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千闭上眼睛,看到了自己奔跑在夕阳西下的海边,沿着沙滩,一手不停的擦着眼泪,一手狂甩袖,眼泪脱离地球引力般,在他身后飘出老远都不落地,形成两条透明的大长线,前面的路好像还遥无止境……
34、你们什么时候相爱
林子千刚入睡就被自己设的闹钟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真想掐了它继续睡;但想到还要上班,只得痛苦的睁开眼睛爬起来。此时王世铭已经不在他房间里了;醒来没发现他躺在自己床上林子千还真是松了一口气,这种逼人来关系的举动还真叫他这个死过一回的心脏也脆弱啊。
等他换了衣服刷牙洗脸出去后;王世铭已经将早餐都摆到桌上了;招呼他过去吃,两人距离冷战整整四天后终于又坐到了一个桌子上,林子千是既高兴又痛苦啊。吃完饭后,王世铭还开车送他去上班;林子千在车里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筑物,觉得自己倒带重来的人生真他妈的诡异;好像偏离自己原来的生活轨迹越来越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上了半天班,接连弄错了几个数据后,林子千终于不再勉强自己,请了三天假,滚回家补眠,连中午饭都不起来吃了,直到被饿得不行才爬起来,准备去厨房随便找点吃的先祭祭自己大闹脾气的五脏六腑。
谁知他一推开房门,就傻眼了。
只见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剪着一头短发,穿着浅色牛仔短裤搭配一件短袖的白衬衫,白皙修长的美腿直接搁在茶几上,还轻轻摇着她洁白的脚丫子,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正拿着颗苹果在吃,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似乎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咬下去。
林子千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皙、明眸皓齿,显得既青春又靓丽的女孩,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好像有点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这时,王世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出来,见林子千正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和蓝色大嘴猴睡裤站在门口一脸蠢相的盯着白月华看,不由皱了下眉,边走边对他道:“还不去换衣服?”
林子千被他冷眼瞥过来的眼神吓得反射性一跳,连招呼都顾不得跟白月华打,转身就准备乖乖地回房换衣服。
此时白月华已经倒吸一口气般,跳了起来,指着他道:“林子千?!”
林子千刚进门的脚一个不稳,扶着门差点摔了下去,他转身震惊的看向白月华,抖抖索索的问:“你、你怎么知道,是我?”难道她认出他来了?这可能马?林子千的心扑通扑通得跳得好厉害,死死的盯着白月华。
“你当我傻呀,那天在电话里叫大冰块铭铭的人是你吧?刚进门我就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了,只是我没想到,你然真的住在这里!”想是一回事,真正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在见到林子千的那一刻,白月华还是非常震惊。
王世铭盯着他的眼睛都快飞出刀来了,林子千听了白月华的话后心里既失落又松了一口气,尴尬的朝她笑笑,躲进去换衣服了。
林子千很快就换好了衣服,跑厨房去给自己泡了碗面,端到外面来,在白月华的对面坐下,看着她,林子千有满腹的话想说,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世铭坐在两人中间,一脸森冷。
白月华也不管他,吃了一口面,放下筷子抬头看向林子千,问:“你有话想说?”
林子千摇摇头,又点点头,想了想,问:“你跟铭铭是青梅竹马?”
“你喜欢大冰块吗?”白月华不答反问,水灵的双眼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也从邻家小女孩变成了女王般,变得气势凌人。
林子千上辈子见惯了她从温柔到夜叉的转变,心里并不怎么害怕,想摇头,又实在怕了旁边王世铭的眼神,只能痛苦的点点头,然后埋头吃面。林子千不甘不愿的承认了,总觉得自己是被逼良为娼了,还一点都不懂反抗。
“我猜也是。”白月华收起严肃的表情,变得笑吟吟的,看着林子千道,“那你是担心我跟你抢他咯?”
“我……”才不是呢!林子千心里咆哮着,心想我是喜欢他,但我的喜欢跟你家大冰块、还有你嘴中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啊!其实我喜欢的是你啊。林子千看着白月华,看着她对着自己的眼神,已经不是印象中带着温柔眷恋的模样,他刚非常肯定的咆哮又开始有些气弱了。直到此时,他才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白月华跟他上辈子认识的那个人虽然还是同一个但又感觉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白月华,觉得自己就是个出轨后,还能坦然对妻子说自己对她已经没感情了的无耻之徒!
