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硝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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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硝烟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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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各位继续演奏。

    指挥拿回他的指挥棒,走到乐队中心,指引他们重返音乐领域。音乐的力度和节拍比刚更加汹涌澎湃,因为人们将心里的不安和愤怒融合了进去,充满了感情,十分生动。

    库里斯很是得意,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这才是交响乐。”

    他享受了一会儿音乐,不经意地一转头,看见唐颐在看自己。他扬起一道眉头,举高手,节奏缓慢却有力道地拍了几下。

    唐颐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死洋鬼子!

    导师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唐颐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睛盯着某处发呆,全然失去了鉴赏音乐的心思。

    她魂不守舍地坐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神色匆忙地跑了进来。他在库里斯耳边报告了几句,库里斯原本淡定的神情也突然随之一变。没有任何耽搁,他立即起身,跟在他后面走了。他离开后,排演室里的气氛立即轻松了不少,不再那么压抑。

    这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明明洞悉福克斯他们图谋不轨,却没有采取相应行动,反而姑息。唐颐搞不懂他在思量什么,却也不想去揣摩,甚至不愿意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音乐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纳粹高官已经陆续到达,排演到此结束。其他人都去了化妆间做最后的准备,丽塔见空走了过来,她拉住唐颐的伸手,关切地询问,

    “你没事吧?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

    唐颐摇摇头,同样心有余悸。

    丽塔愤愤地道,“那个纳粹军官太坏了,简直没人性。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法国人,他又凭什么欺负你?”

    “凭他有枪。”她脸色苍白地道。

    “所以说他们是强盗!”丽塔压低声音,“告诉你,在中世纪前,我们管日耳曼人都叫未开化的野蛮人。”

    唐颐勉强展露了个笑容,不愿意再提到他,便扯开话题,“快要开始表演了,你快回到你们的乐团中去。”

    丽塔撩开她遮挡在脸上的头发,颇为担忧地道,“可是,你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她打起精神,“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真的没事?”

    唐颐点头。

    她看了眼手表后,道,“等演奏会结束,我们再好好聊。”

    唐颐嗯了声,目送她离开后,她收拾了下心情,告别导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

    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被库里斯这么一搅和,导师的计划还会照常执行吗?她的头有点痛,便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下脸。

    眼泪掉在自来水里,一起流入管道,谁也看不见。她站直身体,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微红,像个受足委屈的小媳妇。她取出纸巾,一点点将花掉了的妆卸掉。

    外面隐隐响起了交响乐,此起彼伏的,唐颐一怔,却不想走出去。今天真是她的倒霉日,尽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重新涂上唇膏,好让自己看起来有点血色,突然之间,不经意的,耳边传来吧嗒一声。她循声望去,看到化妆台上躺着一大滴血珠子,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望上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只见一个人影跳了下来。

    大概是一天里受到的刺激太多,她居然没叫,心咚的一跳之后,转身就往外跑。谁知,这才刚跨出一步,就被对方一把拉了回来,捂住嘴顶在墙壁上。

    他的手上有血,难闻的血腥气息侵入鼻腔,让她觉得恶心欲呕。

    一把匕首顶在她颈子上,有人在她耳边威胁,“不准叫,不许动!”

    她这才看清劫持自己的人长什么模样,一个年轻的男人,一头金子般灿烂的头发,还有一双汪洋大海似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个德国人,可是他说的却是英语。

    唐颐的父亲在来法国前,在英国停驻过一年,而且欧洲大学很多学术资料不是法语便是英语,要么就是拉丁,唐颐听得懂也会说,只是水平不好。

    “你,你是英国人?”

    他没打算隐瞒,也不屑隐瞒,“英国皇家空军,麦金托什上尉。”

    她目光转了下,看到他穿着不同于纳粹军装的英国空军制服。见过胆大的,可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穿成这样,公然直捣黄龙,他是太勇敢,还是太无知。

    麦金托什立即看透了她的想法,道,“我们的侦察机被敌方发现并击落,我跳伞后,无意降落在这里,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么?”

    唐颐镇定了下来,道,“既然是英军,就不该是法国人的敌人。你先放开我。”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口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但你不是法国人。”

    她没好气地扭动了下肩膀,推开架在眼前的匕首,挣脱他的掌控,“可我也不是德国纳粹!”

    麦金托什扬了下眉头,道,“你是犹太人?”

    唐颐看向他,却在他脸上找不出一点开玩笑的迹象,她有些纳闷,被人误认成日本人是时有发生的事,可是被人看成犹太人,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我要是犹太人,出现在这里的下场,会和你一样凄惨。”

    “好吧,我是说着玩的,我知道你是中国人。”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他,“那你还说我是犹太人?”

