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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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世界尽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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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一定哭得很伤心。此时的他一定面容憔悴,等着我去救他……。)

  亨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弥的身体再度被血玷污了。因为他又依照相川的吩咐,继续杀人。所以“罗刹”失踪数月之后,又开始制造惊动社会的血腥事件。

  然后──

  到了夜里,相川就以环相要挟,不给弥任何拒绝的机会。

  对弥相当执着的相川,在弥的门窗上都上了锁。只有在从事杀人任务的时候,弥的身体才得意享受片刻的自由。

  见不到许下誓言的爱人,全身又沾满了恶浊的精液和鲜血。弥身心俱疲像条破布般横躺在床上。

  (姐姐、姐姐……我大概已经不行了。还没有救出姐姐之前……我大概就已经不行了。)

  幸亏在性行为过后,相川总会离开数个钟头。

  弥就利用短暂的空档,让自己像尸体一般沉到无底的泥沼里,不受干扰的彻底休息。

  (亨……我不行了……我将带着满身的污秽死去……亨……我比自甘堕落的人还要污浊不堪……)

  刚才相川极尽变态的玩弄了弥的身体。他在弥的脖子上套了绳索,满屋子拖行。只要弥一反抗,立刻皮鞭加身,打得他皮开肉绽。最令人惊讶的是,用尽酷刑之后,相川总是立刻变脸,轻声耳语。“弥,可爱的弥,我爱你。”

  (我快死了……既然都是死……我情愿死在亨的手里。)

  弥一边迎接相川的甜言蜜语,一边想象被亨手刃的自己。

  (但是……亨一定下不了手……)

  “今晚的工作,不同于以往喔!”

  相川一面在弥的脖子上持续制造瘀痕,一面呢喃。百依百顺的弥令他满意,但是他的微笑冰冷如昔。

  (杀人还有相不相同之分吗?)

  弥默默地点点头。

  “潜进房里后立刻杀了他。知道吗?可爱的弥,你的技术进步了,现在动手都不会沾到溅起的血了。”

  (因为我已杀人无数。)

  当亨搂着他时,弥曾说过“我死了以后一定会下地狱。”

  (如果真有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我一定会到那儿。被不喜欢的人拥抱,无奈地持续杀人……我一定会坠入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虽然弥感觉到了相川的体温,但是他现在最渴望的是马上坠落……。

  因为他再也见不到比自己生命更宝贵的亨了。见不到亨,弥已了无生趣。

  “……真是稀奇,你竟然有事拜托我。”亨的父亲将看过的文件抛到桌上,对着绷着脸的儿子发笑。

  “因为得不到你的许可,事情就办不了啊。”亨抱着骼臂,回答坐在摇椅上父亲的问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击溃城崎家!亨。”

  父亲以一副一切了然于胸的表情看着儿子,缓缓将烟斗衔在嘴里。

  “由我自己看着办,可以吗?”

  “可以。但是……对你来说,抓‘罗刹’不是比击溃城崎家更直截了当吗?”

  父亲的话让亨为之咋舌。

  “……那我就再抢走城崎家的一个大客户,这么一来,‘罗刹’一定会马上来杀爸爸或是我。”

  “以你老爸为饵,你可真孝顺啊……,不过,还蛮有趣的,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父亲像个孩子般呵呵地笑着。

  “我马上行动……把罗刹引到松宫家。”

  “……要把渡边伯爵也一块解决吗?当然啦,我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知道。”亨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罗刹真是深植你的心坎啊!”

  面对父亲犀利的言词,亨只能笑着耸耸肩。

  “只要善后得当,我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事实上,我那帮商场上的朋友经常把‘总有一天要击溃城崎’挂在嘴上。所以,我就率先调查了城崎和罗刹的关系……然后故意在非常时刻报上你的名号。对方一定会上钩的。”

  父亲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由我出面,绝对不会损及松宫家的声名。”

  亨平静的回答。

  “是啊!你真是尽心尽力地在保护可怜的罗刹啊!”

  父亲一付老谋深算的表情看着目中无人的儿子。

  (把弥诱来之后,我要接着击溃城崎,救出环小姐交给相模,最后再打击渡边。……我手边已经有足够的筹码可以扳倒城崎。虽然手段有点狠……但是为了夺回你,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亨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捺。

  该是松宫家浮出水面开始行动的时候了。

  又是一个酷热的夜。车子载着弥来到一栋西式建筑物前。

  “就是这里,你看……就在最右边那间有灯光的房间。去把房间里的男子杀了。”

  “……只有一个人?”

