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江莱急了,“我一个月就那点钱,你还想着要剥削?”
赵其阳微笑道:“那天我帮你解围,你真的不该请我吃顿饭?”
江莱哽在此处,无言以对。当天夜里下班,江莱坐上了赵其阳的座驾,上前她如同做贼一般左看右瞧,生怕被酒吧的同事们看到。抵达餐馆的时候,赵其阳把车停靠在路边,埋怨道:“你就请我吃小龙虾啊?”
“怎么,嫌便宜?”
赵其阳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做主选择吃饭的地儿了。”
“那你不早说,害的我抓耳挠腮想了半天。”江莱不理会赵其阳的埋怨,拉开饭馆的门走了进去,刚落座的时候,赵其阳开门走了进来,还不等他走过来,江莱便听到餐厅里有人叫了赵其阳一声。
“赵其阳,你怎么也来这儿吃饭了?”
江莱顺着声源看去,一个男人从桌前站了起来,笑着说:“咱两可有段时间没见了。”
“最近去哪发财了,都不见你去看你妈了。”赵其阳回应道。
“嗨,别提了,最近烦心事儿特别多,不提了啊。”男人招呼身旁的人让出座位,“既然遇上了,就跟这儿吃吧。”男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侧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就你一人?”
赵其阳笑了笑,“不是。”
“该不会是和女朋友吧?”
赵其阳仅是笑了笑,“行了,赶紧吃你的吧,我先过去了,改天你回你妈那儿咱们再喝。”
“哟,真不跟我这儿吃?”
赵其阳这会儿才往江莱这儿指了指,“我得陪她吃。”
男人顺着赵其阳指着的方向看了过来,江莱急忙低下头装作看菜单的模样,紧接着又听男人说:“女朋友挺漂亮的吗,就知道你眼光差不了,行了,既然你和女朋友来的,那我就不强留你了,改天咱们再喝。”
赵其阳又跟他闲聊几句后才来到江莱这边,坐下后长吁一口粗气,小声道:“我家邻居,他妈跟我妈是老姐妹儿,没事儿就跟小区里吊个嗓子什么的,特豪气一老太太。”
江莱将菜单递了过去,“赶紧点吃的,我饿了。”
赵其阳笑道:“来两百只小龙虾怎么样?”
江莱急了,“你怎么还记着呢,我上回那是化气愤为食欲,你懂不懂。”
“懂懂懂。”赵其阳抬手招呼了服务员,点了菜以后说道:“我还真挺纳闷,你看别的姑娘,生怕自己变胖,你可倒好,怎么吃也不见你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胖点显得富态。”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你晚上再酒吧工作,白天都是用来睡觉吗?”赵其阳想,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江莱才无法胖起来的吧?
“嗯,白天都是在睡觉。”江莱开了桌上一瓶酸梅汤,喝了一小口说:“我都赶上夜间动物了,白天从不出没。”
赵其阳点点头,“这就不奇怪了,饮食作息颠倒,你能胖才怪。”赵其阳自顾自的打开酸梅汤,想了想又问:“你这样生活多少年了?”
江莱屈指一数,“三四年了。”
“牛。”赵其阳放下手里的酸梅汤,笑着说:“我就说你为什么来了酒吧,来来回回总是那两套衣服呢,感情是晚上没地儿买去啊。”
“怎么可能。”江莱前倾身子,笑道:“有淘宝啊,我都跟那上面买,省事儿,虽然质量不怎么地。”
“真的很难想象你是这样生活的。”赵其阳看着江莱,犹豫片刻后说道:“你三四年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生活的吧?”
江莱点了点头,“以前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那时候还没有和他分手?”
江莱依旧点头,“是的。”江莱抬眼看了赵其阳一眼,“以前觉着生活的很好,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好,后来去酒吧工作了,换了一种生活方式,从中体会到了很多,得到的也很多,大概这就是现在属于我的生活方式吧。”
“现在?”赵其阳直奔重点。
江莱笑道:“生活方式总是在不断改变的,几天这个方式适合我,明天又会觉着另外一个方式也适合我,这样才不会觉着生活乏味无趣吧?”
