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位小姐,有什么问题吗?这酒不合妳的口味?」站在方旋雨身边大半天的夏绿艳,终是派上用场了,她笑得嫣然,亲切的往她靠了过去,「要不要我替妳再换一杯?马丁尼?威士忌?还是白酒?红酒?勃根地?不然调酒好了,女人喝调酒最好,酸酸甜甜的──」
「我不要酸酸甜甜的酒!我要苦酒!一喝下去就苦得让人想吐的酒……」方旋雨手上的杯子持续敲击着木桌,越敲越响,「有没有啊?苦苦的酒?呃,我要苦苦的酒,越苦越好……听到了没?咦──」
「怎么了?」夏绿艳摸摸脸,被这小女人盯得有些不自在。这女人……不会是同性恋吧?想着,她不由得退了一步。
「妳……妳好漂亮!是老板娘吗?我听说幸福酒吧的老板娘美得像仙女……是妳对不对?」
「是啊,是我,我是幸福酒吧的老板娘。」松了一口气,夏绿艳给了她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
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美得像仙女,好吧,仙女就仙女,反正只要是称赞她美的词汇,她都十分乐于接受,只是,她去哪儿弄来一杯越苦越好的酒?
这小女人心里似乎真的很苦,看她喝酒的样子就知道了,她很同情她,也很感兴趣……她为何而苦?她可是站在她身边好半天了,为的就是亲眼确认一下她究竟是不是那天在报上看见的那个女人,所以,她打算陪酒,呃,不是,是陪这个小女人喝酒。
夏绿艳抬眼扫向吧台,舒冬晏假装没看到,不打算扛起这个责任。他是酒保,又不是街上卖苦茶的,再说,老板娘对这女人感兴趣的模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也不怕她老公又来个突击检查,以为自己的老婆其实是个双性恋……
「舒大哥──」顾盼儿闷得受不了,伸手拍拍他。
「我很忙。」舒冬晏不想理她。
「可是舒大哥──」
「我真的很忙,别吵。」
「我只是要问你──」
「没空。」
「舒冬晏!」顾盼儿忍不住抆腰大吼,「我只是要问一句话,你答我一下会死啊?你手上没东西,桌上也没东西,你忙什么?练特异功能看能不能把吧台内的杯子弄得全飞起来吗?」
莫名其妙的男人!喝错酒、吃错药啦?
舒冬晏挑眉,总算抬起一只眼睛瞧她,「有话快问。」
「我想问的是……老板娘坐的那一桌,那个女人是不是秦大导演的『那个』?」
就知道她问的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唉,女人──八卦掌门人。
「不好意思,最近我很忙,没空看秦大哥的花边新闻。」舒冬晏转身拿了三瓶酒、一瓶柳橙汁、一片柠檬,开始动手调酒。
与其和小盼儿聊八卦,不如干脆好心点,弄一杯越苦越好的酒给那个快要醉昏了的女人喝,顺便练习一下自己的调酒技术,毕竟这世上没人喜欢喝苦酒,正好趁此机会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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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急着叫我来酒吧干什么?」秦醉阳的脖子上披着大红色围巾,一身的白毛衣、白长裤、白风衣,帅得不象话,脸上的表情却像外头吹进的冷风一样冷。
他以为夏绿艳这儿发生什么大事,接到电话便飚车赶来,从头到尾花不到十分钟,没想到她大小姐却风情万种的坐在高脚椅上,纤纤细指握着水晶玻璃杯,对他笑得一脸暧昧……
不对,她的脸有些红,是醉了吗?
「妳又喝多了?」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结过婚的女人竟然还如此不知检点,动不动就喝得醉醺醺的,改明儿得叫她老公好好管教她!
「我可是舍命陪女侠耶,你先别急着训我,等一下就会感激我了。」说着,夏绿艳身躯轻晃了一下。
果真是喝多了,头有点晕……
「是吗?」他实在看不出有任何他需要感激的事。
「瞧瞧,她是谁?」夏绿艳的纤指指向酒吧的一角。
秦醉阳跟着望去,竟见一抹熟悉的背影瘫成一堆烂泥似的趴在桌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总爱惹事的小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醉成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好伤心,边喝酒边流泪,看起来真的很可怜,你要不要帮一帮她?」
帮还是不帮?理智尚未告诉他答案,两只长腿已经朝那个睡死的小女人走去,一把将人抱起──
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惹得他微皱起眉,「她究竟喝了多少?」
夏绿艳嫣然一笑,「不多不少,刚好一瓶白兰地外加一杯由我们幸福酒吧精心调制的越苦越好的酒。」
「越苦越好的酒?什么意思?」望着怀中那个在睡梦中依然泪水盈盈的女人,秦醉阳的心一紧,微微抽疼着。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艳儿──」
「真的是这样嘛!不信她醒过来的时候,你自己问她去,问她究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要这样虐待自己的胃,嗯?」
天大的委屈?她有吗?如果有,她为什么不找他解释?就这样沉默着?
