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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池!你过来,朕有话问你!」盛凛帝喝止了他。
他要问我什么?唐池停下手中动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转身走到彖的身边,单膝着地跪下听旨。
「抬起头来,看着朕。」
他依言抬起头,看向那梦中出现千百度的魅颜,这才发现,自己好象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庞。不知不觉间,原来那尚略带着少年气息的年轻皇帝,似已经完全蜕去了那份少年的天真,转变成为了一个有着无限精力、欲望深况且握有强权的男人。
害怕自己的目光不小心中泄漏出心事,很快,唐池就垂下眼睑。
「唐池,朕真的可以信你么?」开门见山,没有多加打弯。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唐池复又抬起眼睑。
清楚地看见了男子眼中的迷惑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伤心?盛凛帝再一次问道:「唐池,朕可以信你么?」
收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严肃的甚至庄严的,唐池跪在天子脚边立下毒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唐池生为帝(弟)生,死为帝(弟)死,如有丝毫违背,愿受五雷轰顶而死!死后永不得超生!」
盛凛帝静静的瞧着他,似在分辨他誓言的真假。久久,面色力有些缓和。
他伸出手抬起男子的下巴,盯着他眼睛缓缓说道:「如若有一天你让朕知道你背叛了朕,或隐瞒了朕什么,朕不会让你去受五雷轰顶,朕会亲自一刀一刀生剐了你。」
唐池笑了,「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死在您的手上。陛下,臣求您一件事。」
「你说。」收回手掌,盛凛帝的脸上也逐渐露出笑颜。
「如果有一天,臣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臣恳请陛下亲手了断臣的性命!」
盛凛帝点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请求。目光一转。
「唐池,那桂花酿真的那么好喝?」很自然的把话题转了开来。
「呵呵,陛下尝了就会知道。且让我把它打开。」不去多想他的转变,唐池决定随波逐流,好好扮演一个皇上的心腹人的角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把自己对豪不正常的爱恋就此深深隐藏上一辈子,因为他真的不想用自己那骯脏、扭曲的欲望,去玷污心目中那可爱惹人怜的小弟弟彖彖!如果能这样和彖过上一辈子,不也是挺好的吗?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站起身开始准备对饮的酒具。
天已三更。二人从桌上饮到床上。
做皇帝的因为终于放下一颗怀疑的心,加上这段日子难得的放松,就算用的是普通小酒杯、喝的是民间的佳酿,也照样开开心心。而作为皇帝侍卫的唐池,则因为好久没和彖如此平易相处,加上心中寂寞,让已经在晚间饮了一些的他又饮了不少。转眼间。一小坛桂花酿就给二人喝了个精光。
唐池有点微醺的靠在床栏上,「皇上,今夜您……不去淑妃那儿了吗?」
「不去!今夜朕要在这儿睡!」盛凛帝手中还握着小酒杯,靠在床栏上细细品味着那最后的一点酒液。
「这……淑妃她会不会在等您?」唐池侧过头,痴痴的凝望着他的侧面。
「就让她等好了!这几日朕烦得要命,哪还有闲功夫去和那女人玩花前月下的把戏!说到这儿,唐池!朕还没找你算帐!这几日为什么不见你来帮朕?找来一帮废物侍候寡人顶什么用!嗯?」他扔掉酒杯趁着酒意,翻身一把扯住侍中郎的衣襟,恶狠狠的问道。
「呵呵,陛下,您醉了。你这几日是不是太疲累?要不要臣为您推拿一番?」唐池大着胆子,握住抓住自己衣襟的手,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什么?」从唐池的衣襟内探出一本书来。皇帝好奇的掏出。
「这是一本关于各极草药的手抄本。虽然大多数都是毒药,在某些记录上也有些错误,但总体来说真是一本非常难得的宝贵医书,不知是哪位不知名的神医所作。今天我在市集偶尔发现便买了下来。」唐池解释道。
