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尧从沉睡中醒来脸上还带着初醒的迷茫直到瞧见了太后不悦的脸色才瞬时惊醒过来。儿臣见过母后!”他连忙直起身缓步行至太后身边。“母后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只管吩咐儿臣过去就是。”
太后也不言语凤目扫过书案上堆成小山的纸墨顿时了然于
“皇上可是心情不好?”太后开口问道脸上波澜不惊。她虽已年近五十因为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光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虽然因生在帝王家的缘故使他们不若普通人家的母子那般亲近但血缘却是无法疏离割舍的。
“母后多心了儿臣只是闲着无聊打时间的!”见太后盯着案上的那叠纸墨齐尧忍不住解释着。
太后淡淡一笑:“闲着无聊……皇上若有如此空闲。为何连着三日都没上慈宁宫问安?哀家那里尚且如此更何况别宫。”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原以为。皇上是为了国事忙的脱不开身现在才知道。更新最快。是闲着无聊在这里打时间!”
齐尧有些羞愧母后什么都好就是教训起他来经常滔滔不绝。又让人辩不出半点来。他不由将求救地目光投向一旁垂着手的小德子希望他能想办法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谁料小德子只顾垂手低头作聆听状压根没看到齐尧向他使地眼色。倒是一旁太后看见了心里不觉好笑。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知道皇上嫌罗嗦这话就此不提。只是有件事哀家想来问问皇上的意思!”
齐尧暗暗松了口气他忙将太后搀扶到窗下地楠木椅上自己在另一侧椅上坐下。几名宫女端了茶盏和各色的糕点过来太后随意用了点。便示意众人退下。一时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母后有事直管吩咐!”齐尧恭谨的出声。他不禁在心里猜测太后来此的用意。
太后开门见山:“皇上预备如何处置苏贵人?”听太后如此问齐尧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他这几日。也正是为此事苦恼。虽然明知道另有内情。可是目前种种证据皆对苏怡不利即使他有心网开一面。却苦无缘由也过不了刑部和大理寺那一关。所以他只得下令将苏怡暂时囚于绾碧借此拖延可是这终非解决之道。
太后见齐尧沉默不语心知肚明她笑道:“想必皇上正为此事闹心想网开一面却又找不到缘由又不忍心命刑部接手此事那谋害皇嗣可是抄家灭门地大罪!”
齐尧忍不住轻咳他掩饰着被看穿心事的窘迫问道:“依母后的意思应该如何呢?”
太后正等着齐尧问这句见问便道:“那苏怡曾救过哀家性命功过相抵可以免了她死罪。为了堵众人之口只有将其贬为宫女以示惩戒!”
见齐尧不语太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就是不舍得也不急在这一时!”
齐尧微微红了脸即刻矢口否认:“儿臣没有不舍得……”
太后在心里暗笑这个别扭的孩子。
此日齐尧便下旨因苏怡曾有恩于太后免了其死罪将她贬为宫女以示惩戒。
消息传开后宫一阵哗然大家都为齐尧的格外开恩而感到讶然。端妃一众人等更是愤愤不平只是惧于齐尧才不敢多生事端。
只有锦瑟一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会有如此的结果。倒是秀云颇为郁闷:“枉娘娘费尽心思还是不能置苏怡于死地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锦瑟冷笑道:“你以为死便是对她最好的报复吗?我岂能让她如此便宜!你如何不知在后宫要对付一个小小地宫女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甚至无需我亲自动手!”
秀云惊道:“原来娘娘早有后着!”
锦瑟冷哼一声:“打听到了吗她几时去内务府报道!”
秀云忙道:“听说是明日辰时此事已按娘娘吩咐传开大家都等着看她笑话呢!”
锦瑟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今晚你便随我去绾碧为我们的恩怨做个见证!”
