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沁羽摇摇头，小小的露出个微笑：“没事的，只是有些困了。”
萧皓轩闻言低头吻了吻恋人额心，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练习过千百遍。
他看着被这个意料之外的吻弄得陷入呆愣中的恋人，冰塑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萧皓轩扶住顾沁羽肩头的手微一用力，将恋人轻轻按在自己侧肩上，低沉的声音也不由带上丝仓促：“睡吧。”
顾沁羽扬起头看他一眼，呆呆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嗯。”
她应了一声，纤细的手一只按住沙发，一只搭在恋人臂弯处，踮起身子挨近了自家徒弟弟。
萧皓轩整个僵在原处，脸颊边似乎触到一抹极为柔软的东西。
——那是一个贴面吻。
“晚安。”
顾沁羽像是做了什么稀松平常的事般冲他微微一笑，随后侧身倚靠在恋人肩头闭上眼，恍若沉睡。
萧皓轩不自觉的摩擦了一下脸侧，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触即退的柔软，他慢慢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低头看自家师父，“是午安才对，沁羽。”
顾沁羽紧闭双眸，文静秀气的面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轻浅的红晕。
*****
时间渐渐向夜晚划去，顾西城在众人表示肚子饿了的时候叫了次外卖，剩下就歪着身体看他们胡闹。
包厢本来就灯光昏暗，玩得尽兴时更是不知时刻，直到有人疲惫了掏出手机一看才被吓了一跳，居然都要十点了。
这么晚了，好孩子该回去睡觉啦。
顾沁羽被萧皓轩轻轻推醒时还有些懵懂，傻傻的被恋人牵着走，出了包厢，迎面一阵冷风吹来，顾沁羽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许多。
萧皓轩脱下衣服搭在衣衫偏夏季的师父身上，m市就是这样，早晚都冷，出太阳的下午反倒热得让人怀疑提前进入了酷暑。
顾沁羽没想到会玩这么久，穿的衣衫也偏凉爽，多走几步都有可能感冒。此刻被暗色调的风衣包裹住，瞬间暖和许多。
“徒弟弟不要紧吗？”她仰起头看脱掉外衣的恋人，长裤长袖，即使没了疑似耍酷的黑大衣也一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半点不露。
好吧，这样肯定不会冷就是了。
顾沁羽稍觉安慰，一旦放松下来，困意翻涌而来，让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
十点是她惯常的睡眠时间，长久下来养成习惯，一不遵守就觉得各种不舒服。
但是她肚子饿了。
晚餐被送来包厢时她还没醒，萧皓轩舍不得叫她，便先给她留着，但没想到顾沁羽一觉睡了那么久，醒过来时食物已经冷腻一团，无法入口。
饿一晚也没什么吧？
顾沁羽和自己做着斗争，她还没这么晚在外面逗留过，一旦注意了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此时，顾西城却走了过来，身后浩浩荡荡一大波人跟着，个个面色奇异的盯着顾沁羽看。
萧皓轩面无表情的站在师父身前，挡住诸多繁杂视线。
“我们没有恶意。”衣珞珞率先举手，神情诚恳极了，“只是刚听黄鸡帮主说青鱼……是他妹妹？”
“是。”萧皓轩的冰块脸没有丝毫变化，身体一动不动，冷淡的回答。
衣珞珞踮了踮脚，发现以自己的身高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丐哥看到他身后的小花萝，只好无奈的放弃，退后一步将双手抱胸看他们说话的顾西城露出来。
“我们打算去吃夜宵。”顾西城干脆道，“沁羽你的意见？”
“要去要去要去！！”之前还在想回家的顾沁羽立刻探出头，几乎是迫不及待道，“我想吃烧烤！”
“行。”顾西城拍板，“走吧，我带你们去。”
