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难道您怕了吗?”杰拉德皱眉问道。
韦翰从自己的思索中醒转过来,他看到莉迪亚期待的目光,但他又瞥见那险要的陡坡,最终只谨慎又缓慢地说:“我们可以绕路下去,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这并不是因为我胆小,而纯粹是我们是去救人的,如果我们从这儿滚下去,不过是又增加一个伤员。”他强调着,但壮实的前水手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好吧,你尽可以谨慎的去思索对策,然后看到他们的尸体,娘炮韦翰先生。”
杰拉德这通话使得乔治·韦翰有些面红耳赤,但他没办法反驳什么。如果这下面单纯的只有一个人,或许韦翰会考虑下去,但那里可还有一个,一个他认为最该死的人。他完全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的仇人救上来。
壮实的大个子翻了翻眼睛不再废话,他转身就灵巧的下去了。
韦翰同莉迪亚说:“请相信我,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更谨慎一些,我很快就会找到下去的路的,拿回更稳妥一些。莽撞的行动会导致一些糟糕的后果。”
他说的诚恳,莉迪亚觉得自己本应该相信他的,但瞧见杰拉德如此利落的下去后,她又打心里认为后者更像一个男子汉。所以她虽然点了点头并且看上去是同意了乔治·韦翰的话,其实心里却开始怀疑。
山坡底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伊丽莎白似乎在梦中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天色并没有亮起来,但也快了。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达西,他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她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
“没有,但是你有些发烧了。”
伊丽莎白觉得这会儿脑子反应都有些迟钝,她是在第二次眨眼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发烧了。
“你觉得很难受吗?”男人低低地问道。
伊丽莎白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诚实的点了下头。她的确很不舒服,感觉浑身很热,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应该烧红了。
达西抿了抿嘴唇,然后低声说:“不能再等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但现在天还没亮,会有危险。”伊丽莎白攥着对方的衣袖,她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睛。
“没关系,伊莉莎,你不能再等了,而且,天很快也会亮起来的。”达西将一个吻印在伊丽莎白有些滚烫的额头上。
伊丽莎白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不再拒绝这个建议。她现在只希望上帝能够保佑他们,别再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正准备离开,但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动了动,达西将伊丽莎白抱在怀里,她大半个身子正对着出口,一双蓝色的眼睛警戒的看着前方。
“刷啦刷啦——”猛地一下,从里面窜出个大个子的身影,两个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过来的,杰尼?”伊丽莎白声音有些干涩,但不掩她的喜悦。
杰拉德见到了伊丽莎白他们就终于松了口气。他快速的走过来,观察着他们,见伊丽莎白看上去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就暂时放心了。
大个子的男人皱了皱鼻子:“我从上面下来的,那个混账乔治·韦翰简直胆小如鼠。”
“乔治·韦翰?”
“是啊。小舅舅给我留下了线索,让我带人来,那个乔治·韦翰就主动说要过来帮忙,结果刚才在上面他说要绕路下来,我们争论了一番,”杰拉德说道这里的时候嘿嘿的笑了一下,“我说他是个娘炮他被我气的够呛。”
“那你没事吧?”伊丽莎白关心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你可以等天亮了再过来。”
“那可不行,早点找到你我们才能放心。”杰拉德又补充了一句,“我没事,虽然我看上去不太灵活,但我毕竟在船上呆了许多年,我还捕过鲸鱼。”
伊丽莎白他们不太明白杰拉德说的捕鲸和会不会受伤有什么关系,因为有时候,这位憨厚的大个子就是有些逻辑混乱,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真心。
在他们启程之前,杰拉德也对伊丽莎白的伤势看了一下。
“只是扭伤,但最好别再耽搁,马上就天亮了,我们可以先走。”杰拉德认为他们可以直接沿着小溪下游走去。
“您怎么知道那里有溪流?”达西问道。
杰拉德咧咧嘴:“看草的种类,沿水生长的草类总是叶面总是更加宽大丰厚一些。”
达西点了点头,然后将伊丽莎白背起来。
“抱紧点,伊莉莎。”
“恩。”伊丽莎白环抱着达西的颈部,她有些通红的小脸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如果您累了,达西先生,我可以背一段。”
“如果我需要的话,杰拉德先生,我会向您请求帮助。”达西开口说道,他望向杰拉德的时候并无高傲或者刻薄,而是一种坚持和平静。
杰拉德听到对方的话语,又瞧见对方的神情。诚然,就算这位达西先生是个高大健壮的人,但在下面呆了一个晚上他的形象也不可能多好。刮伤,擦伤,破烂的衣服,还有一夜未眠的疲惫,但就算是这样,他在人前依旧带着应有的疏离态度以及谨慎,像是警醒的狼。
一个人要多爱一个人才会从不对那个人放手呢?即使那并不是掠夺,只是一种帮助杰拉德想。而这一刻,大个子的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他的小舅舅是真的没有机会的。
☆、49|4。11
小道上。莉迪亚骑着马随着韦翰一起去寻找他所说的,更好的路。
