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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天的一场局部的雷雨的——
——或者说，身处这暗无天日的倾盆大雨之中的人们的故事。
……
雨停了。
已经持续使用最大幅度输出长达近14个小时的白炽魔法灯水晶灯罩的表面达到了近百的温度，落在上头的雨水被蒸发升腾起一股清晰可见的雾气。它在半空之中升腾盘绕，透过乌云终于姗姗来迟的阳光照耀下雾气好似微缩的飞龙一般肆意飞舞——紧接着撞上了一个——或许比起城墙而言十分渺小但仍旧——十分庞大的物体。
不自量力的水汽组成的飞龙编队划出远远的距离最后撞了个粉身碎骨。
而这些伤痕累累的庞大东西显然就是西森克家族位于中央阵列的那一批拉‘的巨盾了。
拉长的阵列最前端已经来到了第二城墙数十米的极近距离，但稍微靠后一些还处于火炮的攻击范围之中。
四十二台的巨型攻城机最后只有三十台离开了那段坑坑洼洼的区域——萨妮娅的计谋终究奏效了，即便因为空降部队的奇袭火炮并没有能够干掉整支部队，但被轰炸过崎岖不平的地面加上十几个小时的暴雨依旧让十一台拉‘的巨盾倾斜侧翻在了这片泥地之中。
这对于下方紧贴着攻城机躲避在法阵的防御范围以内的士兵们而言是一个最糟糕的噩梦，侧翻的攻城机直接陷入了被燃烧弹烧得焦黑的泥土地面之中——倾盆的大雨加上工兵的努力让火海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即便因为窒息而损失了数百名体质较弱的士兵，但西森克家族的这一支部队仍旧拥有四万余人的强势兵力。
但体积庞大加上行进中发射火炮带来的重心影响一并成为了西森克派系的军人们最大的杀招——十分讽刺的，这十一台拉‘的巨盾的侧翻实际上造成了奥佛龙公爵一方拼尽全力都无法达成的战果。
高达二十余米沉重不已并且搭配了许多法阵甚至还安装了火炮的攻城机向下倒去造成的连锁效应直接干掉了超过七千名士兵并且让另外的六千多人伤亡惨重——即便在攻城机的内部有许多的人员或许幸存了下来，但眼下显然不是拯救他们的最佳时机。
正如之前的萨妮娅一般，负责这一片指挥的那名西森克家的正规军指挥官不得不下令遗弃那些无法行动的同伴。
只不过比起萨妮娅，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将要冷静得多——第二城墙上的火炮可没有全都被干掉，即便飞龙骑士来了好几个来回的俯冲，但本就设计了抵御设施的它们还是有许多幸存了下来——毕竟这道城墙的长度超乎想象，洋洋洒洒借助城墙顶部防御工事幸存下来的少说也依旧有好几千的士兵。
而拉‘的巨盾那防御法阵在经历过这艰难的数公里以后已经变得是不堪重负，在被火力着重照顾的中央靠前的部分甚至有很多的炮弹碎片已经击穿了法阵如同字面意义上地‘嵌’在了厚实的防护板上头。
这算是让那些主张【法阵就已经足够无需实体防护】的学者们被大大地打了一下脸，显然刚刚短短时间内整个第二城墙火炮的集火让即便是四十二台拉‘的巨盾的联动都无法彻底挡下。
这是饱和攻击的一个成功例子。
简单解释起来就像是一个装水的杯子，当你倒满了水的时候它会如何呢——是的，多余的水会从杯口溢出来。
然而精明如同侏儒工匠们的设计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拉‘的巨盾的防御法阵有着极为精妙的压力感应和自动回复系统——这也是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至今无法抄袭它们做到自给自足的主要原因——而倘若沿用上面的杯子比喻的话，拉‘的巨盾就像是一个在关键位置开了排水口的水杯，除非灌入的水量大到无法一瞬间排完，否则是不可能从杯口溢出的。
而饱和攻击的原理正是如此——但谢天谢地，之前的暴雨在给他们的造成行动方面不便的同时也使得对方的观察手们无法看清全部战况——否则一旦他们发现己方聚集起来的火炮甚至不需要全数击中就足以击穿防御法阵的话，连那劳什子燃烧弹都完全无需动用，西森克家族的这一排拉‘的巨盾就全部交代在这儿了。
“吾之幸，彼之不幸”——负责中央阵列这一批兵力的那位中将指挥官在面对稀疏了许多的火炮时如是以奥托洛的南方方言念出了这句经典的话语——但紧接着，分别从两个方向传来的讯号让这位留着整个下巴浓密的灰白胡子的中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第一个是火炮的爆炸，不知道是因为乌云散去能见度大大提高的原因还是城墙上方奥佛龙公爵的一方重新恢复了秩序——或者两者皆然？——原本稀疏到几乎只是在浪费炮弹的一两发炮击在一瞬间增加到了十几发，法阵清晰可见地显形阻拦住了炮弹，内里的士兵们再一次感觉到呼吸变得更加地困难。
——但这还不是结束。