「推拿?啊,朕倒忘了,朕的唐池还是个神医呢!哈哈!」随手翻了几页,不感什么兴趣,把书丢在一边,皇帝顺势躺了下来。
唐池几乎是抖着手,把笑嘻嘻的皇帝的衣襟拉开,帮他把外袍脱去,只留下内衫。
「陛下,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或有痛楚,请告诉我。我会小心分寸。」
「嗯。如果不舒服,小心朕打你屁股!二十棍如何?」
「陛下!」唐池想笑又不敢笑。努力摒除邪念,开始专心为他推拿周身大穴筋骨。
一盏茶后,「……唐池,朕要打你屁股四十下!」
「陛下?」为什么?不舒服么?唐池连忙停下手。
「谁让你停下来了!」皇帝假怒。
「可是……」
「朕要打你,是因为你竟敢藏私到现在!以后罚你每日为朕解疲!」
这边,皇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侍卫唐池的服侍。那边,淑妃隔窗望月,望眼欲穿,心中发狠暗想,不知又是哪个贱蹄子勾去了皇上的魂!如果让本宫知道妳是谁……
久等皇帝不来,淑妃起身悄悄前往太后所住「太和殿」。
周太后对淑妃的深夜来访似乎见怪不怪,很快就让人把她迎进殿中。
二个后宫权势最大的女人,展开了一番密谈。
「爷爷为何要先灭唐池?他只不过是一名小小侍卫而已,完全不足挂齿。」
「妳懂什么!妳也不想想,妳是怎么才接近了小皇帝?」
「您是说,唐池这个人有影响皇上的能力?」
「何止影响!因为有他这样的死士在,小皇帝的身边才会固若金汤。更何况,他不仅是小皇帝身边的侍中郎,同时也是整个禁卫军的首领。如果我们有个什么行动,必会遇到来自此人的阻碍。
「加上传闻他又懂药理,经常为小皇帝拿脉诊断,偶尔也会为他先尝膳食,就算想要给小皇帝下药也很困难。」
「下毒?难道爷爷准备……」
「好了,不要露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哼!女人啊,就是见不得男人生得俊!看妳那魂儿都被迷飞了!哀家说的下药不是要毒死小皇帝,而是……妳到现在也不见身孕,可见那小皇帝留了一条心。
「要想早日得有我周家血脉的皇儿,看来已是不下药不行!可是如果下猛药,就很有可能被狡诈的小皇帝察觉,但一点点下,又很有可能被侍中郎唐池诊断或查出,所以……」
「可是依本宫之见,此人似是很好说话,爷爷为什么不试着收买他呢?这总比要杀他简单吧?」
「如果可以这样简单收买,妳爷爷也不会冒险让妳暗中想法除去此人。唐池这个人相当奇怪,凭小皇帝对他的信任,他应该想要风就是风、想要雨就是雨,可是却不见他丝毫的嚣张跋扈,相反像是皇帝的影子一样不离他左右。这样欲望低微的人想要收买几乎不可能!」
「那本宫要怎样才能不招皇上怀疑,暗中除去他呢?」
「想要不招小皇帝怀疑,就只能让小皇帝自己动手。」
「可是他现在正值皇上信任……」
「妳知道当今天子皇甫彖最讨厌什么吗?」
「云儿不知。」
「这也是一个传闻,但却非常值得相信的传闻。妳不知道,小皇帝年少时期那是出落得……」
半月后,本来还准备慢慢察看风色小心行事的淑妃,在她得知这几日皇帝突然断断续续不来她这儿的原因,就是那个侍中郎唐池时,觉得一天到晚和皇上泡在一起的唐池,不但碍着爷爷那边,也着实有碍自己的得宠,便下定决心采纳太后的意见,准备借皇上之手除去此人。
话说淑妃担心唐池的存在有碍她的受宠,加上来自丞相及太后的吩咐,她下定决心要除去唐池。
询问了首领太监刘喜得骁骑都尉唐池的巡宫时间安排,在他结束巡逻赶往未央官的当儿,淑妃命人请他前来玉宁殿一晤。
唐池不知淑妃找他何事,但对她印象不错,想她找自己大概是想询问皇帝的什么喜好之类吧。虽然不想去,但考虑到她怎么说也是一位后妃娘娘,如果不去似乎也不好,只好随同差遣宫女前往玉宁殿。
就在唐池前往玉宁殿不久,正在未央宫练剑、想找一个对手的皇帝,见侍中郎过了时辰还未出现,便随口问起一旁侍候的首领太监。
「唐池呢?怎么还不见他过来?」
「启禀圣上,唐大人他……」刘喜得两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不敢说出。
皇帝剑势一放,剑尖点到他的咽喉要害,面无表情的:「说!」
「皇上饶命啊!奴才说,奴才这就说!」两腿一弯,跪到地面磕头如捣蒜,刘公公急忙道来:「今日午时,奴才偷听到玉宁殿主儿遣出的宫女与唐大人说,淑妃娘娘请他今日日落时分前往一晤。」
「噢?淑妃找他……」盛凛帝收回宝剑,递给一边侍候的小太监,「她一个后宫娘娘找侍卫做什!荒唐!」唐池也是,他就不知道避嫌么?
「是……」见达到目的,刘喜得也不再多说。
难不成唐池他真的有什么事和淑妃密谋?还是……有夫之妇!唐池啊唐池,你谁不好看上,竟真的看上朕的妃子,真是胡闹!
盛凛帝决定悄然前往看个究竟。如果唐池真的与周淑云有私,他就处死淑妃,再把奸夫的他抓来……抓来打屁股!