白月华不知道他百转千回的心思,自顾对他道:“我见到你就觉得有些亲切,好像在哪见过似的,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了,我对旁边这个闷葫芦似的大冰块可没兴趣!偶尔看看还好,天天对着他那张棺材脸,我怕自己会消化不良。放心好了,从没人见他喜欢过谁,我不会跟你抢的,不过你可不许伤害他啊,要不然有的是人让你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子千皱皱眉,看着差点成为自己老婆的人坐在自己对面叮嘱他要对另一个人好,心里别提有多奇怪了。白月华对王世铭没有男女之情对他来说也不算意外,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陌生的,却又说好像在哪里见过自己对自己感觉很亲切的,林子千想不明白上辈子的事对她到底有没有什么影响,看她现在把话说得这么麻溜,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们的事?如果是上辈子,她这会儿应该是站在自己面前跟王世铭大眼瞪小眼了吧!
此时,事情已经诡异的朝着林子千无法控制的某个方向而去了……
“喂,我跟你说话呢,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怎么好像要游神了的样子?”白月华瞪了林子千一眼道。
林子千朝她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我在听,在听,你继续。”
“我说你这人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点傻呀,大冰块,你到底相中他哪点了?”白月华转头看向王世铭。
一直冷着脸坐在她们中间的王世铭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吓了正埋头吃面的林子千一跳,林子千抬头看向他,问:“你、干嘛?”
王世铭缓了缓脸色,对他和白月华道:“你们聊,我去买菜。”
“哦,去吧,记得多些蛋回来,都吃光了。”林子千松了口气,坐正了将碗里的面都捞干,总算感觉肚子不那么难受了。
王世铭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白月华目瞪口呆,直到王世铭把门关上了,她才看向林子千,惊疑的问:“他刚说他干嘛去了?”
“买菜呀。”林子千疑惑的看向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地方不对?拜托,我认识了他二十年,就没见他买过菜,你确定他会买?”白月华依然震惊不已。
“会啊,只是我喜欢逛菜市场,他不喜欢而已,一般他都去大超市买,那里味道比较小,什么菜也都标得清清楚楚,铭铭又不是文盲,怎么可能不会买菜,他还会煮呢。”林子千想起白月华上辈子也是极为厌恶菜市场的,偶尔亲自下厨了也是去大超市直接采购,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他明白两人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没想到,他的老婆没被“情敌”抢走,真到了他跟前,他也是看得到,摸不得啊,看来两人这辈子注定无缘了。林子千心里那个失落啊,却发现自己看清事实后竟然也没多大痛苦,他为自己这个发现而感到廉耻,觉得自己真是太他妈的没良心了,一定是被狗给咬了。
“什么?!”这下白月华忍不住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问林子千道,“你说大冰块会做菜了?”
林子千一半的心思还沉醉在自我责怪的世界里,闻言郁闷的点点头,嗯了一声。
“是你让他学的?”
“刚开始我有教他,不过你也知道他不管学什么都学得快,后面都赢过我这个师傅了。”林子千带着几分忧伤道,心想你都不知道,现在你眼前这个师傅,曾经是为了你才去学厨的,没想到,如今物是人已非。
白月华看着林子千的眼神都带着点崇拜了:“你是说,他为了你主动学做菜?”
林子千想了想,觉得王世铭会做菜也的确是因为自己,便点了点头。
“他然为了你学做菜?”白月华满是不可思议,八卦因子爆发,好奇的睁着双眼问林子千,“喂,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啊,是他先喜欢你,还是你先喜欢他?”
“……”林子千崩溃。他心道:老婆,曾经我也是你老公啊,你这样在自己老公面前问他跟别的男人什么时候相爱真的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
35、快把生米煮成熟饭吧~
一见面就给自己这么大的冲击;林子千看着眼前这个熟悉中带着强烈陌生感的女子;心里那种老婆“丢失”了的失落感充斥着整个心灵,他觉得自己得了一种往事不堪回首;一回首就想先去死一死的病。
白月华还在那边兀自感慨:“认识了他二十年,我还没吃过他做的一口菜;想必他家里也从来没人吃过;要是让人知道大冰块金屋藏娇,哦,不,是金屋藏大汉;你会过得很惨的!”
林子千见白月华用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看着他,心里哇凉哇凉的;想到当年对阵白月华家人时承受的压迫感,再联想一下比那也许更恐怖的场面,林子千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颤声道:“我们是清、清白的!”
吃完面还觉得饿的白月华忍不住又喝了口变冷了的汤,闻言一下喷了出去,由于两人正对着,好死不死将林子千喷了个正着,从头发到脸到身上,无一幸免。
“对不起,对不起!”白月华抽了张纸巾给林子千擦脸,边擦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你的话太、太惊人了。”
林子千接过她手中的纸巾给自己擦脸,整个鼻尖都是方便面汤的浓郁味道,不由皱了皱眉,起身道:“我去洗把脸。”
白月华看着他头发上和身上的污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觉得你应该洗个澡。”
林子千看看自己的衣服,再摸摸头发,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那我先去洗一下?”