    他耸了下肩,不以为然地道,“我现在是四面楚歌,不能再悲惨了,所以开个玩笑,调节一下。”

    唐颐没话说,哼了一声便把脸转开。麦金托什收起匕首,插回腰间,他开始寻找出路。厕所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唐颐还好说,但以他的体型,绝对爬一半卡住。

    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德军得到消息,已经在到处搜查了,他们一间间地搜寻,按照他们的效率,很快就会摸到这里,必须得想个办法。

    唐颐冷眼旁观,见他将厕所大门拉开一条缝,便带着嘲讽的语气,道,“这里都是德军,他们带着枪,而你就一把匕首,打算怎么冲出去?”

    他指了下脑袋,大言不惭地道,“他们用枪,我用这个。”

    “就怕不好使。”

    麦金托什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有了个主意,他向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他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她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感觉是心脏里的血一下子全都涌到了头部,她捏着拳头,怒道,“不行,我不同意。”

    怕她把德国人引过来,他伸手又想挡在她脸上,却被她一把拍掉。

    “你怎么一点奉献精神也没有?为了将来世界的和平,这点付出算什么啊?”

    唐颐冷笑,“你们欧洲的和平关我什么事啊?”

    麦金托什不和她争论,低头查看了下自己的伤口,战斗机降得太快,以至于在跳伞的时候,手臂被金属刮到,入肉三分。先前忙着逃命,没来得及处理,现在血倒是止了,就是肉和衬衫黏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一团。

    他单手不便处理,索性随便一拉,就这么连衣带皮地一起撕了下来。光听声音,唐颐就头皮发麻。

    麦金托什似乎也被自己的威猛吓到了,抽了口冷气,道,“来帮我一下。”

    唐颐本是袖手旁观,可他的处理方式太野蛮,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替他用冷水清洗了下伤,刚撕下衣料包扎好,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有人敲了敲门,在那问,

    “厕所里有人吗?”

    两人心口同时一紧。

 第十二章 交锋

    “谁,谁啊?”唐颐用法语问。

    外面立即有人回答,“抱歉,女士。我是德国国防军eisenhundkampanie的库里斯中尉。”

    听到这个名字,她心口一紧,暗暗叫苦,真是冤家路窄。这种时候,天涯何处不相逢绝对不是好事。

    见她不回答,库里斯又敲了下门,“女士?”

    唐颐急忙怯怯地出声,“这里是女厕所,您想干什么?”

    听她声音惊慌,库里斯随即道,“您不必害怕,我们只是想检查一下安全情况,只需要几分钟,请您配合出来一下。”

    唐颐沉默了一会,用为难的语气道,“我,我出不来。”

    库里斯暗道,怎么会出不来呢,是不想出来吧。这女人说话吞吐,里面多数有鬼,自己先礼后兵,也算是到位了。

    于是他也不再废话,举起手直接下令。看见头的指示,几个小兵立即给枪上膛,做好了冲锋陷阵的准备。

    库里斯拧了下手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见里面没什么动静,士兵们一鼓作气地冲了进去,摆出了突袭的动作,气势凶猛。

    库里斯掏出手枪,从容不迫地尾随其后。厕所里只有三个单间,他们既然认定这里有问题,也就不再啰嗦,直接踹门。

    第一间里面没人,第二间也没人。第三间,门一开,里面坐了个人,一个俏生生的女人。

    这个女人除了唐颐,还能是谁?

    这些德军战士一心想抓奸细,也料定这里有猫腻,但谁也没想到,闯进去之后,看到的竟然是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情景,不由惊呆了。

    这种情况是开枪,还是不开枪?他们拿不准主意,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库里斯一时没动,眼里闪过诧异,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自己衣衫不整,又在一众男人的注目下,坐在马桶上面,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她双手抓住裙子,慌乱地遮住外露的春光,都不敢抬头,脸上更是绯红一片。

    将她的窘状看在眼里,库里斯眉头一扬,上下打了她一眼,不无戏谑地道,“怎么又是你!”

    已经够难堪了,还要被他嘲讽,唐颐终于被他挑衅的目光给惹怒了。好像无论何时何地,自己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赤条条的。

    她伸手抓起厕所里的卷纸,奋力向他扔去,怒喝,“出去!”

