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算计他们?
洛克与卢修斯对视一眼,由洛克开口,拉长音调,“是啊,那又怎么样?食死徒可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巫婆模样的伊丽莎白,没错,她的名字就是伊丽莎白,与女皇一样的名字,但同名不同命。伊丽莎白女皇在皇宫中享受着臣民的供奉之时,老巫婆伊丽莎白却必须在翻倒巷运用自己那不多的智慧,或偷或抢,挣得一份小小的面包。
坎坷的生活,磨砺了伊丽莎白的意志,也赋予了她极为敏锐的直觉。
也许洛克等人不知道,他们只是小小地在对角巷与翻倒巷中转了一圈,至少两人的未来便寄托到了他们的身上。
“自然,我怎么感欺骗尊贵的客人们呢?”伊丽莎白用她那破落嗓子沙哑地说道,不住地点头哈腰,绞尽脑汁想要夺得眼前三位的好感,“若是客人们可以给我一点报酬的话,这翻倒巷的一切,我老婆子是绝对没有不知道的。”
卢修斯眼睛一亮,便要开口,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望了眼洛克。
洛克点点头,扔给伊丽莎白一份清单,还有一小袋金加隆。
伊丽莎白一愣,下意识地掂了掂口袋,感觉到里面的厚重感,悄悄地顺着口袋的缝隙向里面瞄了一眼,倒抽一口气——
“金加隆?”
她无限惊喜地说出声,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界,立刻将口袋拢进怀里,习惯性地转身便要逃走。
只觉得背后一个尖顶小棍戳到了自己的脊背上,她立刻僵硬下来,吃吃地重复道,“我,我不动,客人们,尊贵的客人们,小心,千万要小心魔杖……”
“那么告诉我们,你要到哪里去?”
伊丽莎白极为配合地说道,“哪里也不去,就等着客人们的吩咐。”
“想不想离开这里,有一个安定的工作,随意研究你喜欢的黑魔法?”洛克看到伊丽莎白的右手,上面指腹上深厚的茧子,看起来是常年练习魔法留下的印记,不由得为伏地魔留心起来。
伊丽莎白呆住了,自从自己因为研究黑魔法变得奇怪孤僻开始,就再也没有人关注过她,她也从不期望自己可以从翻倒巷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摆脱出去。
可是,今日遇上的小客人,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招揽自己呢?
“拿着这袋金加隆,去把清单上的东西买下来,”洛克吩咐道,“顺便,把我身后跟着的那个家伙,教训一顿,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是我的本职,客人。”
不管他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实,但至少在自己得到确认之前,还是要小心应对客人的所有吩咐。
亨利自认是一个正直的好巫师,但迫于生计,他也曾经是这布满邪恶巫师的翻倒巷里的常客。哪一个落魄巫师没有尝试过将家里的一些东西变卖到翻倒巷里呢?亨利一边苦涩地回忆着往事,一边用手紧紧拢好袍子的帽檐,小心谨慎地贴着墙边,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着。
他有那个信心,只要是没有翻倒巷原住民的阻拦,自己就绝不会在这翻倒巷中跟丢了人。只要是得到材料,自己一定可以在报社里翻身的!
他低头前进着,就像是翻倒巷中匆匆行走的所有人一样,直到一只干枯的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亨利悚然一惊,立刻戒备地从大腿外侧抽出魔杖,对准前方,打量拦住自己的巫师。
待看清之后,这才呼了口气,放下大半的心来。
眼前这老婆子自己认得,是这段路上的原居民,与自己也曾有过几次交易。
亨利知道怎样与翻倒巷中的原居民打交道,强势的人只会更加强势,懦弱的人只会被踩到最脚底。
他故作凶横地掏出魔杖,在自己袍子底下露出魔杖的一点杖尖,对准这拦住自己的老婆子,压低声音吼道,“滚开,不要碍事,否则……”
伊丽莎白故意尖声惊叫了一句,震得魔法灯罩上的玻璃一阵乱颤,引起四周隐藏在角落里时刻注意着翻倒巷街面的巫师注意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不远处屋檐下并排站立着的三人众则趁机见识了一场极为有趣的战斗,假若咒骂也算得上战斗的一种策略的话——伊丽莎白那飞速而又极为尖锐的咒骂声足以造成整个翻倒巷巫师的阵亡。
她伸出长长的指甲,上面绿幽幽地反射着不明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在诡异的毒液中浸泡多年一般,勾住亨利的衣角就是不放手,一边尖声咒骂着,一边将不知从哪里翻出的肮脏蛤蟆皮蚯蚓肉,黏糊糊地就往亨利身上抹。直恶心得亨利连连后退,一个劲地推脱着伊丽莎白的手,但还是不能避免地被伊丽莎白摸了好几把,在自己的袍子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散发起令人作呕的恶臭来。
“你竟然敢——”亨利大喝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向来只认钱的老太婆。
在翻倒巷这个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压倒与被压倒,亦或者是隔着浓浓的戒心绝不接触。
平时总是亨利这样的外来有钱的客人,将伊丽莎白这样的贫穷黑巫师打击得死死的,今日却是忽然没有了顾忌的伊丽莎白将亨利逼到了暴怒的边沿。
