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非飞,别怕!做回你自己,不高兴就走,没什么大不了!”
大哥,见家长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于非飞暗呼了口闷气,死就死吧。头一伸,脚一蹬,很快就挺过去了。
进了凌家大门,首先到达的是花园。这家子的花园可真大,郁郁葱葱的种满了树木和花草,翠翠的绿意环绕着主屋,真有几许庭院深深的意境。
于非飞好奇的驻足仰望,见一颗树上竟然筑了个鸟巢,几只不知名的雏鸟正伸长脖子“吱吱吱喳”的叫着。于非飞微微一笑,才刚想提步,冷不防一股冰冷的水柱直射到身上。
“啊啊啊!”于非飞大叫,往旁一看,双手托着大型水枪在跟她做鬼脸的那个小鬼,不是俊俊还有谁?
距离上次去大角湾至今,已经有一个月了,于非飞几乎忘记了有这小鬼的存在,今天,她才初来贵境,最失策的就是少算了这号人物的出现。
俊俊还在一脸坏笑,举起手上的水枪又想作恶。有见及此,凌宇马上喝斥:“麦俊华,你皮在痒了是不?”
俊俊顿了顿,圆眼盯着他俩左右转了转,突然用枪头对准凌宇大放水弹。凌宇被强大的水柱喷得直跳脚,狼狈不堪,于非飞看了捧腹大笑。谁料枪头一转,水柱喷到于非飞身上,于非飞忙闪避,眼角余光见身旁石凳上放着一把水枪,忙抄起来还击。
俩人互射了片刻,俊俊率先停下,因为他的水枪没水了。他边躲避边尖叫:“不要!停!停!”
于非飞岂会这么容易罢休。“投降不!投降就停!”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投降!”
真是人小鬼大,竟然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于非飞停住,单手叉腰,单手举起水枪,一副胜利之神的模样大笑。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这次是我失策,下次就不会这样了,大妈!”俊俊愤恨地啐了口。
于非飞得瑟的甩甩头,“胜者为王,败者为蔻!看你服输了没有?”
“于非飞,你真容易忘形。”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凌宇,终于不得不说句话来终止她的幻想。就只知道玩,现在衣服都被弄湿了,还懵然不觉。
“呃?”她一怔,迅速放下水枪。是呀,真的太忘形了!
正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屋里喊出来。“是不是小宇回来了?”
凌宇嚷起嘴应了声,然后一个身形略为发福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跑了出来。这妇女脸蛋圆圆,短短的头发还烫得卷卷的,活像小丸子妈妈的翻版,只是她穿得比较贵气。于非飞,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一双眼在她身上打转,谁知恰恰与她同样带着打量的目光撞了个照面。
“小妹妹?是你?”对方的话带有不确定,于非飞就愕了。
“啊!小妹妹,你忘记了?大概半个月前,我在外边那条路上掉了一地的橙子,是你帮我捡回来的!”
呃?记忆倒带,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那天不是参加同学的婚礼吗?她跟凌宇在阳台上聊了会,然后她觉得闷,就自己跑到屋外去闲逛。就在那条带着斜坡的路上,看见这位胖大妈站在坡顶狼狈的收拾掉在地上的橙子。橙子沿着斜坡一路往下滑,她就举手之劳的帮忙收拾了下,那胖大妈还客气的要邀请她进屋里去喝茶,不过她拒绝了。啊啊!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狗血,想不到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能让她于非飞遇上。
“呃?好像是哦。”
“就是嘛,我就想,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能这么好心的。在你之前有个小美媚,看到我这样还若无其事的走开,真过份呀!”
胖大妈用力的拍拍于非飞的肩膊,力度之大差点把她拍成内伤。
于非飞咳了两声,凌宇翻白眼。“妈,你一定要在这里表演什么恩公相认之类的戏码吗?”
“哦哦!看我,真的忘了。咦?你是?小宇的女朋友?”凌妈妈满脸惊喜。
呵呵!于非飞也不知要怎样回答了!见鬼啦!竟然撞到个见过的!
