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士德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是外交部的人吗?”
“当然不是,那是英国的阿美士德勋爵,他曾于1818年受女王的派遣出使中国。”
赫伯特听了威廉的话,轻松的耸耸肩,仿佛是再说:我已经被雷的太多次,现在已经进入免疫状态,您请继续。
“他在中国停留了数个月之久,据他的观察,中国相对欧洲已经退化成了半蛮荒,在内政上,这个国家几乎任何一年都不间断地有省份爆发起义,政府就是少数鞑靼贵族靠暴政统治着三亿中国人。这大概就是他写给女王的条陈中的原话了。”
“陛下知识广博,真是让我打开眼界。不过要说对中国的了解,我想没有谁没有比得上柏林大学教授李希霍芬男爵了,他曾亲身在中国内陆游历4年时间,走遍了13个主要省份。他除了公开发表的一本专注《中国--亲身旅行的成果和以之为根据的研究》外,还直接提交给俾斯麦首相一份关于中国的报告,这份报告目前依然是外交部的核心机密资料。”
“那本公开发行的书当年曾很是流行了一阵,不过那份秘密的报告我却是没有听俾斯麦首相提起过。”
“可能是父亲觉得中国太过遥远,还无法进入现实的重大决策层面,因此才没有和您提起的。”
“这倒也是,我们的核心问题依然在国内,在欧洲。”威廉一边说,一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五章 新柯尼斯堡
时光匆匆,一转眼已是1891年的4月,暮然回首,威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
一年多来,他在帮助贴现公司和德意志银行的同时,狠狠打击了英国金融寡头的利益;他以对俄友好、对英妥协换来了海外市场的扩大。这两项举措无不是威廉以极大的魄力和勇气达成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1890年年末起,德国经济如同上紧了发条,飞速增长,全国各地到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由于经济好转,罢工事件大大减少。
在汉堡、不莱梅等西部港口城市,码头搬运工人的工资增长了25%,即便如此依然时不时出现工人短缺。
由于农产品价格下跌,也导致从农村流入城市的农民数量更是猛增,不过工作却并不难找。新成立的全国性的职业介绍所,通过信息联网,使劳动力资源的配置大大优化。
同时,前往美国的移民数量在经历了1890年初的一个小高峰后,便迅速回落到较低水平。
从贸易部的数据看,威廉觉得现在德国的经济已经成功实现了所谓的“软着陆”,虽然投资增长乏力,但至少过去几年兴建的产能都没有浪费,工业企业的整体开工率保持在较高水准。
这一点从1890年的税收就能看出来,虽然由于威廉的减税政策,当年的农业税大幅减少了30%,但来自工业企业的税收在上半年减少的情况下,全年取得了同比增长了5%的好成绩。其中第三和第四季度环比增长均超过8%。
1891年的第一季度更是同比劲增20%,当然这和前一年的基数较低有很大关系。
与此同时,德国人在非洲、在南美的事业也取得巨大成就。
普特卡默尔上尉在国内的1000名援兵到达后,重新组建了多哥兰保安军,其中包括白人士兵1200人和土著士兵1300人。
保安军改组完毕后,迅速向北方开进,面对如此强大的军势,大部分土著酋长都选择了接受德国人的礼物并和德国人签署保护条约。由于经费问题得到解决,为了打动那些土著酋长,普特卡默尔还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钱,他利用威廉直接拨发给他的10万马克,采购了大批的过时步枪、琉璃工艺品等等当地人最喜爱的东西。
非洲有句格言叫:手持大棒,说话和气,定能成功。现在还有不错的礼品相赠,因此保安军所过之处全部挂起了黑白红三色的德意志帝国国旗,并建立了一座座十分简陋的木屋或者石头搭建的堡垒。
见财颜开的土著酋长无论什么协议都敢签,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字,也没打算真正弄明白协议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德国人来了和德国人签保护协议,德国人刚走,没准就会和法国人接着签署保护协议。
这就使得在那个时期的殖民地争夺中,一个木屋,一个堡垒乃至从德国带去的一张桌子或者一根德国产的旗杆都是具有极强的法律效力的,至少比保护协议更为有效。
由于人手充足,因此保安军总司令马索夫上尉每到一个新的地区都会留下一个班的人驻扎下来,以确保这片土地被牢牢的控制在德国人手里。
1891年年初的时候,保安军便已经到达西非草原南部边缘,这里已经是深入西非海岸300多公里的内陆地区了。英国人依然没有结束和阿萨蒂人的战争,法国则刚刚为取得达荷美战争胜利的军官颁发了奖章。
由于很多白人士兵无法适应赤道地区的高温湿热气候,患上了各种热带病,同时蚊虫的叮咬更是夺去了十几名黑人士兵的生命——治疗昏睡病的药物过于昂贵,且即便治愈也会留下很多的后遗症。
