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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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全本)- 第2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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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桩婚事,老太君早间也让他过去商议猜测了一番,两人皆觉着此间应是还有蹊跷。说一千,道一万,堂堂一个一字亲王也断无那般恳切的求娶一个再醮之妇的道理。何况,此人还是这般品貌。
    四老爷和老太君心下皆有隐忧,可当着明思也不好多言。两人私下一商议,这心里都有些放不下。正好传话婆子来报,老太君便存了些试探之意。
    可这一两个时辰下来,无论老太君话中如何隐晦的旁敲侧击,此人回话皆是举重若轻,全然让人看不清其心中的半分想法。
    见得情形这般,四老爷不由地愈加为明思担心起来。
    这般年纪,竟然就能有这般深沉心机,行事又这般圆滑老练,自家女儿即便是聪慧,可于这男女相处之道上,却是比一般女儿家要迟钝笨拙些……
    可此人偏偏又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品貌皆是极致风流……四老爷私心里还是觉得秋池那般的男子,更能让他放心些。
    即便有些不合,至少秋池是断不会做出伤害明思的事情来。
    可此人……看荣烈愈是表现得温柔,脸上笑容愈是无懈可击,四老爷这心里便愈是不安。
    两人比肩离去。
    一个身材秀雅挺拔,一身黑袍华光隐隐,褐发如丝顺滑,衬着红缎丝带飘逸身后。只看背影,便觉极之潇洒俊逸。
    而另一个身形袅娜,一身鹅黄娇俏鲜嫩,行走间,步带韵律轻盈,宛若山野初放之幽兰,赏心悦目之极。
    四夫人唇边浅浅含笑,只觉两人极是相衬,心中甚喜。
    四老爷却忐忑苦涩,不能言表。
    老太君将夫妻二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也是无奈一叹。伸手在四老爷肩上拍了拍,宽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看个人的造化吧。”
    四老爷苦笑淡淡却是无语,只能无奈颔首。
    @@@@
    明思思忖片刻,便朝大花园行去。
    此际三月初,正当微寒料峭间。去镜湖周围晃一圈,吹吹冷风,也就算交差了。而眼下这天气,那边人迹罕少,正当合适。
    明思也懒得问这家伙为何还赖着不走,这家伙的性子,几番交手下来,她自忖也算摸到了几分。
    问了也是白问,还省得一个不小心,又成了满足此人恶趣味的话头。
    一路静悄悄,到了镜湖畔,明思没有理会荣烈,径直朝东面的抄手游廊行去。
    反正此处无人,她也不用同他再装什么“郎情妾意”。湖面那浮廊四面通风,荣烈爱去哪儿她管不着,反正她肯定是不愿去吹那冷飕飕的冷风的。
    方走到抄手游廊的入口处,明思蓦地停住了脚步。此刻,在她右侧两步远是一块椭圆形的观湖石。
    看到这块兀立湖边的观湖石,明思只觉有些怔忪。
    从那回后,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镜湖。
    湖水依然沉静如镜,毛色艳丽的鸳鸯三三两两的在湖边聚集着打盹儿,偶尔相互轻啄亲昵,让人只觉安然静谧。
    在此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一切都两年前,甚至十年前都无不同。
    不同的,只是心境。
    明思说不出此刻的感受,默默地看着眼前熟悉的精致,心中五味似有似无。
    一转眼,寒暑两番来回,两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块观湖石……那时,她便是站在此处同明汐明嘲暗讽。也是在此处,一抬首便见那银甲男子眸光沉静,定定相望……
    斗转星移,似无觉——惜人事已全非……
    荣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面上突然现出的怔意,轻垂了垂眸,缓步走近,浅笑挑眉,“在想什么?”
    明思余光扫他一眼,不说话,提步朝那游廊入口行去。
    荣烈瞥了那块观湖石一眼,心里已有猜测。
    抬步跟上,斜睨明思侧脸,轻轻勾唇,语声悠悠,“听说,秋池便是在这镜湖许下了那不纳之言……”
    明思蓦地停住脚步,“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很讨厌!”