这还不算完,伊丽莎白在亨利身上摸索的手,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个硬邦邦的沉重的口袋,触摸到口袋,伊丽莎白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是什么。她尖锐的指甲迅速抓住口袋的绳子,将它扯出。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可以?”她尖声厉笑着,掩藏在袍子底下的魔杖迅速放出一道小小的电流。
不是什么厉害的魔法,但胜在此刻适用。
趁着亨利阻止她的手,被电流点得一抖的机会,她将口袋从亨利胸怀中扯出,用力向上一抛,满满一口袋碎钱便抛洒在了翻倒巷的路面上,滚得到处都是。
一群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巫师们蜂拥而上,伊丽莎白扯住亨利的衣角,其他人却将地上的钱捡了个一干二净。
亨利急切地冲上前,想要抢救一点,一点也好,但就在他与伊丽莎白撕扯的时候,他的工作证掉了出来。
圆滚滚的工作证在翻倒巷的地面上向前滚动着,亨利再也顾不上去捡钱,他必须在其他人看见自己工作证上的真实姓名与相貌之前,收回工作证。
银色金属质地的工作证不停地滚动着,时不时被凸凹出来的石子改变去路,转着方向,直到定在了一双名贵的小羊羔皮手工蛮靴前。
在亨利的手指即将触摸到工作证之前,那双靴子的主人,西弗勒斯捡起了工作证,看也不看,便随手将那工作证递给了洛克。
那哪里是工作证啊,简直便是自己的催命符。假如被别人知道自己进入这个地方——虽然有很多人都在这里购买或贩卖东西,但大家都至少保持着表面上的态度——自己一定会失去工作的!
洛克清脆的声音,含着浓厚的逗弄意味,在翻倒巷上空响起,“亨利?”
“不——”亨利近乎绝望地阻止道,“不要读出来,千万不要——”
他感觉,整个翻倒巷上,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都在竖起耳朵,等待自己眼前这个年纪小小的恶魔宣扬出自己的身份。
其实这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
翻倒巷中的巫师可没有那么浓厚的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而翻倒巷中最缺少的,正是这种致命的好奇。
试探不算。
洛克将亨利的工作证在自己的手指上面转动着,他把玩着那小小的工作证,感觉自己掌控一个成年巫师灵魂的成就感。
怪不得伏地魔那么享受掌控权力的感觉,的确不错。
他看着工作证在自己的手上跳跃的样子,再看看亨利紧张地绷紧身体的模样,摆了摆头,“跟着我们。”
向前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住,吩咐伊丽莎白道,“你看着他,就在这里等。”
伊丽莎白自是无条件服从洛克,她紧紧抓着亨利,摆出一副只要亨利胆敢逃跑,自己便会与之拼命的模样,这让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亨利忐忑不安地看着现在主宰了自己未来的三个小巫师走远,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恶狠狠地打一巴掌。
他总算是意识过来了,先前那种战栗般的快感并不是自己即将成功的预兆,反而是自己对危险的直觉。
如果自己跟踪的是那几个红头发的小巫师,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亨利恍惚地想着心事,反而将抓着自己不时抽风般小声奸笑的伊丽莎白忽略得一干二净。
“等等,”卢修斯担忧地出声喊道,“你怎么了?不是让她去买东西吗?”
“哦——”洛克一拍额头,摇头叹息道,“我竟然忘记了,那你去吧,我们与这位先生在——”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终于在翻倒巷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酒店的招牌,“就在那里等你。”
“好的,我马上就来。”
酒店中。
“你难道对他感兴趣?”卢修斯问道,直接将尴尬地站在他们面前的亨利忽略掉,对着洛克说道,“看起来很没用的样子,难道你又有什么好玩的打算了?”
“啊,算是吧,”洛克眨眨眼睛,尽管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了解他的卢修斯却很容易地想象出洛克此刻嘴角含笑的样子,就是这幅表情,最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亲近。
“亲爱的朋友,告诉我,想不想让继承权来得更容易一些?”
“与这个有关?”
“即使不能让你直接的道继承权,但也可以让那些你看不顺眼的家伙,得到些教训,不是吗?”
“就凭这个家伙?”卢修斯不屑地反问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他只是个由头,”洛克小声说道,“谁说一定要让他写的?就不能由我们自己动手吗?有什么人,比我们自己更加了解你那些恶劣的亲戚?”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地跟着洛克与卢修斯,仔细思考着。
洛克一开始说得对,自己的确需要更多的学习。
“你究竟是怎么了?” 西弗勒斯忽然狐疑地看了一眼,拍了拍卢修斯的背部,示意他先不要插嘴,然后郑重对着洛克问道,“似乎进入这里之后,你的状态就不怎么好。难道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怎么会这么问?我不就是忘记了已经让她去买东西了吗?”
“是吗?”卢修斯与西弗勒斯对视一眼,双双抱着自己的膀子,拉长声音,“你确定没有忘记别的吗?”
