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刻的我也搞不清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但至少在搞清自己的想法之前,希望这个让我混乱又动摇的对象能离我远点。
手冢前辈却完全不为所动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跑,跑不过,躲,躲不开,更糟糕的是,我越是反抗越是显得自己的无理取闹和对方的迁就与大方。
事情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没头没脑的落网飞蛾一样无谓又可笑的我忽然痛哭着扑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被我身体重量的冲势扑倒半靠在地的前辈单手就抓住了我疯狂砸过去的拳头,“我说了‘会把你安全带回去’,就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回去。”
第三十章 符合人物性格的猜疑
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没头没脑的落网飞蛾一样无谓又可笑的我忽然痛哭着扑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被我身体重量的冲势扑倒半靠在地的前辈单手就抓住了我疯狂砸过去的拳头,“我说了‘会把你安全带回去’,就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回去。”
“谁要相信你!”憋屈压抑太过的结果,就是情绪崩溃的我涕泪交加地嚎啕大喊起来,“看着我慢慢沉下水你一定在心里暗暗高兴就这么解决一个麻烦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非常好吧,冷眼旁观着我苦苦挣扎的时候是不是还在心里恶意地数着秒数看我还能坚持多久?”到了这种时候我也只会口不择言地说出不会更直白露骨的猜疑,“看到你向我游过来,心想总算得救的我才是大蠢蛋!”
“甚至压根不是什么‘一闪而过的杀意’,说不定在发现除了自己没人注意到我的异常时就打定了主意!”不管是拼命挣动的身体还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攻击都被对方死死按住不得动弹,这状况和之前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却什么都做不了一样让我充满无力感,仿佛不管我做什么于对方都是蝼蚁浮生般不值一提,心中的怨愤和委屈顿时转变成越来越响亮的控诉,
“以为我很愿意知道你的秘密吗!不过是觉得‘担负了那么多人期待和信赖的手冢前辈其实也是会伤会疼的普通人’、觉得‘这么追求完美的手冢前辈一定是无法忍受辜负别人有苦也只会往肚里咽’所以才想要帮忙打听治疗手肘旧伤的方法,谁知道不小心听到意外的事就要被你这样对待啊!”
“看到你觉得心酸难过无论如何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帮忙的我果然是滥好心!”
“我就是被毒蛇咬的农夫,遇到中山狼的东郭先生!”
“到底是有多大的秘密,我发誓不向任何人吐露一个字还不行吗?以为我真的那么有闲和嘴碎地能把精力放在别人的秘密上你就错了!我连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好吗!”一直以来不管多艰难也不断激励自己要积极地去努力适应新生活的我在经受了这样重大的打击后,好像憋着一口气的皮球被突然戳破,辛酸苦涩顿时涌上心头,
“在学校被莫名其妙地霸凌,在家里硬穿上身就难受的和服,为了不知所谓的大赛还得钻研完全没兴趣的俳句,就连想吃的菜也因为母上大人嫌弃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深夜的房间偷偷吃,”一开始只是冲动地说出口。。。。。。后来却是渐渐捉回神智的我故意说出些惹人同情的话,所以才没有把“连日语也要从头开始学”说漏掉地变相向对方示弱求情起来。
人类果然还是会考虑现实处境的生物,就算一时爆发出来,之后还是会为了改善处境采取行动。
从某种程度上说已经渐渐找回面向挫折的进取心的我忽然被松开,带有对方体息的外套兜头罩了上来,视野顿时变得一片黑暗,刚想挣开,我却再次被困缚住。
不同于地面的坚硬冰凉,这回触到脸的是有温度的皮肤,身体也感觉到了被提悬起来的空荡感,
“张皇失措的溺水者会拼命抓住一切能抓到的东西,靠近的施救者一旦不小心被溺水者本能反应下的动作缠上身,往往会导致施展不开力不从心,救人不成反而赔上性命的原因就在于此。”手冢前辈那科普解说般的语调响起来。
“所以,以‘不让溺水者抓住身体或四肢’为最高准则的正确施救,应该从溺水者背后靠近抓牢,采取仰泳姿势将人带回岸边。”
“你就在背对岸边不远的地方,我无法绕到你背后。”
“之所以松开手也是这个原因,担心被你惊慌失措地缠上来无法施展。耽误的那几秒是在等待合适的角度。”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挡住视线无法看到对方说话时的表情所以感觉很虚幻,听到前辈做出的解释让我。。。。。。呆住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慢慢回过神之后,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他么是在逗我!
那我刚刚癫狂的撒泼和苦情的控诉。。。。。。到底算什么啊。。。。。。
我绝不承认现在的我是因为无法面对自摆乌龙所以恼羞成怒。。。。。。
想想先前我说的那些话,穷凶极恶地猜疑,苦情催泪地哭诉,还有“担负了那么多人期待和信赖的手冢前辈其实也是会伤会疼的普通人”、“这么追求完美的手冢前辈一定是无法忍受辜负别人有苦也只会往肚里咽”、“看到你觉得心酸难过无论如何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帮忙”什么的现在想起来尼玛怎么觉得那么煽情啊摔!