此时兰芷沈媛闻少欣皆聚在绾碧宫。从明日起绾碧又将成为一座被废弃地冷宫。从苏眉的死亡到苏怡地遭贬人人都视这座宫殿为不祥之所怕是没有一位宫妃愿意住进这里吧!
不若众人地满怀忧伤苏怡仍是一脸平静她静静凝视着佟儿帮她收拾着行装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佟儿一边收拾一边禁不住落泪:“寒冬腊月地娘娘多带点衣裳吧那里也不知有没有御寒的暖炉和熏笼。”说着说着想到自小金尊玉贵的小姐要去遭这样大的罪不禁悲从心来失声痛哭。
见佟儿如此兰芷哪里还忍的住她气冲冲的想往外走被沈媛一把拦住。
“你去哪里?”沈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个傻丫头何时才能让她少担些心。
兰芷一拧头硬声道:“我去找姚锦瑟算帐问问她到底按的什么心要如此对怡姐姐!”
沈媛怒道:“你凭什么去指不定她给你按个违抗圣旨的罪名看你有几条小命!”
苏怡点头叹道:“我最不放心的除了佟儿和玲珑就是兰芷了。锦瑟正得势我走后难保她会迁怒你们。兰芷又是这个性子媛姐姐可要多费点
沈媛含泪道:“你不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你这次去带罪之身怕是要分到最苦最累的场所去你哪里经过这个!”
苏怡微笑着:“这里虽锦衣玉食我却觉得好累。做宫女虽然辛苦些倒不用勾心斗角的也能快乐些!”
一旁的玲珑听了想说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咽了回去。
闻少欣见此道:“能免了死罪已是格外开恩。怡儿先忍着等此事淡些再另想他法!”
苏怡点头不语。
冷冽的北风穿过半敞的窗扉涌动起来连空气中都带着肃杀的寒意。
一时间众人皆静默下来各怀愁思都为着明日的离别所伤……
………【沦落五】………
绾碧宫今夜注定是不宁静的夜晚。
掌灯时分一顶翠羽黄幔饰满珠串的宫轿静静停在了绾碧宫的正院门外。
秀云亲自去掀轿帘伸手从里面扶出一位盛装的宫妃丽人眉宇间娇弱不胜楚楚动人正是圣宠正隆的露华宫梅嫔——姚锦瑟。
锦瑟今日刻意打扮过穿着宝石红撒亮金牡丹纹的宫装披着白狐皮里的鹤氅乌挽成流月髻间点缀着无数金制的蝴蝶坠角行走间光芒四射耀人眼目。正中一顶鎏金宝石的额冠镶满了无数珍珠翡翠各色宝石一时间只觉得满目缭乱令人不敢逼视。
早有绾碧宫的小宫女听见响动打开院门一见是梅嫔不禁愣了一愣。她忙跑上前伏身行礼口中说道:“奴婢参见梅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奴婢这就去通报贵人主子请娘娘稍待!”
锦瑟闻言冷笑一声拢起秀眉她转头去看秀云。秀云见状大步上前劈手就打了小宫女一记耳光。
“她是你哪门子主子都已经降为宫女又是带罪之身比我们还低了一等哪里敢称起主子来。你再这样混口乱说仔细我揭你的皮!”
小宫女虽然身份低微因苏怡素来待下人宽厚哪里经过这个一时竟吓傻了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也不敢落下来片刻后才回过神忙跑到暖阁里通报去了。
片刻后。苏怡闻信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佟儿和玲珑。苏怡见此就知道是锦瑟找碴来了。电脑小说站p。更新最快。忙伏身道:“婢妾见过梅嫔娘娘!”
锦瑟笑道:“姐姐到底没这经验哪有宫女见了后宫主子。不称奴婢敢自称婢妾的。光是这一点就可治你大不敬之罪!”
她面带微笑却字字讥讽如冷冽的冰雪。直刺人心。
一旁的佟儿忍耐不住欲开口反击却被身旁的玲珑死死拉住。
苏怡并未动怒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她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答道:“只有明儿进了内务府苏怡才算的上是宫女不自称奴婢正是不想有违圣意!”
