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惜华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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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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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地望着站在前面的他,一路颠簸,看他满脸的汗水,胸口急剧起伏,狩猎很消耗体力确实不假,他手上缠绕的白布刺痛的我的双眼,到底是被烫得很严重的,我担忧的蹙眉看着他受伤的手,不知道有没有擦药呢?
  皇上奖赏了众位阿哥,到底是满洲的精锐,骑术各个不差,最厉害的要是十四阿哥,不愧为未来的大将军王,就连平时温良如玉的八阿哥战绩也不差,康熙的封赏使得各旗将士的呐喊欢呼,一时间响彻天地。
  狩猎得到的上好的皮毛可以做成冬衣,那可是真正纯天然的貂皮啊!狩猎结束,接下来该准备晚上的狩猎篝火了。回到寝账,独自一人坐在床褥上,萧雅和颖倩怕我再次出错,就让我一人回去乖乖呆着等着他们。
  脑海中浮现出他受伤的缠着白布的手,烫伤,烫……伤,对了,拍下脑门,来的时候颖倩带来好多药膏的,治疗烫伤的……应该有……“找到了”在床褥上的一个蓝色的包袱里我找到了烫伤膏。
  夕阳余晖下的秋叶泛着金光,天边红霞美丽的让人沉醉,羞红了的云彩聚集在一处,似在寻找着久别的故人。
  穿梭在一个个帐子之间,寻找着那个正蓝旗旗帜,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他帐子的所在之处,快步的走在碎石路上,嘴角向上弯起。
  心里莫名的有些欢快,又有些心虚,好像小时候瞒着家长偷偷地跑出去和班里的男孩子约会,略有些兴奋和不安,心怦怦跳,手心冒汗。
  看到前面的帐子,心底有个声音响起:“到了”,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紧张的心情,向前走一步,刚要开口说话,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让我僵住了身体,右手用力攥紧那个青花瓷的小瓶子,一动不动。
  “爷,手上的药该换了。”
  似迟疑了一些,“嗯”
  “爷,您忍着点,手背上的水泡破了,会疼。”
  “无碍的。”
  “爷,这是上好的药膏,专治烫伤的,抹上会有清凉的感觉。”
  “嗯。”
  站在帐外的我仿佛看到,有一双娇嫩的素手轻柔的解下缠绕在他手上的白布,他的眉似乎轻蹙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淡定从容的继续看着手上的书,纤柔的手指沾着药膏很小心的涂抹在受伤的部位,手背上清凉的感觉让他眉头舒展。
  眼睛被夕阳晃得睁不开,渐渐地泛起了晶莹,“啪……”手中的药瓶滑落,摔在石子儿上碎了,声音在寂静的夕阳中显得格外刺耳。
  此时,帐内响起了严厉的斥责声:“谁在外面!”

  解围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慌张地好似做坏事被当场发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厚厚地帐帘似乎动了一下,我急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
  胤禛推开帐帘,看到地上的我,眉似乎轻蹙了一下。后面紧跟着他出来的四福晋抬头看着胤禛轻声问:“爷,出什么事了?”
  蹲在地上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在干什么?是来偷窥人家夫妻的闺房秘事的吗?“嘶……”倒吸一口冷气,碎瓷瓶的尖角划伤了我的手指,滚烫的红色液体顺着指尖流落。
  忍住疼痛,我慢慢的站起身,屈膝道:“奴婢见过四爷,福晋。”
  胤禛的眸光中不易察觉的闪现出一抹伤痛,压低嗓音问:“起来吧。”我站起身,又听他问:“你……是来找我的?”
  略低头的我感觉到四福晋的目光落到我身上,那目光压得我透不过起来,我呼吸急促起来,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来这儿的原因,“回……四爷,奴婢……奴婢……奴……”
  “她是来找我的,四哥。”温润如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下意识的回首看去,只见八阿哥一身锦白色长袍,对着胤禛淡淡的笑着。
  胤禩低头瞟了眼地上的碎片,笑着说:“卿菱,爷让你带的药都洒在地上了?”
  我抬头看着他,他面上没有一丝不自然,亦没有旁的表情,只是挂着他那浅浅的笑。我攥紧右手,轻咬下嘴唇,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是……奴婢是给八爷送药的。”
  八爷突然朗笑出声:“哈……早知道你像萧雅那般,我就派人去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右手,伤口似乎割得很深,现在仍是滴着红色的液体,像哭泣的红玫瑰,开出妖艳的朵丽。
  胤禛冷漠地看着站在面前淡笑得胤禩,眸光接触间是强者之间的较量,看似平静如水,而实际是波涛汹涌。想到那只紧握着的流着血的手,胤禛对胤禩淡淡说道:“既是这样,就先去吧,我这儿还有些事。”说完就转身拉开帐帘进去了。
  四福晋温柔的笑着说:“八弟,我先进去了。”
  胤禩亦答道:“四嫂走好。”
  一声“四嫂”彻底打碎了我的梦,这一称呼在这里应该就只有她才配听吧,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一切都那么名正言顺。
  我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忽然觉得伤口好疼,那疼痛一直蔓延到心口,眼泪早已蓄满眼眶,左手一直握着右手,想要减轻疼痛感,可是……为何会如此狼狈?
