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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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完结- 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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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好生背书,下回王上再查你功课,臣绝不会再帮忙糊弄了。”宋初一道。

    “嘿嘿,太傅每次都这样说,可是每次都会帮我。”嬴荡往宋初一身边凑了凑,拽着她的袖子嬉笑,“太傅对荡儿最好了。”

    宋初一缓缓合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曲起的膝盖,良久,才忧伤的道,“荡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长髭须吗?”

    嬴荡瞪大眼睛望着她,“你不是女的吗,不长髭须有什么奇怪?”

    宋初一抽了抽眼角,谁他娘的透露机密!

    “咳!其实都是误会。”宋初一挥手令内侍回避,慈祥的望着他,“我幼时贪玩,学业不精,师傅将我逐出师门,在游学路上被一伙马贼拦截,我说自是士人,他们便出了几道题让我答,结果我未曾答出,那马贼便道:咄!别以为你穿了身广袖大袍就是士人,连老子都会的东西,你都不会,还敢出来招摇撞骗!”

    “然后呢?”嬴荡紧张道。



第366章 别想再骗我




     “然后,他们便出手打我,结果我这身子就废了。你看那些寺人也不长髭须……”宋初一目光黯然,“没有本事的人连自己都护不住,我每每帮你,是因为不忍你被王上责罚,可你将来是要做王的人,若是没有本事,如何护得住整个大秦?我心疼你,却是害了你,害了大秦啊!”


    嬴荡震惊的看着她的下半身,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宋初一虽然经常带他玩,和其他师长的严肃截然不同,但从来都没有诓骗过他,所以即便说出这么惊世骇俗之言,他也完全没有怀疑。


    “我听他们讲的都是太傅如何平巴蜀、攻魏国、著《灭国论》,对战群儒,却未曾……听说这个……这个……”嬴荡喃喃道。


    “这等耻辱之事,我怎会透露与旁人?”宋初一叹了口气,幽幽道,“我对你心软,怕是没法子再教你了,我这就去向君上禀明给你换个太傅。”


    嬴荡急道,“我喜欢你教,我以后一定发奋,保护自己保护秦国。”


    嬴荡目光坚定,语气恳切,“太傅,你留下吧。”


    “太子大义。”宋初一拍拍他的肩膀,心道,总算没白疼你小子!


    嬴荡叛逆贪玩,以往的太傅对他管教多么严格都起不到丝毫作用,反而屡屡被气的七窍生烟。别说区区太傅,他对赢驷的话多半也是阳奉阴违,当面什么都好,扭头就该干啥还干啥。否则赢驷能把他丢给宋初一这种个人品性很不靠谱的人?


    宋初一早就把嬴荡性子摸的七七八八,他叛逆,但骨子里有秦人的血性,重义气,纯孝良善。所以宋初一花了好些年与他建立起主从、师徒之外的朋友关系。


    苦肉计用完了,宋初一不再刻意套近乎,“太子若真能如此,臣心里自然一百个愿意。”


    嬴荡这才放下心来。旋即想到一件事情,皱起眉头道,“外面都传言太傅和赵将军……”


    嬴荡和他爹一样,对断袖这件事情很是厌恶。之前他以为宋初一是女子,所以与赵倚楼生活在一起很正常,但现在得知“实情”,这就有些问题了。


    宋初一咂咂嘴。甩开折扇急扇了一会儿,“我俩同生死共患难,是刎颈之交。”


    嬴荡点点头。羡慕道。“我也很想有这样一个兄弟,可惜,稷去了燕国为质,另一个还是个奶娃,没意思。”


    生在君王家,就算有百十个兄弟也不过是多了百十个敌人!宋初一怕打击他的积极性,便不曾说出口。


    “太子。太傅。”一名内侍躬身进来,“左丞相府来人传口信,说楚国使节到了,要求见太傅。”


    “楚国使节要见太傅作甚?”嬴荡扭头问宋初一,“太傅得罪楚国了?”


