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响琴声戈然而止。苏怡只觉喉咙一甜一口血呛咳出来染红了面前洁白的琴弦。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一软径直朝前倒去。
这变故如此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齐尧大步上前抱住已然昏迷过去的苏怡一脸的惊恐莫名。仿佛又回到了那曾令他害怕回忆的过去也曾有个女子这样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拥着苏怡柔软的身子心头涌过无比的恐惧。
不要……他不要再尝一次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不要了!!!
“太医!快传太医!!朕命令你们……快传太医!!!”他抱着苏怡疾步冲出寝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大吼失声……明数不清的宫女内侍来来往往忙碌不休。他们的心弦此刻都紧紧绷着。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殿内聚集了一众太医院最出色的医官而此刻他们的眉头都拧的死紧。更新最快。
殿内塌上静静躺着一名绝美的女子她紧紧闭着双眸安静的仿若只是睡着般。只是她惨白如雪的脸色和唇角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显示着她的生命已然垂危。齐尧静静坐在床头呆呆望着昏迷中的苏怡失神。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无关般他就这样怔怔坐着足有一个时辰。
闻少欣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脚步一软差点闻不住自己的心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向一旁的太医们却收到了无数的摇头和叹息。
“毒气已攻入了苏贵人的心肺怕是……救不回了!”院使张君正叹息着这样年轻的生命如花的青春怕是医石无效回天乏力了。
闻少欣只觉胸口一阵气闷他所担心的事还是生了。他轻缓的搭上苏怡的脉搏虽然仍微弱的跳动着但就如风中的残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吃了什么?皇上……她是不是喝了酒!”急怒交加中他忽略了语气中的不敬质问起齐尧起来。好在众人此刻都在心神不定中也无人注意他的无礼。
齐尧收回失神的目光缓慢的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他只觉得满心的疲累……
闻少欣深深吸了口气镇静下来。怡儿不会死的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他都决不放手。他疾步走到书案前提笔飞快的书写着写了满满一纸药方。
“赶快去抓这些药另外准备银针我要帮她换血……”他将药方交给一旁的侍医宫女急的吩咐着。
“什么?你……你要给苏贵人放血?你疯了吗?”张君正一脸惊恐。放血疗法是一直存在争议的治疗方法。因为它的危险性一直被禁止使用。弄不好不仅无法救到人反而连施行之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这样本末倒置的疗法张君正是一直反对的。见闻少欣提出他忍不住跳出来反对。
“大人难道有更好的办法?”闻少欣反问道只有这个法子才有希望将苏怡救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怡死去哪怕再危险他都要去尝试。
见闻少欣坚持张君正忙朝齐尧道:“皇上请您下旨阻止他。放血疗法有极大的危险只会让苏贵人更快的死去您一定要三思啊!”
齐尧深深凝视着闻少欣:“闻爱卿你有几分把握?”
闻少欣双膝跪地眼中闪着恳求的光。“臣只有一半的把握可是皇上即使这样也一定要去尝试。不能连最后的希望也放弃……”
齐尧眼中闪过光亮他用力点头:“朕相信你你自己的危险都不顾及朕还有什么好怀疑。放手去做吧!”
疯了都疯了……张君正见劝说无效不住的摇头叹息。索性步出殿外眼不见心不烦。
侍医宫女跪着打开杏红色的针灸包闻少欣手持银针朝苏怡的重要经脉刺去迅封住了几大穴道防止放血时苏怡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撑不下去。他又示意宫女将千年人参放入苏怡口中。这才用最粗大的银针刺入苏怡的血管开始了放血治疗。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流出的血液已经盛满了备用的琉璃碗。闻少欣急忙拔下银针将药材放入血中除毒。就在他凝神去毒时一直在旁搭着苏怡脉搏的宫女突然惊呼起来。“大人……不……不好了!苏贵人的脉搏停止跳动了!!!