相比起重新增加起来准头和数量都大大提高的火炮，更让这位中将指挥官感觉到不安的，是通过大型通讯石传来的消息——
而这消息身处东侧城墙率领着整体战斗力更加强悍的另一支部队的西森克派系总指挥官：斯特·尤法吉尔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
——仅仅预留一支数千人规模后备部队的本阵，受到了威胁。
“来人打的是洛非镇科林家族的紫荆花旗号，岚山镇桑迪森家族的铃兰旗号和白石封地德拉·里家族的青蔷薇旗号——他们的兵力总计有两万七千左右，全都是重骑；另外还有一支人数在八千左右的不明军队打着黑底白色长弓的旗号和奥佛龙家族的黑蔷薇断剑的家徽……”
这是通讯石当中传出来的并不算长的讯息。
十几公里的距离即便是大型的通讯石要传达信息也需要极高的消耗，因此负责传讯的人大多都被训练以简短的语言传达最为重要的信息——即便如此一次传送讯息依旧要消耗等值一万托尔左右的魔法石能量，但在眼下这个消耗显然是值得的——斯特·尤法吉尔命令麾下的部队停止了前进。
这是一个难题，即便是这位鬼才指挥官也不得不三思而行。
奥佛龙家族的援军他们早就知道可能会出现，但这也是为什么西森克派选择了强力攻击的缘故——他们想要赶在对方的援军到来之前攻破城墙。
但天知道这超过三万位于自己大后方的援军是如何出现的——这种规模的部队单单调动给养就需要一个星期以上的时间如果再加上各领主之间传达统一指令的难度或许更长——而跋山涉水从其他封地赶到斯特堡更是一件费时又费力的工作。
或许传送法阵会是一个合适的解答然而这东西光是安放就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被西森克家族几乎灭族的奥佛龙公爵家又何德何能拿得出这些东西来——
无法理解。
即便费尽心思这位拥有鬼才之名的西森克指挥官依旧无法理解到底这支部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冒出来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倘若斯特·尤法吉尔选择在此倾尽全力攻击第二城墙的话，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许在今天结束之前西森克家族的军队能够攻入第二城墙之中。
但与此同时，后方那一支新出现的打着奥佛龙家族旗号的部队，也必然会向着菲利普皇子和西森克家族家长和族亲那些坐镇后方的重要人物发起进攻。
进攻只能暂停与此——斯特·尤法吉尔立即命令部队向后撤退——但东面城墙的部队是撤离了，已经兵临第二城墙城下的中央方面军的却没有那么容易抽身。
“交由你全权决定——”
显然一心回去保护这场战争之中己方最重要的筹码和领导者的斯特·尤法吉尔没有一丝一毫停留的意思，在将前线指挥权交还给中央方面军的那位中将指挥官以后，这位鬼才带着龙骑士和重装骑兵当先一步往回疯狂地突刺——乌云已经散去，明媚的阳光让雨后的积水开始散发出一股难闻味道的同时也让处于无遮无拦的泥地上面的他们成为了容易遭受袭击的靶子。
飞龙骑士已经回到本阵休息了，几个小时的战斗对于空军单位而言消耗的精力要远远超越地面部队。在留下好几十个位于第二城墙顶端的焦黑大坑和一千六百多名确认死亡的奥佛龙家族士兵以后它们不得不返回专用的休息场所去疗伤和休养——特别是作为主力对地攻击的绯火龙，要知道它们喷出去的每一口龙息都是体内生物腺体产生的宝贵生物化学质，这可不是想要就可以用个够的东西，加上魔力的消耗这一批精疲力竭的绯火龙恐怕得睡上好几天才能够恢复战斗力。
——但东城墙方面军的撤退不仅仅是给中央方面的那位中将指挥官留下了一个难题，同样也让城墙上方经过奋力的搏杀勉强恢复了秩序的萨妮娅她们看到了一线机会。
——我们的黑发少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肯定是西森克派系的本阵发生了什么问题，而在军队的观察手把望远镜调到最大倍率并且汇报了关于援军的事情以后。就算是她也不由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并且感叹奥兰多用来写信求援的笔杆子要比她手中的圣剑都更为有力的这一事实。
而这还不是结束，在这场战争之中战略性思维迅速成熟起来的萨妮娅看见了一个之前她曾经想过但又被现实打消了的想法被重新提出来的机会——于是她转过了头，看着被侧脸带着一道尚未完全消失的浅浅伤疤的西押着，一改之前冷静淡定模样灰头土脸的那名尤法吉尔家的高大男人。
“我可以放你回去，让你帮我传讯给斯特·尤法吉尔”
她俯视着双膝跪地仍旧挺直腰板的高大男人，对方的身体上有着许多已经被绷带缠住止血了的细小伤口，长长的灰发因为雨水而紧贴在脸侧，额头还有着一道大大的淤青证明了击败他的最后一招是西使用某种技巧让他狠狠地撞在了城墙的表面。