在一个名叫萨马纳的大市镇上,马索夫对军队进行了整编。他分出其中四分之一士兵继续向北前进,他自己则带领另外的三分之二的主力转而东进,以彻底封锁法国人从达荷美向北方扩张的道路,剩余的少量伤员和病号则留在当地休养。
在南美洲,也是一派充满希望的景象。
马克西米连的保安军在巴拉圭停留了三个月后,利用雨季末期通航的黄金时间,依靠驳船把军队轻松的转移到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胡胡伊省——现在这片土地的名字已经改为新普鲁士,作为帝国在海外的直辖领地。首府胡胡伊则被重新取名为新柯尼斯堡,以纪念霍亨索伦家族的龙兴之地。当然,威廉还有一层另外的想法,如果德奥击败俄国,并使波兰独立,那么东普鲁士或许会成为波兰领土,以换取其他更有价值的地区。柯尼斯堡这座千年古城也会成为往日的记忆。
保安军接管了阿根廷政府在当地唯一的政府机关——总督府,其实就是一座不算破败的院落而已。
马克西米连把一部分不愿离开的阿根廷白人登记造册,大约有2000多人,很多家族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上百年。他们每个家庭都可以保留不超过1000公顷的土地,若想要拥有更多的土地则需要花钱购买,当然价格并不高,每公顷两英镑。不过即便如此,购买土地这还是寥寥无几,因为不利的运输条件极大限制了这个地区农牧业的发展。
首先,小麦等普通农作物是不能作为商品作物种植的,因为把一吨小麦运输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运费是小麦本身价值的六倍。
其次,牛羊等牲畜虽然可以放养,但卖出时必须驱赶着羊群或牛群向南行进1000多公里,到圣米格尔才能找到卖主,途中不仅要照顾好畜群,而且还要防范各种偷盗和抢劫的行为。这样艰辛和困难工作也只有少数强悍不羁的高乔人才能完成。
西班牙裔的白人在这里的主要作物一个是烟草,另一个就是甘蔗。前者单位重量的价值极高,而且可以长期保存;后者价值同样不菲,更重要的是胡胡伊的河谷地区是阿根廷唯一的产糖区,这里出产的蔗糖可以运往阿根廷中北部省份就近销售,期间的运费自然从从遥远的巴西和加勒比进口蔗糖的运费便宜很多。
按照计划,马克西米连兵分两路,一路对新普鲁士全境进行测量和勘察,并绘制精确地图,同时和印第安人达成和平协议。
另一路则全力建设新柯尼斯堡,以迎接随后到来的移民大军。
作为首任总督,马克西米花三个月时间考察了新普鲁士全境,对这片土地的富饶赞叹不已。
在勉励部下时,他常说,当你们能够明白自己所做工作的重要意义的时候,你们便不会再有任何抱怨。我们现在所要做的是和600年前条顿骑士团在东普鲁士的拓殖具有同样的价值和光荣。我们的名字也必将被后人所铭记。
考察完成后,他亲自绘制了新普鲁士未来的规划图纸,他决心把新柯尼斯堡这座海拔千米左右,水草丰美、气候适宜的小城建设成为德意志人在南美洲的大本营,诚如弗吉尼亚之于英格兰或者魁北克之于法兰西那样。
在他的宏伟蓝图中,新柯尼斯堡在未来会成为容纳超过十万人口的南美中部的中心城市。以新柯尼斯堡为起点,十年内将建成四条铁路,一条是长600多公里,向西穿过智利铜矿带直抵太平洋的通海铁路,一条是向东纵贯萨摩亚省通向巴拉那河和巴拉圭首都亚松森的萨摩亚铁路,另外两条铁路一条长度1200公里,向北连通玻利维亚首都苏克雷,另一条距离800多公里,向南通向阿根廷北部大城圣米格尔。这四条铁路不仅会把新普鲁士更加紧密的联系起来,而且会使新柯尼斯堡成为整个南美洲中西部的经济中心,他相信,以德意志人的勤勉、刻苦以及才能,这些一定可以实现。
当马克西米连向部下描述新柯尼斯堡的美好蓝图时,士兵和军官们大多不以为然,在他们眼里,这片缺少人烟的土地要想兴旺起来至少要两三代人的时间。
然而,事实上,连马克西米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最让他的设计蓝图为新普鲁士的发展指明了方向,但他依然低估了发展的速度。
因为数年之后,在南美考察的德国著名地质学家李希霍芬在新柯尼斯堡附近相继发现了品味极高的磁铁矿,储量丰富的露天煤矿,还有令人兴奋到极点的浅层石油。
南美洲一个属于德意志人的时代就这样在新柯尼斯堡拉开了序幕。
第七十六章 智利
1891年5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御前会议。
“从马克西米连伯爵叙述的情况看,新普鲁士的情况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糟糕。虽然一年中大部分时间交通不太方便,但多花费一些时间总是可以到达的。我想我们可以开始按计划向该地区移民了。”威廉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正襟危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众人说道。
“陛下,以当前的情势看,在不解决交通困难的情况下,是难以大规模移民的。马克西米连伯爵的信件详细描述了当地的交通情况,我们估计,让妇女和儿童乘坐马车穿行2000多公里的道路崎岖,渺无人烟的查克大平原是十分困难的。”列席会议的帝国殖民局的局长凯泽尔博士见众人沉默,便轻咳了一声说道。