    语声冷冷,眸若秋水通透,却亦是冷意。
    荣烈不以为意,浅笑莞尔,“何必生气呢,不过是方才看你出神,一时想到便说了。你若心情不好,也可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开导你一二……”
    明思忽地一笑,却是几分讥诮,“你还是省省吧。我虽不知你眼下打的什么主意。但你这人无利不起早,绝不会做无用之功。而今在我身上费这许多功夫,想必除了觉着有趣之外,应是还另有所图。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一句,我这人虽是贪生怕死,可想要在我身上讨便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打什么算盘我管不着,只要同我无干,那便好。我的事,不劳阁下操心。”
    “啧啧啧,”荣烈轻笑摇首,“你看你这脾气……我还真就奇怪了,秋池那木头性子,怎就突然一往情深了?”
    明思冷冷看着他,抿唇不语。
    荣烈微微一笑,走近一步,微蹙眉尖做疑惑状,“难不成那时,他已经知晓你如今面目?”
    明思懒得理他,正待转身,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冷清越的男声,“秋池岂是你这等心思叵测的浅薄之徒可比?”
    明思心中一喜,倏地转首,悦色流露,“五哥!”
    来人身材欣长,一身蓝缎锦袍,面目白皙俊雅,风采翩然,正是长高了一头的纳兰笙。
    比起两年前,已经显出几分成熟男子的内敛沉稳来。
    纳兰笙眸色柔和地朝明思点了点头,“六妹妹。”
    明思欣喜地快步退下游廊,迎了上来,“五哥哥,你怎么来了?”
    纳兰笙淡淡瞟了荣烈一眼,平静的语声下却带了些深意,“有贵客上门,五哥自然要出来迎客才是。”
    荣烈眸光一闪,弯了弯唇,欣欣然一笑,“我以为是何人?原来是名满京城的纳兰五公子啊……”
    尾音上扬,显然也是话中有话。
    纳兰笙自然听出来了,眸色微微一沉,“纳兰笙虽不才,也总好过那背后道人是非之人!”
    荣烈轻笑,“在下虽不才,却不曾因意气用事,让女子来舍身相救!”
    “你——”此话却戳到纳兰笙痛处,遂怒目相向。
    “纳兰五公子不是说要迎客么?”荣烈挑眉懒懒,左右一顾,“此处好像不大似待客之处吧?”
    明思还未来得及插口,这两人已经言来语往,一迎一还,只片刻,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你出来这么就,也该回了吧?”好不容易瞅准空,明思看着荣烈插话道。
    荣烈不接口,只笑看纳兰笙,挑眉不语。
    纳兰笙眸色暗沉,神情冷峻,“睿亲王若不嫌,不妨移步在下的昂山院。”
    不待明思再开口,荣烈就含笑一口应下,“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有劳纳兰五公子带路。”
    纳兰笙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大步而行。
    荣烈朝明思勾唇得意一笑,闲庭漫步般跟上。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明思愣了一瞬,心中只觉气恼。
    这时,一直远远跟在明思身后的帽儿和蓝枫两人才走了过来,朝两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帽儿低声忐忑,“小姐,怎么办?”
    先前的对话,她和蓝枫也是听在了耳中的。
    明思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跟去看看。”
    纳兰笙虽也不笨,可如何能是那妖孽的对手?
    虽说这两人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大事儿,可明思也不愿纳兰笙吃亏,总的过去看看,想法子把这妖孽送走,才能放心。
    两个丫鬟点了点头,三人便跟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行去。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了一刻多钟,才到了纳兰笙的昂山院。
    一进院子,便见宝砚缩着脖子守在书房门口,一见明思,他便露出喜色,支着脖子,使劲儿朝明思招手示意。
    明思快步走近,压低嗓子,“怎么回事?”
    这两人显然速度比她快很多,前后相差也不过几分钟。难不成这点时间,还能闹出什么麻烦?
    宝砚神情有些紧张,凑近低声急切,“六小姐,奴才方才听见少爷拔剑的声音!”
