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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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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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偌大的府邸岂不是要乱成一团了。”

    三叔公闻言脸顿时拉得很长,呵斥道:“你一个女人家家,懂什么主事之事,让你管理府邸,这不是胡来么!我听闻卢夫人离府前将钥匙都交给你了,你可知那里面有我们卢氏金库的钥匙,意义重大,若是在你手上出了差错,你是万死也难逃其咎的!还不如早早的交出来,由我们几个长辈来替你保管着,定然比你自己收着妥当。”

    “三叔公所言极是,我收着自然是不如长辈们收着保险,既然如此,周盈就恭敬不如从命,将钥匙交给准老爷子暂时保管了。”

    她此言一出,三个老头的都明显愣住了,而后俱都黑了脸。

    大叔公终于按捺不住了:“你将钥匙交给准老爷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日,我送宅子给准老爷子时,顺便将钥匙也给他老人家了,他说暂且替我保管着,等婆婆清修回来,再来府上取钥匙。”

    二叔公脸又黑了几分,吼道:“不可能!钥匙是前任家主亲自交给卢夫人的,当时说过除了她其它人都不得经手,准老爷子怎么可能替你保管钥匙!”

    周盈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前任家主是这么说的么?钥匙除我婆婆外,其它人都不得经手?那几位叔公这三番四次的来讨要,究竟是什么意思?”

    二叔公听她这般反问,顿时察觉食言,灰溜溜地闭上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三叔公见周盈一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知道二哥的上了这丫头的当,被套了话,恼羞成怒道:“无论如何,这钥匙都是我们卢氏的钥匙,你一个周姓丫头,凭什么拿着我们卢氏的钥匙不放?!”

    周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按着手心下的软枕,微微笑着回应道:“我是姓周,可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他可是姓卢呢……我留着钥匙在手中,自然不是为了我自己,几位叔公可以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就将钥匙给他,这样既顺遂了前任家主的心愿,又顺遂了几位叔公想要钥匙留在卢姓人手中的心愿,几位叔公看这样安排可好?

    若是几位无事,周盈要先走一步,寿宴上还有不少琐事要忙,几位叔公请便,恕周盈不能在此作陪了。”

    “你站住!”三叔公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伸手就拉着她不放,冷着脸质问道:“我们做长辈的还没走,你一个晚辈居然敢走在前面?还有没有礼数了!”

    “这话我倒也想问问你。”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准老爷子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缓缓从树后踱出来,淡淡地问三叔公:“光天化日之下,你一个长辈,拉着晚辈的媳妇不放,成什么样子!”

    三叔公自知理亏,讪讪地松开了拉着周盈的手。

    准老爷子也不管他们脸上什么表情,兀自发话道:“前面酒席已经布置妥当,可以去就坐,不想留下喝酒的,我只当你今日没来,可自行离府。现下若无事的话,是否可离开此处,我让这小女娃在此做事本就是有求于人,你们这班耽误她的功夫,岂不是要折损我的颜面?”

    话已至此,几位叔公也看清了形式,本以为卢夫人不好惹,避一避也是权宜之计,好不容易换了个好欺负的周盈,背后却有准老爷子撑腰,俨然更不好惹,若是强行惹了,那可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公然同准老爷子作对,日后在卢氏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三位叔公灰溜溜的走了之后,周盈才松了口气,对来救场的准老爷子绽开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却被准老爷子用食指点了额头。

    “你这女娃果然机灵,竟然把我老头子都给拖下水了,你那钥匙几时交给我管过,竟能将假话说得跟真话似得,那几个老家伙也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周盈笑了笑,手攀上了准老爷子的胳膊,如同在家中讨好爷爷一般方柔了声与他解释:“方才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您也看见了,几位叔公咄咄逼人,我若不早些和那钥匙撇清干系,日后定然没安稳日子好过了。”

    “你啊,净是些小聪明!”准老爷子拍了拍她手,道:“既然你用着我老头子了,那这寿宴可就不是我有求于你了,若是操办的不好,说不定我还要罚你的。”

    周盈笑道:“那是自然,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怎能对得起您的苦心?今日您是主家,还是早些到席上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您只管放心过寿就是了。”

    送走了准老爷子,周盈继续在后院张罗着下人备酒上菜,直到前院的丝竹歌舞声响起来,她才接过婢女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汗,稍作整理打算入席。

    刚走到青藤游廊下,便遇上了来迎的小豆子,周盈看小豆子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身侧看,也侧目往那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游廊一侧的半月拱门下走出来,形色匆匆地直往大门口去了,看那一身打扮,似乎是方才才碰过面的三叔公。

    “那个可是三叔老爷?宴席都开始了,他要往哪去?”

