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可这宫规?”
“嘿嘿,你不用怕,你附耳过来,我有办法。”萧雅贼兮兮的在我耳边说着。
“啊?这……”
“这什么这,我觉得就挺好,要是康熙真看上你,看你怎么办?”
“……哎……”
“别叹气了,走吧,好像要进去了。”
“各位小主,点到名字的请上前把名叠放到这里。”总管太监手握名册,大声的说着。
“富察氏·文若……
瓜尔佳氏·尔馨……
……
……
章佳氏·卿菱……”听到喊我的名字,上前把名叠放到指定位置。依次排好队。
“兆佳氏·萧雅……”
真快啊,像做梦一样,没想到再一次来故宫是以秀女的身份,思绪飘飞,心灵交汇,总会有些事情是难以预料的吧,这储秀宫可真大,却也不过是华丽殿宇的一座,后宫粉黛,华裳纷飞,在这里谈拥有,谈思念也是奢侈的吧。转头看着萧雅,这丫头还真是,竟睡着了,走到床边,怜惜地摸着她的发丝,听到她呢喃一句,翻过身抱着被子,看到她的睡姿,忽然有些心疼,她一定是有事瞒着我的吧……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午后的阳光柔柔的射入屋内,暖暖的,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前,轻轻地推推萧雅,
“萧雅,醒醒……”
“嗯……讨厌,走开……”
“萧雅,是我,起来了。”
“啊!干什么?我还没睡够……”拿起枕头扔给我,又翻个身。
“刚云姑姑来说要我们熟悉一下环境,讲规矩。不能迟到啊。你快着点。”
“啊…… ”猛地坐起来,看着我,“真的?”
向她翻了个白眼,径自走到梳妆台轻轻地妆化着眉眼,松松的绾起发丝,没有佩戴任何头饰,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走到厅桌旁到了一杯茶送入口中。颇有兴致的看着萧雅换衣服,见她换了一件淡紫色衣裙,绾上发髻,斜插了一个金步摇,略施粉黛,淡点朱唇,回眸一笑,我茶喷出,“噗……咳咳,你,你怎么……”
“怎样?”
“你这……这也太高了吧,瞧瞧,都认不出来了,这正宗的熊猫眼怎么化得?”走到她跟前,左瞅瞅又看看,“幸好这是白天,要是到了晚上,不就得被当成鬼给抓走……啧啧,你这妆真是泣鬼神啊?快去弄回来,今天又不是选秀。”
“我这是演习,不好看啊?”萧雅哀怨地望着我。
“快去洗吧,咱们该出去了。”
“哼!”走回梳妆台重新化过,“这样行了吧。”
“恩,真是妩媚,摇曳生姿!”
“呵呵,那是,本小姐别的好说,就是太漂亮了,惹人生妒。”
“没个正形,好了,走吧。”
“好。”
整个下午都在听云姑姑讲述宫规,又是走路,又是请安,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弄得浑身不舒服,用过晚膳,我和萧雅回到房中,聊了会儿子天,她就困了,看着天色尚早,便想和她出去走走。
“大小姐,就饶了我吧,下午宫规弄得我腰酸背痛,现下动不了,您老自己走吧。”
“多锻炼下嘛!”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对我不好使,我要休息了。”说着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亲亲,晚安,嘻嘻。”
“哎,那好吧,你休息吧,晚安。”无比哀怨的眼神继续定在她身上,她却像没看见般打了个哈气,转身向床走去。我心里腹诽,没良心的。像是有感应一样,萧雅转过头看着我说:“别在心里说我坏话,我可是听的真真儿的。”
朝她吐吐舌头:“没良心的!”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夕阳余晖里的皇宫殿宇别有韵味,踩在坚硬冰凉的石板上,手指抵着高深的宫墙划走着,漫无目的的顺着宫墙行走,永远也看不到,亦听不到宫墙的那一头是怎样的光景,只是这样走着,陌生的世界,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我。
“卿菱?”充满不确定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疑虑的抬头,却见一身穿米色华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的后面立着一位身着藏蓝锦袍的人。十三?竟是他,还有……
“原来我没看错,四哥,真是卿菱。”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四阿哥说,随即快走几步立到我身旁,“卿……”
“奴婢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请安,爷吉祥。”努力稳住心神,低头微蹲请安。
“起吧。”永不变更的冷语响起,“十三,快些,正事要紧。”似有些不耐,更冰冷严厉的说。
“谢四阿哥,十三阿哥。”努力地把头低下,咬紧嘴唇,不让含在眼眶的泪流出。
“卿菱,我现在有事,先走了,你……不要怕。”十三瞅了眼四阿哥,又对我说,“罢了,你且回吧,我们走了。”
“是。”依旧没有抬头,我小声的说。
“四哥,走吧。”
四阿哥扯扯衣摆径直走了,从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没有丝毫留恋的擦肩而过。似乎听到一声叹息,却又什么也没有。
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刚刚胤禛站过的地方,就连留下的空气都是冰冷的,猛地回过头望去,狭长的宫墙望不到尽头,终是连华裳的一角都看不到了,竟……走的这般急吗?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流下,低落在同样冰冷的石板上,眼睛睁得再大也无用,终是敌不过滚烫的泪水。胤禛……胤禛……
幸福是什么?是当只要我思念他时,他就在我的眼睛里;当我喊着他的名字时,他会答应着;当我精美地化一次妆时,他会赞美我……是当你思念一个人时,只要默默地喊着他的名字,永远都会一个有人答应着。
永远不要经历这种梦靥般的事实,思念一个人到痛不欲生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喊着那人的名字,却永远都得不到回应,回答你的唯有一世清冷的空气。
胤禛……胤禛……胤禛……
城上夕阳余晖,城内素白如雪。
番外二(颖倩)
紫禁城
“颖倩姑姑,这片梅花该怎么秀啊?我怎么秀都没有你说的神韵。”紫儿皱着眉撅嘴问道。
颖倩好笑的看着紫儿,摇摇头说:“在针线里注入感情自然就有神韵了,要用心。”笑着用手指点着紫儿的额头。放下手中的笔,疲倦的垂垂肩,说:“紫儿,我出去走走,要是谙达寻我,你先替着。”
“好姐姐,快些回来吧,谙达若是寻不得你,以我们的资质,如何能替代呢!”