  胤禩眉头轻蹙,“走吧。”见我不动,他上前一步,我抬起头,泪珠随着动作滴落衣襟,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紧紧的拉着我的右手腕拽着我往前走去。
  反应过来的我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但是无济于事,只是一路走到他的寝帐。胤禩对着站在门外的侍卫道:“去备些热水。”又侧头对我说:“你伤口一直流血,这样握着你的手腕能减少血流的速度。”
  我恍然的点点头,但又想到如果包扎了那么明显,回去被他们两个看到又该担心了,哎,为何每次见到他都以我的狼狈收尾。手腕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让我觉得十分诡异,我偏过头看向帐子的另一侧。
  不一会儿,外面的侍卫端进来一盆水,恭敬的放在地上的矮桌上,“爷,您要的水。”
  胤禩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而后拉着我走到桌旁蹲下,把我的手按到水中,温热的水包裹着我的手,水一下子被染成红色,我动动手腕说道:“八爷,奴婢自己洗就可以了。”
  胤禩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说话,松开我的手站起身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他又回来,手里多了个褐色的瓶子,放到水盆旁,“这是白药,洗好了撒上。”
  我点点头,拿出右手,能看到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泛着淡淡血迹,伤口很深,看来真的需要包扎了,打开桌上的瓷瓶,把药均匀的撒到中指的伤口,拿起白棉布缠上,直到整条棉布缠完,纤纤细指变得臃肿,显得很突兀,可是,怎么系上啊?瞅瞅旁边,也没条绳子,这不用手握着就会散开的,
  胤禩淡笑着摇摇头,“我帮你。”说着托起我的手,另一只手解开我刚缠好的棉布……我抬头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俊白的面孔散发着柔和的光茫,皮肤很细致,淡白如玉,睫毛很长,此时静静地低垂。他手指修长,如玉般透明,很适合弹钢琴。
  “好了。”温雅的声音响起,我听到他说:“这几日别让伤口沾水了。”
  低头看了眼包裹好的手指,宛如一件艺术品,哎,这技术,真另作为女子的我汗颜啊!我笑着问道:“八爷包扎伤口的手法很好。”
  胤禩笑道:“当年跟着大哥征战的时候,帮将士包扎过。”
  我惊讶的看着他,“征战?”这样温良如玉的人,想象不到竟然带兵打过仗。
  胤禩看着我疑惑的神情,笑着问道:“怎么?”
  我想也没想地摇摇头道:“不像。”见他挑眉,我又说:“记得第一次见到八爷是在岫云寺,那时奴婢还以为您是书生,竟想不到也感受过千军万马,气势如虹!”
  胤禩闻言没有说话,想到第一次见到面前女子时的情景,她当时的话很悲伤,流露出的哀愁令人心疼,“那个时候的你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我没有接着说话,只是低头轻轻碰触那根手指,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回答的意思,于是站起身说道:“你回吧。”拿起桌上的瓷瓶递给我,“这个拿回去,晚上临睡前再换一次药。”
  我亦随着他站起身,接过他手上的药,“谢八爷,奴婢告退。”向他行完礼,我转身向帐门走去。
  在拂开帐帘的一瞬,我回眸望去,说道:“刚才,谢谢八爷。”胤禩背对着我没有说话,看了眼他的背影,我走出了这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亮起了灯火,天空很晴,星光闪烁,亮丽无垠。远处似乎传来欢呼声,看来篝火已经点燃,忽然间不想走近那灯火阑珊处,怕见到阑珊处的那个人怀里拥着他人,仿佛那些热闹都是别人的,我只是异世的一缕魂魄,永远不能融入其中,怕到头来,一切都恍然如梦。
  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路不是很黑,丛林周围都有侍卫把守,我来到树林前的一片草地上,此时的草早已黄尽,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颓败的趴伏在泥土上。
  蹲下身坐在草地上,许是枯草干燥,竟感觉不到地的凉气,仰着头望向天空,静静的看着空中的星星,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告诉我,人死了,灵魂会飞到天上化成夜空中的星星,当有人思念他时,它就会闪烁。
  所以我一直都认为闪烁的星空最让人感动,甚至会流出泪来,那一闪一闪的星光是对亲人的一种思念,思念的永无止境,哪怕有一天乌云密布,那些星星也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闪烁,没有停止,一直持续着,地老天荒。
  星星啊!请带着我的思念,穿越时空,带给我思念的亲人,请尽心闪烁,让他们知道我时刻在思念他们,想着他们,念着他们。
  “在看什么?”十三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也学着我仰着头看着天空。
  我朝旁边看看他说:“十三爷怎么有空走到这来了?”
  十三叹了口气无奈道:“寻了个借口出来了,在那又该喝多了。”
  我奇怪道:“咱们的十三爷不是千杯不醉吗?怎么今儿个怕了?”