    小豆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不可支道:“方才在前院,他们看姐姐不在,就去欺负咱们公子,谁知道脚下踩了个空,二叔老爷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啃了一嘴泥不说,还磕掉了半颗门牙,三叔老爷比他强一些,却是整个人翻到了小池塘里,刚捞上来的时候跟落汤鸡似得,身上那衣裳还是跟准老爷子借的呢,可这衣裳好借,丢的脸怕是捡不回来了。”

    周盈皱眉:“他们欺负公子了?你怎么不来告诉我一声?”

    小豆子方才光顾着看热闹了,也忘了要支会她一声,被她这么一问,当即噎住了,挠了挠头小声申辩道:“他们也没怎么太刁难公子,大公子护着呢,我就……”

    “大公子是大公子,虽说都是卢氏人,但与咱们都是各立门户的,若是事事都假别人之手,日后还怎么在卢氏立足?”周盈沉着脸说了他几句,说得小豆子一脸委屈,却还是乖乖地点头受教。

    周盈见他那副表情,想着自己是不是近来太紧张了,小豆子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又从小漂泊,哪能懂得这些深宅大院中的恩怨,思及此她放软了语气,道:“我近来心情不好,话说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大公子再好之于咱们也是外人,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得先让我知道,可记得了?”

    小豆子连连点头,周盈也不愿在这事上多耽搁时间,带着他一起往正席去了。

    眼下已经开了席,却只是先起了歌舞,还没开始敬酒。

    修远独自坐在一席上,远远低看见周盈,他便站起身来往她这里来,周盈在众人的侧目下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回了席,面色沉静地坐下,对着临边的卢修越和王嫣温温一笑,便将目光放到了正翩然起舞的舞姬们身上。

    准老爷子似乎有意在等她,歌姬一舞跳罢,准老爷子便从上首位置站起身来,手里端着一只莹润酒杯,诸位宗亲见状,也纷纷端着酒杯起身,与他同饮了这第一杯寿酒。

    寿酒饮罢,寿宴才算刚刚开始。

    往下的时间,宗亲们按照身份地位高低,依次上前给准老爷子敬酒,因他是今日寿星,所以敬酒之人都是一饮而尽,而准老爷子则是浅酌一口,以示礼貌便可。连受了六个人的敬酒,他手中那一只小小酒杯才见了底儿,身侧的婢女刚想给他添一杯酒,就被准老爷子制止住了,朝周盈不住招手。

    周盈见准老爷子冲自己招手,忙从席间站起身来,走到他身侧去。

    准老爷子眯着眼对她道:“今日这寿宴既是你操办的,我老头子就再麻烦你一次,在此给我斟酒吧。”
第四十六章 请君入瓮来
    周盈从婢女手中接过酒壶,小心翼翼给准老爷子将酒杯满上,一旁等候敬酒的那位族中尊长见状对准老爷子笑道:“这丫头伶俐的很,怨不得老爷子这么喜欢她。”

    准老爷子将杯中酒抿了大半,回他道:“修远他娘的眼光一样不错,她选得媳妇自然不错,就像老家主当初选修远他娘在府中主事,也是不差的。”

    那人闻言,顺着准老爷子的话恭维道:“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夫人目光如炬,又精明强干,她选中的儿媳自然也与她有相似之处,日后这府邸可又有得人能撑起来了,的确可喜可贺。”

    准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对周盈道:“丫头你听到没有,你叔父夸你精明强干能撑起一府重担呢,他如此看重你,你还不赶紧敬他一杯酒求他多关照。”

    周盈接过婢女递来的酒杯,斟满一杯酒,对着那位眼生的长辈恭敬道:“叔父谬赞,周盈愧不敢受,日后还要劳烦叔父多多提点指教才是。”

    那人满脸堆笑,甚是温和道:“好说好说,你既是卢氏儿媳,咱们也是一家人,自然要多关照些的。”

    在这之后,准老爷子时不时地在敬酒时将话题转到周盈身上,偶尔还让周盈反敬上一两杯酒以示诚意,虽说酒水穿肠过,但走过了这么一场礼数,即便是混了个脸熟也比先前对面不识要强得多。

    准老爷子寿宴过后,周盈难得过了一段舒心日子,眼下三位叔公皆信了她手中钥匙已经交给了准老爷子保管,又亲眼见了寿宴之上准老爷子对她的格外照顾,虽说心里恨周盈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拂了准老爷子的面子,就连在寿宴上莫名磕掉半颗牙的二叔公,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不敢申辩半分。

    寿宴后没多久,准老爷子便将大半家当都移到了新居,还给宅子取了个名字叫“南园”,大有怀念年少江南游的意味,入住新居后,他便开始关门谢客,除了来此念义学的孩童之外,不许任何人入府,因而每日都能看见有华丽马车往南园去拜访,却被挡在门口,只得又败兴而回的景象,连周盈去也被挡在了门外,让她一度弄不明白准老爷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得。

    既然喜欢她,为何还将她也一并阻拦在门外,若是不喜欢,当日在寿宴上,又为何要借着敬酒的由头,替她在府中卖面子?