锦瑟闻言一怔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半饷才冷笑道:“姐姐素来灵牙利齿别人与你辩嘴自然只有吃亏的份。即如此锦瑟便邀请姐姐今夜促膝谈心。想来应该不会拒绝吧!”
话虽然说地极为客气却隐含着命令的口吻。
苏怡神色未改。她从容地答道:“婢妾遵旨!”锦瑟见她仍是那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禁暗自气恼:看你能装到几时!她心里想着也不看苏怡。转身掀帘进去。
“娘娘……”见姚锦瑟来势汹汹佟儿和玲珑担心不已苏怡却回以微笑示意她们稍安勿燥。一进暖阁锦瑟就闻到了阵阵幽香不同于宫里时下常用的香料别有一种清幽馥郁的味道。锦瑟转头望去只见临窗的书案上放着一白玉石盆里面是那日她送给苏怡地复瓣水仙。
这几日天气虽冷暖阁里却温暖如春水仙早早就抽的新芽开出了白色细致的花儿。锦瑟见了那花不由触动前情。那日在绾碧围炉赏雪和兰芷等人同掷花签的那番温馨仍历历在目虽然一半是做戏另一半却也有几份情真意切。
想着想着心头便掠过隐隐的感伤正巧苏怡进来见她怔怔的望着水仙呆便开口道:“这花开的早了我正愁往后没人打理它。你既来了正好拿回去养着好过任它枯死!”
锦瑟顿时回过神来面上罩上了一层寒霜。“我最不喜欢开在冬季的花比如水仙或是梅花。偏要不辩花期独立特别故作清高这样的花正该让它枯死!”
苏怡默然无语。
一时佟儿掀帘进来手中捧着雕漆地玲珑托盘盘中放着两个白玉小盖钟几碟茶果糕点。她微侧着身一一将盘中的小盖钟和糕点放在案上。苏怡捧着茶盏轻啜了一口方道:“娘娘身体可好些没?”锦瑟心下一凛随即道:“多谢你费心想着已经好多了!”
她忽然面色一沉高声喝道:“秀云去守着门本宫要和苏贵人谈些体己话儿没有传召一个都不许放进来若有不从的拖下去打!”
秀云忙应了一声眼睛却望向一旁地佟儿。佟儿无奈只得曲身行礼道:“奴婢先告退了!”说罢便和秀云一道出去了。
暖阁里只剩下苏怡和锦瑟二人。空气瞬时冷凝下来四周鸦雀不闻彼此陷在难以言说的尴尬里。忽然宫灯里地蜡烛“啪”地爆了一个灯花微风拂过吹的烛火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良久苏怡方才轻声说道:“你今日来想必是来告诉我缘由吧。到底为什么会使你做出如此地牺牲?”
她很想知道原因不是为了争宠也不是为了利益是什么缘故让她不惜任何代价也要置她于死地。
苏怡这几日时时悬心于此她真的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得罪过她?
“都过了那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只是一场恶梦。要从哪里说起才好呢?”姚锦瑟面上浮现一抹古怪的笑笑容中有一丝苦涩一丝自嘲。
她娓娓道来面色无比安详像述说一个于已无关的故事。声音清越无比如夜风中悬于屋檐下的风铃悦耳的让人情不自禁凝神聆听。
“十多年前京城有一位名动天下的大才子。他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少年得志十几岁便入的翰林院任修撰所有人都恭维着他前途无量。成年后又娶了书香礼仪之家的千金小姐。
那小姐容貌娇媚性情温顺夫妻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年过后就育有一女一家人过着幸福安逸的日子。天底下的事大多如此福祸也总是相依。谁会料想数年快乐的日子过后一场天大的祸事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大大们啊我比窦娥还冤啊明明通告有些原因还有人说我不通知呢冤枉啊!今晚七点还有一更记得捧场!