我甚至很无厘头地想莫非上天安排这场落水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要敦促我在处于癫狂爆发的同时向前辈丢脸的来个真情告白?在前辈体验到了我狂暴的攻击和凶残的猜疑之后?
可是,这又能怪我吗,伸出去求救的手被对方躲开;而且时机这么恰好地赶在心中的前辈刚刚添加了那个令人腿软的侧面之后。。。。。。
于是我只能开始祈祷让罩在我头上的外套永远不要被拿下来就好了。。。。。。
不得不说,即使有了被我那样冒犯的经历,应该对我的窘迫有所感觉的手冢前辈却很有风度地一直没有拿开对现在的我来说堪称遮羞布的外套。
我就这样被对方裹着一直抱行了很久,这样的待遇以前不敢想,现在却只让我觉得无比尴尬和羞愧。直到耳边传来隐约的人声,觉得不能不面对现实的时候,我气弱地拉了拉前辈的衣袖,“那个,还是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光脚走么?”
“我有袜子的——”小小地拨开挡住视线的外套发现脚上光溜溜才想起来袜子早被我脱掉,“忘、忘在温泉水边了。”我结结巴巴地说,也是,不计前嫌地把我抱回来就已经很厚道了,不能指望前辈连袜子也帮我捡回来,
“转乘巴士的车站就在前面不远,和部员们说好在车站汇合,你暂时就老老实实地不要动了。”
“喔。。。。。。”我呐呐地回应前辈稍带教训意味的指令,“那个,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前、前辈你这么聪明又有风度的人,就不要这样明知故问让我难堪了嘛,唉,可是谁让理亏的是我呢,只能认命回答,“我胡乱猜疑还动手打人。”
“你胡乱猜疑什么?”
。。。。。。果然前辈是看我缓过气来于是也开始斤斤计较地逼我一步比一步更深入地承认错误么,好嘛好嘛,我的错我承认还不行吗,“怀疑你故意见死不救。。。。。。当然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怀疑得没道理了。”
“确实没道理。”手冢前辈低头看向我,“‘见死不救’是完全说不通的,因为事实上我救了你。”
嗨嗨,都说我错了啊,不用再这么拗口地解释也完全可以,“至于‘一闪而过’的杀意,理论上倒有可能,”我的身体猛然一僵,“可是,放在这时作为特异个体的我身上,也还是说不通。”
“只能说,虽然对我已经理解到‘看心理科’的程度,你却还在完全领会我的问题上欠缺经验。”
“如果我真的有‘杀意’,那是不会‘一闪而过’的。”
“不是有人和你说过吗。有了‘消除’意志的我,‘手段是会忍都忍不住地使出来的’。”
。。。。。。
就算是为了说明“一闪而过的杀意”这种东西完全不存在,但用你的。。。。。。心理问题什么的来例证真的没问题?
觉得突然多话起来的前辈话题进行得未免太深入,在我面前未免放得太开了,有点不安的我缩了缩脖子,
“所以,如果我是你,与其将‘看着我沉下水不施援手的前辈’耽误的那几秒理解成‘一闪而过的杀意’,不如猜疑,‘为了让我深切地感受一次生死尽操之人手般无法抵抗的控制感进而失去二次反抗的意识’。”
“这样猜疑,不是更符合人物性格显得更合理吗。”
我的身体再度僵硬起来,“就像马戏团的大象,在小象的时期被栓在木桩上无法挣脱,于是在长大有了挣脱能力后仍然习惯性地认为无法挣脱再不做尝试。”
。。。。。。
“开玩笑的。”说了恐怖事情的手冢前辈忽然微微提了提嘴角,看起来就像是个淡得看不见的微笑。
第三十一章 放过
开、开玩笑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笑好吗。
那么认真地把自己代入成控制狂人一样的形象来思考问题可、可是会吓到人的。
心脏随着前辈的话放松又揪紧揪紧又放松的我忍不住狠擦了一把头顶惊出的虚汗,发现我的动作引起身体稍许下滑的前辈一手垫后背一手勾住膝盖窝,像对待簸箕里的黄豆一样把我往上掂了掂——换个情境,我或许会觉得这个动作很温馨,但眼下刚经受了一波三折的惊吓而且还听到了前辈即使申明是玩笑也觉得莫名逼真的模拟内心独白,这种“生死尽操之人手”的姿态到底还是让我有了种“万一被对方扔出去摔掉”的忧虑感,“那个,果然还是让我下去自己走吧,”当然我是不会傻到说“这种让你牢牢掌握的姿势让我不放心”什么的,“别看我个头小,其实挺有分量的,这么辛苦前辈我也是会不好意思的。而且听说光脚走路也是种健身方式,按摩脚底穴位什么的,我早就想试试了。”
我自认为这理由说得很圆满,也能够避免对方或许已经气力不济却爱面子地硬逞强,
“担心我?”没有对我的提议给出是否答案的前辈忽然反问起来,我竟然觉得那如常沉稳的语调里有轻微调侃的味道,“觉得‘担负了那么多人期待和信赖的手冢前辈其实也是会伤会疼的普通人’、‘这么追求完美的手冢前辈一定是无法忍受辜负别人有苦也只会往肚里咽’,‘看到我就觉得心酸难过’连让我抱着走一程都觉得不忍心?”
