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强开始发表讲话的时候,我安步当车,紧赶慢赶的才进了会场。我一出现在会场里,台上的朱强马上就发现了我,他原以为我走了,没有想到我竟然跟着到党校来了,心里就有些不快。
我竟直进会场,并且坐在了第一排。第一排是没有人坐的,这是雉水县一贯的会风。县里整顿了多少年也没有整顿过来。原以为与会者是离主席台近怕领导,后经过调查研究才知道是因为说小话讲荤段子不方便,所以,来开会的同志都不愿意坐第一排。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县里也想了不少办法,一度曾将第一排规定为各单位一把手的位子,结果开会常常二把手来替一把手开,第一排还是没几个人坐。再后来,又将第一排改为迟到席,果然起了几天的作用,但久了又不行了,因为你也弄不清谁迟到不迟到,你点他的名,他不在有人替他答到,再不然就说刚才解手去了,就找不着迟到的,既是迟到席,找不着迟到者,不还得空着?后来,领导也想通了,开个**会,坐在哪儿不一样地听,来了就不错了,谁还那么顶真呢?下面坐的也都是县里的各路诸侯啊。
朱强在主席台上开始进入角色了,他的口才很好,又是从外县调过来的组织部长,新官新面孔,大家也对他有好奇心,于是都注意听他的报告。开始他讲干部的素质,并针对种种**现象大讲其害,一会儿就兴奋起来,声音极为洪亮,灌满了整个会场。他象演员一样,声情并茂,全神贯注地在教育着大家,效果超出预期的好,与会者既无说小话的,也没有来回走动的,他的声音一停,就是一片掌声。
朱部长讲得很有水平,大家听得带劲,大舌头女记者摄像也摄得极为认真。她开始只是把会场扫了一遍,并没有打算搞特写。但听朱部长讲这么好,便特意给朱部长弄了几个特写。她从朱部长的头,面部表情,手的动作等等进行影像艺术描绘,接着又往下面拍。可她拍到朱部长的下半部身躯时,发现朱部长的裆里露了一条白缝。原来,由于他讲话太激动,好几次站起来又坐下的,再加上他的臀部特肥,就把下面的拉练挣开了,里面的衬裤露了出来。如果党校的主席台铺上台布,倒也能挡住他的这几分尬尴,可党校的台布偏偏洗了,就是一排光光的条桌,这就把朱部长的尬尴全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严肃画面,大舌头女记者便找到干部科长王军,神秘地在他耳旁咕叽了一番。王军便神情严肃地走到主席台右侧,悄悄地对朱部长喊:
“朱部长,注意底下。”
朱强讲得眉飞色舞,发挥得淋漓尽致,怎么受得了这一喊呢?王军的注意底下,他听到后嗓眼里就噎了一下。虽说是噎了一下,但朱部长必竟是领导干部,而且是做人事工作的领导干部,他没有发火,他知道,这个王军,是个没有素质的科长,本部长正在作报告,你打什么诧呀,这是对领导的尊重吗?是对会议的正确服务吗?底下底下,底下不就是坐着汪有志同志吗?他来了来了就是了,他是位老干部,还能做出格的事事不成?朱强白了王军一眼,木有理会他,继续着他的演说。
王军见他的提示没有奏效,很是着急,便悄悄地走到主席台一侧,挥着手势指着他的底下,给朱强打哑语。他指指划划的,嘴上还无声地动着,模样既难看又可笑,非常令人讨厌,朱部长就更不理他,心里却生气了。
王军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又跑到主席台的左侧,悄声悄语地对朱部长加重语气说:
“朱部长,看看底下,底下!”
这一下,朱部长讲话的情绪彻底被王军破坏了,他停止了讲话,冲着王军就吼道:
“看底下,底下,底下还用看?底下不就是汪老吗,他一直跟着我没离身,他在我的底下(主席台底下),我不知道――还要你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王军被他弄得下不了台,也生气了,说:“你看看你的风紧扣!”
这一提示,本来没有看到朱部长那尬尴裤裆的干部们现在也都看到了,整个会场便哄笑不止。
我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们说的底下就是那个地方,好一个朱强,你说我是你的底下,这不是当众侮辱人吗?此时,我的脸先是红一阵,接着又白一阵。接着就**辣地冒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是!我当时也不知道一时间哪来那么大的火气,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忽然间,我就一步跳上主席台,拉着朱强说:“你说谁是你底下的是?你底下?你底下是啥?捞出来给大家看看!大庭广众之下你竟敢侮辱人的是,我要告你个性骚扰的是!”
我的这一举动,就中断了朱强的演说,朱强说:“汪老,汪老,我没那个意思。”
“你还说你木那个意思,当着几百人都这样说了还不承认,你是什么干部?什么领导?”