………【沦落六】………
“一日才子带着夫人出席官家举行的宴会。会上他大出风头一时兴起喝的烂醉如泥被宴会的主人安排在客房休息。
他的夫人在前往主人处致谢途中被酒醉的宾客误会成青楼歌伎被他强行玷污。
蹂躏她的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碰巧也是才子的顶头上司。顾及到才子的仕途和自己的名誉夫人含泪咽下了这个耻辱装作什么事都不曾生。
她原以为自己的忍气吞声能换回平静的日子不料那位大人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同时也为了铲除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才子寻了个借口将才子贬至七品配到了遥远的江南。
才子眼见仕途无望又无意间获悉妻子那一夜的遭遇倍受打击。从此他性情大变原本谦和的君子变的暴虐无比整日眠花卧柳嗜酒如命喝的神志不清。
酒醉后便对妻女暴力相向那年幼的女儿更是经常被打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姚锦瑟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很轻柔很迟缓目光却满是悲寂和哀伤。
要她回忆那段不堪回的过往无疑是在她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再度扎刀。
苏怡却如同被五雷轰顶聪明如她心中早就猜到了答案。巨大的打击使她脑中一片空白半天回不过神来。
“难道那位大人……他是……他是……”
苏怡失神的喃喃自语如此残酷的往事几乎要使她崩溃她战战兢兢的盯着姚锦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能接受的答案。更新最快。
姚锦瑟却置若罔闻。她依然低声述说着往事面无表情。
“有一日那女儿经过卧室。从半敞地窗口看见了她的父亲正在毒打母亲。她听到了母亲压抑的哭泣和低低地哀求声。她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父亲却因此更加触怒了他。
暴虐的拳头疯狂地落在女孩稚嫩的身体上就在她几乎要被打死时她听见了父亲的惨叫声惨叫过后。是母亲惊恐万状的脸。
父亲的胸口深深插着一枝锋利地簪子鲜血正不停的从金簪上汩汩流出。那簪子曾是他们恩爱的见证却被母亲用来亲手结束了父亲的生命!”
锦瑟的声音渐渐低沉几乎弱不可闻她将手紧紧抵在胸口以减轻难耐承受的痛楚。
听到这里苏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愧疚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捂住耳朵低声哀求着:“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姚锦瑟怔怔的盯着苏怡继而。疯狂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落下了两行泪水。
“我怎么能够不说。你只是听就受不了了。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这十几年我是如何过地?”
“女孩望着父亲倒在血泊中。惊恐的大声尖叫。她的母亲却是一脸平静。她伸手将女儿揽在怀中轻轻替她梳理着凌乱地头神情安详宁静。
瑟儿你要记住无论以后要受多大的苦都要忍耐着活下去。一步一步无论多么地艰辛都要成为那人上人。
只有这样才能将别人地命运操纵在手中。只有这样才不会像娘一般活的辛苦……
话才说着她凄然一笑双手突然一松一头朝墙上撞去瞬时鲜血四溅气绝身亡。
女孩受此打击竟然哭不出声她只是傻傻地望着躺在地上父母的尸体和那满室的血腥和无尽的绝望!”
锦瑟一口气说完转头去望已经泣不成声的苏怡心头涌上无比的快意。
十年了她终于能在今天将纠缠了自己无数个日夜的梦魇还给苏怡。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而苏怡却要背着无尽的愧疚过此一生。
她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拾起案上的茶盏轻尝了一
“这以后女孩逃离了那个令她无法面对的家四处流浪。为了活下去她要过饭偷过东西甚至差一点被乞丐侮辱。最后终于被叔父找到收留了她。”
她轻轻搁下手中的茶盏缓步走至苏怡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到了这里你应该猜到那个女孩就是我。而那个人面兽心丧心病狂的大人便是当朝的内阁大学士你的父亲——苏越!”
苏怡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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