    “你怎么不想点好处!我君子之名远播,岂能有假?对哪国不是和和气气,怎么会得罪人。”宋初一把折扇揣进袖袋里,边裣衽边道,“我是个有节操的人,不像左丞相。”


    张仪这几年为秦国谋事,匡魏欺赵,东边一把火西边一泡尿,挨个把列国得罪个遍,莫说走出秦国,就是踏出咸阳半步恐怕都得遭暗杀。


    “不是我不想往好处想,且不提你常常被刺客刺杀,单说赵国的公孙将军每每提到你就咬牙切齿……说你阴险……”


    公孙原的原话是:阴险卑鄙,无耻下作。


    “不被敌人痛恨的臣子不是好臣子。”宋初一满脸“我被痛恨我自豪”的看了他一眼,转身随着内侍出门。


    楚国与秦国结盟,原是去年就应该派使臣赴秦,却因内斗之故延迟。


    宋初一骑马到了丞相府,有荐引官早已等在大门口,“小吏卫槐参见关内侯。”


    “免礼。”宋初一跃下马,问道,“何人担任楚国使节?”


    “砻谷将军。”卫槐见宋初一心情似乎不错,大着胆子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楚国也不知怎的,竟派一名武将做使节。”


    武将为使节并不常见,偶有也是在战时。


    “砻谷不妄?”宋初一把马鞭抛给一旁仆役,大步入府。她有十来年没有见到砻谷不妄了,她心里早有猜测,此刻确定,心里依旧忍不住激动。


    有仆役先行去通报,宋初一走入正堂时,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宋初一回礼之后,眯着眼睛看了一圈,视线定在左上首的一名男子身上,一身湖蓝色华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麦色皮肤,面容俊朗,短短的髭须打理的干净整齐,眸子黑亮,声音欢喜的有些颤抖,“老师!”


    砻谷不妄大步走上前,张开臂膀抱住她。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


    宋初一伸手使劲拍他厚实的背,挣扎道,“混小子,你想勒死我!”


    砻谷不妄松开手,满脸傻笑,全无方的沉稳干练的样子,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十六七岁时。


    说起来砻谷不妄比宋初一年龄还大一点,在师徒情谊之外,两人又像是朋友,随着时间流逝,他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尔虞我诈,再想起当年宋初一那些教导,这情分非但不减,反而越发浓厚真挚。


    “原来是怀瑾的高徒,我还以为是寻仇来的,哈哈,害我白白忧心一场。”张仪笑道。


    宋初一无语,怎么人人都觉得她会惹仇债。


    众人都混官场,最会看眼色,因此等张仪说不胜酒力去歇息之后,其余人喝了几杯便称有事纷纷告辞,给人家师徒叙别来之情的时间。


    宋初一便把砻谷不妄领回家去。


    林荫道上凉风习习,两人骑马缓缓并行,砻谷不妄问道,“我们去驿馆一趟吧,我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师母。”


    宋初一干咳一声,“为师还没有娶亲。”


    “吔,老师这个年纪怎会不曾娶亲?”砻谷不妄颇为震惊,他一直以来都更为关注宋初一在军政上做了哪些举动,极少打听这些私事,按照正常情况来想,宋初一这个年纪是必然娶妻生子了。


    宋初一欲言又止了几回,才艰难道,“因为为师一直都喜欢男人。”


    “啥?!”砻谷不妄险些从马上跌下去,“难道说传言你与赵倚楼将军断袖之事是真的不成?”


    砻谷不妄顿了一下,仔细看了宋初一几眼,突然哈哈笑道,“险些又着道了!哼哼,你现在可别想骗到我。”


    宋初一勾起嘴角,悠哉道,“真话。”


    砻谷不妄敛住笑,坚定的摇头,“不信。”


    宋初一不再说话。


    隔了一会儿,砻谷不妄犹豫道,“真断袖了?”