“嗯,去吧!”白月华挥手让他离开,自己弯腰去收拾桌面上的残局。将碗筷收到厨房里,进去后看着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具,拉开冰箱一看,嘿,吃的东西还不少,看来两个人日子过得挺滋润。
刚进门的时候白月华就觉得这里说不出的怪异,重新将这个房子看了一遍,她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是成双的,屋里两人生活的痕迹很明显,跟以往她见到的王世铭一个人生活的空间完全不一样,不再是格调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冰冷,而是温馨中带着惬意,要说都这样了两人还是清白的,打死她她都不相信。要知道,从两人还穿着开裆裤就认识的那天起,王世铭就是个心门紧闭极难容忍别人侵入他生活的人,大学要不是他家里的集体要求,肯定也不会去住学生宿舍,只是,大概还没人知道王世铭在这四年中到底改变了多少吧?要是他们知道他留在这个城市工作不只是因为上大学就在这边有了自己的事业,而是为了一个男人,会怎么想?白月华忍不住微笑起来。
于是,林子千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月华四下打量着,嘴边挂着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这笑容林子千太熟悉了,一般白月华这么笑的时候就代表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囧,他就只是进去洗了个澡呀!
“你洗好了?”白月华转头看向林子千,露齿笑问,“你认识大冰块很久了吧,大学同学?”
林子千点点头:“舍友。”
“一个宿舍的?呵呵,看来大冰块这四年生活大有猫腻啊,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别再跟我说你们是清白的,他要不是喜欢你,是不可能让你住在这里的,甚至平时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林子千擦汗,心道:老婆,我知道你很了解他,可是咱能不能不这么直接啊,你这么在你老公面前一直逼着他跟你说他跟另外一个男人是如何如何怎么地,让他如何接受啊?!
“就是普通同学间的相处啊。”至少,在一星期以前他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最多,就是他跟王世铭的感情比同宿舍其他两人要好很多嘛。
“你这人真不老实,刚还跟我说你喜欢他呢,这会儿又是清白的又是普通同学,你这样子不知道大冰块会难过吗?”白月华不认同的看着他,大有指责意味。呃,加上一句,如果大冰块真懂得什么叫难过的话。
“……”林子千被说得哭的心都有了。
“枉我一看到你就对你挺有好感的,没想到你竟这么不靠谱,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应该一开始就跟他说清楚,到现在了你要敢再说一句不喜欢他,伤害他一分一毫,别说我不会放过你,哼,有的是人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白月华越说表情越冷,一副林子千就是千古罪人的样子。
林子千在心里咬手帕,面条宽瀑布泪,那个委屈啊!
“我这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白月华见忍不住喝问。
“听到了,我不会伤害他的。”林子千态度那个乖啊,觉得遇到这两个人,这辈子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知道就好,认识那么多年,住都住在一起了,怎么你们俩的感情怎么看上去还那么不和谐?”白月华皱眉问。
因为我们真的还是清白的啊!林子千泪。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时,王世铭回来了。林子千松了一口气,忙跑过去接他手中的东西。
“怎么又换了身衣服?”王世铭奇怪的看着他问。
“哦,刚吃面的时候弄脏了。”林子千随口答道,忙拎着菜去厨房分门别类,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于是,王世铭看了白月华一眼。
白月华一下子恼了,瞪他一眼骂道:“你那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欺负他了么?”
王世铭没说话,跟在林子千身后进了厨房,跟他一起忙活起来。白月华跟在他们后面,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一个择一个洗,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便忍不住啧啧称奇道:“大冰块,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懂得什么叫生活,还以为你纯粹就一行尸走肉呢!现在然连做饭这种高难度的活也让你给学会了,我说,认识你二十年了,今天可是第一次吃你亲手做的东西,不会吃死人吧?”
“没叫你吃。”王世铭凉凉的道。
“你说什么?!”白月华一听炸毛了,捏起拳头对他挥着威胁道,“我这么大老远的,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就这么个态度?不给笑脸就算了,我一下飞机你就让我吃泡面,现在连顿正常点的饭都不给吃,你是想死么?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陆爷爷你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是个不靠谱的男人?”
王世铭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跑到他公司去堵人,硬拉着他要来他家的女人应该得到热情的招待,闻言眉都不皱一下,道:“随你。”
林子千在旁嘀咕:我哪里不靠谱了?
白月华怒了:“我不管,你不把我伺候舒坦了,我让你从明天开始就不舒坦!”
王世铭皱皱眉,懒得理她了。
白月华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没过几秒又折了回来,探头问:“晚上我睡哪间房?”
“酒店。”王世铭脱口而出。
“住酒店我干嘛拖着行李去你公司堵人?你知道我不喜欢住酒店的!”白月华又怒了一下,眼珠一转,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