  “是的,是个年轻人。小心点。”

  的确和以往的状况不同,弥点了点头。

  “弥。”

  “放心,我会和以前一样做得干净漂亮。”

  “可爱的弥,我在这等你。”

  弥杀气腾腾,右手握着惯用的刀下了车。

  (完事后,你就真正属于我了。)

  相川咧着嘴冷笑。

  (……这件事和老爷的工作无关。毫不知情的你动起刀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一想到这里,我就全身发热。)

  相川叼了根烟,缓缓点上火。

  (乖乖回来,如果你有个闪失,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从你小时候需要我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爱着你。”

  一片静寂中,没有人听到相川的独白。

  弥对于自己终日受到玩弄,残破不堪的身躯竟能如此灵敏行动,感到惊讶。

  他翻过围墙,靠着突出的阳台,直接摸上了二楼。

  (有点累……没关系,马上就解决了。)

  到达二楼后,弥先窥探了房里的状况。有一名男子正背对着阳台看书……果然如相川那家伙所说的,是个年轻人。弥吞了一口口水,紧握手里的刀,展开行动。他摸了摸窗棂,轻松地将窗户打开。窗户没锁,对弥而言,真是再方便不过了。弥熟练的将窗户整扇打开之后,倏地溜进房里。抽出刀子,准备下手。

  突然──

  房里的男人发觉有异,猛然回头。

  “……!”

  弥拿着刀,僵在当场。

  “为什么……”

  弥摇着头,缓缓向后退。

  年轻男子眯着充满爱意的眼睛,凝视着弥。

  “弥……”

  “怎么……会……”

  原来弥要狙击的对象是亨。

  (为了姐姐……我投入相川的怀抱。)

  (我爱的是亨,却和别的男人上床。)

  “弥,我想死你了……快过来!”

  (城崎伯爵应该还没有发现抢了他大客户的人就是松宫……算了,不管如何,城崎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松宫吧!)

  亨敞开双臂,俊美的脸庞带着满满的笑。

  (我和亨以外的男人睡过,现在又企图杀害亨……)

  “弥,我没有死。我不会被你杀害的。”

  多温柔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弥却难过得快要窒息了。

  “唔……唔……”

  泪水夺眶而出。

  弥在喜悦与绝望之间挣扎。终于见到了日夜思念的爱人,但恶劣的情境却同时为他带来了绝望。

  情况错综混乱。弥只是面无表情的一直落泪。

  (我不能杀亨。但是……空手而回……他们不会听我解释,下场只会更惨。我多么希望能和亨一块逃走。可是……这么做的话,相川会杀了姐姐。)

  我多么渴望投入亨的怀抱;我多么渴望得到亨的热吻;我多么渴望听到亨的呢喃;我多么渴望能够……

  “小笨蛋,弥,别哭了。”

  此刻,无论亨的声音多么温柔,弥都挤不出一丝笑容。

  (我是污秽的,我的身体尽是血腥味和那个人的精臭味。)

  我背叛了我的爱人,纵使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但弥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弥,不要再难过了……不会有事的。”

  “不要用这么亲切的声音呼唤我。”

  弥从喉咙里挤出像野兽一般低沉的声音。

  不能留下,又无法回去。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弥握着刀,不住的发抖。

  “我会保护你,也会设法让环小姐回到相模医生的身边……过来,我有多久没碰你了,弥。”

  “不……不要过来。”

  “……弥!”

  多么温柔的呼唤,这是弥魂牵梦系的声音啊!如果可以,弥多想飞入亨的怀抱,和亨永不分离。但是,弥却背叛了这温柔的声音。

  (不能杀亨,也不能让姐姐死,那我……)

  (我只能选择背叛。我不再杀人……姐姐,保重!)

  弥含着眼泪看着亨,露出一抹凄凉的微笑。

  弥的笑脸是环最喜欢的。更是亨最爱的。

  (我……我已经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杀人……又不想死……但更不能让亨和姐姐因我而死……)

  亨发现弥反常的举止。

  无视利刃的威胁,亨朝着弥走去,企图以拥抱和热吻缓和弥激动的情绪。

  (我不能让任何人因我而死。全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别过来!”

  (既然如此……只要邪恶的我一死,一切不就都结束了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到现在才想通!)

  弥笑着将刀反转过来,使尽浑身的力量往自己的腹部刺下去。

  弥身体微倾,一把利刃深深地插在腹部上。从腹部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绒毯。

  亨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绒毯所沾的是血。对亨来说,这一幕彷佛是观赏西洋傀儡戏一般,一点也不真实。

  “弥……”

  听到自己的名字,弥太起头两眼迷蒙地看着亨。然后双腿一软,身体慢慢倒下。_“弥!”