顾沁羽眼睛亮亮的看他，拉住自家徒弟弟的手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
顾西城对m市真的非常熟悉，连坐车都不用，随便绕几个弯穿过一条街，店面整洁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烧烤店就到了。
“嘿，小伙子带朋友来啦？”烧烤店的老板明显与顾西城相熟，隔了老远就看到这波人，从店里出来招呼。
“是啊，专门过来照顾你这倔老头生意。”顾西城懒散的笑，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撑着下巴四处瞅。
这地方离传统的闹市还是有段距离，所以即使到了夜宵的黄金时段，店里的生意也没好到没位置坐。众人一个挨着一个坐下，把临近的四张桌子坐了个满。
“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顾西城豪爽的挥手，群众踊跃，七嘴八舌的报烤串名。
老板笑呵呵的记着，笔走龙飞，小小一张纸上几下就被写满了。
烤串需要些时间，小菜却很快上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箱酒。
开瓶，倒满，一口干。
什么事只要有了酒，气氛瞬间就热烈了，本来还有些疲惫的众人仿佛焕发了青春，脸上神采飞扬高兴极了。
萧皓轩面前也被搁了杯酒，他淡淡扫了还在咕噜咕噜冒气泡的酒液一眼，动都没动。
顾沁羽反而拿起了徒弟弟的酒，脸凑近嗅了嗅，小巧的鼻翼微动，脸上瞬间就露出一副憋闷的神情，急速退开了。
“好难闻……”顾沁羽闷闷的说，拿起自己喜爱的饮料喝了口才面色好些了。
萧皓轩安慰的摸摸她。
顾沁羽的郁闷也没维持多久，因为烤串上来了。
还在嗞嗞滴油的肉串，金黄的边缘微微泛焦的土豆片……
顾沁羽瞧得眼睛都直了，她毫不犹豫的下手抢食，一口一串快得让萧皓轩忍不住担忧她会噎到。
坏事是想不得的，顾沁羽拿烤串的动作一顿，咽喉部接连动了几下。
萧皓轩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连忙递去饮料，看她大口喝下捂着喉咙拼命咳嗽。
萧皓轩连忙帮她拍背，直到顾沁羽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咳嗽声小了许多他才停手，曲指拭去恋人泛出眼角的泪花。
“慢一点吃。”萧皓轩低声叮嘱，见恋人点头，他才稍微放下心。
夜宵也没吃多久，虽然开了酒，但众人也挺克制，烤串吃完，酒就没有再开过一瓶。
将桌上的酒喝完后，大家开始商量着回家回酒店的问题。
家在m市市区的自然好解决，家在外市外省的就要麻烦些，得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除了顾沁羽和萧皓轩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
顾沁羽没学过车，顾哥哥也不敢将心爱的车交给妹妹开，只好打电话叫了司机过来，准备带上一部分人去酒店。
萧皓轩没喝酒，今天也开了车过来，他则负责另一部分人的接送。
最后还剩下一部分人，由顾西城叫了几辆出租车统一送过去，大家在酒店门口集合。
集合后，众人互道再见和晚安，目送萧皓轩将家在m市的人送走后，大家纷纷打着哈欠去开房睡觉。
住在m市本地的人不是很多，萧皓轩跑了几趟也没花多少时间，最后车后座上只有顾沁羽一人，微微歪着身子，小脑袋一顿一顿的，似乎在打瞌睡。
“师父，醒醒，到家了。”
顾沁羽听到自家徒弟弟的声音，困倦的睁开眼，“到了吗……？”
“嗯。”萧皓轩熄了火，从车前座探到后座给顾沁羽解开安全带。
顾沁羽揉了揉眼，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拉住徒弟弟的臂腕，自顾自道：“徒弟弟在我家里睡吧，再跑回去订房间太麻烦了。”
“……啊？”
萧皓轩可能是人生第一次，完全的，可笑的，呆住了。
☆、第115章 离别
萧皓轩睡了沙发。
虽然顾沁羽很认真的表示将床让给他，但作为恋人，萧皓轩还是非常坚定的拒绝了。