    拔剑?
    明思心里一颤,不及分说,便欲上前推门,手刚放在门上又顿住。
    此刻内间并无杂声。
    明思定了定神,遂放下手,侧耳细听。
    只听荣烈低低而笑,语似嘲讽,“你手无缚鸡之力,即便有这削铁如泥的前朝宝剑,在本王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料!”
    
    第四百章 又有客来

    听得这话,明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她就想着,这两人既然知道要换地方闹腾,那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只听纳兰笙语声冷冷,“是啊,你们胡人不过就是仗些蛮力和下流之术!”
    “纳兰五少——”荣烈语声懒懒,“你莫不是忘了?你自个儿倒是无妨,可若是牵连了这一府老小,你也无谓么?还有你那为了你们连命也不顾的六妹妹,你也不管了么?她可是替你们答应了我皇兄的!”
    纳兰笙似一顿,“今日寻你并非为国仇。”
    “不是国仇——”荣烈又笑,拉长了声音,“那就是为私怨了……你我二人素昧平生,也说不上有甚私怨。五少这般说,第四百章又有客来可是为你那两位知交好友打抱不平?”
    纳兰笙冷哼一声,语声低沉隐怒,“若非你在从中做了手脚,手段卑鄙,他们又岂会——?”
    荣烈低低而笑,“本王行事从来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各自凭本事罢了——秋池祖父当年行事难道就不下作,未用卑鄙么?先是坑杀十六万西胡兵士,然后信中细细描绘形容,让我皇祖父气怒攻心而亡,让西胡王庭一片大乱,自顾不暇,无法寻仇……给大汉留了这几十年太平光景!下作?卑鄙?两国相争,只问成败,有手段,那是本事!当年,我们何时说过你们手段卑鄙下作?赢了,那算你们本事。可惜,建熙帝却是一个庸才,大好江山弄到如此地步,几十年的大好时光,白白浪费!连你们自个儿的汉人百姓对皇室都失了心,你们还能怪他人么?真是可怜复可笑!”
    “当年秋老将军乃是卫国!你们西胡狼子野心,贪我大汉国土,杀入侵之敌,何需手软?”纳兰笙冷声道。
    “哈哈哈。”荣烈轻笑,语声嘲意甚浓,“纳兰五少莫要第四百章又有客来说得这般高高在上,你莫要告诉我。司马陵那小儿未有吞并我西胡之心!你敢说么?”
    明思几乎能想到此人此刻的表情,她轻轻咬了咬唇。
    纳兰笙没有接话。
    荣烈冷笑道,“看来,你还算是个君子——我还真担心,你会信口雌黄,抵赖不认!不过,就算你抵赖。你我也心知肚明。百来年前,你大汉可是兴兵打过元国的!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若非元国白衣毒术超绝天下,你们早已将元国纳入版图……凭何你们就可以贪图他人国土,发兵侵占,我们就不成?你们大汉疆域广袤,地广物丰,尚且还贪心不足,我西胡不过是为了百姓能吃饱穿暖——你现在明白。为何我荣氏会胜,司马氏会一败涂地了么?”顿了顿,轻笑讥诮起。“纳兰五少,莫要只能自个儿州官放火——你替司马陵那小儿抱恨,那我且问你,若当日是你同司马氏攻占我西胡王庭,我若举刀自刎,你会替我抱恨么?呵呵呵,你定是不会的。你只会觉得成王败寇,自然之极!若是你今日还未想通这个道理,那我还真替你那六妹妹不值了!一屋子男子,只会意气用事。只会匹夫之勇,救了也是白救!你真要恨,你那日就不该只打了你那五姐姐一巴掌,该用——这剑才是!”
    荣烈似用手弹了一下那剑,室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兵器清吟之声,“嗡嗡”作响。余音不绝。
    宝砚瞄了一眼门内,用眼神询问明思。
    明思淡淡一笑,摇了摇首,示意无事。
    只听纳兰笙似咬了咬牙,“前事不提,那我问你,你为何要算计我六妹妹?她好歹也算救过你一命——你这般以怨报德,岂是君子所为?”