  十三没有接应我的调侃,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是低声说道:“不想喝罢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似乎透出一股淡淡的哀愁,这种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感觉很纳闷,平时那样一个豪爽的孩子,为了何事悲伤呢?
  我转过头去望着天空,慢慢的开口述说着:“我在看天上的星星,我知道一首歌谣,是关于星星的,我念给你听吧。‘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带着思念带着爱,光芒传送千万里,思念闪烁万年长。’”最后那三句是我编在里面的,感觉他看了我一眼,而后又看向天空,良久听到他说:“带着思念吗?”
  想到十三的额娘已经逝去了,于是我斟酌语句说道:“是啊,传说,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你就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们如果闪烁的话,那就说明,你思念的那个人也在思念着你。”
  十三喃喃道:“也在……思……念着我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点点头,良久,他转过身看着我说:“卿菱,谢谢你。”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萧雅说过:如果两个是朋友,是知己,那么他们之间就应该没有谢谢和对不起之类的话。所以朋友之间说谢谢是一种奢侈。”
  十三笑笑说:“她竟然这样说?”
  我说:“其实有的时候,千言万语,也终究敌不过谢谢这两个字。”
  之后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天空,许久,许久。

  调职

  紫禁城里上演着一幕幕令人所料不及的事情,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每个人每天都在进行博弈,皇上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会令人猜想许久,揣测皇帝的意图已是必修课,但就是这一小小的再平常不过的细节,却令我付出了悔恨终生的代价。
  自那次狩猎后,宫里发生了两件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事关于十四阿哥,他抗拒皇上指婚,但终究逃脱不过天子给他安排的命运,娶了完颜家的做福晋。还有就是良妃宫的一个宫女荣得圣宠,被调至皇上身边伺候,宫里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良妃宫又要出个娘娘。
  然而不幸的是,我,章佳·卿菱,就是这次绯闻事件的女主角,记得刚被通知调到这儿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再加上宫里面的传闻,我提心吊胆的过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我总是在想,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种地步,那我们就注定今生无缘了,何种情愫都将是一种奢侈。
  小心翼翼的做事,低调的做人,没事的时候就在那个院子里待着,尽量不出现在人前,有什么事情都是颖倩和萧雅替我,除非是非我不行的差事,就这样胆战心惊的过完了一个月,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渐渐地,谣言淡去了,因为,这次绯闻事件的男主角,我们的千古一帝,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兴趣,这一个月,其本上就没做过什么“非我不可”的差事。
  这日,实际上是我第一次正式当值,早早的起来,来到茶水间,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我笑着跑到她身后蒙住她的双眼,故意粗声粗气的说道:“小美人儿!猜猜我是谁?”
  颖倩拽下我的手,笑着转身:“这也就你和雅儿,偏偏每日里玩儿都不厌,真真儿的天天玩!”无奈的摇摇头,“快别闹了,今儿得有得忙了。”
  我笑笑说:“劳逸结合嘛。”瞅瞅周围忙着的丫头,“阿姐,我需要干什么?”
  颖倩闻言斜睨了我一眼,嗔道:“怎么?不叫名字了?改叫姐姐?”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哎,我们是没法子啊?”走到她跟前对着她耳朵说,“谁叫您比咱们大的,咱是有礼貌有教养的人!”还记得当初颖倩恢复记忆时抱怨平白无故的大了好多岁,那时我们就有事没事地去排遣她。
  颖倩瞪了我一眼,没搭理我,径自地去干手中的事儿。站在那里,我看着她的背影,于是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她,脸贴在他的背上,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喜欢叫你姐。”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下,然后拍拍我的手,我直立起身,疑问的看着她。
  她笑道:“我也喜欢你这样唤我。”
  我站在乾清宫外,静默的看着地面,转眼已进了十一月,北方的天气越发寒冷,但今日却有些发闷,天空灰蒙蒙的,前几日下了场大雪,许是冬日的第一场雪,雪花格外的大,漫天飞舞,如今已被清理干净,哪里还找得到雪花来临的痕迹。
  感到额头湿湿的,用手一擦,手上留下一滴水,冰凉的,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片没有融得彻底的雪花。仰首望天,视线所及,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
  眼神有些迷茫,从未这样静静的看过一场雪,从前的岁月匆匆流逝,没有机会,亦没有时间像现在这样站在古城的房檐下,看着雪花飞舞,伸出右手,雪花落到我的手上,似乎不太情愿,一瞬间便哭了,美丽便无影无踪,留下一滴水珠。
  “菱儿?”
  转头一看,我低声说道:“姐,什么事?”
  颖倩压低声音道:“回去换件衣服,在这站着会冷,我替你。”
  我拽着她的衣袖说道:“嘻嘻,你真好,那你替我站着吧,一会儿我再来。”
  颖倩推推我说:“回去睡一会儿吧,昨晚忙了一夜,也没怎么睡。”
  我笑着点点头,她又说:“走吧。”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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