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写悼词的,这个是应该的。叽。
这样去想,我就想通了,于是,我就带着对日本鬼子的仇恨,带着对孙老师敬仰,将那纪念讲话写了出来。
我给侯老八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我把我的感情,我学到的学问,我用过的最美好的词语,全都用到了那篇我的处女作讲话中。
我在那文章中对孙秀才的行为大大夸奖了一番,特别是讲到孙秀才不再给日本兵当喉舌,惨死在日本兵手下时,还引用了一些古文古字,对孙秀才的行为进行了润色,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煽情。额写到孙秀才被日本鬼子迫害时,我内心的情绪特别激动,又“很诗人”地作了一番描述:
“怒火乎,心中发;尖刀乎,刺拉拉;割卵乎,如刀扎;情急乎,火燃发;惨叫乎,狼吃娃;无奈何,手无寸铁也是没有好办法、、、、、、”
叽叽,我当时就那么大的本事。
纪念大会是在孙大庄村南的打麦场里举行的,在那里,搭了一个很漂亮的戏台,也是会议的主席台。
侯老八那天穿得很庄重,礼帽中山装,三只钢笔,依然拄着他的文明棍,一步一摇,很有气派。为了开好这个纪念会,侯老八从镇上请来了司仪,场上集合了保里各村村民代表,大家都很严肃,孙先生的几位亲属在那儿放声痛苦,哭声中历数着日本鬼子的罪恶行径。
就在这时候,司仪拉着长长喉咙,喊了一声纪念孙老先生仪式开始,接着就鼓乐齐鸣,悲声惊天动地。众人嚎哭了一会儿,就由侯保长上台讲话了。
只见侯老八走向主席台,将文明棍靠在方桌旁,手里拿着额给他起草的讲话稿,就开始照本宣科,念了起来。
“孙老先生是本地知名人士,教书育人,亦农亦桑,待人宽厚,美誉四乡,因能识文断句,常为乡亲代写书信,助人为贵。可恨小日本犯我中原,逼孙老先生为其念布告,孙老先生申明大义,避之不见,又装羊羔疯拒之,结果惨遭日军迫害、、、、、”
侯老八就照着额写的悼词这么个样儿念,念得磕磕叭叭,句子断也断不准,再加上掉词掉字的,村人们也听不懂这些胡说八道个么,个个如雨淋的蛤蟆,开始是干瞪着眼,后来就嗡嗡嗡地说小话了。
好不容易念到最后,侯老八憋了一脸的汗,才停了下来,对下面嗡嗡作响的人群说:“都他妈的把嘴给我闭住,跟着我呼口号!”
侯老八这一声大喝,场子里果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我当时就坐在会场前排的一个石滚上,那是为了演讲结束时好看戏,这个位置是看戏最好不过的位置了。同时这个位置离侯老八也最近,侯老八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直接问我。我在给侯老八起草讲话稿时原本没有写口号,侯老八审稿时,见没有口号,说这样不能唤起人们抗日的精神,才让额添上去几句口号。我动了一下脑筋,就写了这样几句:
打倒小日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孙秀才精神不死,他永远活在咱们心间!
可写到这几句口号时,纸巳用到第三页的最后,只写了“打倒小日”几个字了,不得不转纸背面接着写,就加了“翻背面”几个提示字。由于字迹潦草,又未来得及校对,侯老八将小日本的“小”字,认成了“不”字,又不懂得断句,就带领村民们呼道:
“打倒不日,翻背面!”
乡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跟着喊。因为听错了音,喊成:“扳倒不日,翻背面!”
接着侯老八又领呼:“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本血债要,用血来还!”
再接下来,侯老八又振臂高呼:
“孙秀才不死!”
一激动,侯保长把“精神”二字喊丢了。
可这一次,乡亲们却呼不出声了。因为刚刚呼的口号,他们懂也好,不懂也好,没有么忌讳。这孙秀才可是自己的乡亲乡邻哪 ;,咋呼这口号呢?你说人家不死,可人家死过了。你说人家不死是啥意思?这不是寒碜人么?可你若说人家死,人家死哪能让你说,你不是专捡人家不开的那一壶提么?所以,这一句口号呼出后,光见村人们举手,不见村人们动嘴。
侯老八见状,好生诧异,他并不知道由于他一慌,把口号中的“精神”二字又给漏掉了。正瞪着眼睛想发作,我在台下向侯保长打了手势,意思说你呼错了。人多嘴杂,闹了半天却他却听不出我说的是么,我也只好走到台上,指着稿子上“精神”二字,说:
“这不还有精神二字来么?”
侯老八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急又恼,便不论三七二十一,把眼睛一闭,连脏字也带了出来,只见他振臂呼道:
“还有他妈的――精神!”