    去庙中探望卢夫人时,听她问起准老爷子一事,周盈便将自己的疑虑全都说给她听了,卢夫人闻言抿唇一笑。

    “他这样正是因他喜欢你,你该高兴才是。”

    周盈有些不解:“那为何我去拜访,也被拦在了府外,连送去的礼物也被一一退回?”

    “喜欢不一定非要是开门相迎,闭门不入也未必是厌恶,他如此冷落不过是护着你呢,卢氏这么多双眼睛日日盯着,他若是对你太好,势必有人要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岂不是白白为你招惹了麻烦?你若还不明白,便想想那一日你做给他喝的那道莼菜鲤鱼汤,便能将准老爷子的心态揣摩出一二来了。”

    周盈被卢夫人一番话点醒,数日来一直萦绕心上的谜团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不由松了一口气。

    卢夫人看着她的腹部,道:“你这身孕,算起来该有五个月了吧?那药可还吃着?”

    “都照着母亲的叮嘱服用,眼下也有害喜的症状出来了,加之小七谨慎,目前还未有人怀疑。”

    卢夫人叹了口气道:“这倒是辛苦你了,权宜之计,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得如此。照日子算下去,应当还有五个月便要临盆了,灵儿的孩子没有了,眼下也没有可用的孩子,虽说时日尚早,但也该让小七替你打算着找个孩子了。”

    提及此,周盈忧心忡忡道:“虽说假孕是权宜之计,但我始终觉得这样偷天换日不妥,先不说那孩子不是卢氏,单是生产那日,恐怕府邸一早就要被几位宗亲团团严守到水泄不通,想要抱进去个孩子又谈何容易。”

    “所以才说要提前打算么。”卢夫人从锦垫上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周盈见状也站起身来,随着她一起走到门外。

    卢夫人指着正弯着腰扫地的一个姑子,低声问周盈:“你可看出些什么来了?”

    周盈仔细看了看那个姑子的长相,二十七八的年岁,长相很是一般,身形算不上纤细,却也胖瘦合宜,只是那扫地的动作稍有些笨拙,其它的倒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卢夫人指着那姑子,循偱诱善道:“你看她的腹部,能看出她已经有了五个月身孕么?”

    周盈闻言吓了一跳,目光不由自主从那姑子的脸落到她腹部上,古时候的宽衣大袍原本就看不出什么曲线来,却怎么也看不出像是有孕来,更何况是五个月的身孕。

    卢夫人看够了,带着周盈回到厢房中,隔着桌案重新坐下,对她道:“女人的身孕,并不都是相同的,就如同有的女人有孕时害喜,有的女人却无不适一般,有女人有孕时身形大变,自然也有女人到临盆时依然看不出,若是能提前将这样一个看不出有孕的女子养在府中,到临盆之时即便府邸被围得连个虫子都飞不过,也不会妨碍了偷天换日。”

    周盈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姑子那里,不由想起从前上大学时,也听过有些女孩子怀孕时身材没什么大变化,到了临盆周围的人都还不知道的,门外的那个姑子应当就属于那一类人。

    思及此,她脑中忽然清明一片:“那位师父的身孕,是缘何而来的?”

    卢夫人为她的一点即透欣慰不已,道:“身在佛门,心却在红尘,如今弄成这副样子,也是咎由自取。我是偶然才知晓她身怀有孕,除却我眼下寺中还未有人知,眼下她在这寺中日子也不好过,与其让她这般担惊受怕,不如你找个由头,将她接到府上去,届时还能派上大用场。”

    周盈受教,微微思索一下,道:“那我便与这寺中师太说,想要请一位师父回去给我府中孩儿日日祈福,以保无虞,如何?”

    卢夫人赞许点头,又叮嘱她道:“我那院中,有一现成的佛堂,你只管光明正大将她安置在那里,她身份摆在那,又是从佛寺里出来的,应当不会惹人怀疑,但务必要让小七暗中派人护好她的周全,上次修远被掳走一事,我一直怀疑府中下人里有旁人的耳目,在我回去之前,务必让小七将此人揪出来惩治了,否则留久了必然要生祸患。”

    其实不必卢夫人提醒,周盈也一直觉得府中安插着旁人的眼线,先是修远被掳,后又是卢夫人药中被下慢毒,这些还是被揪出来的,可还没被揪出来的,一定还混迹在府中,等待伺机传递消息或是生出祸乱。

    小豆子受伤那次,府中一向禁卫森严,怎得偏偏就在那一夜混进了真的山贼,如此巧合地卡上了小七的试探计划,当时倘若不是小豆子机敏,将人引到了府中护卫最为密集处才喊人求助,只怕是早就要横遭了不测,他若死了,那一下个刀下亡魂便是她和修远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身边隐患若是不及早清除,永远是一道隐患。

    午后,街巷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正要出门的下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少夫人出府时乘得那辆马车,虽然疑惑少夫人为何要放着大门不走,往这小巷子里走后门,却还是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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