韦翰自然不是真心想要找到的,但又不能一直呆在原地。他心里认为莉迪亚轻浮没什么智商,但不代表是完全没有智商。所以他就骑着马四处观察着,有时候还下去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他看上去的确是尽力了,完全没有敷衍。但莉迪亚素来是一个不愿意细想的人。她喜欢军官,她就把自己打扮成最能吸引他们的人,并且为此可以学习骑马和各种*的手段。在她被乔治·韦翰的花言巧语哄骗的时候,她就完全相信她,但当这件事出来,在瞧见那个野蛮的杰拉德如此干脆利落的下去之后,她那颗不喜欢受约束,或者天生就热爱破坏规则的心就对这位军官心存不满了。
她原先喜欢乔治·韦翰,多半是因为他是个军官,然后长相漂亮,还有一种很会*的嘴巴。若没有发生这一起绑架她姐姐的事件,她会毫不动摇的依旧爱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
但莉迪亚毕竟是莉迪亚。她天性就桀骜不驯。若乔治·韦翰和杰拉德一样毫不考虑的就从小道那儿下去,她完全会发自肺腑的赞扬他的勇敢,而不是像一个迂腐的书呆子一样警示他那是多么冲动的行为。
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心里一旦心存偏见,并且对某个人有所不满,她就没办法做好伪装,甚至在心里会对那个人一再挑剔,怀疑他的任何事都无法令她满意。而这会儿天色还未大亮,心里一直沉浸在对达西的恶毒诅咒中的乔治·韦翰完全没有看到莉迪亚的脸色。而就在上面的人还在殷勤的白费功夫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自谋生路。
杰拉德负责拨开树丛,达西背着伊丽莎白,他们在森林中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幸好在天色微亮的时候找到了溪流,然后他们就沿着这一条溪流去寻找合适的路。
伊丽莎白靠在达西的肩膀上,呼吸似乎越来越粗重,脸颊也很红。她现在觉得头更加的昏昏沉沉的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转,在陷入昏迷中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达西的声音,但她已经没办法分清楚对方在说什么了。
一天一夜,当伊丽莎白重新醒转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呆在自己家中。而是在一个有些华丽的房间里。她的眼睛缓慢的眨动着,直到房门被人推开,是简。
“你醒过来了,莉萃,感谢上帝!”简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拉着伊丽莎白的手,看上去有许多的话想要说,却又担心着她的身体。
“这不是家里。”伊丽莎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在尼日斐花园,查尔斯这里有很好的医生。”简抬起手轻柔的将伊丽莎白颊边的发丝拂至耳际。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问:“那威廉他没事吧?”
“哦,是的,我应该先告诉你的。”简歉意地说道。
“达西先生并没有大碍,而你因为发高烧所以晕过去了,达西先生就将你直接送来了这里,那之后爸爸和妈妈,还有我们都过来了,但在确定你会康复后,不管是医生还是达西先生都建议我们不应该拥挤在这儿。爸爸和妈妈现在都去休息了,这段时间他们可是太累了,我们几个姐妹还有达西先生会轮流照顾你。”
“他去休息了吗?”伊丽莎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简瞧见了,给她倒了杯水来,扶着她喝下去。
“没有,他同杰拉德先生去驻兵团那儿请求多一些支援了。我看得出他十分担心你,但他也希望早点抓住那个人。”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简给她拿了些枕头过来,她靠了一会儿。她现在也并没有什么精神,脑子里好像还在嗡嗡作响,而她的脚现在也不方便动弹。
“我希望那个人会被抓住。”伊丽莎白轻声说道。
“会的,莉萃,请好好休息,我需要去告诉爸爸和妈妈他们,他们可担心坏了。”
“好的,简。”
过了一会儿班奈特一家都过来了,宾利先生和他的妹妹卡罗琳也是,但碍于医嘱,他们兄妹俩并没有呆多久,而是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班奈特太太一直亲吻着女儿的脸蛋,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像依旧沉浸在那种可怕中,为此,伊丽莎白不得不拥抱她,并且安抚自己的母亲。
班奈特先生显然是一个更为冷静的人,他在最初得知伊丽莎白被绑架的时候几乎愤怒的像一头狮子,但这会儿又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感谢上帝保佑他的女儿恢复健康。
几个妹妹们都分别吻了吻伊丽莎白的面颊,她们对她即将恢复健康的消息感到十分高兴。
莉迪亚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但玛丽制止了她。
她们又多呆了十分钟,然后才为了顾虑到伊丽莎白的身体而决定离开,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当简关上房门的时候,伊丽莎白抚摸上自己脸颊上被包扎好的地方,有些软弱的叹息了一声。
她把自己缩回被子里面,然后闭上眼睛,想:
“我现在想念他。”
这一觉再一次醒来似乎已经是晚上了。房间里没有烛光,因为伊丽莎白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亮光,而简总是足够体贴。
厚重的窗帘遮蔽下,伊丽莎白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她不自觉的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有只手搭上了她的被子,伊丽莎白被吓得够呛,下意识想要逃开的时候,那个人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并且出声阻止了她。
“是我,伊莉莎。”
是达西。伊丽莎白停止了逃跑的动作,她睁大了眼睛,对面传来一点声音,然后烛火的光亮让房间里变得温暖起来。
那些光亮照耀在男人的脸上,朦朦胧胧的,却又十分清晰,以至于伊丽莎白几乎不需要多费什么功夫就能瞧见对方眼底的青影以及下巴处微微冒出的胡茬。那些脸颊上的擦伤已经被处理好了,但还是让伊丽莎白觉得刺眼。那些伤,都是为了她才这样的。
“你一直在这儿陪着我吗?”伊丽莎白问道,声音低弱的令达西怀疑她是不是不舒服。
“还难受吗?”他眉间略微皱起,空余的手抚摸上她的额头,确认那里和他自己的体温是一样的时候才松开。
“我很好,没有再难受,你呢?”