    库里斯身影一侧,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卷纸撞在墙上,乱成一团。

    他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她的裙子上,上面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唐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这个痕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明知已经来不及了,但还是伸手挡住,企图掩饰。

    看见他一步步走近,她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跳出了喉咙。她紧紧抓住裙子,想着脱身的办法,就连躲在门背后的麦金托什也紧张地掏出匕首。

    眼见一场战争就要一触即发,谁也不知即将发生什么。这时,不知库里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向她的绿眼睛变的尤其幽深,如同一潭深水,波澜不惊却也望不到底。

    唐颐和麦金托什都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谁知,出乎意料的,库里斯一言不发地转身,返回大门口。

    在推门出去之前,他停下脚步道,“穿戴整齐后出来。”

    说完,他竟带着属下撤了出去。

    厕所里的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麦金托什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她的裙子,笑着用唇语道,“他以为你月事来了。”

    唐颐是个亚洲姑娘,这么私密的事情就被他挂在嘴边当玩笑说,不由脸一红,嗔怒地瞪着他,“你闭嘴。”

    他立即伸手做了投降的动作。麦金托什出身不差,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见她起身,便自动转身。

    她整理妥当,对他无声地道,“你好自为之,后会无期。”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准备走出去。

    没想到门口贴了一个小兵,似乎在窃听里面的动静,冷不防她会突然开门出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跌冲冲地向她冲了过来。

    唐颐吓一跳,急忙让开,一出门就看见库里斯双手抱胸地看着她,显然这小兵这么做是他授意。

    想到他刚才的轻佻,她心中有气,不由怒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从没听过是吧。”

    他挑起眉头,不以为然地压了压嘴,“我又不是英国绅士。”

    听他话中带话,她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心里揣摩着,他到底有没有看透她的把戏。

    见她不说话,他走近一步,目光扫过她的裙子,道,“这血迹很可疑啊。”

    她既窘又怕,下意识地退后。然而,他没放过她的意思,继续步步向前,直到将她逼入了死角。她的背贴着墙,无路可退。

    他低下头,露出个邪恶的笑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解释什么?他要她怎么解释?是让她承认这是她生理期到了,还是说这是英国奸细的血?

    见她脸色发青,他低低地笑了出来,拿枪口挑起她的下巴,道,“怎么?就这么难回答吗?”

    看着他笑得张扬的脸,她恨恨地咬住了嘴唇,真正的敢怒不敢言。

    库里斯正拿她消遣的尽兴,这时,情况又有了变更。

    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当空响起,介入了两人之间,有人在他们背后漫不经心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嗓音相当熟悉,唐颐抬头,透过库里斯的肩膀望了过去。出乎意料之外的,来者竟是科萨韦尔。

    虽然两人有过交集,但他毕竟也是纳粹的高官,而此时厕所里躲着一位英国空军,所以对她来说,形势不但没变好,反而更危险,简直是前有虎后有狼,进退两难。

    好事被打断他,库里斯很不满意,皱着眉头,但还是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过他制服上的闪电标志,和衣领上的军衔。

    俗话说的好,官高一级压死人。何况,来的这位还不止高他一级。他立正后,行了个举手礼,脸上恭敬,心里却十分不屑。呦,党卫军的人。

    科萨韦尔问,“什么事?”

    “报告长官,我们在抓英国奸细。”

    科萨韦尔转向唐颐看了眼,随后扬了扬眉,问道,“她是英国人?”

    “不是。”

    “她是奸细?”

    库里斯道,“有这嫌疑。”

    科萨韦尔问,“为什么?”

    库里斯道,“我们接到报告,英国空军降落在歌剧院里,我奉命搜查。这位女士却有意阻拦……”

    唐颐忙小声反驳,“我在上厕所。他们无礼闯入。”

    “因为你的反应相当可疑。”

    科萨韦尔拍了下手,打断两人的争论,转向库里斯道,“中尉先生,你做的很好,辛苦了。现在这里由我接手负责。”

    他面露不甘,“可是……”

    科萨韦尔皱眉,露出不悦,“可是什么?负责党内人员的安全,不是我们党卫军的工作?还是说你觉得我越俎代庖了?”

    库里斯不敢再说什么,目光扫过少校后,又望向唐颐,眼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唐颐抿着嘴,低头没说话,一颗心是七上八下,不安到了极点。她不知道这位少校先生为什么帮自己,是否在帮助自己,还是另有图谋,她完全拿不准主意。

    库里斯又向科萨韦尔行了个礼,然后带着他的人撤了。走到拐弯处,他突然停下脚步,对自己的手下,道,“留个人下来,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第十三章 交锋

    库里斯带着他的人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四周安静地都能听到自己心跳声音。对唐颐来说,两人都是狼,一样危险,谁也不比谁更好些。

    科萨韦尔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轻声问道,“里面有奸细吗?”

    唐颐自然是摇头,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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