于非飞讪笑,凌宇摸鼻子不说话,倒是俊俊被忽略太久,忍不住大叫:“外婆,就是这个大妈,喜欢我家舅舅!”
“咦!俊俊!怎么能这样说话?明明就是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家!看!身形这么好!屁股又大!”
于非飞突然好想死!果然,有人很不厚道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咦?怎么全身都湿了?搞什么鬼?俊俊!”凌妈妈大吼!俊俊很识时务的溜走。“这孩子,被宠坏了。嗯,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于非飞。”望着凌妈妈在自己跟前放大的脸,还有她过份的热情,于非飞就蹙眉了。啊!剧情脱离预料中的发展,要怎样办好?
“非飞呀,这名字真好听!”凌妈妈热络的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凌妈妈最喜欢像你这样的女孩,心地好,长得又好福气。非飞呀,先进来,凌妈妈找个衣服给你换换呀。”
凌妈妈说着拉她进屋。她转过头,傻愣愣的望着跟在后边的凌宇,以嘴型跟他说:现在怎么办?凌宇耸耸肩,也以嘴型回了句:既来之,则安之。
安你的头!都脱线了,看你怎么补回去!
无礼的顶撞
凌宇姐姐凌云的衣服,她不合身,所以凌妈妈满腔热诚的找了套据说已经买了好些年,但一直怕穿了后会被人说装嫩的裙子给她。
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于非飞好发愁。
绸缎的面料,柔软滑顺得仿佛是女人的第二层肌肤般,黑色修身的剪裁,让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胖,加上带点婴儿肥的白皙脸庞,还有那微湿的短发,竟然有种妩媚得来又十分可爱的味道。
有这样的效果,她本该高兴的。可是镜里的自己,好陌生,这个不是她,她不是公主,她是假的。所以,她很不安。她很想把衣服脱下来,套回自己的湿T恤。
“哇!非飞,这衣服很适合你。那就穿这个,别脱下来,凌妈妈把这衣服送你!”
“啊!别!我平时很少这样穿的,这么贵的衣服,唉,我还是换下来算了。”
于非飞说着伸手去拉背后的拉链,凌妈妈抓着她的手阻止。
“别换!这样很好看呀,非飞,就当是我为这衣服找到合适的主人好了。说真的,衣服放了这么多年没穿过,我都对不起她了。难得你不厌弃,你就好好穿着吧。”
熬不过她的坚持,于非飞只好作罢。
换好衣服出到客厅,凌云也回来了。看见于非飞,还有她身上的衣服,她愣了下。不过她表现得很淡定,随即打了招呼,就眼前的人就是今晚的主角儿。
“俊俊拿水枪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湿了,我只好拿衣服给她换。”
凌妈妈及时解释,凌云了然的微笑,可心里却在嘀咕,看来你是很喜欢人家姑娘了,不然怎么把自己这套私伙都给人家穿。
这时,凌宇也换好衣服下来,看见于非飞,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眉目间堆满邪恶的笑意,头靠到她耳畔不怀好意地说:“果然是人靠衣装。”
于非飞狠狠剜他一眼;压着声回道:“我都不安死了!你还笑!你别忘记,我们是假扮的!”
“安啦,吃完饭就散!”凌宇拍拍她的肩,叫她放心。
凌妈妈见这小俩口亲密的说着悄悄话,高兴得嘴巴也合拢不起来。真难得,儿子这次喜欢的人,竟然是合她心水和眼缘的女孩。她这边厢吩咐工人开位摆碗筷,那边厢把切好的水果拿出客厅。
凌云上完厕所过来,诧异的问:“妈,今天晚上还有谁要来吃饭?”
“你爸设计院的一个小伙子,还有你表妹云婷。听你爸说那小伙子不错,想牵个线,看他跟云婷有没有可能。”
不会吧?原来是个相亲大会。于非飞侧目,也好,今天她不算是主角。
“非飞你别介意,凌宇他爸前几天说的了,是我自己心急,非要今晚见你,所以就撞期了,哈。”凌妈妈见于非飞脸色有异,以为她因为这而不高兴。
“啊!怎会?”分散注意好。
“非飞家里还有什么人?”