。。。。。。
前、前辈果然听到了!那些一时激愤之下冲口而出的丢人台词,“自己的情况果然还是只有本人才清楚吧,”我期期艾艾地答道,“那些纯属我个人胡乱的臆测,如有冒犯,请、请无视掉。。。。。。”
我偷瞄了几眼似乎并没有发现前辈露出不愉快的神色,“虽然没人喜欢被剖析内心,但偶尔听听别人对我的看法,”前辈看我一眼,“也并不让人生气。”
前辈当然不会说被人胡乱地臆测内心世界是件高兴的事,但“不让人生气”的说法也绝对算是很有余地了,本能地觉得气氛转好的我决定抓住机会,“前辈,其、其实我觉得这次的事件完全起源于误会。”
“之所以误会,也是因为我有些尚未解决的。。。。。。疑虑。”之前就“我知道太多要怎么做才合适”直白地询问过前辈没有得到回应,这次我只好选择先隐晦地试探一下,“前辈觉得呢?”
静默片刻,竖着耳朵的我听着前辈踩在山地石子路上的咯吱声,“虽然是小时候玩的游戏,”巴士站已经入眼可见,“我觉得‘秘密交换’也不错。”
“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不也知道你的秘密吗。”简单一句话可以看成是前辈的解释,但是,如果前辈说的“我的秘密”是指私下鞭打和服和广辞苑、偷吃辣味火锅底料以及曾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赌球的话,那么即使暴露出来,我顶多也就是被母上大人狠削一顿或是几顿罢了,和前辈的秘密比较起来。。。。。。怎么看也不是一个级别的啊,这种不平等的交换前辈真的能放心?
我狐疑地看过去,前辈也看向我,虽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微带笑意的眼角有种轻松的味道,我一个激灵,顿时兴奋起来,这应该就是前辈明白表示不计较就这么让事情过去的意思,“部长万岁!”
“请放心,”忍不住呼了声口号的我做出拉链缝口的姿势,“我绝对什么都不会往外说的!”
“我当然放心。”前辈稳步向前,“说了的话,”
“绝对让你比我难过。”
。。。。。。
当晚到达合宿地时,灰暗的天空已经挂上了橄榄形的淡月。
其实从神社出发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大约是深山夜早,还在神社湖边时看到的微弱暮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下了巴士,除了涂有强反光漆的站牌,唯一能看清的是念珠般散落的灯火,似乎是从山间农户的窗户里投射出来的光线。
“请问你们是青春学园网球部来合宿的同学们吗?”我正想着不愧是合宿修炼地,果然够偏僻够与世隔绝的,车站角落里忽然走出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妇,用略带口音的日语问道。
灯笼上显眼地印着旅馆的名字,“是旅馆派来接我们的么?”大石学长已经迎上去问道。
“是的。”原来是旅馆的女佣,“这两天客人很多,就怕不周到。”
“咦,前几次我们来合宿的时候,明明从没派人来接过。一路到旅馆乌漆墨黑的山路每次都费老劲了,”好奇的菊丸学长挺较真,“这回你们客人多怎么反而抽出人手来接人了?”
老妇人似乎很尴尬无措,“其实,”语气也吞吞吐吐,“是这样的,附近的神社这两天有活动,来我们这边投宿的客人也突然多了起来。”
“你们一共预定了四间房,现在。。。。。。只剩下两间了。”
“很抱歉!但也只能请你们挤一挤了。。。。。。”
“诶?怎么这样?”吃惊的口气略带责难,最先问出口的是菊丸学长。预定好的房间在没有知会客人的情况下被缩减掉,这样的行为等于是违背做生意的信义嘛,“每个月合宿我们都会来投宿,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常客的吗?”
“因为附近来的客人很多所以房间供不应求,大概把房间高价匀给其他客人了吧。”不二学长微笑着说出犀利的话。
面对客人质疑显得十分笨拙地只会躬腰道歉的年迈女佣的动作带有来年纪人的吃力,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生气也无法让人真的责备什么,大石学长叹了口气,“算了,先去旅馆看看情况再说吧。”
“真狡猾!”事情发展现在,旅馆刻意派出这名年迈女佣来接人的居心已经显而易见,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再多计较的学长们以憋气鼓着双颊的菊丸学长打头,跟上妇人踏上了去旅馆的山路。
“都是因为神社的活动,在那边没找到投宿点的客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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