「娘娘玉安。」唐池慑于宫中规矩,不敢过于靠近淑妃,站在离她身边五尺处躬身问安。
「唐大人多礼了。本宫……我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说些体己话。这里不方便,我们到那没的桃花林里细说。」淑妃把唐池引往便于藏身的桃花林里。
在林中用来赏花的石凳上坐下,淑妃抬头对唐池温和的一笑,「唐大人还请随意。」
「谢淑妃娘娘。」唐池没有坐下,站在石桌边,准备听话。
「你知道么,这片桃花林听说是先帝特别宠爱一个妃子,因她喜爱桃花,便在这玉宁殿的花园里种满。可惜,那位妃子好景不长,很快就被人毒死。」淑妃说到这里,陷入沉默。
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唐池也没有搭话。喜欢桃花的娘娘……让我娘亲冤死的女人,没想到这玉宁殿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我都忘了呢……
「有时候,我很羡慕唐大人。因为你是一个男子,可以把你的爱意全部化作忠诚之心,用来守候当今圣上,得到他的信任也不会让他起疑。可是我们这些后宫女子,就算有满腔爱意,却终日不得不担心这,担心那。害怕何时君恩断。」按照戏本逐渐带出话头。
猛地一个激灵!「您在说些什么!什么爱意……化作……娘娘您……您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唐池闻言差点惊死!她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看出的?
「弄错?不,我不会。自从那日见到大人,从你的字里行间、一言一行,我都可以感受得出你对皇上的爱意,因为我也深深爱着那个男人。」
「你以为你掩藏得很好,可是你却不知道,每次皇上来到我这儿,你站在一边守卫的时候,看我的眼光充满着妒嫉和心痛,看皇上的眼光,尽是说不出口的爱恋之情。你的眼睛早巳把你的心事泄漏出来了,唐大人!」
淑妃随口胡编着,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只要能让皇帝相信就好,然后引起他对唐池的恶心反感,进而疏远甚至除去他。
皇上不知道有没有被刘公公引来?
不知道淑妃只是瞎编,以为她真的已经看出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唐池转瞬间方寸大乱!
「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了,我……臣怎么可能会对圣上有那样的心思!」
「唐大人你不用再隐瞒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虽然知道你的心思,也只是羡慕而已。因为你可以堂而皇之的待在圣上身边,不用担心他被别人夺去。而皇上对你也是信任有加,对你委以重任,不像我……唉……」淑妃作出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
不像妳什么?不像妳是一个女人么?淑妃娘娘,妳有没有想过,就因为妳是一个女子,所以才有可能接近皇上,侍候在他的身边,得到他的爱怜,与他共度一生为他产下皇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因为妳是一个女子,妳才有可能大声地对皇上表达妳的爱意,让他知道妳的心情,不用担心被世人耻笑,不用害怕被皇上厌恶、排斥。这些都是因为妳是一个女子,才有可能做到!而如果妳是一个男人,妳将永远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去拥抱别人。妳希望如此么?
埋藏在心头的话一口气涌上喉头,唐池想要一吐为快。既然妳都知道了,我再隐藏又有何用!妳如果都能看出,那么彖他……彖也必将会有一日看出我对他黑暗的感情,到那时他会用怎样一副恶心的表情看我?
看他突然陷入沉默,周淑云心中生出疑云。这唐池怎么……
「红颜待君恩,君不至,白发先。我找你来,是因为你也一样深深爱着当今圣上,且受着说不出口的煎熬,觉得你的立场和我有点相像,也看得出你不是那种因为妒嫉陷害他人的人,所以我想跟你聊聊心中难以对别人述说的话语。」淑妃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面带哀戚的继续胡编。
「您……真的不会和皇上说出您的猜测么?」她如果说出,大概也是我要离开彖的日子了吧。
淑妃狡猾的一笑,「当然不会!我对唐大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去陷害于你?你放心,你对皇上的感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对皇上的感情?」唐池苦笑了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希望他好就好,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求。如果娘娘您是真心爱戴皇上,麻烦您多注意留心一些他的感受,皇上他外表虽然坚强,很多时候也还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不要对他要求太多,要知道皇上他也只比您大两岁而已。」缓慢的语气无处不显著那份重重的情,丝毫看不出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彖委托给淑妃。
「唉……」淑妃幽幽一叹,「我也想多关心皇上啊,可是我的关心,又能换来皇上多久的宠爱呢?后宫的嫔妃那么多……」
「如果我是您,我宁愿成为那众多中的一人。」只要他能真心爱我一时……哪怕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也好,让我可以正大光明说出自己的心意。不是男人,不是作为他的……哥哥。淳厚清秀的脸庞淡淡的溢出丝丝悲哀,虽淡,那感情却浓厚的可以压伤心灵。
他为什么这么说?那表情、那眼神,天!难道他真的……「你!你真的对皇上……你竟然真的对皇上……」玉手指着唐池,淑妃不敢相信自己和太后策划编出的东西,竟然是真!唐池竟然真的对当今天子怀有不轨之心!
先是惊讶恶心,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下你可死定了!就凭皇上对以前那个常侍的处理上,也不难看出他对这种人、事,有多么反感厌恶!呵呵!
「娘娘不是已经看出了么?又何必再问?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您是担心自己受宠的地位有所改变,或者害怕我因妒嫉而在皇上面前说您的坏话,这些您都可以不用再担心。」
「今日我唐池的心意既能被娘娘看出,难保他日不被英明的皇上看出。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