    荣烈低低轻笑,似摇首,“纳兰五少,我虽说过一句你是君子。可我生平却最最讨厌做君子——做君子有什么好的?我都说了,我做事,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再说,这是我同她之间的事儿,你们即便是堂兄妹,你也管不到这婚事上头。她上有老祖、祖父,双亲俱在——你未必操心太过了吧!”
    “你休得左右而顾,你今日不说清楚——”纳兰笙冷哼道,“欺负一个弱智女流,算什么本事?”
    “呵呵,纳兰五少莫要用这激将法,本王自五岁后,便从不会受这激将之法。”荣烈语声懒懒,“还有事儿么?没事儿,本王就告辞了!”
    “你别——”
    纳兰笙还未说完,明思已经推门而入了,“没事儿了,你赶紧走吧。”
    语声冷冷淡淡,几分不耐。
    门内对峙的两人看了过来,明思走上前微微一笑,取过纳兰笙手中的长剑,走到西墙边,将宝剑插入墙上剑鞘。
    回过身,露出异色,“你怎还不走?”
    自然看的是荣烈。
    荣烈噙笑,“我是你请来的,让我就这样走——好像不大好吧?”
    明思无语。
    可道理这是这样。
    她走上前,淡淡道,“那就让民女送睿亲王出去吧。”
    荣烈遂满意颔首,勾唇微微一笑,抬步朝外。
    纳兰笙沉了口气,“六妹妹,我和你一道。”
    三人便一道出去。
    一路无话,走到二门处,荣烈依然不肯坐轿,明思也只好陪着他朝大门慢慢走。
    一刻多钟后,才将荣烈送到门外。
    沙鲁同布罗二人已经候在门前。
    明思牵了牵嘴角,微微颔首,“阁下慢走。”
    荣烈笑得极为欠抽,“有劳相送。”
    明思懒得理他。
    待荣烈的马车刚刚驶出巷口,明思同纳兰笙正待转身,门房忽道,“五少爷,六小姐,你们看——是不是来咱们府上的?”
    明思转身一看,只见一辆精巧的马车又朝巷内驶了进来。
    看着车夫身边坐着的银衣男子,明思浅笑点头,“是到咱们府上的。”
    路十三既然同车夫在一道儿,那不消说,这车内多半坐的就是九长公主荣眉,或者,还要加一个英姿郡主刚察明珠了。
    马车行到府门前停下,路十三看了明思一眼,垂了垂眸,下车走到车尾。还未开门,车门便开了。
    穿着一身珊瑚绿紧身裙装的英姿郡主极为利落地跳下车。一站稳,便抬首朝台阶上看去,看着笑吟吟的明思,她张大眼,“还真是你啊!”
    明思含笑颔首,“英姿郡主。”
    英姿郡主人高腿长,几步迈上台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就奇怪了——哪儿有男子个子那般矮,还长得那般好看的!不过好看归好看,还是有些娘气……”说着一顿,又赶紧道,“不过,后来你说话,一点儿都不娘气!”
    明思微微而笑,并不接口,笑了笑后,又将目光转向正朝台阶上走来的九长公主和路十三,“你们倒是来得快。”
    荣眉笑得娇俏,“可不是我,”朝英姿郡主一指,打趣儿道,“我本来是去寻她的,结果她一听,就死活要拉着我领她来瞧瞧。我想着,那就来吧。若是不来,她今晚只怕都睡不着了!”
    英姿郡主只看着明思不放,神情还依旧讶然惊叹,犹不敢置信地摇首,“没想到我爹说的那个女子竟然就是你——”
    荣眉的好奇心早已得了满足,此刻见明珠还在愣神惊叹,也不打断,只将几分好奇的目光看向站在明思身边的纳兰笙。
    明思一笑,指着荣眉和明珠对纳兰笙介绍,“这是九长公主荣眉,这是右柱国家的英姿郡主。两位都是我的好友,前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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