台下一片大笑。(未完待续。。)
第五囧:考试沙滩秀楷书………厉害
ps: ; ;本章导读:汪有志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面对一位雉水县的救星到来,他有点半信半疑。他上了“沙滩考场”,以树枝作笔,以沙滩作纸,以那句名言—“侯保长看布告—厉害”为题,就考了试,他就这样很滑稽地通过了,可以上岗了。哈哈,汪有志就这样干革命了。那是最初的公务员考试哟。
我就是这样为侯老八写的讲话稿。由于那个讲话让侯老八闹成了大笑话,弄得全村、以致于四邻八乡的人都知道“孙先生不死,还有他妈的精神”这样的笑话,人们都知道侯老八木有文化,知道那讲话悼词是我为他起草的,也就开我的玩笑,说我是侯老八的秘书,当时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紧接着抗战取得了伟大事业大胜利,日本鬼子就投降了,我以为这下子可以过太平日子了,哪知道又开了内战呢。侯老八带着他的土匪武装,杀我工作干部,破坏我们的地下交通站,当然要正法,可我并没有参与侯老八的任何破坏活动啊?凭啥让我“走一趟”哩?
就在我与那位解放军战士将着军的时候,陈政委来了。
见陈政委来了,那位小战士不敢怠慢,忙立正向陈政委行了个军礼。
过去我只是听说过陈政委,并没有见过他。过去人们说起陈政委的,将他说得很神秘,好象是天兵天将似的。说他武艺高强,枪法能百步穿杨,带着队伍声东击西。让日本鬼子摸不着头脑,又说他人长得牛高马大。一个拳头打出去,能将一棵老榆树打出水来。可眼前的这位陈政委。也就是名叫陈旭东的县大队政委,却不是人们传说的那个样子,也不是额想象的那个样子。眼前的这位陈政委,个头虽然不太高,也不太矮,但不属于牛高马大的那种,起码没有那么壮实。陈旭东政委长的是瓜子脸,细长的脖子,明亮的双眼。皮肤是白的,但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原先那么白了。他的上衣口袋里也挎着一只钢笔,没有侯老八的多,但他的文化是侯老八脱掉鞋也撵不上的。他是南京师范学校毕业的,毕业后投奔了新四军。要说他武艺多么高强,却是看不出,可能他是一名儒将,这是能看得出的。从他那眼睛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智慧的光芒。
这时候,陈政委来到我的面前,他仔细地看了看我,目光中带着笑。却一闪,笑被他忍住了。然后,他说:“你就是那个笑王?”
什么?笑王?我这个外号他怎么知道?因为我被侯老八一文明棍捣得面目有点滑稽。又加上额爱作诗,好出点洋相。我的小名又叫小笑,村里的人就叫我笑话大王。简称为笑王。 ;我这些**都被陈政委知道了,这说明肯定有人在背后告了我的黑状,将我当成了侯老八的爪牙,所以,那位小战士要额走一趟。
“陈政委,你是大首长,你是青天呀,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哦,我没有跟侯老八做坏事,我给他写讲话稿那是被迫的呀!”
陈政委听到我的哀求,很是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谁冤枉你了?”
“你没冤枉我,为什么这位当兵的让我跟他走一趟?”
这时候,陈政委回过头来,对那位小战士说:“邓未来,我叫你给我喊个人,你怎么吓唬人家?!”
那位名叫邓未来的小战士有点莫明其妙,说:“没有呀。你命我来找汪有志,我就到蛤蟆湾来打听,见到了他,就让他跟我走一趟,这有什么不对吗?”
陈政委脸沉了下来,说:“你这个邓未来,你揹着枪,让一位老百姓跟你走一趟,人家还不害怕?”
“那有啥可怕的?我又没把他当坏人。”邓未来还强调理由,可陈政委脸更难看了。
“还强调理由,”陈政委批评他道:“这个庄子刚解放,老百姓看见背枪的都害怕,你懂不懂?你那个样子,背着枪让他跟你走一趟,这话还要明说吗?蛤蟆湾的百姓都被日本鬼子害苦了,你怎么连这点都想不到呢?”
经陈政委这么一说,那位叫邓未来的小战士才一下子脸红了。他马上转过身来,对着我“啪”地一声,来了个立正,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吓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嘴里也不由得喊着,娘子腔也出来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邓未来立正后就刷地一声,向我敬礼,嘴里大声说道:“汪有志同志,战士邓未来在执行任务中吓着了你,特向你表示道谦!”
这下子我才明白了,原来这位小战士在向我赔礼道谦,弄得额很不好意思。我心里想,还是人家**的队伍好,多么讲道理,是则是,非则非,对的就坚持,错的立马儿就改正,不象雉河县国民政府的那些官儿子,谱摆的老大,黄鼠狼跑到磨道里,私充大尾巴驴,拿百姓不当人看。邓未来对我表现那种真挚的友好,我很是激动,心里平静了,不害怕了不说,还一个劲儿地向邓未来说:“哪里,哪里,是俺耳朵背,不好使,没能弄懂你邓同志的意思,只要是你不逮捕我,不将我跟侯老八搅到一块儿去,我、、、、我也给你们敬礼!”