“呃?”于非飞瞄了眼凌宇,这家伙倒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眼见再这样下去,不担保她家祖宗十八代都会被爆出来,怎么办?
才在伤脑筋之际,屋外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凌爸爸进来,身后赫然跟着陆云婷和戴展鹏!
啊啊啊!这臭家伙,竟然来相亲!想到这,于非飞突然无名火起!妈的!你竟然来相亲!来相亲!你昨晚才吻了我,今天就来相亲!(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见家长。)
于非飞怒得几乎要跳起来,不过马上被人拉住。扭头一看,是凌宇。
“于非飞,你就算跟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也别选在这时候计较。”
“什么血海深仇?”
“你看你这么凶神恶煞,我真以为戴工是你的杀父仇人。我爸跟表妹肯定没得罪你,那你的反应是针对谁?”
“胡说什么?”你才杀父仇人!于非飞随即稳住自己的情绪。她干嘛要生气?他又不是她的谁?他相亲也不关她事!
就因为这样,当戴展鹏进来后,见到她在此,先是愣住,继而脸部发黑。只是有人身上的寒气比他还重,全程连眼角也不看他一眼,还热情的跟其余俩人打招呼,某人就只能干瞪眼。
人到齐,开饭了。宽大的10人圆桌,座位安排得极为巧妙。凌宇爸爸凌毅自然跟凌妈妈坐一起,凌妈妈隔壁是于非飞,然后依次过去是凌宇,俊俊,凌云,陆云婷,戴展鹏。凌毅与戴展鹏之间隔了两个空座位,于非飞恰恰与戴展鹏面对面,连想避开不看他都不行。
见于非飞夹在凌妈妈与凌宇之间坐着,戴展鹏眉头紧皱。想跟她说话,碍于这种场合又不适合,偏生她连眼神交流都不给机会,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找她不肯见面,打电话又不听,怎么现在才发现这丫头竟如此倔,脾气又臭。气死他!气死他了!
“展鹏,菜不合胃口吗?”
凌毅投来关怀的目光,戴展鹏忙笑了笑应付:“没有。只是这两天被家里一只小老鼠烦心得睡不好,连带吃也没趣。”
“老鼠呀?可以装个笼子,放点吃的诱它出来,再不然就放些灭鼠药呀。”说起灭鼠,凌妈妈有点起劲。
戴展鹏煞有其事的摇摇头,“这鼠灭不得。”
“为什么?”陆云婷疑惑。
“都住家里很久了,养得肥肥胖胖的,有感情。”
此话才完,“哐啷”一声,于非飞手上的勺子应声跌落碗里,汤溢了些出来。
“呃?手滑,不好意思!”于非飞手忙脚乱的用纸巾擦拭桌上的水渍,不意外地看见凌毅略带厌恶的眼神。
好个狗屁大鸟,你就扯吧,看你还能扯什么出来!
她咬咬唇,恨恨地放下汤勺,凌宇凑近她低声问:“要不要帮你再添点汤?”
于非飞摇摇头,现在吃龙肉都没味儿,满嘴火药味,她只想喷火!
凌妈妈见小俩口又在说悄悄话,笑得那个欢。“真难得,今天这么齐人,小宇还带女朋友回来。”
又是“哐啷”一声,这次换戴展鹏了。他夹着肉丸子的手一打滑,整个肉丸子毫不客气的亲吻了碗边,滚落到桌面时,连带弄翻了饭碗。
“不好意思,我,精神不太好。”戴宇鹏听到凌妈妈女朋友一说,心里虽慌乱不悦,也不忘打圆场。
“展鹏,我看你精神不是很集中,什么事?”相中的小伙子今天频频出错,凌毅脸色微黑。这个牵红线的饭局,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而他或许是不喜欢自己的侄女云婷,所以才这么反常?
