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花满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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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花满未央-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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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在几年前这里还是一幢小巧的办公楼。
    然后她凭着回忆,在路灯的照射下,绕过“学生活动中心”,来到背后的小树林。
    她明明记得这里是一片小树林的,可是现在却被坎砌成了一个小花园。
    她顿时觉得心里失去了什么。
    还记得,在那片小树林里,她和肖凡曾亲手种下过两颗合欢树的树种。合欢树阴阳有分,她拿的那颗种子据说是雌的,肖凡那颗是雄的。
    关于合欢树,有一个很凄美的传说。这是她小的时候曾听母亲讲的。
    相传,有个秀才寒窗苦读十年之后,即将进京赶考了。临行时,妻子指着窗前的那棵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
    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
    妻子在家里苦等,这一等便是数十载,直到青丝变白发,也没等回丈夫的身影。
    徘徊在生命的尽头,她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证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树前,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丈夫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夜欢合!”说罢,气绝身亡。
    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果真都开了花,粉柔柔的,还带着一股淡淡地香气。而且,从那时开始,所有的叶子居然也是随着花开花谢而晨展暮合。人们为了纪念这女子的痴情,也就把苦情树改名为合欢树了。
    那时候,将种子种下之后,宋未突然想起了这个传说,然后对肖凡说:之“梦レ电,仔。书
    ——有这合欢树为证,你这辈子都不能够负我。
    肖凡搂着她,温柔地说道:
    ——当然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看着它们成长。等到这两棵树都长大了,我们就在树上刻下我们的誓言。等到我们都老了,就把孩子们带到这里来玩,你想象一大群孩子绕着树玩耍的场景该有多么美好啊!
    她靠在肖凡肩上,闭着眼睛沉浸在他描述的未来里。
    在毕业的时候,合欢树已经长成了两颗小树了。毕业典礼结束后,她拉着肖凡奔到这里来,说,我们现在就把誓言刻上。肖凡说好,她又问,刻什么。肖凡想了想,说,在雄树上刻“我肖凡生生世世爱未未小公主”,宋未觉得小公主太矫情,非逼着他去掉,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去成。宋未为了报复他,也在雌树上刻下“我宋未生生世世爱着肖凡小王子”。
    往日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可是眼前却已经明明白白地被改成了一座小花园,那片小树林的树,都被砍掉了。
    她还是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种树的具体地点,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被精致打造而成的小花坛,花坛里,两棵树盘绕扭曲着,合并在了一起,长成了一棵树的模样。
    这树种,明明就是合欢。
    宋未有些惊奇,莫非这是当时他俩种下的那两棵?却在学校大刀阔斧的改建之中侥幸被保存了下来,作为现在这小花园的装饰之用?
    她用手抚摸着那盘结的树干,紧紧扭曲在一起的躯干,你缠着我,我绕着你,密不可分。这便是合欢树吧,果然像极了一对热恋中合欢的恋人。
    围着树绕了半圈,她发现了当初刻下的字。只是那些字都随着树的成长而长大了,甚至变得扭曲,再加上时隔已久,颜色已经和树干差不多融为一体。
    她伸手抚摸着,心中百感交集。
    目光往下却发现,在那颗雄树的字迹下方多了一行小字,像是最近才可上去的:
    ——我的小公主去了哪里?
    一瞬间,眼泪便落了下来。她颤抖着抚摸着,一遍又一遍,最后蹲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已经是夜晚了,校园里除了灯火通明的教室,再也看不到另外的人。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影响了那些上晚自习的同学们。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个小女孩嫩声嫩气的声音。大概是哪位老师的孩子吧:
    ——姐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么?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裙角,一脸忧伤地问。
    她努努嘴,挤出一个笑容,她告诉小女孩,她在这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是啊,那些关于青春的热烈岁月,像那片消失的树林一样,她再也回不去了。肖凡,你的小公主,不是亲手被你推向了越来越遥远的彼岸的么?