按道理,列席会议的成员是不能随便发言的,凯泽尔讲话的过程中,谢林首相皱着眉凝视了他片刻时间,很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他担心,凯泽尔的这番当面顶撞会惹威廉大发脾气,以至于是接下来的会议无法进展。
听了凯泽尔的话,威廉果然有些不快,冷冷的说道:“那么,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陛下,我建议迅速拨款修建从新柯尼斯堡到太平洋的通海铁路。这条铁路以新柯尼斯堡为起点,以智利著名的铜矿港口安托法加斯塔为终点,全程600公里,预计三年就可以完工。比修建通向巴拉那河的铁路里程缩短一倍,工期至少缩短两年。届时,大批的移民可以乘坐油船到达智利,然后乘坐火车到达新普鲁士,交通十分便捷而安全。至于铁路建成前的三年时间,我认为可以继续派遣退伍军人中的志愿者小规模前往,进行前期勘察和基础建设。”凯泽尔说完后,看着威廉默默的点头示意。
其实当前交通困难的情况威廉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心急火燎的要加快移民,主要是为了安抚东部的贵族农场主们,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无偿获得的土地,他们才会心安。
不过,凯泽尔从实情出发,说的的确有道理,三年时间不算太长,而且前期工作确实还没有完成,所以眼下继续派遣以退伍军人为主体的志愿者才是最好的办法。
“看来自己又要花费时间给那些东部的老容克们苦口婆心的解释了。”威廉心想。
“也罢,那就先修路吧。铁路要穿越智利过境,你们有把握该国会答应此事吗?”威廉转而望向赫伯特。
赫伯特则看了一眼凯泽尔博士,继而说道:“陛下,这条铁路将横穿智利北部最重要的铜矿带,这对智利政府也是有好处的,所以如果我们和智利政府达成协议共同修路应该问题不大。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花些钱买下铁路的修筑权,智利政府和我国关系尚可,想来这点人情他们是不会吝啬的。”
“嗯,那就好。”威廉点点头说道。
可谁成想,赫伯特来了个大喘气,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当下却也有些麻烦事。智利的总统派和议会派已经闹翻,估计马上就会兵戎相见。虽然议会派现在实际控制着北方地区,但在情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不能贸然和对方签署协议,因为一旦总统派获胜,协议的履行会成为大问题。”
“真他马蛋疼啊!”威廉恨恨的骂道:“怎么自己作为穿越者想要做一件事还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呢?自己头上为啥就没有无敌光环?”
对于智利内战的事情威廉不是很清楚,仅仅模糊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具体何时爆发何时结束他是根本就不知道的。
“如果智利的内部争斗不能很快结束,我们就要这样无限期的等下去吗?”威廉问道。
“关于这一点请恕我无法立时回答陛下,因为还需要和驻智利公使进行沟通才能做出判断。”赫伯特压低声音说道。
“这件事要迅速定下来,会议结束后,你就马上去办吧。”威廉道。
“是的,陛下。”赫伯特道。
当日下午,柏林皇宫。
温暖和煦的阳光洒落在皇宫的花圃中,威廉和孩子们在树荫下的灌木丛里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威廉对待孩子们尤其是长子恩斯特从来都是无比仁爱,乃至有点小小的溺爱,威廉相信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长大后才会懂得去爱护别人。那种皇家固有的严肃刻板的教育并无助于培养孩子豁达而乐观的品性。
正当威廉和孩子们玩到兴头上,芬克急匆匆的跑来禀报道:“陛下,赫伯特阁下求见,现正在您的书房等候。”
“哦,我知道了。”
威廉转身摸摸恩斯特的脑袋,吻了吻他的额头,说道:“你带领你的弟弟们一起玩吧,爸爸要去处理正事了。”
“好的,父亲。”说着,恩斯特就和另外两个小他两三岁的兄弟埃特尔和阿尔贝特跑开了。
威廉换好一身正式的礼服走入书房,赫伯特已经小等了一会。
“陛下今天的兴致真好啊!”见面后,赫伯特笑着说道。
“是啊,今天天气很好,心情也很好。希望你也能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威廉满面笑意的说。
“我不能确定这一定是好消息,但绝对不是坏消息。这些是我们刚刚整理的有关智利巴尔马赛达政府和议会方面的资料,以及最新的冲突进展情况。”
威廉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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