“哦,凌公,我今天脑子里都是市政科学馆那个设计方案,所以有点精神错乱,真抱歉!”
凌毅听罢,眉头略为舒展下来。他就是欣赏这小伙子对工作的这份冲劲和热情,有他当年的作风,所以对他特别提携。如果自己家儿子有他一半,他都不用发愁了。
“工作是重要,但也别忘了人生大事。云婷也是,年纪也不少了,该好好的谈个恋爱。其实女孩子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我是不太赞成你开饭店的。”
“哎呀,舅舅,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恋爱这事儿是很奇妙的,缘份没到,连人影都没有,要怎么去谈恋爱呀?哪里像表哥,这么快就找到一个适合的。”陆云婷俏皮的应了句,马上就把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对呀对呀,我也想不到,而且非飞还这么好!”
凌妈妈乐呵呵的拍拍于非飞的背,谁知含在她嘴里的半个肉丸子就这样呈直线飞了出去,横过半张桌子,落在戴展鹏跟前。
于非飞曾想过,这次见家长,无论如何也要低调。不乱说话,不张扬,不博取任何人的欢心。所以即使凌妈妈好像蛮喜欢她,凌父还是不欣赏她,她也可以不动声色,反正这次会面后就会散场,大家各不相干。可是像现在这样频频出洋相,就不是她预料之中的了。
与此同时,凌毅拿着筷子的手用力一拍,全部人即场震住。“你有没有家教的!”
于非飞愣了愣。家教?那就是说,是于大同跟方女士教得不好?关他们什么事!脑里此念一转,于非飞脸涨得发紫。才想起来,手臂即被按住。扭头看看,是凌宇这家伙。他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动怒。
“家里没父母教的吗?穿得再斯文,行为还是那么粗野!”
妈的!士可忍,孰不可忍!骂她没所谓,骂她父母就不行!即使你是长辈!也不管身边那人的提示,于非飞伸手往桌上用力一拍,“呯”一声,吓坏了其他人。
“我行为粗野,是我个人的问题!你凭什么说我父母没教好我?就好像你这样乱批评人家,难道我要也问候你的父母吗?”
冷静的摊牌
大概没料到她会顶嘴,凌毅脸上挂不住了。他瞪着眼,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凌妈妈有见及此,忙起来。
“老凌,这个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拍她后背,你别因为这样就责怪她。”
“够了!烂泥扶不上壁!”
凌毅这么一说,任于非飞脸皮再厚,也待不下去。如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般,她跳起来,跑到客厅拿了包包,往门口直冲出去。
凌宇首先起来想追,凌毅怒喝:“不准去!”凌宇不从,却被同样冲出来的人拦住。
“这个时候,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当个孝子!”戴展鹏酷酷的劝告,凌宇迟疑了片刻。
饭厅里的人对戴展鹏的反应大是不解,凌毅紧绷脸尤甚。“展鹏,你这是为何?”
“凌公,于非飞是我的邻居,二十年的邻居,她父母对我很好,很好!”他强调了最后两个字,也不理众人的反应,快步跑了出去。
外边天色已黑,别墅区里每条路都差不多,即使有路灯,那笨蛋是路痴,断然也找不到出口。戴展鹏的车开得极慢,头附得很底,眼睛不停的往两边车窗外张望。电话总是拔不通,他一怒之下把手机往副座扔去。整个别墅区都兜了几圈,还是不见她的踪影,他有点慌了。
驾车到最近凌家的保安室,问守门口的保安有没有见过她,形容了几遍,那保安才愣愣的说自己刚换班,戴展鹏真想敲他的头。出了别墅区,经过一个巴士站,驶近看候车亭不见有她的身影。本来满腔的怒火,现在却被担忧所取替。这丫头,永远让人这么操心!
车子飞速奔驰,还连闯了两个红灯。想起刚才她那倔倔的脸,还有说出来的话,他心下一紧。自己平时虽然爱作弄她奴役她,可是他比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