秦醉阳默然不语,抱着醉醺醺的方旋雨离开了幸福酒吧。
「我说是吧?」夏绿艳得意的一哼,觉得自己真是神算。
「果真厉害耶,老板,秦导演真的很在乎那位小姐呢。」顾盼儿望着外头小心翼翼把人抱上车的秦醉阳,忍不住心痛。唉,这世上可以爱的好男人兼帅哥又少了一枚。
「是吧,我就说是这样的。」凭她刚刚在方旋雨口中套出的话来判断,心动的绝对不只有一方。
只是,要在感情上受过伤的秦醉阳对一个女人放感情是很困难的,必须有强大的外力协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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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眼花吧?怎么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还有……这里是哪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醒来了吗?」
宽阔的背影在说话的同时转过身,当那熟悉的脸庞真实的在她眼前呈现,方旋雨惊愕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身子一动,额头上的毛巾掉下来,见他朝她走来,神色更是掩不住的惊慌。
「我那么让妳害怕吗?」秦醉阳微一挑眉。
方旋雨不语,低垂着眉。
「抬起头来看着我,方旋雨。」
不看他,他能拿她怎么样?他以为他是谁?想抱她的时候就抱,不想理她的时候就不理,现在又突然跑出来,完全没有顾虑到她的立尝她的心情,她又何必听他说话?
「我叫妳抬头看着我!」
不看就是不看!
「方旋雨!」
没听见!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伸手摀住耳朵,她抗拒得那么明显,他不会笨得看不出来吧?如果他再纠缠不休──
纤巧的下巴陡地落入宽大的厚掌里,惊得她轻呼出声,下一秒钟,她的眼眸深处已占满了他的脸庞。
「你──」霸道!
「我不知道妳这么没礼貌,不知道跟人家说话要注视着对方吗?」秦醉阳深邃的眼眸深深的审视着她的容颜,是那么专注,像是要把之前所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永不餍足。
这样的眼光着实让她迷惑不已,一颗心好似跳上了胸口,随即又坠落……
忘不了那天他那冷落责怪的眼神,更忘不了他曾如此温柔的抱过她之后,却又可以毫不在乎的假装两人之间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
这样冷情的男人,这样无情的男人,她不该迷惑,而该头也不回的离开,不是吗?
第七章
坐而想不如起而行,当方旋雨真的强忍着宿醉的不适,立起身子想要夺门而出的同时,秦醉阳长手一伸,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中──
「老想着要逃,妳就不会想点别的吗?」秦醉阳有点生气的望住她,俊美的双眸闪过一抹压抑的火花。
她气得瞪他,对他的口气十分不满,「请问一下秦大导演,我该想什么呢?想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酷无情?想你为什么可以在抱了一个女人后还假装若无其事?想你的演技为什么总是那么好?还是想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为是,当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你凭什么以为你可以这样操纵一个人的心?凭什么以为每一个女人都该臣服于你?凭什么?!」
她激动的怒吼,挥舞的粉拳一一落在他壮阔的胸膛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莫名其妙的充斥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感受,是惊是喜是怒还是悲,他已经全然分不清了。
「妳是在抱怨我冷落妳?」他轻问,语调中带着一抹探索意味,挑着眉,专注的等着她的回答。
什么……她愕然的瞪视着他,不敢相信他竟敢这么说。
「还是更严重一点,妳已经情不自禁的爱上我?」他推敲着可能的事实,一双眼睛玻Я似鹄矗笊鞯拇蛄孔潘浠蚯У娜菅铡�
什么跟什么……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不然就是──妳的身体不小心恋上那一次我抱妳的感觉,想要再尝一尝那日美丽又销魂的滋味──」
啪!话未落,他俊美的脸已印上了一掌。
「你无耻!」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呢?怎么可以引她难过的望住他的眼,想看清楚他对于那一夜的结果,究竟是嘲弄还是鄙视。
是,她承认自己对他有着莫名其妙的在乎,为了他的一个眼神,她可以难过得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麻痹自己。
是,她承认自己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一夜他的温柔与拥抱,忘不了他在她耳畔的温柔呢喃,在心神迷醉的那一刻,她依然深刻的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呵护,带领她的处子之身前往天堂的美妙感觉……
这样是否错了呢?
哈,照这样子看来,她果真大错特错,可是她收不回了,该如何是好?任他得意吗?任他嘲笑她吗?不!当然不!她的感情不允许,自尊也不容许!
她瞪视着他的那双眼,充满了受伤和脆弱,她颤抖的身子、紧握的双手,在在都泄漏了她内心的气愤与伤心,不在意吗?不心疼吗?他可以欺骗自己根本无动于衷吗?