我这一闹场子,主席台上的其他同志,党校校长、机关工委书记等也都上拉住我,硬是连拉带扯地将我扯到了门外。我还是不肯罢休,在会场外叫嚷不停,一声更双一声高。党校几位副校长急忙将我带到校长办公室,泡上上等的黄山毛峰进行安慰我,也没有消除额的火气,叽。(未完待续。。)
ps: ; ;导读:经过数次吃亏的教训,汪有志学长本事了: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这也起了一定的作用,但必竟是下策。
第四十四囧:最美还是夕阳红晚恋
从那以后,雉水县又多了一个双关词:“底下。”语言交流中,遇到“底下”二字时,就要小心人的是,非用这个词不可时,就要绕着弯儿说。有一次县里人代会换届,投过票后,需要一段计票时间。这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不一样,特别是那些侯选人,个个提心吊胆的。代表们想把自己认为好的同志当选,候选人则担心自己会不会落选。此时,会场里为了缓和大家的紧张的心绪,往往要放一场电影进行等候。这次换届,分管农业的女副县长焦玉阳和分管文教的男副县长罗大文依然是候选人,因为是差额选举,心里都不踏实,都怕出现了万一,将自己选掉了。计票快结束时,罗大文跑计票处去打听,不一会儿,就笑咪咪地出来了。当他坐在女副县长焦玉阳的前排时,焦玉阳就有点沉不住气地问:“当选了?”罗大文回答:“嗯。”又问:“我呢?”罗大文回答:“你也当选了。”焦玉阳问:“你多少票?”罗大文答:“398票。”焦玉阳很激动,说:“哟,高票当选,祝贺你。可看清我多少票吗?”罗大文答道:“看是看过了,不过记不太清了,反正你在我底下哩。”“什么?”“你在我底下哩。”罗大文又重复道。这时候,在一旁看电影的代表们都笑了。罗大文这才知道刚才说话不打草稿,说漏了嘴,忙改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的是你的得票数在我的票数底下哩,不是说你人在我身子底下哩。”焦玉阳脸又红了,拿着手中的文件袋朝罗大文背上连打了好几下。我靠。
党校事件之后,朱部长将我请到了他的办公室内,一口一个汪老,中华烟一支一支地递给我。给我解释说:“汪老,我说的‘底下’确确实实是指主席台底下,并不是你所指的我的裤档,都怪我嘴长歪了,不会说个话。”我抓住不放,说:“你说不是指你的裤裆,可一个会场的人都把你说的‘底下’当成裤裆了,效果还不一样的是?我这么大一把年级,都要退休了,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一番。这事你说咋个了结吧?“
“对不起,汪老,你就原谅额这一次吧,我的确是无意的。”朱强很诚恳地说。
“你是无意的也好,不是无意的也好,反正伤害我的后果巳经造成了。我身上有伤口的是,流着血的伤口,而且这伤口就是你弄的,那么你就得为我的伤口进行负责任的是。你一个对不起就完了?就把它治好了?”
“那你说咱办呢?要么我赔偿你精神损失费?”朱强说。
我哼了一声:“你当我汪有志见钱眼开敲诈勒索的是?我汪有志一辈子视金钱如粪土!”
“我向你赔礼道歉不行,包赔你经济损失不行,那你说哪样才行呢?”
“你把我调回城里,我的工资转到县财政上来发。这事就算完了。”我忽然说道。
朱部长笑了,说:“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哩,我给你说,汪老。啥事都可以办,唯独出卖原则的事我不能做。你想想,我是组织部长。我若破了你这个口子,一个县里的老干部都找我来闹,我可怎么办呀?”
“口子你开木有开你自己知道,我再问你一遍,我这事倒底行不行?”
“对不起,汪老,真的不行。”
“不行那我就得以牙还牙。”
“怎么叫以牙还牙?”朱强站了起来,踱了两步,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心里有点害怕起来。
我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说:“下次你参加大会的时候,我跑到主席上,指着你的鼻子,向大家公布:这就是我底下的是。”
朱强猛地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看着我:“你、、、你、、、你、、、,你这位老同志怎么能这样?”
