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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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帝姬-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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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从当权者手中保住一己之身已属不易,又拿什么给她所谓风光大嫁十里红妆呢?

    他用自己对未来的期许也给周盈画了一张大饼,虽然她明白这样的愿望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一场欢喜,但对着这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她只觉得眼中微微有湿意涌出,不为他话中为她构造的美好蓝图,只为这个孩子有着这样一颗浑金璞玉般的心。

    周盈伸出手,像是小时候母亲抚摸她一般的缓缓抚过他的头顶,鼓励他又像是在鼓励自己:“你好好用功,堂姐等着这一天。”

    永巷一行回来后,宇文衍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分外发奋的跟着少师学功课。他本来开蒙算晚,学得慢些也是必然,但据照顾他的老宫娥将,皇子夜夜挑灯苦读,每日都得师父夸赞,很是上进。

    都说痛是最好的领悟,会让人飞速成长,周盈虽然很不愿意看到他这样成长,但在这个看不到未来的深宫之中。同样深陷泥潭中的她也不能为宇文衍指出一条明路来,便只能默默的让伺候他的老宫娥隔三差五的到紫微宫来坐一坐,问一问宇文衍的常态,再让她带一些滋补品回去,不要亏待了他。

    同样发生变化的除了宇文衍。还有他老子宇文赟。这俩父子就跟串通好了一样,让宫中人一时都摸不到头脑,包括周盈。

    宇文衍积极上进是为了他母亲,尚可理解,但一向好色的宇文赟突然变得清心寡欲起来,周盈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不是得了某些方面的毛病。

    以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就算有这样的猜想也不肯能拿出来与旁人交流观念的,但连跟宇文赟在弘圣宫打了好几回麻将,每到掌灯时候就见他施施然被御辇抬回了正阳宫,她就很想让秦关跟着去看一看那正阳宫里到底有没有专治疑难杂症的御医候在那里等着为皇帝解决苦恼。

    秦关悄悄的去了,回来告诉她:没有。

    于是周盈就陷入了苦恼之中。并分外担忧是不是宇文赟的病症御医束手无策,所以他现在决定依赖术士丹药解困,若是他真下心要服丹药,她这便可就得准备拉响警报了。

    可秦关说,正阳宫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炼丹,但是风平浪静的让人觉得怪异,为了揭开这个谜团,秦关近来就像是长在了正阳宫一样。周盈若寻他不在,十有**他正猫在正阳宫外的哪棵大树或是假山石中的某个山洞里窥探着正阳宫的一举一动。

    因为宇文赟的反常而惴惴不安到吃不下睡不着,每天早晨宇文晴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势必是:“你最近在减肥不成?”

    周盈摸着自己日益尖出来的下巴。觉得这种卧底的事儿当真是消磨人寿命的差事。

    宇文赟对美人失去了兴趣,便将注意力转到了打牌和小吃上,前几日郑恒通过打点送了一个厨子进宫,让周盈帮一把让那厨子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周盈便小帮了一把,那厨子倒也争气。只用一顿就把宇文赟的胃给拴住了,周盈便趁机将那厨子塞到了弘圣宫做私厨。这些日子她们在弘圣宫打牌,日日吃得御膳都不必经御膳房之手。连茶点零嘴儿都由弘圣宫一手包办了,连旁人想借着御膳房献个殷勤的机会都给扼杀了。

    秦关在正阳宫外猫了好几天都没猫出了结果来,便来问过了周盈的意见,想改成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去猫着看看,让周盈很是佩服他的敬业和精神头——白天忙活一天不够,晚上还要去趴墙角,这样兢兢业业到废寝忘食的好员工不给他加薪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赏了秦关不少东西以资奖励后,周盈又很是贴心的许他白日里多休息休息,以保证晚上去趴墙头时能保证充沛的精力,不至于被人发现追踪。

    她如此体贴细心,秦关从寝殿里出去的时候却是黑了半张脸,让周盈很是郁闷,一旁的舞月捂着嘴不住笑,看她一脸郁闷才忍住笑解疑答惑:如秦关这样的人,从小接受训练时为了锻炼他们的注意力集中,时常都是几日都不让睡的,不过熬个夜而已,周盈却兴师动众的跟秦关要去坐月子一般的交待,秦关没当场喷出一口血来,实在算给她面子了。

    周盈听着有些悻悻,正巧这时福宫人来传话请她去弘圣宫打麻将,周盈便让舞月去叫宇文晴的门,二人一同去了弘圣宫,本以为要决一死战到宫灯初上,谁知不过抹了三把就有人来报前朝有事,从前宇文赟听到这样打搅他兴致的消息必然要拧起眉毛来呵斥那传信人滚出去,眼下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后竟然放下手中麻将牌真的处理政事去了,周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久才回过神来,再看宇文晴和杨丽华的表情,无不是惊讶万分。

    这宇文赟,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难道他做够了昏君,想要尝尝一代明君的滋味?

    可明君需要谨言慎行日理万机,他那副蜜罐子里泡大又被美人们捧着的身子骨,经得起那般折腾么?