………【侍寝七】………
闻少欣呼吸一滞双手微微颤抖。怎么办?放出的血尚未除完毒而苏怡已经因失血过多撑不下去了。迫在眉睫他来不及仔细思考当机力断拿起尖锐的银针在腕上用力一划小心的将渗出的血珠滴在苏怡放出的毒血中见未生凝集逐长舒了口气。
他坐在床侧运功将自己的血注入苏怡的血管里一边对侍医宫女说:“用力揉搓娘娘的手和脚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停!!!”
侍医宫女点点头随同侍立在旁的几名宫女用力揉搓起来。
闻少欣一边运功一边紧张的凝视着苏怡越加苍白的脸色。“我不会放弃所以你也决不能放弃!”
随着血液的缓缓注入苏怡的脉搏又开始了微弱的跳动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而闻少欣则是面色灰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
见苏怡脉象趋于平稳闻少欣长长叹了口气。他随即放开苏怡的手将银针拨出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将手腕缠了起来。
齐尧在旁目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乎说不出话来。见此他忙问:“闻爱卿她没事吧!”
闻少欣微微皱眉:“回皇上臣已经尽力娘娘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齐尧一颗心这才落回原地他又想到一事问:“那她何时会醒!”
闻少欣叹道:“这却难说快则几日光景慢则……请皇上不必忧心微臣一定尽力让苏贵人早日醒来。”
齐尧这才注意到闻少欣的虚弱关切的问:“闻爱卿辛苦了。少时等怡儿醒来朕一定好好酬谢!”
闻少欣听见齐尧口中的怡儿两字。更新最快。只觉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他闭了闭眼睛勉强笑道:“微臣谢过皇上隆恩!”
因为苏怡仍昏迷未醒。暂时不宜搬动齐尧便命人将配殿收拾妥当让苏怡静养。而玲珑和佟儿也都搬进了配殿贴身服侍。齐尧记挂着苏怡地病日日前往配殿探视。而后宫的一众妃嫔也借机探病时常出现在龙吟宫配殿里。
这日佟儿服侍苏怡用完汤剂小心翼翼的将苏怡身上地蜀锦丝被盖好。玲珑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大包檀香冰片。她见火盆里的碳快烧完了便忙着去添。
佟儿收拾好药盏一面看着玲珑添碳一面问道:“贞嫔她们走了“恩只略坐了坐。见我们忙地那样。便告辞了。”玲珑半蹲着拿着个小铜火箸拨去火盆里的灰一边取出整块的碳仔细埋好。
“皇上不在。她们自然急着走了。哪有探病还穿的花红柳绿的分明是别有用心。”佟儿不满地撅着嘴。这几日。光是接待来往“探视”的宫妃们。就够她们两个忙的了。
玲珑笑道:“你小声点龙吟宫可比不的咱们那里。说不准。就布了谁的眼线呢!”
佟儿吐吐舌头忙止住不说。她扫过案上那一大包檀香冰片问:“这是谁送来的那样一大包。”
玲珑道:“才刚我去太医院取药闻大人给的说是这些能回苏开窍让我早晚给娘娘用上。”顿了顿低声叹道:“他到是有心只可惜……”一时只觉心下难过不知该怎么说。
佟儿也沉默不语小姐和表少爷的过往她和玲珑都知道。
表少爷是很好很好可是名分既定执着过往也只能平添感伤。在进宫前她曾希望小姐可以勇敢去选择自己的幸福可当时小姐却没有去赴约。那时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
宫中比不得在家里步步惊心。一不小心行差踏错连申诉都恐无门。她不能像玲珑那样感情用事她必须在诡异莫测地后宫成为小姐的支撑。所以也不能有片刻心软任凭小姐让人抓住把柄。
想到这里她沉下脸低声道:“你也该知道娘娘现在能依仗的只有皇上。再不要提过往如何以免引来祸事。”
玲珑也知道其中地厉害虽然在心中偷偷同情表少爷也只得默默点头。
正说话间帘栊响动回头一望是沈媛尹兰芷和姚锦瑟。还未等玲珑等人行礼兰芷早一步冲了进来她疾步坐在苏怡床边望见苏怡仍未醒来不觉怔怔落下泪来。“怡姐姐好些了吗?我们急都急死她还只睡着不醒!素日和她的好都白费了等她醒来我再也不和她好了……”虽然口中急地抱怨却禁不住去瞧苏怡地面色看有没有比前几日好些。
沈媛被兰芷说的心里酸楚忙拿话岔开:“你这丫头就是性子急。前几日太医才说怡儿地气色好了些但也没那么快就醒呀!你现在只管抱怨等怡儿醒了我把你的话告诉她去!”