我睬也不睬他,扭头走了。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之所以要看一眼,我觉得自己这样跟朱强胡搅蛮缠有点丢人现眼,心里有点发虚。当我看到朱强目瞪口呆地也正看着我时,我心里笑了:唉,一辈子木耍过赖,现在为了安度晚年,不得不耍回赖!叽。
我这么一闹,还真地起了作用。不久,我便被调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
我能够顺利地进城,也不光是我与朱强闹那一出子就成了,关键是在下了干部退休属地化文件后,依然有两位老干部从乡镇转到了城里,理由也是十分充足的,常委会上朱强提出,大家讨论,都说应当。我正是知道朱强卢枫在人事问题上玩猫腻,也才放开胆与朱强胡搅蛮缠的。
研究我进城的问题时,象前两位开了口子的老干部一样,理由是:汪有志是建国前参加工作的老干部,乡里在职的也只有他一人了,可以照顾一下,同时老干部活动中心正须要有一位会搞文艺的同志组织老干部开展活动。
这后一个理由,是十分充足的。虽说城乡干部稳定不动,但也不是绝对地不动。况且,我常年搞文化工作,老干部活动中心虽然架子搭起来了,却没有人会搞活动,将我这样的老干部调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是帮助老干部搞活动,理由是十分充分的。老干部活动中心占了二亩多地,盖了五层楼,除了老年大学外,就是麻将、相棋,连文艺演出队都木有,这与周边县市差了一大截子。常委会上,研究老干部工作时,老干部局长把这事提了出来。卢枫说:“花了上百万把硬件建设搞上去了,活动却开展不起来。这不行,这样不还是让老干部过单调的退休生活吗?朱部长呀,你考虑一下,选两个能人,最好就从快要退休的老同志中选,这样他们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让他们把老干部的各项活动搞起来。选谁你看着办,不要请示了。”就这样,朱强借坡下驴。把额调到城里来了。
我来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后,就很快地开展了工作。我想虽然额是调到城里退休的,但既然安排我到老干部活动中心,给了我一份工作,我就得将它干好的是,我是那种混日子的人吗?不是的是,我在以前整顿剧团、上山下乡、计划生育、发展养殖业,都是带着极高的热情去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木有把握好。将方向盘打得太急了点,出了点事儿。但我激情总是有的啊,我是个积极上进的人啊,我不能白拿党和人民给我的报酬啊。这一次,虽说是我参加革命工作的最后一站,但我也不能混日子啊,我要将额的这点余热发挥淋漓尽致的是,为雉水县老干部工作争点光的是,满足老干部生活需求的是。也为我争点光的是。
那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想用啥么办法将老干部活动中心活起来。可我想将这个活动中心活起来,只我一人不行。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将那么多离退休的老干部硬赶到活动中心里来。于是,我就将定发动人,组织骨干。我先是登记老干部的特长。征求老干部的意见,集中他们的兴趣和爱好,决定成立老干部舞蹈队、戏曲队、体育队、书画班、撮影班、声乐班。让那些有成就的老干部担任队长和班长和志愿者。果然,我的这个方案可行,老干部都很有热情,象听话的孩子一样,按照我们的课程和活动安排时间,准时来到老干部中心,开展各种各样的活动,人气很快就旺了起来。
可有件事却让人很纠结。
我们的文艺活动,虽然也很活跃,但若提高档次,却也很难,几个老干部虽然也会那么一点,年轻时搞过一些活动,但毕竟不专业,跳跳大中华这样的健身舞还说得过去,但若要搞一些艺术,却不行了,偏偏有不少老干部有这方面的需求,这让额想起了一个人,她是可以帮额的,可额在要请她来,还是不要她来,在这个问题上很纠结。
这个人就是小白鹅。
这时候,小白鹅也退休了。但剧团的退休职工却不能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来活动。因为老干部活动中心是县财政为县直机关的科以上的老干部盖的,小白鹅是职工,不能来,他们活动只能在工会下面的大广场。
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邓未来,邓未来说,都这把年纪了,还忌会个**,你是让小白鹅来帮你工作的,又不是找相好的,怕啥。
打消了顾虑,我就向小白鹅发出了邀请。
上一次在长青镇,由于小白鹅喝多了,流露出那种只有她和额心照不宣的那段情缘,二人各自回去之后也就都有感觉。那味道酸楚楚的,却没法给谁去说,但思念之情总是莹绕在内心之处。这次调回县城,又做老干部工作,并首先想到她小白鹅,小白鹅就非常高兴。
小白鹅来到后,我将她介绍给大家,老干部们都非常欢迎。小白鹅兼舞蹈队、戏曲队的教练,同时,她又成立了一个时装表演队,除了教老干部们练基本功外,还创作一些动作,使表演项目更加出彩。这还不算,她还时不时的,将她的徒弟也带来,给大家当编导。
在短短的时间内,老干部活动中心就热闹起来了。退了休的老干部原来都感到很寂寞,到年龄了不愿意退,甚至改年龄赖在位子上不走。现在看到退了休那么多老同志一齐玩得这么开心,又有助于健康,不象在单位里今儿明儿张三李四的生闲气,不少年龄还不到的老同志就主动写申请要求提前退休了。别看有这么几个主动要求退休的事小,它可是为机构改革帮了大忙。前几年,多次动员,并以提高工资级别相利诱,老干部就是不买帐。现在让额办好了老干部活动中心,把在岗位上的老干部都吸引过去了,这也就为机构改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朱强在市组工会议上发言时介绍经验,就将我们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变化,推动了机构改革作为例子,大家都为他的发言鼓了掌。当然,我是不知道这些情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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