老实说，作为一个男人，和恋慕对象在同一屋檐下，黑灯瞎火孤男寡女，没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不过萧皓轩丝毫没表现出来，规规矩矩使用着新开封的洗漱用品简单清洁了一下自己，就躺在平放下来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盖上干净整洁的软被准备入睡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床，叠好被子整理自己，昨天半夜才回来，自家师父恐怕还睡着，卧室房门静静关着，没有出来的迹象。
萧皓轩盯着卧室门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的拿起备用钥匙（顾沁羽给的）和钱包出门，他动作极轻极轻，掩上大门时不是直接推上，而是拿钥匙转动门锁，几乎悄无声息的贴近门框。
随后他扭动钥匙，轻轻拔出来。碰碰门，关的很紧，没什么问题。
萧皓轩这才走下楼道，出门去买早点。
时间还早，晴朗的天空如清透的琉璃，空气明澈清新，拂过的微风有着清爽的凉意。
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晨练，或跑或走，额头沁出点点汗珠，神情却很畅快，偶尔累了，扶着路旁的行道树休息一下，又有了练下去的动力。
开在街道两旁的早点面馆也很热闹，赶着上课的学生在这里驻足，买了今早的餐点才步履匆匆继续赶路。
晨练的人也顺便在此买早餐，带回去还是热乎乎的，吃着口感不错，刚刚好。
萧皓轩没怎么来过这里，和恋人确定关系才几个月，自身事情又较多，分身乏术下每天也只有游戏里的些许相处时间可以聊以慰藉。
他对恋人家附近的环境不熟悉，也没试过哪家摊铺的早点好吃，不过这也难不倒他，找个人流量多的买就是了==
人多的店卖的东西挺大几率是美味，但人一多买东西就得排队，也是件麻烦事。
萧皓轩起得早，在这里浪费下时间也没关系，在他估算里，自家师父醒过来可能还要等会儿去了。
他就这样排在了队伍末尾，好在清晨太早，来吃东西的人也不多，基本都是学生和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混在他们中间，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浑身都冷冰冰散发着一股距离感的萧皓轩反而更显另类。
排在前面的年轻人不自觉想和这人拉开距离，脚步错了错挪开半截身体，形成一半在队伍里一半在队伍外的不规整感。
这样稍微好些了，感觉整体大部分都没被寒意笼罩。年轻人刚想松口气，他身后的萧皓轩就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漠然，没什么情绪。
实质上他也真没啥情绪，只是在一条整整齐齐的队伍里忽然冒出一个凸出半截凹进半截的另类，任谁也会怪异的扫一眼看看吧。
但年轻人可不觉得这只是毫无意义的一眼，只是背对，他都觉得如芒在背毛骨悚然，脖子上的毛都立起来了。
“哈哈哈哈忽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年轻人忽然间大笑，摸着后脑勺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脚下虎虎生风刷的一下就跑掉了。
队伍顿时出现一个空位，萧皓轩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有点满意等待时间缩短了一小节。
年轻人：qaq
这次排在萧皓轩前面的是一个老年人，人老了总有些迟钝，也没在等待中接受到来自身后的森森寒意，最多觉得今天早上有点冷……？
老年人笑呵呵的等排队，觉得等会儿回去之后应该给老伴提一句，让她多加件衣服免得感冒。
等队伍排到萧皓轩时，店主大叔麻利的问了句：“小哥，要点什么？”
“两袋豆浆。”萧皓轩顿了顿，盯着各种口味的包子犹豫一秒便当机立断道，“每种包子都来两个，带走。”
“好咧！”店主大叔笑眯眯的捡包子，边上的大婶从大锅里舀豆浆，甜甜的豆香味隔了老远都能闻到，果真香飘万里。