    她怅然若失在风中行走着。过去以为相爱了便是永远,以为在一起了就不会分开,他们都忘了,他们不是合欢树,不是缠绵一刻就能够直到永恒的。现实的诱惑太多,就像这灯火辉煌的夜色,稍微不注意,就会迷了回去的路。
    她坐在操场上面的台阶上,望着偌大的操场。思绪像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在空旷的心境里,漫无目的地四处飘飞。她看见一个人影在操场上奔跑。一圈,一圈,又一圈。她觉得这个身影好熟悉。
    过去她有什么烦心事就在这上面奔跑,一圈又一圈。在苍茫的夜空之下,只有自己,只有风,只有远方。
    她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被身体里一种久违的冲动驱使着,她也开始在风中奔跑起来,起初刚刚迈开步子的时候还不太适应,慢慢就找到了节奏。她被同学问及长跑的经验,她说,长跑其实需要你漫不经心地去做,当你忘记了自己是在跑步,脑海里有自己的念想,快乐的或者痛苦的,你会忘了这个复杂的世界,脑海里特别单纯,只有自己,只有风,只有那就在远方的终点。
    跑步是一个可以让自己遗忘痛苦的方法。当风吹过脸颊,在夜色下只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时,你只会感觉到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忘记跑了有多少圈,直到最后汗水已经将全身洗过一遍,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躯,倒在草坪上。
    她躺在地上,感觉到自己起伏的胸腔。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心想,明天应该是一个大晴天。
    等到呼吸渐渐平缓,她转过头,发现刚刚奔跑的那个人也渐渐停了下来,在她旁边端坐着,没有像她那样大口喘着气,平静得像刚刚散步完坐下一样。
    她听见自己刚刚平缓下来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因为,这个人,是肖凡。
    她从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遇,她甚至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再次相遇。因为,他们之间再没有相遇的必要了。
    肖凡似乎早已经发现了她,所以当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他就在平躺着的身躯旁边坐下。静静的。侧身对着她。





     7。 早已经打算放手,为何命运还要死死纠缠(七)3000+
     更新时间:2013…7…9 10:11:39 本章字数:3391

    宋未想要爬起来走掉。可是已经全身无力的她,别说爬起来,就算是动弹一下也不行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心跳声在这寂静的空气里抖动。她瞪着眼睛看向遥远的天空,觉得这天空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肖凡苍茫得像来自天际的声音: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依旧望着星辰,没有回答他。她想起来那两棵合欢树上的字迹,我的小公主去了哪里纣。
    动了动嘴唇,她发现喉咙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自己的身体长久不运动竟然退化成这样,跑几圈就难受成这样。
    只是,眼角莫名其妙泛了潮。大概是这夜晚的露水太浓,染了她的脸。
    ——每一天晚上,我都在这学校。想着那些年少时轰轰烈烈的时光,那些青春,那些回忆,每次想得心都痛了,就沿着这跑道,一圈一圈奔跑,直到跑到忘了,心不痛了,又坐下来,继续想。等到天亮了,再回到公司催。
    他平淡无奇的语气,像在述说着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故事,这故事,像来自夜空的尽头,这故事,无关他们俩。
    宋未只觉得喉咙堵得慌。睁开眼,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清了,模模糊糊的光晕,最后糊成了一片。
    她想起雪妖说他一个多月,都没有回过家了。
    她又想起保安说的话,错过了这么久,也该团聚了吧。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会来学校逛。只是,她白天来,到了黄昏就回去;他晚上来,等到天亮才离开……
    他们就这样错过着,白天和夜晚,永无交集。
    她勉强支起身子坐了起来,这夜色太凉,地面太冰,让她堵了鼻孔,湿了眼眶。
    ——你大概再也不愿见我吧。
    肖凡的声音沙哑得很,话刚刚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了这苍茫的夜色里。
    她不答话。眼睛直愣愣看着远方。那个升旗台上,肖凡曾无数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每一次,都慷慨激昂,自信满满,从来没有一次,这么落荒。
    她感觉到有草丛的窸窣声,死寂的空气微微颤抖。转眼看,他已从地上站起来。背对着她。在夜色下,像一座雕像。
    她望着他。他瘦了,真瘦了。
    她以为他会说,即便你不愿见我,我还是会在原地等你,一如既往。
    然而他开了口,淡淡地说,我也不愿,让再你见到这样的我。
    萧索至极。
    她突然觉得心里失去了什么。她以为他会回头,所以慌忙掩饰住眼神里的慌乱。
    然而没有。
    他就这样走了,再没有别的话说。从迈开的第一步开始,她就看出了他的毅然决然,然后便有了第二步,第三步……就这样渐行渐远。
    她觉得整颗心都在颤抖。看着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的他,身体里突然涌上一种力量,让她突然站起来开始奔跑,朝着他即将消失的方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在喉咙边。
    她追上了他,从背后抱住。他真的瘦了。
    他身子微微颤了颤,却没有说话。
    ——你说过,你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有你的生不由己……现在,到了时机了吗?你可以告诉我你那些秘密了吗?
    说完这些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冒着泡,一串串从心底游上来,啪嗒啪嗒在空气里破碎。
    如果她没有追过来,她怕她会永远失去他。
    她在他背后急促喘着气,那些温暖的气体,从她嘴里呼出,黏到他背上,一阵阵温暖和酥痒。
    他听见自己身体里重新开始燃烧的温度,可是他努力克制着,他明白他好不容易才做到的对她的决绝,他不能再软弱了,不然就是害了她。
    他用手扯了扯她环抱在他腰际的双手,太紧了挪不动。
    ——未未……放开。
    他用极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想让她知难而退。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她相逢,为什么不能抵制住对她的思念而理智地离开。
    ——不放,你告诉我。
    宋未像章鱼一样附在他身上,紧紧吸附着他。
    这样的她,让他越来越不能理智思考。
    ——我叫你放开!