“好了,贫嘴。”笑着瞪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
紫禁城的夜晚清冷寂静,仔细倾听会有侍卫巡查的脚步声,夏将退至,落花凌乱。
颖倩在心里默想这两年的生活,两年前落水醒来,脑海中有些记忆消失了,不知为什么,宫里的规矩和人都记得,但,午夜梦回,空虚紧缠,像是生命中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可又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自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会弄出一些新颖的茶点,连性情都更改了,很奇怪……前几个月晋了御前奉茶,这一晃,又要到秀女入宫的日子了。这宫墙不知又要锁住多少灵魂了。
颖倩低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觉得前方有人,敛好情绪,抬头瞅向前方,眼神不期然的落入一双黑色瞳孔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默默无语。
夜凉如水,相依相守。
华裳纷飞,静默相望。
番外之十三
“四哥,事情办完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十三大力拍下桌子站起来,说道。
“十三,户部这些事本不属我管辖,调查起来切忌要小心。”四阿哥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说道。
“是,四哥,我记下了。”十三低头拿起桌上的茶碗,浅抿了一口。
“老八他们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够忙一阵儿了。”四阿哥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不过幸好让江南这场大雨给淹出来了,户部亏空,可苦了百姓。”
“是啊,”长叹一声,揉了揉眼角说:“明儿早朝就要把这事办了,天晚了,在我这儿用了晚膳再走。”
“好,四哥……上次跟你提得那事……”十三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却终究道。
“嗯?”四阿哥挑眉。
“就是章勒家的,卿菱。”
“她?我已经跟额娘提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太好了,四哥。”
“你似乎对那丫头挺上心?”四阿哥皱眉。
十三没说话,想着刚刚匆匆见面的情景,她……似乎每次见到四哥都很失态,想着她刚刚隐忍着情绪,没来由的觉得很恐慌。
“四哥……”
“嗯?”
“你……觉得她怎样?”
“她?卿菱?一直没看清楚。”
“啊……也对,每次见到你,这丫头就有些不太对,总觉得……”
十三的话没有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爷,晚膳备好了。”
“摆在正厅。”胤禛皱眉,语气冰冷。
“是。”
“十三,你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四哥,走吧”
选秀
番外之萧雅(卿菱昏迷)
清晨,紫禁城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凤舞翩翩,给沉闷的空气带来一丝清凉。
萧雅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熊猫眼画好后,又涂了殷红的嘴唇,绾起长发,戴了金簪,又插了一朵硕大的红花。往镜中一看,不禁吓一哆嗦,“天啊!就这装扮得送出宫去了吧。”心里坏坏的幻想着,这刻意过分的装扮落在他人眼里应该会被看成争宠吧,不过是永远不会被选上了。“卿菱那丫头怎么还没起,奇怪。”边说边瞄着旁边的床,美目一转,“嘿嘿……”伴了个鬼脸,踮起脚尖过去。“嘣……卿菱!”猛地扯开床幔,大喊一声。“诶?真没醒?这睡的也太死了”
用力的扯晃着床上人的身体,大叫着:“卿菱!卿菱!快起来!他们都催了!”
怎么还不醒,还装?“卿菱,再不起我可要咯吱你了,我来了。”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萧雅有些慌了,“卿……卿菱,别装了。”
拍拍卿菱的脸,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卿菱,卿菱,醒醒……你睁开眼啊……”萧雅慌了神儿,眼泪簌簌低落,“你别吓我啊!阿依……依依……你……快睁开眼啊……”
萧雅胡乱的用手搓着卿菱冰凉的手和脸,心想着:依依,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你等着,等着,我去叫太医……“啊……”下床太急,萧雅从床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发钗松落,不顾身上的疼痛,紧接着爬起来向门外跑去。
“来人啊!有没有人!来人啊?”轰隆隆,雷声轰天,硕大的雨滴紧至。
顶着急雨跑到大院子里大喊着,没有人回应,人呢?该死的都哪里去了!“对,太医院!”