    “你猜?”宋初一侧头挑眉。


    砻谷不妄见她这种表情,不禁嘶了一声,自以为了解真相,“就知道你胡说八道。”


    宋初一中肯的评价,“不妄啊,我这些年见过不少天真无邪之人,不过就属你最有趣。”


    “天真无邪?”砻谷不妄邪魅一笑,“我压根就跟这四个字挨不上边。”


    “唔,说起来……”宋初一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他,“你越长越没味儿了。”


    “咄!老子是全楚国女子做梦都想亲近的人,浑身都是男人味,哪里没味儿了!”砻谷不妄炸毛。


    宋初一惋惜道,“少年时天才过人,华丽过人,骄傲过人,多好是吧?现在呢,与籍羽和季涣也没什么差别,一身糙的汉子,秦国几十个将军个个都这样,你不过是脸长得比他们好看点,我都腻了。”


    “天才过人,华丽过人……原来老师是这样看我的吗?”砻谷不妄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


    宋初一却不放过,“往事就不要再提,越说越衬得现在不堪。”


    砻谷不妄脸色不愉,“往常也没见你对我多么欣赏!”


    “正是如此。”宋初一点头,“往常没觉得你哪里好,不过十来年不见,看到现在的你,还是觉得你以前好。”


    “合着你就没有哪时候看我顺眼过。”砻谷不妄冷哼。


    他的暴脾气这些年已经磨平不少,不会再像少年时那样动不动就暴躁,久别重逢,他对宋初一的话不但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觉得熟悉亲切。


    至少无论怎样挤兑诓骗,她对他从无恶意。


    “你现在做了太傅,秦国太子如何?”砻谷不妄想起自己当年,就想听听嬴荡的不幸,乐一乐也好。


    宋初一道,“太子顽皮,成天让我带他去斗鸡走狗,回回犯错我还得给兜着,王上教子严厉,我倒觉得活泼点没什么不好,学业不落下就好。”


    砻谷不妄心里不平衡,“同是学生,怎能差别对待!”


    宋初一道,“那怎么能一样!太子脾气好,还会撒娇,我哪能不心软。你那骄傲的尾巴翘上天,还一碰就刺毛,我这人天生就喜欢收拾你这样的,没拽过来揍一顿因为我修养好。”


    “哼。”砻谷不妄撇撇嘴,不理会她。


    “早听说你娶妻了,可有孩子?”宋初一问道。


    砻谷不妄哼哼道,“有六个,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大的十四了,小的才一岁。大儿子在军中历练,这趟跟着我来了,等明日叫他来拜见老师。”


    “嗯,不错不错。”宋初一道,“与你少年时一样天真无邪才好。”


    “唉!老师见着就知道了,除了遗传我的一表人才、天资聪颖,别的半点不像。”砻谷不妄不无得意的道。



第367章 美人齐登场


    两人说着话到了家门口。

    宋初一一进门便听丫咋呼呼,“先生,坚回来了,这次···…”

    丫穿过茂密的花丛,这才看清楚宋初一身侧还有别人,登时脸色微红,欠身道,“不知有客人,见笑了。”

    从前砻谷不妄与丫并不相熟,仅是见过几面,他亦并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仆婢,况丫当时是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女大十八变,如今全没了当年的模样,所以他根本不认识她。

    “这是宋。我认的妹子。”宋初一道。

    既然是老师的妹子,砻谷不妄便不敢怠慢,拱手施礼,“宋姑娘。”

    丫隐约觉得这客人眉目间有些熟悉,一时未曾认出,只欠身还了礼。

    小径树叶微动,宋初一一眼竟然赫然发现那处多了一个人,一袭玄色劲装,两条比直修长的腿显得身材颀长挺拔,脸盘很小,将一对招风耳衬的更大。

    “先生,砻谷将军。”宋坚抱拳冲两人施礼。

    “你们认识?”宋初一道。

    砻谷不妄道,“在春申君那里见过两次,这次随着使节队伍一起入秦。”