“有些累。”他诚实地说道,但似乎并不打算起身去休息。
伊丽莎白动了动身子,这样侧头说话让她不舒服,但达西按住了她,然后起身帮她调整好了枕头的角度。
伊丽莎白有些虚弱的笑了一下。
“我想我如果足够体贴的话,现在应该让你去休息,但我,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你可以,伊莉莎,你总可以对我有所要求,这并不过分。”他拉起她的手,在指尖上吻了一下,“而我同样如此。”
她为他的这番话语感到高兴,所以露出一个微笑。
“半个小时就好,威廉,然后你需要去休息,别拒绝我,半个小时就足够了,我总不会再不见的。”
年轻的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指,他声音低沉,却有着强硬的力度。
“求你,别再消失不见,伊莉莎。”
“恩,我保证。”她低声说道。
“真好,我现在又见到了你,而且我很安全,你也很安全。”伊丽莎白浅浅地叹息道。有些事情似乎总是在之后才觉得可怕,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加觉得在一起的时光是可贵的。
“我总不会让你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
“恩,我相信。”她对他的话回以微笑。见他眉间依旧微皱,所以她决定讲些话让他高兴。
“你知道那个时候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觉得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他为她拉好被子,用一种低柔的语气问道。
女孩儿的眼睛闪亮,眼尾有着弯弯的弧度,她说话的语气透露着一种难以撼动的真诚以及喜悦。
“像是英雄,王子,骑士,或者一切美好的形容,真的,你让我一点都不害怕了。”
灯光下,橘黄色的灯光晕染在男人的脸颊上,那平日里总是有些淡漠的神情,此刻在听到女孩儿的话语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在伊丽莎白的双眸中,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那形容有些愚蠢。”他低低的说着,然后倾身靠过去,在伊丽莎白的嘴角处印下一个亲吻。
“但我发自肺腑的感到高兴。”
她微笑,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有些人在尘世中兜兜转转了一辈子也找不到那么一个英雄,不是太高就是太矮,不是太过迂腐就是太过狡黠,而她很幸运。一步两步正正好,就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遇到了最适合他的人。而确认了之后,他就完全是她心中关于英雄的模板。
☆、50|13。11
亨利·卡维尔原本已经被捉住了,但又被放跑了,而这么做的人就是小镇里里人们的心头好乔治·韦翰先生。
“他怎么会把那个坏人放跑了呢!”班奈特太太高声喊道,她依旧不太相信这事儿。她对于韦翰这种漂亮的小伙子总是没什么抵抗力,而比起耐心的去观察一个人的人品,班奈特太太显然在这一点上不如自己的丈夫那么睿智。
“丹尼先生说这并不是韦翰先生的错,那个绑架犯实在太过狡猾了。”卢卡斯夫人犹豫地说道,太太们以及还是保持着原有的习惯,希望相信那位长相漂亮的年轻军官。但不管怎么说,通过这事儿,她们心里对他就不那么热诚了。
达西先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他皱眉听完所有的事情,看上去甚至有些气愤,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平静。这平静细细琢磨总是有些诡异,以至于很快的,在伊丽莎白猛地想起来的时候,达西已经不在尼日斐花园中了。
他骑着马直接到了韦翰的家中,若说上次他的恼火是一种被激怒后无法掩饰的愤怒,那么这一次,他那紧抿的嘴角和只是略微蹙起的眉心都在宣告他的决心。
韦翰在家中喝酒,他的脸上有着愁苦之色。当然,他并不是把自己放跑了那个亨利·卡维尔而感到后悔,而是他竟然被对方给哄骗,那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这之后,他有很快的意识到那些多嘴的女人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