说罢,我也学着解放军的样子,“啪”来了个立正,向邓未来敬了个礼,又转身向陈政委敬了一个,惹得一伙人哈哈大笑。
可能是我敬礼的动作太夸张了,同时,我一激动,左手右手也没有分清楚,就用左手敬了礼,陈政委看了,说,你这个敬礼是汪氏敬礼法。
我当时还不太服气,说,我这礼敬得不对吗?
陈政委说,对是对,就是手用反了。
听陈政委这么一说。我那放在我头上的手也没有放下来,本来是手心向下。现大立马又翻了个手心向上,同时又用我的娘子腔说。陈政委,敬礼!
这一下子,可逗乐了,陈政委、邓未来还有庄子里的乡亲们,都哈哈哈笑个不停,他们不再计较我敬礼敬得对不对,只说,小汪,你可真是太有才了哟。叽!
解除了我心中的恐惧。我也就慢慢地放松了。陈政委和蔼地看着我,问我家里的情况,问额上私熟上了几年,问我都学了些什么东西,问我与孙先生的情况,问我对孙先生的看法,问我喜欢不喜欢打枪,问我怕不怕打仗,问了我好多好多问题。我一时也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我都老老实实地向陈政委作了回答。陈政委微笑着,好象是漫不经心,其实我也看得出,他心里特别认真。问到最后,他忽然又问我:“听说你会写是不是?”
一听陈政委这么问我,我又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打鼓来。我想,不是不让额“走一趟”了吗?怎么又提起我会写的事了?是不是先绕几个弯子。等我放松了再说正题?最终还是让我“走一趟”?可又一想,我觉得我的想法有点象小屁孩。陈政委那么大的官,是么就是么,不是么就不是么,早就该一锤子定音了,我又不是侯老八,会武功,又有枪,对于陈政委来说,我就是个刚刚脱掉连裆裤的小屁孩一个,对我这样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屁孩,哪还能绕那么多弯子?费那么多口舌,陈政委问我会写的事,肯定不是怀疑我与侯老八有么瓜葛,更不会将我当成侯老八那样的反动人物,不会不会,绝对不会的,人家陈政委,明镜高悬,不是糊涂官,人家是**的清官,清得很,叽。
想好了这些,我回答陈政委说:“陈政委,我会写是不错,就是给侯老八写过一个讲话稿,我那也是瞎写,要不是侯老八个王八儿逼着我,我咋会给他这个狗日的去写?我有罪,就是这么个罪,反正你都知道的。”
陈政委见额还在担惊受怕的意境中没出来,就说:“你不要老是惦记着侯老八,我们知道你是侯老八的受害者,你给他写讲话稿那是他压迫你的证据之一,我们是为你报仇雪恨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明白,明白,我明白的是。”我的娘子腔很特别,一激动,我就好出娘子腔,嗓门很细,腔调很高,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很是让人不舒服,又十分好笑。这个明白明白的,或者明白的是,都是我学日本人讲中国话时学的,陈政委一问我,我一下子夹不住了,该出来的不该出来的都出来了,又惹得好多人跟着笑我,让额一直囧着,叽。
陈政委转悠了一下身子,又回过头来,对额说:“现在革命要你去写,你写不写?”
这一问,问得我很突然,我当时嘴巴张着,眼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干革命?干革命不就是当官吗?在我们蛤蟆湾,谁都知道干革命就是参加工作,参加工作就是当官的意思。比如前后村谁谁谁穿着军装回来了,村人们就十分惊奇地用羡幕的眼光说与他打招呼:
咦?噫!噫兮!当官了。
“你说的是干革命?”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
陈政委点点头。
我是去参加革命?陈政委找额“走一趟”,原来就是让我参加工作,让我去当官?这是真的吗?不会是做梦吧?多掐了一下我的大腿,大腿的确很疼,看来这不是做梦,是真的,我真的要去参加革命了,要去当官了。怪不得要我走一趟呢?这个走一趟与起先说的那个走一趟是有着质的区别哦。这个走一趟其实是请我走一趟,就象三国里的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来了。咦?幸福咋来那么快呢?叽!
想到这里,我压了压内心的激动,说:“陈政委,我愿意,我愿意干革命,我要为革命写,我肯定写,肯定写。”我虽然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但还是激动了,不仅娘子腔出来了,而且娘子味更重,声音更尖,话语也颠三倒四的。弄得我自个也不好意思了,就裂嘴一笑,仨酒窝一动一动的,十分惹人笑,叽。
陈政委好象是看出了我的心境,认真地在我脸上审视,他那闪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看得我心里卟嗵卟嗵地直打鼓。何况我的脸很是不好看,这我知道,母狗眼,糖锣脸,鲇鱼嘴,说话娘子腔,一笑仨酒窝,谁长得是额这个样子?只有戏台上唱丑的才是额这个形象啊。
陈政委看了额好一会儿,说:“好,那我现在就考考你。”
“考我,怎么考?”我感到有点奇怪,这河滩头,漫天野地里,又没笔又没纸的,怎么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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