    宋坚的师父与楚国春申君是挚友,宋坚随同楚使入秦并不奇怪。

    几人到后园的凉亭中煮酒闲聊。

    一别十余年,话多的说不完。

    喝了十坛酒,直至深夜,宋坚和丫私下说话去了,宋初一和砻谷不妄还在继续。

    “老师不问我来秦国做什么吗?”砻谷不妄双颊染晕,但目光清明。

    “我若问,你会实说吗?”宋初一笑问。

    砻谷不妄道,“也许会。”

    “我一般不相信言辞。”宋初一盛了一爵酒递给他,“再者,有些事情说出来伤感情还不如不说,你说呢?”

    砻谷不妄苦笑,他在楚国每往上爬一步,就要放弃一点“真”每一次达成目标,身边掺杂算计的感情便越多,如今那个真性情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

    与宋初一之间的师徒情谊,是他仅存的纯粹感情之一,所以他很珍惜。

    然而秦楚不可能相安,他们最终还是站到了对立面上,但是砻谷不妄希望能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不想与老师为敌。”砻谷不妄道。

    宋初一抿了一口温酒惬意的吹着冷风,缓缓道,“害怕了?”

    “我从不畏惧失败。”砻谷不妄见她这样淡然,心头一黯,“师徒之情,老师不曾放在心上吗?”

    “我的师父曾经代我受过断指,如今仇已报了,而他那断指还埋在这院子里我终究不能释怀。”宋初一靠在护栏上,一手支着脑袋,目光清浅无波的望着他“但倘若他不曾淡薄红尘,今时今日我与他各为其主,你猜,我会不会手软?他会不会手软?”

    不会。

    砻谷不妄心里有一个清楚的答案,但他做不到,“如何能撇开感情谋事?”

    宋初一放下酒爵抬起手,朝他勾勾手指。

    砻谷不妄坐近些,宋初一一脸神秘的凑过去小声道,“你已经出师了,自己想去。”

    “一把年纪行事还是没个正经!”砻谷不妄对她的秉性咬牙切

    宋初一哈哈一笑。

    砻谷不妄斜眼睨着她,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面上,心中微微一顿,凑过去伸手摸摸她的下巴,“老师怎么没生须?”

    他之前满心激动,光顾着叙旧竟是忽略了这件事情。

    “这个······”宋初一正要开始胡扯,便感觉背后似乎阴风阵阵,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见赵倚楼和宋坚站在曲径上。

    砻谷不妄抬头,正对上一个利剑般的目光,眼皮微微一跳,随后才发觉这个男人生的着实好看,身形魁梧而不笨重,面容俊美却无脂粉气,单独看他身体的任何一处都挑不出丝毫瑕疵。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昭昭日月,以至于四周所有的人和景都成为陪衬。

    “回来啦。”宋初一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却像是被“捉/奸”一样,莫名很心虚。

    赵倚楼迈开长腿走入亭内。

    “这是我学生,砻谷不妄,如今是楚国将军。”宋初一介绍道。

    “赵倚楼。”赵倚楼拱手,简短的介绍了自己。

    “原来是赵将军,大名如雷贯耳。”砻谷不妄没有客套,赵倚楼当年在巴蜀与屠杌利一战成名,楚国武将无不知晓。

    赵倚楼还是不爱与人交流,偏他的模样和气度又让人无法忽略,砻谷不妄虽并不怕他,但于宋初一说话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于是两人聊了一会儿,砻谷不妄便借口有事告辞了。

    砻谷不妄一离开,赵倚楼便道,“王上旧疾复发。”

    赢驷的顽疾无法根治,魏道子起初只是本着卖个人情帮他缓解,然而这一缓就是十来年。赢驷之疾,病发时腹内如刀绞,呼吸困难,但他有时候竟能面不改色的忍着上完一个早朝,让从不正眼看男人的魏道子不由正视起来。

    魏道子觉得,能够这样隐忍自控的君王,定然能成就一番功绩霸业,心中不忍他及早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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