愈发觉得这些节气设置的精妙,一冷一热掐算的得如此精准,古人的智慧实在令人叹服。

    买办的仆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些新采的莼菜,这些水生的植物在现如今的北方的的确确算得上是稀罕物种,此时交通不便,南北交通全靠车马维系,人走尚且不便,更不必说运送这些鲜蔬,因而甚少见到跨区域的菜品,这些莼菜也是有心人在自家水塘中精心培养出来的,在没有大鹏和人工控温的时代,能跨越地域和气候差异种出这些菜品来,着实需要费极大的心思。

    菜虽说是好菜,府中的厨子却都是正宗的北方生人,许多都未见过这样奇怪的菜,凑在一起讨论这莲花叶子怎么能当菜吃,十分不解那人献宝一样的送来,真不知是什么用意,几番讨论不得其法,只得去求助府中公认有见识的少夫人。

    周盈一看篓子里的嫩芽便笑了,伸手拈出一个在指尖,对来人道:“这个啊,看着是莲叶芽,实则是一种生在南方的水生物,可做菜吃,叫做莼菜。”

    厨娘听得她认识,还一口叫出了名字,很是佩服她的见识,又趁机问道:“不知此菜要如何做?是炒还是蒸?”

    周盈见手上的莼菜放回篓子,道:“这样的鲜物,爆炒遮鲜,清蒸无味,得做汤吃才能将这鲜美味道烹出来,府上多少这个?”

    厨娘想了想道:“总共送来了两篓子半,都在后厨放着呢。”

    “放在阴凉处,撒上些水,别干坏了,这样稀罕的东西你们先去也没做过,还是我来吧,你先将它拿回去洗净,我稍后便到。”
第二十七章 抵玉之盟
    周盈今日穿得繁琐,就先回房中换了身利落的衣裳,出门时遇见了卢夫人,卢夫人看她这身打扮问她做什么去,她便将后厨收了莼菜不知如何烹制,央求她去帮忙的事儿说了。

    卢夫人听完前因后果,道:“难为你还有这一手,我时常听奶娘夸耀你手巧,将修远的饮食调理得十分妥当,如此手艺,着实难得。”

    周盈告别了卢夫人,到了后厨时下人已经将莼菜洗净摆好,她让人去捞了几条半大的鲫鱼,让下人处理干净后,自己又切了些调味料,很快便下锅开始做汤。

    她手艺娴熟,惹得后厨中人纷纷侧目,嫁入卢氏的女子不少,精明强干如老夫人,也从未在厨事上有什么展示,虽说大家小姐都注重琴棋书画和女红,但像这样生得漂亮,又精明能干还有一手好厨艺的女子,的确是难得一见。

    正小火熬汤之际,奶娘来了后厨,见到周盈便将她叫到一边去,小声道:“老夫人让老奴来告诉您一声,准老爷子来了,他年轻时曾在杭州求学数年,今日老夫人留他在府中用膳,让您顺便准备几道合口味的菜式,不必多,只要精便好。”

    周盈闻言,忙让厨娘再去捞一条草鱼来,用这草鱼又做了一道西湖醋鱼,趁着鱼汤和醋鱼出锅之前,又指挥着几个厨子一起快火炒了几个清淡小菜,用得油都是菜籽榨出的素油,味道清淡可口,应当很合这个时节的胃口。

    菜品准备妥当之后,周盈便让婢仆将菜端去,自己匆忙回了厢房中换了一件衣裳,又洗了脸,手脚利落地将自己收拾妥当后,才跟着门口等候的奶娘去了前厅。

    前厅之中,准老爷子赞不绝口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都听得真切。

    “这汤做得真是好,倒让我想起从前在杭州求学的日子,也是隔三差五喝这样的汤,一晃二十年过去了,竟还能尝到这味道,当真不容易啊!”

    卢夫人谦虚道:“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听说您府上也有南方的厨子,应当做得比这个更好吧。”

    卢准摆手道:“他们说是杭州来的,在范阳也待了这些年,手法早就生疏了,做出来的东西总是差了这么点味儿,且凑合着吃罢了,哪能比得上这个味道醇正,这般好的厨子当真是难得,如今我也顾不得其它,就厚颜同你讨他了。”

    卢夫人淡笑道:“恐怕是讨不走了,若是走了,修远定然是不答应的,盈儿,快来见过准老爷。”

    周盈闻声推门走进去,步态稳重,大大方方地对着卢夫人和卢准行了一礼:“见过准老爷,几日不见,准老爷可还安好?”

    卢准连连点头:“劳你记挂,这把老身子骨还硬朗着,今日喝了你这口汤,觉得精气神也好了,你也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坐在我身旁。”

    婢女给加了把椅子在卢准身边,周盈坐定,卢准便问她:“我记得你母家也是范阳的,怎得会做这些菜式?”