锦瑟微微叹息:“想不到怡姐姐这么个人居然会遭此劫难想来天妒红颜这句话是不错的!”她扭头看见放在案上的檀香冰片笑道:“我正想着这个对怡姐姐的病有大好处没料想你们已经有了是谁送来的!”
玲珑道:“是闻大人送来的!”
锦瑟点头道:“他倒有心听说那日他为怡姐姐放血治疗连自己的安危也不顾真是难得。”
正说话间只听外面宫女唱道:“皇上驾到!”众人忙不迭的跪下行礼。
齐尧一身朝服朝冠尚未换上便服便急冲冲的往龙吟宫赶。他自从知道苏怡中毒皆是因为那晚饮酒的缘故心里便充满了愧疚和歉意。这几日频频来此探视希望苏怡能尽早醒来他才方觉心安。
齐尧见众人满满跪了一地便挥手道:“平身吧!”一面朝床内探视了一回一面问:“太医们怎么说?”
不待旁人回话锦瑟已笑着说:“回皇上太医们都说怡姐姐病情好多了只怕这几日就要醒呢!”
齐尧见回话之人声音无比动听如清泉一般清澈透明。不由好奇的向她望去:“你是……”
锦瑟微笑以对婉转轻柔。“回皇上臣妾锦瑟露华宫选侍。”
锦瑟果然贴切配的上她绝美的音色齐尧不觉想到。他的注意力又回到苏怡身上忍不住去触碰她的手觉得不似前日一般冰凉。
就在此时他感到苏怡的手指轻轻颤动若有似无。他一怔忙向床头看去。只见苏怡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帘。一双如水明眸正沉静的凝视着他目光中一片迷茫。
“怡儿你醒了……”齐尧大喜用力握住苏怡的手。苏怡只觉头痛难忍抽手去轻扶鬓角一面说:“这是哪里我的头很痛……”
齐尧一怔忙放开苏怡的手一边转身去唤人:“快去太医院请闻大人就说苏贵人醒了要他来龙吟宫!”
推荐一下:蜀山时代周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
………【花殇一 求月票】………
苏怡只觉得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苏眉闻少欣佟儿和玲珑。依稀是年幼时常去的后山树林正玩的开心时忽然吹来一阵狂风将苏眉卷走。她正在彷徨无措时四下却漫起黄沙找不到来时的路。
她又饿又累几乎要昏倒在路边。忽然隐隐从远处传来呼唤声这一下子就从梦中醒来。便对上了齐尧一脸的关切而她却身处在陌生的宫殿屋子里满满都是人。
“这里是……”她一时还处于混沌中皱眉问道。“这是朕的寝宫龙吟宫!”齐尧笑着望住她见她初初醒来不同往日淡定从容的模样有一点点孩童的迷糊和天真。
“龙吟宫?”苏怡一下子清醒过来。龙吟宫是一向住不得后宫嫔妃的她挣扎着想下塌。“臣妾越矩了……”
齐尧知道她说的是龙吟宫不住嫔妃之事便伸手按住她。“你在病中这些规矩就不必守了!”正说着话早有宫女掀了珠帘闻少欣缓步走了进来。
“微臣见过皇上!”闻少欣向齐尧行了一礼。几日不见他清瘦了很多不变的是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和那种遗世独立的风华只静静的站着就会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娘娘今日气色好多了……”他安静的望着她扬起一抹微笑。
苏怡眼眶渐渐浮现雾气:“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苏怡永世铭刻在心……”她早听齐尧说了闻少欣为她放血治疗未曾顾惜自己的安危。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右侧腕上那里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显然是为救她所伤。更新最快。这份深情。又教她该如何去偿还!