  亨一个箭步抱住了弥。

  “对不起……亨……”

  “不要说话。”

  “不要……碰我……”

  (让我一个人毁灭……不要再对我来说那么温柔了。)

  弥的血染红了亨的衣裤。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来人啊!快来人啊!”

  亨对着门口大声吼叫。

  (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我好不容易才可以碰到你……为什么……浑蛋!)

  亨气愤填膺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弥。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要遭到这种不幸?”

  看着弥冒着冷汗,一脸痛苦的表情,亨按着弥的腹部,悔恨交加。

  利刃象把火筷在弥的体内翻搅,痛得弥意识逐渐模糊。他勉强睁开双眼,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朦胧的视界中。

  额头冒着冷汗,不停动着红色双手的人是相模医生。

  旁边站的是亨。

  他不停地呼唤着弥。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算了,反正我已经完了……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弥好想闭上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弥!”

  亨悲痛的哀号声,贯穿了弥的脑髓。

  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听到亨含泪的威胁,弥泪流满面。

  (我已经如此狼狈了,你还要我活下去吗?亨……我要杀你啊!你却……)

  弥想张口诉说自己内心的愤怒。

  “不要说话!弥。”

  但是,被相模医生阻止了。

  于是弥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呜咽着。这时,突然有样东西落在他的唇上。

  那是……

  亨的唇。

  “如果角度再偏一点……淤血滞留在肺部,弥就回天乏术了。”

  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相模,坐在椅子上对着亨解说状况。

  两人看到刚动完手术的弥因为药效发作,躺在亨的房里沉沉入睡之后,才转移到隔壁的房间。

  相模医生以十分严厉的眼神对表情宁静的亨说:“从现在起到天亮这段时间是关键时刻。为了救弥这条小命,我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是,弥会持续发高烧。如果撑不过去,一切都结束了。”

  “弥不会抛下我的,他绝对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余兴节目就死了的。”

  亨以低沉的嗓音回话之后,搔了搔一头乱发。

  接着两人不再说话了。

  亨的父亲拿着托盘,没敲门就走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托盘上有三人份的茶点。

  “相模医生,三更半夜把你找来,真是不好意思。”

  穿着罩袍的松宫子爵把托盘放在圆桌上,灵巧的在茶杯中倒入红茶,端给相模医生和自己的儿子。

  “我是个医生,早就习惯不分昼夜的急诊了。”

  “你是留洋回来的吧?松宫家实在需要像你这样医术高明的医生。”

  相模难为情的搔了搔头,接受了松宫子爵的致意。

  “……在这个家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女管事吉野和爸爸吧?”

  亨以略带质问的口气问道。

  如果“罗刹”在松宫家出现的消息传出去的话,没有人知道弥将会遭到何种不幸。

  “不,还有我的秘书广井。是他开车去接医生的。……总之,这些人全都是口风很紧的人,你不必担心。”

  看来亨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了。

  “……不过,你的声音也实在太大了。吉野还说‘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过亨少爷那么大声过。’”

  听到父亲的调侃,亨显得好尴尬,因为这是亨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

  “今晚的事,我已经告诉沙耶子和叶子了。你就好好照顾那可怜的孩子吧!工作的事就交给我了。”

  “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亨皱着眉头抗议。

  “那我来教你如何替弥换药、包扎。”

  相模把杯子放回桌上,打开诊疗箱。

  亨一直盯着为高烧和疼痛所苦的弥。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饶你。)

  在吉野的奋战下,原本呈鲜红的绒毯,现在已经变成黑色的了。

  亨拿着毛巾轻轻的为弥拭去额头上的冷汗。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只要是你,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不懂吗?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当相模为疗伤而撕破弥衣服的时候,亨看到了弥饱受凌辱后所留下的痕迹。

  当时如果不是相模力加劝阻,亨或许早就去杀了对弥下毒手的人。

  (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我知道是谁对你下的毒手。)

  亨轻轻吻着弥热烘烘的脸蛋。

  “弥,你不能死。”

  接着又吻着弥急促喘着气的唇。

  “你不能丢下我就这么死了。”

  在微暗的光线中,年幼的环在微笑。

  环一边微笑一边成长,变成一位美丽的清秀佳人。

  环以白皙的纤纤细指抚摸着弥的头发。

  “姐……姐?”

  但是,环的纤纤细指在瞬间变成了一把利刃。

  “你用这个杀人了?”

  “我没有!”

  “胡说!你看看你自己的手!”

  受到操着男音说话的环的指责,弥惶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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