    “我母亲擅长江南菜式,这些也都是源自她的教导。”

    卢准对卢夫人笑道:“我当初便说你这个儿媳娶得不错,如今看来可不是捡到了宝贝,修远遭此大难变成如今这番境地,但有了这么一位夫人,倒也能为你分担些家愁了。”

    一顿午膳很是合卢准的心思,卢夫人说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今日却频频对周盈赞赏有加,让卢夫人也觉得面上有光,带着周盈一道将他送到了大门口,直到马车远行才回来。

    周盈想起后厨中还有一篓半莼菜未用,便询问卢夫人:“要不要将没用完的莼菜送到老爷子府上去?”

    卢夫人边走边道:“不必了,想必吃过这一次,他从此都不会再用这道菜,送去也无甚用处,倒是午膳时的鱼汤着实不错,晚上你再做一次,同修远一起喝吧。”

    天色渐暗,城中许多商户都已经关门谢客,剩下几家闭门晚的,也是门可罗雀,如此情景便愈发趁得风月楼人流涌动,热闹非凡。

    风月楼很少为客人开放的极品雅阁中,破天荒地迎来了两位客人,一位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公子的做派,另一个身形健硕,容貌极其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与众不同,透着一股抹不去的阴鸷之气,脸上的刀疤也很是骇人。

    卢修城抬手亲自为对方斟了一杯酒:“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刀疤脸看卢修城将自己杯中酒饮尽,才慢吞吞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往唇边凑了凑,便又放下了。

    “行走江湖之人,比不得你这样的大家公子,且草称一声‘齐爷’罢。”

    卢修城听得他这般傲慢,心中甚为不悦,面上却笑得很是客气:“今日初见,实乃幸事,在下在此敬上一杯。”

    “酒就不必了。”刀疤脸挥手打断他的话。

    “我来此,不过是因你信中所言,我这人对其它都没兴趣,唯独喜欢银子,你既说自己有法子让我得更多银子,那便速速说来,其它的都不必提了。”

    “齐爷还真是个急性人。”卢修城放下手中酒杯,笑笑道:“如此快人快语,倒是很合在下的性子,可见你我确实有缘,既然如此,我也不再与你绕圈子。日前你劫了我大舅子,从我这里得了三千两银子,恐怕也难抵几时之用,眼下我这里有一发财的法子,不知齐爷可还有兴趣。”

    “那是自然。”刀疤脸将腿往案台上一翘,甚是张狂道:“若无兴趣,我今日来这里作甚?”

    卢修城笑笑,将身子向前倾了倾,压低声道:“不知齐爷可曾听过卢氏三公子。”

    刀疤脸借着这么名号思索了许久,道:“莫不是从山崖上跌下来摔傻了的那个?”

    卢修城点头:“此人虽然已经废了,但他府上却有一宝贝,堪称卢氏的命脉,如今正掌握在他手中,便是我们卢氏金库的钥匙。”

    听到金库,刀疤脸顿时来了精神:“你是说,他的府邸,是卢氏最富庶的地方?”

    卢修城点头。

    刀疤脸狐疑地看着他,甚是警惕道:“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莫不是你们一家人想要联手,以此为诱饵,要灭了我?”

    “若我真是这般打算,齐爷你眼下还能坐在这里与我说话么?”

    刀疤脸闻言顿了顿,将搁在案台上的脚收回来,拈着酒杯自言自语道:“虽说是富庶,但却是卢氏府邸,你知道我们向来不会这般明目张胆与士族叫嚣。”

    卢修城听他这般说,直恨得牙痒痒,心道你既然不跟士族叫嚣,怎得还要收我的三千两白银。努力将这一口恶气咽下,他对着还在迟疑的刀疤脸道:“既是说与你做个交易,自然不能走打家劫舍那条路。时至今日我也就与你明说,我与那三公子府上的老夫人有杀亲之仇,想要借你的手将她从卢家连根拔起,你只要将她儿子卢修远掳走,再开口朝她要上十万两白银,届时她为了保儿子性命,定然会开金库取银子给你,到时我就将此事告诉宗族,治她一个私挪银两之罪,如此你得到了银子,我报了仇,一举两得岂不是好事。”

    刀疤脸听他一番陈词,却怀疑更甚:“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好事,我抓了卢氏的人,便是将卢氏彻底得罪了,到时成了众矢之的,难保你不会同他们一起再射我一剑。”

    卢修城听他如此说,脸色顿时变得分外难看:“事到如今,齐爷还是怀疑我的用意?”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保险起见罢了。”刀疤脸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手指指着他腰间的玉佩道:“那个倒是个稀罕玩意儿,劳烦拿来与我看看。”

    卢修城抬手将玉佩解下递给他,道:“这是上好的贡料所制,你若喜欢,我再送一块给你。”

    “不必。”刀疤脸将玉佩攥在手中,对明显变了脸色的卢修城道:“这块玉佩就留在我这里做信物,事成之后我自会还给你,若是事情败露,我便要将此交到卢氏,那到时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卢修城面色铁青,很是艰难地笑了一下:“那是自然,既然齐爷答应下来,我这几日就想法子将卢修远从府中骗出来,届时就等着齐爷的好消息了。”