因此而失去意识晕倒对于这样的顶尖高手而言算得上是屈辱了，然而对上身为半英灵存在极为漫长的年月并且经历了许多战斗的萝莉女武士他也败得不冤。
萨妮娅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然后接着说道。
“就说，我们想要谈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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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节：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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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陷入了僵持状态。
数千人的死尸堆积在第一城墙破口的位置，人叠着人，武器叠着武器。
雨后的积水伴随着血污和其他的脏乱一并深深地渗入甚至改变了泥土的颜色，被炮弹炸出来的深坑依旧遗留着的那有着不详颜色的积水在两个多小时阳光的暴晒中使得整片区域逐渐弥漫开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冰冷又令人感到难受的，属于死亡的味道。
死尸们被分成了两堆堆码在一起，不分彼此。
西森克家的正规军工兵们没有那个时间去挑拣出自己人的尸首，他们只能将拦到拉‘的巨盾前进路线的尸体都搬到了两侧丢起来——这造成了眼下的这一幕。
左右各占据了广阔面积的尸体堆就像是人体组成的可怖城门，一群黑压压的南境苍蝇从不知哪里的避雨处飞了出来，围绕着尸体嗡嗡飞舞。
没人有空去收尸。
战争再一次展示了它最为丑恶的一面，那几台倾倒的拉‘的巨盾变成了一团的废物——显然奥佛龙公爵家的火炮手们在天气转晴视野优良以后并没有打算放过那些可能的幸存者。
任何因为身处后方而可能拥有的侥幸和软弱的心理在空降部队的袭击和飞龙的俯冲之中化作了歇斯底里——那些幸存下来或多或少带着简陋医疗处理痕迹伤口的奥佛龙家的佣兵和正规军火炮手们几乎全都带着狂热仇恨的神情，十几个小时没有闭上充满血丝的双眼瞪得几乎要突了出来，他们透过火炮的瞄准口死死地盯着战场，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可以攻击的目标。
残肢和木屑交织在一起，扭曲的金属武器和焦黑的木头一并击穿了泥土那被日光暴晒而变干的表层，让内里湿润的土地再一次被翻了出来。
发白的手臂在攻城机的残骸之中向着乌云散去晴空万里的太阳伸出，仿佛努力要抓住自己流逝的生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分别属于西森克家族和奥佛龙家族总计超过三万名的士兵永远地停留在了他们的年龄之中，对于他们而言昨日已然逝去，而明日再也不会来临——但战争仍未结束，此时此刻除了食腐的禽类和苍蝇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会去靠近这些被遗留在已经逐渐降温的战场上的人们。
……
谈判的请求被传达了出去，但三个多小时过去，炎炎烈日已经挂上了正中央的时候，仍旧没能得到答复。
那名高大的尤法吉尔家成员伴随着另外四名九阶的成员被萨妮娅释放了回去，作为些许诚意的表示她没有派遣任何的押送人员。
只是让二十门以上的火炮由始至终地锁定在几人的头顶上——即便因为距离有可能产生偏差，四百多毫米口径造成的爆炸范围乘以二十也足已覆盖任何他们能够逃开的区域了。
西森克家族派出的空降部队除去这五人余下的九阶精英部队成员有七十七人被捕，剩下的绝大多数战死，还有一些则逃离到了城墙的另一侧，一支由北率领的队伍正在追击他们。
斯特堡第二城墙在过去整修的时候将其他东西两个方向的城墙原本存在的通道全部拆除为工业区那些冶铁和其他许多种类的工房腾出了位置，而加大到可以容纳马车直接登顶的正门方向的硕大走道加上前方第一城墙的阻拦让正面的扇形防御位置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布置完毕。
这样的行为有利有弊，因为斯特堡的两侧防守的力道因此极为薄弱。但拥有第一城墙外部贫民窟那占地广阔的山中平原巨大的战略纵深，而东西两侧又是浓密又崎岖的山林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似乎着重布置兵力在正面冲突的区域也并不是一个十分短视的行为。
然而不论那些，被拆除了通道的城墙算是让萨妮娅暂时无需担心那些逃亡的九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