齐尧并不知道苏怡心中所感见她神情低糜只当她又头痛。“闻爱卿。才刚怡儿说头痛你好好帮她看看。可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闻少欣依言上前将手搭在苏怡腕上。“娘娘体内地余毒已经全消了至于头痛想是这几日卧床所至待微臣开些宁神的汤药就可以了!”
见闻少欣去了。齐尧这才道:“朕明日再来看你你们也都早点散了吧免的她劳神!”众人忙答应了他又朝玲珑和佟儿吩咐:“好生照顾娘娘若有半点差池朕决不轻饶。”一时也去了。
见如此兰芷笑道:“皇上对怡姐姐真是体贴入微。”她想了想跑过去悄悄和苏怡咬耳朵。“那日姐姐可曾承恩?”
苏怡不觉羞恼:“混说什么。这样口没遮拦地!”伸手去打她。兰芷嘻嘻笑着忙不迭的躲开去。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方才散了。临下朝换过朝服。便又匆匆往龙吟宫赶。一旁地小德子笑道:“皇上可是走错路了!”
齐尧一怔。方才笑道:“是呢朕忘了怡儿已经搬回绾碧了。幸亏你提醒我。”这才朝绾碧宫方向走来。
经过水榭时见那池子里的残荷被霜打的绻成一团衬着半冻的水面格外的萧瑟。齐尧道:“这残荷倒也别有一番情趣比盛夏那种风光不同。”
小德子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齐尧只觉得奇怪:“你笑什么!”小德子忙止住笑意:“皇上忘了吗前段日子皇上还嫌这破荷碍眼想命人拔去的。只是一时事多给忘了。才几天工夫怎么就觉得残荷也别有情趣起来。想来是这几日特别开心的缘故。”
齐尧听闻不觉怔愣:“朕这几日特别开心?朕怎么不觉得!”
小德子笑说:“皇上每日去探过苏贵人后面上就常带着笑容。皇上定是十分喜欢贵人娘娘这才去的如此之勤!”
齐尧一惊是吗?怎么自己竟没觉察。仔细想想自从苏怡中毒后他的确日日去她那里探视只是安静的说说话就让他觉得舒服。每临下朝潜意识下就会想着往苏怡那里去。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不不会的!!!
除了月儿他怎么会对别的女子动心更何况苏怡和月儿没半点相似。一定是小德子搞错了他对她只是歉疚罢了一定是地……
小德子见齐尧怔在原地沉默不语心下大奇。他不由出声提醒着:“皇上绾碧宫就在前头了您还去不去呀!”
齐尧猛的清醒过来:“不……不去了!朕心烦的很想去梅林逛逛!”那片太液池边地梅林是他心中最隐秘的圣地埋葬着柳妃和他地所有回忆。每次心情不佳时他总会去那里。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几丝羞愧无法坦然地面对过往。
你是在逃避!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他。我没有!他立即反驳几乎是仓皇地逃离。
还在梅林外齐尧就隐隐听见有琴声。穿透一树一树的缤纷如浪潮般袭来。齐尧正想离开忽然双腿如同灌了铅石般再也挪不开。
琴音流畅悦耳舒缓动人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弹琴之人用的是一指三弦法。
一指三弦是一种特殊的指法。在左手拇指不离开弦的前提下一次完成三根弦的按音。从而是三音之间没有一点间隙使的音色更加柔美流畅。
宫中的琴师大多用的是跳指法这一指三弦过往只有柳妃会弹。他曾对这种技巧大为赞叹大为倾倒。没想到今日又会在这梅林中听到这绝妙的琴音。
莫非是你回来了?也知朕之凄苦魂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