    正主虽然走了,但午膳早就吩咐着准备下去了,杨丽华便留周盈和宇文晴在弘圣宫吃饭,周盈最近胃口有些不舒服,总不消化,涨得慌,正吃着太医给开得药,为了配合着药效,她一日只吃两顿饭,早晨吃过之后,下午再吃第二顿,皇后留膳自然是享受不了,而宇文晴则是对午膳中的一道羊腿垂涎三尺,周盈便独自与皇后告辞,先回紫微宫喝药去了。

    过了年节,正月里一直雪花不断,眼下离元宵节不过两三日,宫里早早的就在准备挂灯,只是这连日降雪,将挂好的宫灯压塌了不少,路过园子的时候宫人们正来来回回的忙活着将那些坏了的灯撤下来,人来人往的将地上的雪踩得发滑,舞月便换了一条人少的路,虽然有些绕,但却清净得多,一路看着风景,倒也不觉得时间长。

    绕过一片梅林,远远的便看见紫微宫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显然是宫里的宫娥,另一个围着披风立在雪中的身影,周盈眯着眼仔细看了半晌,也认出是谁来。

    宫里的规矩,若是去旁人寝宫拜访时正主不在,寝宫里的宫人是不能随意请来客入内歇息的,因而宫妃相互拜见之前都会派身边宫娥来打个招呼,若是有事不在便不来了,若是突然造访没来及打招呼的,见对方不在也都知趣的回去了,像这样明知对方不在却还锲而不舍站在门口雪地里等着的,放在阖宫里都是少见,也不怪她觉得惊奇。

    快走几步上前去,周盈故意将步子踩得重,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来,正立在雪中等候的人似乎听到了声响,回过头来一望,一张俏丽非凡的脸在飞雪中愈发显得顾盼生姿,让人见之忘俗。

    “元美人?”周盈很是意外,“你是来找我么?”

    细细算来,她与元美人不过是两面之缘,还有就是年节时互相送了一趟节礼,基本上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难道是她故意装病之事被人捅出来,她以为是自己告密,来兴师问罪的?

    可那娇花一样的脸庞上除了挥之不去的焦急之色外,看不出一丝兴师问罪的模样,周盈便先请她入了寝殿,等舞月上了二遍茶后,周盈让她也留在外面,闭着殿门同这位交情颇浅的美人整整聊了一个下午。

    元宵节那日,连素日里爱赖床的宇文晴都早早的爬起来,梳洗妥当后同周盈一起派了紫微宫的赏,再由舞月和素晓领头,分了两路人,人手一只楠木雕花攒盒,盒中装着半盒子元宵并半盒各色点心,送去给各宫的后妃们庆节。

    皇后宫里最先送来了果品糕点到紫微宫来,很是精致,一看便知是那位私厨的手笔,馋得宇文晴早膳都不好好用,就着米粥将所有点心都尝了个遍,若不是撑得慌只怕这半盒子都要落到她肚子里去,周盈挑了两块味咸的五香芋头糕吃了,用完早膳后一边喝着茶一边同宇文晴说起太后回宫的事儿。

    此番回宫的太后是皇帝的生身母亲李氏,先帝在时并非是宠妃,出身也不算高,也幸先帝的正宫皇后无所出,才轮到她的儿子来做皇帝,只是她性情恬淡,似乎与皇帝儿子的关系也不是很亲近,宇文晴说她一年里有大半年是要住在佛寺中的,同住的还有先帝的正宫皇后,只是那位嫡母太后从新帝即位后便一去不返,专心在佛寺之中修行,而李太后则会偶尔从寺庙中折返回来小住一段时日,

    今年一直随侍在她身边的清都帝姬快要行及笄之礼,太后的回程也比往日早了一段时日,赶着回来在四月份前将清都帝姬的及笄礼筹备妥当,昨日暮就来信说是快到了,秦关说太后的车驾最晚今天午后就能入宫门,而明日一早就该后妃和帝姬去行叩拜之礼。(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小金佛
    太后突然归朝,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没有先前那般顺手了,尤其是元美人来求她的那桩事,幸好她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推说要好好想一想,如今看来不管她去求谁,恐怕都要往后推一推了。

    周盈问过秦关关于大牢之中的一些情形,一般定罪是在六月,行刑在九月,眼下还在正月中,而清都帝姬的及笄在四月,中间隔着的那段时日若是运作妥当足以将人在行刑前从大牢中救出来,但若想做到不被人察觉,还得等到太后离宫再做打算,即便元美人救父心切,也只能委屈她父亲再在大牢中受几个月的苦楚。

    倘若吃几个月的苦能保住命,倒也不算十分委屈。

    元美人的父亲受人诬告被革职,日前同其它涉事官员一起被押解入长安,关在了大牢之中。官员诬告多报得是贪腐罪名,这也是最容易栽赃陷害的一个罪名,周盈与元美人尚不算熟悉,对她父亲更是连名声都没听说过,却记起先前与宇文赟一起在弘圣宫打牌时,宇文赟反常离场,似乎为得就是处理这件事。