哈!秦醉阳很想大笑几声,显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但他的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思,长手一勾,环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扣住她的下颚,身子一倾便吻住了她的唇。
她挣扎的扭动着身子,不想让自己再次跌进他无边的温柔与残酷里,可,他拥着她的臂膀是那般紧实,他吻着她的唇瓣是那般火热柔软而缠绵,他的呼息、他的心跳透过发梢、胸膛传递过来深浓的渴望,让她根本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及他在她身上所引发的效应……
她轻喘着,伸手打他,可那结实宽阔的胸膛不动如山。
申吟了一声,她心知肚明再继续这样被他吻下去,自己定然会无可自拔的深陷其中,她索性眼一闭,心一横,趁他的舌尖更加深入时,使力的一咬──
痛!该死的痛极了!秦醉阳蓦地松开她,伸手抚着唇舌,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可以这么狠心的咬他,还咬得这么用力。
见那性感的唇瓣竟渗出血来,方旋雨有些心虚地道:「这是你随意轻薄一个女人该付出的小小代价,怨不得我。」
「就像妳要可心为妳差一点被强暴的事所付出的代价一样?妳知不知道如果可心就这样淹死在湖里,妳这辈子将要在牢中度过?妳想过没有?妳做事总是这么冲动吗?如果妳真的那么在意那件事,那么在意妳因此把身体给了我,我跟妳道歉!妳以为我想碰妳吗?别的男人的女人,我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要不是妳那么痛苦的在我面前哭,我根本不会──」
「住口!你给我住口!」她哭吼着,身子不住地往后退,「我明白了,你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根本不想碰我,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早就听见你和顾惜风的谈话,我才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我讨厌你,讨厌死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你!」
话落,身子已退到门边,想也不想地,方旋雨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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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狼狈了,狼狈得不得了!
要不是她这样冒冒失失的从秦醉阳的家冲了出去,就不会搞得自己身无分文的在大街上乱跑,不只饿,还累得像条狗一样。为了走回自己在纽约的住处,方旋雨从早上走到中午,又为了找锁匠替她开门,她不得不在进了家门之后,找到李莫的电话,请他拿钱过来借她,为的就是不希望再看见秦醉阳,至少在今天以前她不想再看见他。
此刻,李莫就坐在她家小圆桌边的小椅子上,墨镜一直到前一秒钟才拿下,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局促。
「妳的家布置得很雅致。」
「是小吧?」方旋雨不介意的耸耸肩,「我父母都在台湾,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这样的空间很够了,你可能住大房子住惯了,所以不习惯。想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果汁应该也有,只是不知道过期了没有……我去看看。」
她才起身,李莫便拉住她,「算了,我们出去兜兜风吧,我有事跟妳说。妳最近发生这么大的事,我都一直抽不出空来找妳,今天我作东,请妳出去吃东西、看电影,嗯?」
「不必这么麻烦,李莫……」他关心的眼神让她突然觉得好想哭,赶忙别开脸。
她这一躲,他反而伸手抬起她的脸,细细的端看着。
「怎么啦?眼睛红红的……妳哭过了?还喝了酒,是吗?」
「没事,只是──」
「沙子跑进眼睛里?」李莫的话一说完,两人相看一眼,同时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烂的台词也不知谁发明的。」抹去眼角的泪,方旋雨借机低下头,躲过他的碰触。
「自然是人类了。」李莫不以为意的收回手,放进裤袋里,「怎么样?要不要去兜风?可以把烦恼的事都忘得一乾二净,等明天一觉醒来又重获新生。」
「哇,学长,你也太入戏了吧,早说了你不去演戏实在太可惜了。」
李莫若有所思的瞅着她闪避的眼眸,心略微一沉,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出门,「别蘑菇了,我的车就停在巷口,等一下被警察开罚单,妳跟我就会闹花边新闻了。想去哪儿?天涯海角我都带妳去。」
好一个天涯海角,就算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但就是令她感动莫名,总比某个人老是对她冷嘲热讽好多了……
唉,怎无端又想起他?
「我想飞。」飞得远远的、高高的,再也不让那个坏男人瞧见。
方旋雨虽是低喃,还是让李莫听见了,他迷人的一笑,推她上了他的车,「想飞吗?我带妳去,要飞多远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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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表上的时针指向十二点,秦醉阳修长的身影半倚在三层楼高房子的二楼门边,从楼梯间的窗口放眼望去,可以看得到巷口的街灯和来往的行人,却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能上哪儿去呢?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搁在他家里没带走,更别提钥匙了,究竟她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供她典当,让她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外头玩了一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醉阳的忧虑也一点一滴的增加,直到他忍无可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喂……你最好有什么该死的天大理由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呼……别动……别走……喂,该死的!」
手机蓦地被切断,秦醉阳看了手机一眼,改拨另一个号码──
「喂……大哥吗?有事?」
话筒的那一端,秦左爱的声音有点喘,仔细一点听,依稀还可以听到男人的低咒声。
「抱歉打扰你们的恩爱,不过我有急事要找笑海……」眼角突然瞄到楼下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他玻а巯缚矗得磐瓶隼吹墓皇抢钅涣澄⑿Φ娜频搅硪槐叽蚩得牛魄疲吕吹娜瞬皇欠叫暧只崾撬兀�
这女人……他是白担心了。
见鬼的!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她,还像个傻蛋似的守在她家门口等她!
「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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