    他突然怒吼道。他从来没有大声对宋未说过一句话,更别说这样怒吼了。他分明感觉到了腰间那双手的松动。他转身,看见了她满脸的疑惑和眼中的惊恐。
    心里很痛。他是多么想要将她拥在怀里的。可是他不能。
    只有强装强悍,才能吓退她。
    他像一只红了眼的豹子,瞪着她,看到她眼里的热情正在一寸寸变得冰冷。
    终于,他可以让她彻底记恨自己了。他在心底嘲笑,肖凡,这就是你要的结局,眼前这个人,就是你思念了那么多年的故乡明月光,是你要她回心转意,也是你亲手将她推开,让她再次心如死灰!
    他转身要走,他知道她会拉他,所以故意加快步伐。
    可是没有想到她就这样义无反顾地扑过来,在他急速离开的位置,扑了个空,然后摔倒在地。
    他听见她扑倒在地的声音。慌忙转身。见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却还是倔强而迅速地爬起来,赶在他伸手扶她之前。
    她一身狼狈地望着他。
    看着这样子的她,还有她已经被磨破得鲜红的手肘和膝盖,有血已经沿着白皙的小腿流了下来。而她却似乎浑然不觉疼,哀求地看着他。
    他的心,再也硬不起来了。
    慌忙将她拦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未未,未未……你再这样,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不会再走了,所以心里也踏实了,靠在他的胸膛上,很暖和。
    他把她放在地上,然后用牙齿撕开身上的衬衣,用布条简单给她包扎了伤口,膝盖上,手肘上。他怕她疼,可是自始至终他都没听见她哼声。
    宋未看着跪在地上,光着膀子专心给她包扎的肖凡,她笑着说:
    ——好好的衬衣给撕了,这么昂贵的包扎费我可付不起……
    他抬起头怒横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说笑。
    夜色如墨,月亮西沉。晚自习下课后,校园里经过了一阵沸腾之后又静了下来,在凉如水的夜色里,为了迎接校庆而精心布置的灯笼、气球和彩色横幅,像被冷落的倾城皇妃,独自坐在夜色里,看着这校园里的冷清。
    ————————————————————————————————————————————————————————————
    回到家后的宋未,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在回来前,去医院消毒和包扎了手臂和腿上的伤口,现在已经不怎么感觉痛了。
    今晚肖凡告诉了她关于他的迫不得已,她从没想过,却和几年前的那件事那么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在上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肖凡的父亲是这个市的市长,她还去过他低调却不失华贵的家,她还在他家那架古董钢琴上和肖凡四手联弹过,她还记得肖凡的母亲,知书达理的贵妇人形象,还记得他家,书香门第气味浓厚,是她爱极了的。
    正是因为那样浓厚的贵族气息,当后来,肖凡的父亲被查出贪污和贩毒罪而入狱,她始终都不能相信。再后来,肖父在牢中畏罪自杀,真相昭然,母亲也因承受不了打击而自尽。她还记得,那段黑暗的时光,肖凡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
    这些都是她知道的,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今晚肖凡告诉她,他怀疑父亲是被陷害的,这么多年,一直怀疑着。
    他说父亲出事前和故交柳川宗一直来往密切,等到父亲出事的时候,柳川宗却似乎突然消失了,他想不通,以他们从部队到后来那么多年的交情,在父亲出事之后,柳川宗怎么也不至于不闻不问,甚至,在他想要找这个所谓的柳伯伯帮忙的时候,怎么也联系不上。
    宋未问他,这事是柳川宗做的?他摇摇头说他不确定,但是直觉告诉他柳川宗至少知道更多的东西,他一直怀疑父亲是被陷害的,当时法院也没有足够的给父亲定罪,可是却在终审之前,父亲死在了拘留所里。法医鉴定说是自杀服毒身亡,他却一直不相信。
    正是因为这种不相信,让他在私下不停地搜集和这起案件有关的线索。当时这风波在全市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8。 此去经年,那风平浪静之下暗涌的浪涛(一)3000+
     更新时间:2013…7…10 15:40:10 本章字数:3206

    直到一年之后,风波基本停息了,他终于见到了从国外风光回来的柳伯伯。柳伯伯一直想要将自己的女儿柳雪娇嫁给肖凡,自从肖凡和雪娇小的时候他就有提过,到后来,肖凡越来越优秀,他的这愿望就越来越强烈。
    一直对这件事持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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