洛克小小地想了一下,摇摇头。
“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对,”西弗勒斯说道,将自己的手搭上洛克的额头,试探了一下,“啊,竟然——”
卢修斯听见西弗勒斯不妙的声音,连忙自己动手探向洛克的额头,“你在发烧!”
“快点回去,”西弗勒斯扳住洛克的肩膀,严肃地说道,“你生病了。”
“等一等吧,至少要等到东西买回来,”洛克无所谓地甩开两人的手,“不就是有点不舒服罢了。”
“有点不舒服?”卢修斯恨不得敲开洛克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这么烫的温度,还叫一点不舒服?你需要立刻回去接受治疗!你发烧了,洛克!”
亨利悄悄地向后退缩着,他眼睛紧紧盯着只顾着关心洛克的两人,蹑手蹑脚,同时将自己的魔杖微微摆动着,小声地念了个飞来咒,将自己的工作证召唤了回来。
洛克下意识地用手一握,但还是没能阻止亨利将自己的工作证抢回去。
他恼羞成怒地面对着亨利,“你在做什么蠢事?亨利?”
西弗勒斯则在自己的背后悄悄取出一个昏睡咒的卷轴,只待亨利走入自己的卷轴发作区域,便可以直接将这个家伙送入昏睡之中。
“我知道你们是谁,假如你们继续暴露我的身份,你们的身份也将在这里——”
他强自镇定着,对洛克等人吼道。
“我说,记者大人,”洛克的声音很低,但还是引起了亨利的恐慌,看见亨利瑟缩的样子,洛克缓声说道,“不要这么惊慌嘛,你刚才不是也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吗?我们之间还是有合作的余地的,不是吗?”
“利益与风险成正比,你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给我好处?”他戒备地说道,后背抵住一把椅子,被椅子绊住,坐到了桌边,“别想骗我,最好咱们各自分开,这件事就这样烂在我们彼此的肚子里。”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是一个诚实的人,”洛克不赞同地叹息道,他随手挥退一个想要凑上前不知是想偷听还是想做什么的龌龊巫师,给了他一个钻心咒的卷轴,这下周围清净多了,“咱们就在这张桌子上谈谈吧。你想要什么呢?我可以给你,金加隆?不是问题,我可以给你很多,是你工资的几倍——名声?只要你听我的话,这东西你想要多少有多少。还是美女?地位?权势?”
亨利诡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他身高一半还多的小巫师,谈论着这样的事情,感觉这个世界真是荒诞极了,“哈,难道你说可以就可以了?”
“赤胆忠心咒,不就是为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准备的吗?”
洛克暗恨,要不是现在自己的准备不足,也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亨利还在犹豫,西弗勒斯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伸手,便要拿起刚刚侍者送上的饮料喝下。
卢修斯急忙夺走他手中的饮料,迎来西弗勒斯困惑的一声轻哼。
“翻倒巷的东西是不可以轻易尝试的,”卢修斯小声解释了一下,他轻轻将几个银西可放到桌脚,便有一只奇怪的鸟飞到桌子上,抓起银西可送到柜台,“但钱还是要付的。”
什么规矩?
西弗勒斯不满地瞪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饮料,还是选择听从伙伴的建议,放弃了尝试。
卢修斯善解人意地解释道,“这里只是为了给来往翻倒巷的巫师提供空间而已,饮料?”
他转了转眼眸,嗤笑道,“只是老板的个人恶趣味罢了,相信我,只要喝一口,你就等着晕倒在地被扔出翻倒巷吧!看那里——”
西弗勒斯抬头一看,角落一个褐色的牌子上写着,“来此享受饮料或餐点者,后果自负。”
赤红的自己似乎是用永不退色的鲜血写上去的,依稀还在散发着当初写上时的腥味,引得几只嗜血蝇围着它转个不停。
洛克的注意力也被引到了那里,他索性不管依旧犹豫不停的亨利,赞叹道,“嗜血蝇?想不到这里竟然会有!那东西的卵,可是制造诅咒药剂的极好材料啊!”
西弗勒斯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抓了抓洛克的袖子。
洛克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踟蹰了一下,然后抬手招来了老板。
“什么事?”
酒店的老板脸上有一道狭长的伤疤,从眼角到嘴边,看起来狰狞至极,对着洛克等人一笑,硬生生让不小心瞥到他的亨利吓出了一身冷汗。
“您那几只小苍蝇卖吗?”
“哼哼,哼哼,”他磨着牙齿,似乎是在威胁洛克,又像是在估量着洛克的身份,“你能出多少钱购买我心爱的小宠物?”
洛克打了个响指,这样的事情,不交给卢修斯做还能交给谁?
趁着卢修斯与老板讨价还价的空间,洛克点击着桌面,一点点凑近亨利,塞给他一把金加隆,“考虑得怎么样了?”
感觉着金加隆那冰冷的触感,亨利从心底呻吟了一声,这么多,这么多,这一把几乎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薪水。
“以后还有几倍,几十倍的哦!”
“你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罢了。”
老板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