    刀疤脸将玉佩收了,笃定道:“那是自然,我从出山到如今,还从未失过手,倒是你,若是日后得偿所愿,别将我忘了才是。”

    卢修城连连赔笑:“那是自然,请。”
第二十八章 借刀杀人
    春日人慵懒乏困,总也没有精神,一旦入了夏,就好像睡足了觉自己清醒过来一样,整日里总也待不住了。

    这几日时气好,不冷不热的正当时候,周盈便常常带着卢修远出来走走,多晒晒太阳对他身体有利,等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日头也毒了,再出来可是要中暑的。

    周盈在湖心的凉亭里坐着,卢修远在她旁边的栅栏上趴着喂鱼,暖风惬意,吹得周盈昏昏欲睡,忽而被翠果温声唤醒,说是午膳已经准备妥当,唤他们回去用膳呢。

    卢修远显然还没玩够,周盈拉他回去,他却反手把周盈拉到栅栏边看鱼去了,周盈不过一米六五的个头,如何能低过他这七尺男儿,被他扣在那里动弹不得,只得分外无奈地吩咐乐不可支的翠果,让她将午膳挪到这亭中用。

    用过午膳后,翠果指使着人将东西收了,问周盈膳后茶是不是也端到这来,周盈被卢修远扯着袖子怎也甩不开,便点头应下了,顺手从托盘中拿了一块剩下的点心,和卢修远一人一半,丢到湖里逗弄一池锦鲤。

    翠果匆匆回到院子里,直奔后厨去烧水烹茶,烧水期间她吃了一块糕饼垫了垫肚子,结果水还没烧开,她肚子却忽然疼得厉害,只得随口叫了一个婢女来看着泡茶,自己火急火燎的如厕去了。

    她叫来的那个婢女看着水烧开,很是娴熟地泡上了茶,端着金丝楠木的托盘就往湖心亭去了,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婢女端起一盏茶来朝周盈走去,周盈不知她站在身后,正玩得兴起,猛地一回身肩膀正撞上了茶盏,顿时浇了自己一身。

    “奴婢失手!少夫人饶命,饶命!”婢女见自己闯了祸,忙跪地求饶。

    周盈摊了摊自己身上的茶叶沫子,这一盏茶虽说不算太烫,却浇得不是个地方,这个时节人人都穿着单衣,这卢氏的衣料又贵重又轻薄,一盏水泼上去,料子都成了透明,垂头望去连里面水红色的肚兜都看得分明,便抽了袖中帕子掩在身前,挥退了那求饶的婢女,反手去拉卢修远。

    “玩了这半日,我们回去吧,陪我回去换身衣裳来。”

    卢修远正玩在兴头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走,周盈这副样子却不能在这久留,见拉不动他,只得招呼那个婢女来。

    “你在这里看着点公子,我回去换身衣裳就来。”

    “是,少夫人。”

    周盈看了看左右无人,用帕子掩着胸口,低头快步往修竹院去。

    婢女在卢修远身后站了一会儿,确定她已经走远了,才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来,在卢修远面前晃了晃,果然吸引了卢修远的目光。

    婢女循偱诱善道:“这个面人好精巧,公子可想要?”

    卢修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中色彩斑斓的面人,连连点头。

    婢女将面人放在他手里,他欢喜地接下,婢女趁机在他耳边道:“奴婢知道个地方,那里有许多这样的面人,公子去选一个送给少夫人可好?”

    卢修远闻言连连点头,婢女便牵着他的手,很是顺利地将他带出了后园。

    出了后园没多久,就碰上了路过的小七,婢女见到他吓了一跳,忙垂头与他招呼:“七哥。”

    “你带着公子,要去哪?”

    “老夫人在前厅,要公子和少夫人一去,少夫人正在换衣,让我先送公子去。”

    小七想起方才路过前厅时,的确看见老夫人在里面,便挥了挥手让她将卢修远带走了。

    婢女绕了个路,避开人眼将卢修远带到了后门,打开门时后门正停着一辆马车,婢女让卢修远站在门里等着,自己走上前去,隔着车帘轻生问道:“车里可是二公子的人?”

    马车里的人未露面,隔着车帘道:“人可带来了?”

    婢女答道:“自然。”

    “将他带过来。”

    婢女闻言进到门里去将正玩面人的卢修远带出来,带到车前。

    “三公子已到,不知那一百两银子要何时给我?”

    车帘被人掀起一角,有人从那一角的缝隙里向外瞥了一眼,对婢女道:“自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上前来取酬劳。”

    婢女闻言迈了一步走上前,还未来及开口,车帘后忽然深处一只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她的肩膀,寒光在手间一闪,婢女颈间立刻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一下子喷溅而出,她连喊都未来及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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