赵其阳笑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瞎折腾。”
江莱长叹一声,“至死方休。”
“好家伙,真够豁的出去的。”赵其阳话音刚落,正巧碰上服务员上菜,所以这个话题暂时得到了搁置。服务员端上的小龙虾个儿大,通红中散发着辣香,江莱馋的直咽口水,“几天不吃就馋的慌。”
“你是有多爱吃龙虾啊。”
一说起龙虾,江莱便来了兴致,笑着说:“我小时候跟着我外公生活,外公家附近有一条河,没事儿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去河里摸龙虾,我那时候小,不知道这东西叫龙虾,一直都叫它虾危痢!苯炒纤芰鲜痔祝优柚腥×艘恢涣喊趴牵拔夷鞘焙蛱乇鹩赂遥膊慌滤怯们蛹形遥阒缆穑翘乇鹣不恫卦谑贩炖铮乙幻桓鲎迹灰慌枇司痛丶遥夤突嶙龈页浴!苯嘲炅海喝夥旁谂讨校米帕旱耐饪翘鬃哟竽粗干希煌5陌诙种杆担骸耙郧拔揖桶饷赐妗!�
赵其阳听得起劲,看的乐呵,眯眼笑着说:“我小时候就没有你这样的生活,听起来真有意思。”
江莱笑问道:“你小时候怎么生活的?”
“还能怎么生活。”赵其阳哀叹道:“我妈盼我有出息,除了读书就是读书,我真庆幸自己没有成为一个书呆子。”
“哟,那你的童年还真够可悲的。”江莱话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或许就是因为赵其阳的童年不够快乐,这才有了今天的金钱与地位吧?江莱自嘲的笑了笑,什么*喻啊,狗屁不通。
江莱和赵其阳没有喝酒,而是吃吃笑笑结束了这顿夜宵。赵其阳送江莱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赵其阳站在江莱家楼下,笑着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想还是算了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容易出问题。”江莱调侃道。
赵其阳大笑,“放心,我是正人君子。”
江莱连忙摆手,“可惜我不是啊,我怕我把持不住。”说完,江莱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其阳微笑道:“真有你的,那行,你赶紧上楼睡觉吧,晚上见。”
江莱点点头,“我们也只有晚上才能见到。”
赵其阳驾车离开后,江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进屋后的首要事情就是数数她这个月开了多少钱。数来数去,算上小费一共八千六,除去刚才吃饭花掉的五百多,这个月等于挣了八千一,她还真是富有啊。
天亮了,江莱睡着了,一觉黄昏后,天色暗沉,电话依旧是不选择时机的吵了起来。江莱从被窝里探出头,伸手抓过手机接听后放在耳边,“哪位。”
“是我,柯帆。”
江莱闭着眼睛,“怎么了,有事儿?”
柯帆犹豫好一会儿才说:“江莱,周游进医院了。”
“进医院了?”江莱精神了不少,挪动着身体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说:“怎么回事儿?”
柯帆说:“周游这几天一直喝酒,现在因为胃出血跟医院躺着呢,你过来看看他吧。”
江莱轻声道:“这是他的意思?”
“不,他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想见你。”柯帆干咳两声,继续说:“江莱,你就把周游当成一个普通朋友,过来看看他吧。”
江莱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嗯。”
“没别的事儿我挂了。”
“你会来吗?”
江莱说:“我考虑考虑。”江莱挂断了电话,考虑了许久之后,江莱最终的决定是,她不会去看周游的。或许有人会觉着江莱太狠了,可是狠也有狠的好处,至少她不想给周游任何希望,又或许可以说成,她不想和周游之间再有任何牵扯。
过去的总归会过去的,再想回头看去,便是对自己的再次羞辱。
之后的两天里,江莱没有得到周游任何的消息,直到第三天晚上,柯帆才发来简讯,他的言辞中充满了责备,似乎江莱就是那么一个狠心决绝的人,不给人半点挽救弥补的机会。江莱没有回复他,关掉了手机。
吧台里,江莱精神不振的打扫着卫生,直到赵其阳的声音传来,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
“今儿怎么这么没精神?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没有。”江莱低着头,继续手上的活。
赵其阳坐到吧凳上,轻声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江莱摇头,“没有。”江莱再次抬眼看他,“赵总,您别总是跟我这儿晃悠啊,万一让胡大志看见了,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呢。”
赵其阳苦笑道:“你会在乎他说什么?”
“怎么不在乎,你知道人言可畏这个词儿吗?”江莱翻了个白眼,“我怕被人用吐沫给给淹死。”
“哟,那我还想看看是怎么淹死的。”
江莱动了动嘴巴,还不等话说出口,她便看到酒吧门口窜进来一个黑影,直奔吧台冲了过来。江莱看到柯帆的时候一愣,忙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柯帆脸色不好,沉重的有些吓人。
江莱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
柯帆仰起头,讥笑道:“周游死了,你说怎么了。”
“死了?”江莱怔了怔,“柯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周游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说死就死了?”