    皇帝关心,可以说是有利也有弊,弊端是此事肯定是糊弄不过去,而且有皇帝重视,往下各级督办官员必然不敢掉以轻心,严守苛责是自然,想要打通关系让人照顾一下也是枉然,以免被旁人知晓了,倒引火烧身了。好处自然也有,既然是惊动了皇上的大案,一定不会草草了事,侦查督办取证定罪。这些都需要时间,若是在结果出来前有在押犯莫名死在牢中,也会是件掉脑袋的大事儿,因而负责此案的官员们必定更加小心,以防有人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这样看来,关在大牢里虽然委屈,却是个绝对安全的去处。

    周盈将其中利弊要害说与元美人听了,不过是想让她宽宽心,莫要没头苍蝇一般的到处求人,到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利用了还不自知。但此时涉及前朝政治,而她的主心骨却在后宫,对前朝之事鞭长莫及不说,就算是有这个能力,她也不愿意这样随随便便的往自己身上揽事儿——若是办好了。元美人自然对她感恩戴德,说不定还能成为了她的左膀右臂。但倘若办不好,可就是翻脸不认人,给自己树了一个大敌。

    多一个朋友还是多一个敌人,这样的选择往往都要付出代价的,若是不做选择,大不了大家都还做陌生人便是,好歹不必承担什么风险。

    本着规避风险的原则。周盈在这件事上的口吻很是犹豫,没说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只给了她一句“容我再思量”,原本以为元美人会转而向其它人来求助,不料元美人竟然没强求,只说过几日再寻个方便的事件来坐坐,显然是没死心,也不知是真的觉得她的人品稳妥可托付。还是没有其它路可走了。

    元美人之事不过是个待定,眼下周盈最关心的还是太后对皇后的态度。因太后久不在宫中,一时半会儿竟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找不到。周盈想着既然她是在佛寺中修行的人,秉性应当不错,况且她这次回来目的是为了给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清都公主准备及笄之礼顺便挑选一门合适的夫婿,皇后只要调度六宫将及笄之礼安排妥当,在太后面前应当不会有什么过失。

    第二日一早,周盈和宇文晴盛装到太后寝宫去请安,浩浩荡荡的一屋子人,个个都是珠翠环绕光芒耀眼,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正中央安放的锦垫上,端庄的坐着一个容貌庄严的老妇,周盈记得这位太后不过是五十出头的年岁,却是满头白发,一身高贵的太后服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能够从后妃中脱颖而出坐上太后位子的,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简单角色。

    周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与宇文晴以帝姬身份单独叩拜太后,叩拜之后太后招手让她们上前去,简单的问了几句话后又一人赏了一串珊瑚珠串,便让她们同宫妃一道退下了,只留皇后一人在殿中交谈。

    宇文晴拈着手里嫣红似血的珊瑚,直到出了门才回过神来,捂着胸口的道:“方才吓死我了,你不说念佛之人多慈眉善目么,怎么我看太后娘娘天生一股威严,让人连头都不敢抬!”

    “太后娘娘为宫中之首,又是皇上的生母,天家气象自然威严,况且今日在场这么多人,若是慈眉善目又怎得让人心生敬畏,想必私下太后娘娘就不是这副模样了。”

    宇文晴赞同的点点头,又道:“今日看到太后娘娘,倒让我想起了家中的亲祖母,虽说她并不怎么疼我,又总板着一副脸,如今离家这么久,倒也有几分挂念,不知出嫁之前还能不能与家人见上一见。”

    宇文晴虽只是王府中一不得宠的庶女,但好在还有一个亲生母亲,挂念自是必然。她这般向往的神情,倒让周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越歌和赋儿,不知她们如今过得如何。

    独孤夫人一言九鼎,断然不会为难了她们,又有阿么照顾着,唐鉴也能稍加帮衬,再不济还有一个郑恒,只是不知道郑恒是如何编排她的突然离开的,越歌那么聪明,不知听了会不会起疑心,若是她得知自己已经身在宫中,会不会为此日日忧心呢?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周盈伸手拢了拢披风,同宇文晴一道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回宫,半路上竟然与两个匆匆而过的男子碰了个正着,彼此间不可避免的打了个照面,竟然是那个小白脸太史令容洵。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位,与他个头差不多高,一样的身长玉立,身形看着有几分消瘦,但容貌却比容洵更显得秀丽,活脱脱一个**小受般的人物,对着她们淡淡微笑着。

    “太史令大人,许久不见了,可还安好?”周盈笑眯眯的与他打招呼,一边打量着他身边的那个男子。

    后宫之中向来不许男子随意走动,这其中若说有例外,一个是皇帝,一个就是神棍太史令,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周盈惊愕之余很是好奇此人是什么来头。

    容洵甚少与人打交道,听得帝姬问话,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甚好。”连敷衍都敷衍得这般潦草。

    周盈本就没打算同他叙旧,便将视线落在了他身边的那个男子身上,笑盈盈的问了一句:“不知这是哪位大人,后宫中不许男子随意走动,况且眼下太后刚刚回宫,大人这般似乎有些不妥吧?”

    那男子闻言只是淡淡微笑,并未作答,倒是一旁的容洵有些不耐,开口道:“这位是我师兄,陛下已经下令,准许他在后宫走动,多谢帝姬关心。”

    言下之意: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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