萧皓轩付了账，拎着几个食品袋往回走，太阳已经越过了高楼大厦，在晴空中尽情挥洒自己的光辉，萧皓轩走在不怎么熟悉的城市街头，沐浴温暖如每一日的阳光，走向有恋人在的地方。
*****
萧皓轩回去时，顾沁羽正迷迷糊糊的刷牙，听到开门声还傻乎乎的顶着满嘴泡沫转过头来，咕噜噜的说早安。
她这副模样真是可爱极了，萧皓轩心脏又不规律的砰砰跳，面上依旧冷冰冰，只将早餐搁在桌上，去厨房拿杯碗来装。
等顾沁羽洗漱完毕，萧皓轩已经将一切弄好了，她萌萌哒蹦过来坐到凳子上，一手拿一根筷子杵在桌上，盯着洁白瓷碗中滚圆的小包子眼睛都亮了。
“这是张大叔店里的！”顾沁羽嗅嗅味道就知道，她先喝了口玻璃杯中的豆浆，双眼又亮了几分。
萧皓轩温柔的看她，也跟着坐在对面，两人慢慢吃早餐，你一个我一个，很少说话，气氛却安宁平和，眉梢眼角都是积年累月相处后沉淀的默契。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他俩的相识算起来只有一年多，确定恋爱关系甚至只有几个月，但彼此相处起来，却仿佛跨越了激烈的热恋期，直接进入到细水长流的老夫老妻模式。
凝望彼此，依然心动腼腆，但互相微笑，牵手，感情却细腻绵长起来。
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两人都不是喜欢说情话的类型，但对于彼此，感情与真心的交托，便是一个人最大、最动人的誓言了。
吃过饭，顾沁羽给兄长打电话，萧皓轩就拿盘碗去洗。
通话铃声响了一阵，对面就响起一个语气不好的声音。
“哥哥，你起来没？大家今天可是要走的哦。”顾沁羽担忧的提醒他别忘了众人早早买好的车票。
提到正事，大清早就被手机吵醒的顾西城语气好了许多：“知道知道，我设了闹钟的！”他边说边看了眼时间，觉得也算差不多，就起身开始踹和他睡同一房间的倒霉蛋。
大师快舍身就睡他边上那间床，一踹就醒，抱着枕头泪汪汪的蹦起来，腰侧被踹的地方可疼了tat
和他睡一张床的两仪化形被这动静也闹醒了，坐起来揉揉眼，再睁开时两眼冷静得就跟早醒着一样。
“我说蠢叽，大清早闹什么呢？”道长也醒了，揉着额头一脸头疼，这不是比喻，是真·头疼——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宿醉呢。
“哪里早了，莫不是蠢羊你忘了自己订的车票的时间。”顾西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昨天一样睡得迟，今早爬起来还是困得不行，哈欠一个接一个。
道长听到他的话稍微振作点，从裤兜里摸出票和手机来看一眼，见时间确实差不多，也该起来了。
“行吧。”道长叹口气开始穿衣服，“我和你叫他们起来。”
大师快舍身和两仪化形也换衣服，四人住酒店里，没带换洗衣服，昨夜闹得久又喝多了酒，今早一看，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完全不能看。
“忍忍吧，回去就好。”贺浩扯扯衣袖，勉强将皱褶拉平，他本来脸就和大师快舍身一样嫩，此刻眼底下老大一个黑眼圈，熬夜打游戏作息不规律的坏学生形象妥妥的安上去扯不下来了。
跟着顾西城出去，挨个挨个敲同伴房门，直到所有人都起来，他们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卫生问题解决掉，抹了把冷水在脸上让自己看上去清醒点。
出门去酒店底楼解决早饭，沿途遇上的友人们都一脸颓废，咬馒头时更是动作缓慢神思不属，看得人直担心他们下一刻就会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熬夜真是健康大敌。”衣珞珞喝了口八宝粥，心有戚戚焉。
她看上去还好，大概抽时间画了个淡妆，掩盖下疲惫，眼底还是有些困倦，不过比起他人，衣珞珞的形象已经算顶好的了。
“下次还是注意点吧，我们还好，你撑不住就该早点说。”贺浩坐她旁边，眉头皱起分外懊恼，既是为昨晚自己的不注意，又是为衣珞珞的健康问题担忧。
“没事啦，休养那么久，身体早就好很多了。”衣珞珞爽朗一笑，举起手臂鼓肌肉给爱操心的帮主大人看。
贺浩哭笑不得的推开她手，盯着团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