没有理会被瞬间淋透的衣裙,萧雅快速的跑出储秀宫。
宫墙之内,大雨嶙峋,一抹浅黄穿梭在墙垣之内。
瑟瑟秋风夹杂着雨滴无情的打在萧雅白皙的脸上,雨水化去了脸上浓厚的妆,露出浑然天成的妩媚,脸被冻得撒白,浸透冰冷雨水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瑟瑟发抖,萧雅快速的跑着,不管不顾的跑着,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情,找到太医,依……你要支持住啊……
“太医院,太医院在哪?”萧雅也是第二次来这里,怎么会知道太医院的位置,皇宫殿宇到处都是一个样子,这……怎么找得到……为什么没有看到一个人?这是哪啊。
“啊……”萧雅重重的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泪水抑制不住的翻涌而来。脑海里回旋着心底的声音:依……我就只有你了,你不要有事,千万不要啊。忽然视线所及出现一双鞋,萧雅不顾流着血的受伤的手,奋力的爬过去,攥住那人的衣角,死死地拽着,犹如一棵救命稻草。趴在地上萧雅抬起头,看到一个手拿雨伞的年轻男子。
“求……求你,救……救卿……菱,求求你。”呜咽的声音响起,“太医,太医……救救她……救救……”手紧紧拽着他,骨节发白,口中不断复述着这几句话,眼神迷茫,没有焦距。
“你先起来,”他蹲下身看着萧雅说。声音像风一样干净。
“帮帮我,卿菱,她需要太医,帮帮我。”
“你是哪个宫里的?”
“储秀宫……”
“秀女?”疑虑的看了萧雅一眼,转身说对后面的人说,“你,去太医院把鄂齐叫到储秀宫。”
“是,十四爷。”
“快点,卿菱等不及了。”
“没听见吗?快着点。”皱眉朝着小太监低吼,接着拦腰抱起萧雅走向储秀宫。
番外之胤禛
“胤禛……”
谁?谁在唤胤禛?突然心绞似的一抽,胤禛握拳放置心口。
此时远在乾清宫的四阿哥正在同太子和其他阿哥议事,等待皇上亲临。
“老四?怎么?心口疼?”太子关心道。
“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弟不碍。”四阿哥调整情绪,淡笑着回答。
“四哥,身体不适就该传传太医嘛!”十阿哥粗犷豪爽的声音响起,“来人,去传太医院的鄂齐来。”
“喳,奴才遵命。”门外一小太监恭敬地答道。
九阿哥复而讥讽说道:“四哥,得病了就得找太医,要是找了什么不相干的人,就成了越俎代庖了!”
“九哥说得对!”十阿哥这个大嗓门附喝道。
“这大清国的人才多了去了,难道所有会治病的都成了太医?这是能者居之!”十三挑眉笑着顶回去。
“行了,这里是乾清宫,不是菜市场!”
“是。”
太子略微严厉的话让十阿哥要说的话憋了回去,只是满脸涨红气鼓鼓的坐着。八阿哥没有说话,只是淡笑着喝着茶,仿佛周围的事与他无关。
四阿哥也只是面容清冷的坐着,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传太医的小太监回来了。
“回爷的话,鄂齐大人不在太医院。”
“混账东西!鄂齐不在,不会传别的太医吗?”十阿哥似要把刚憋得气全撒在这小太监身上走过去,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奴才该死,十爷饶命……太医院除了鄂齐大人不在,其他太医也不在……事实上,太医院里一个太医都不在……”小太监战栗的说回话,生怕这位爷脾气上来把他推出去砍了。
“一个都没有?”十阿哥不信。
“回爷的话,太医现下都在储秀宫。”
“什么?”十阿哥更加大声质疑。
“是,听说是储秀宫里的秀女病了。”
“一个秀女?”
听到这句话,众位阿哥表情不一,还没等反应过来,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来人进门,竟是皇上身边大总管李德全。
“众位阿哥先回吧,议事延迟了。”
“李总管,怎么回事儿?”太子问道。
“皇上驾移储秀宫。”
“什么?”
秋雨从灰蒙蒙的天空滴落,冰冷依旧。却说萧雅他们来到储秀宫。鄂齐太医紧随而至。
“大人,卿菱就在里面,你快点去给她诊治,求求你,快点。”萧雅无助的哭诉着。
“姑娘莫急。”
“鄂齐。快去吧。”
“是,十四阿哥。”鄂齐走近拉开床幔,入眼之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呼吸微弱。手指探向纤纤皓腕,继而眉头紧蹙,似叹了口气,收回手,站起来,对十四阿哥说:“十四阿哥,恕臣学艺不精,她是气若游丝,表面上看毫无生命迹象,但脉象平和,为何会昏迷不醒,臣……”
“什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卿菱昨儿还好好的,”走到鄂齐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