柯帆顺手从兜里白纸一张,用力的拍到吧台上,“信不信你自己看,江莱,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这么狠,真有你的。”说完,柯帆头也不回的跑了出酒吧。
江莱僵在原地,低头扫过吧台上那张纸,上面四个黑体大字十分显眼,死亡证明。
☆、第十五章
江莱伸手拿过那张死亡证明看了许久,直到赵其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几下的时候才回过神。江莱用力捻着那张薄纸,复杂的情绪让她沉默不语,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她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那么她还会拒绝去见周游吗?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关切道:“想去看看他吗?”
江莱抬眼看着他,想了想说:“应该去的。”江莱叹了口气,顺手将那张死亡证明折好揣进了西装口袋里,“我想请一个小时的假可以吗?”
“可以。”赵其阳答应了。
江莱勉强的笑了笑,随即回过身从酒柜里取出半瓶龙舌兰,转过身时对赵其阳说:“赵总要是没事儿的话,陪我喝两杯?”
赵其阳怔了怔,“你不去医院吗?”
江莱苦笑道:“心里去过了。”江莱攥着酒瓶子出了吧台,绕到赵其阳身旁坐下,指了指手里的酒说:“纯的,能喝吗?”
赵其阳点点头,“我是无所谓,不过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喝吧。”赵其阳从江莱手里抢过龙舌兰,指了指出口说道:“跟我去我的办公室吧。”
“好。”
江莱慢步跟在赵其阳的身后,在不少工人员的注视下去了他的办公室。进门后,赵其阳将龙舌兰放在了茶几上,随后脱了西装外套挂在了衣架上。赵其阳指了指沙发,“坐吧。”
江莱环顾四周,“我还是头回来你的办公室呢。”
“感觉如何?”赵其阳边笑边说,随后走到玻璃柜前面取出了两个空杯。
“挺好的,简约大方,也符合你的身份。”
赵其阳苦笑摇头,拿着杯子坐到了江莱身旁,“你说你啊,明明心里不好受,还非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有意思吗你。”赵其阳开了酒,倒了小半杯给江莱,“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这样,该伤心伤心该难过难过,毕竟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你说是不是?”
江莱浅笑道:“赵总也觉着我该为他难过吗?”
“当然。”赵其阳斜靠在沙发上,托着酒杯的手搭在腿上,“我为什么这么说呢,难过是因为你们有许多共同的回忆,有高兴的也有悲伤的,有幸福的也有痛苦的,你能明白的意思?”赵其阳歪头看着江莱。
江莱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不假,可听起来却挺酸的。”
“文艺吗,现在很多人不都爱追求这个吗。”赵其阳举起酒杯,“干一个。”
江莱拿起桌上的酒,与赵其阳轻碰过后一饮而尽。
“说说吧,别憋着了。”赵其阳再次往两个杯里蓄满了酒,随后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等待着江莱诉说衷肠。
“说什么?”江莱纳闷道:“我没觉着我有话要说啊。”
赵其阳笑了,“感情我是自作聪明啊,还以为你找我喝酒是为了吐露心声呢,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哪的话啊,我确实没什么想说的,就是想喝酒。”
赵其阳打量着江莱,“我特别好奇,你该不会每次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喝酒吧?”
“怎么可能。”江莱端起酒杯,“酒这种东西可不是用来买醉的,是用来庆祝的。”
赵其阳笑问道:“那你现在这是?”
江莱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她说:“饯别曾经的友人。”
赵其阳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心里越发欣赏江莱这个人了,他竖起拇指赞美道:“好,这个理由说的好,我信服。”赵其阳指了指玻璃柜,“既然是饯别曾经的友人,那也给他倒上一杯吧。”
“用不着。”江莱拒绝了赵其阳的提议,“酒肉穿肠过,过后该忘记还是忘记,还不如我一个人记得的好。”
赵其阳微皱眉头,“江莱,你知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
“什么?”
“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你该不会哪天想不开去当尼姑吧?”
江莱微笑道:“那也不是不可能,主要还是看我怎么选择了。”
“那倒是,每个活着的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譬如他,既然选择了劈腿,那他就应该会预期到今天你和他的形同陌路,无论你和他之间存在多少美好的回忆,却也都成了打折过后的优惠券,不值几个钱了。”
江莱盯着赵其阳,苦笑道:“我赞同。”
赵其阳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你心里还是很想去看看他的吧?”
江莱不置可否,“有点儿。”
“既然有这个意思,那又是因为什么才让你遏制住了冲动?”
江莱低着头,目光落在酒杯上,“分手过后就不再是朋友,生与死好与坏,都再无瓜葛,我想我能做到的大概就是惋惜了吧?”江莱抬起头,苦笑道:”他一直都是个挺好的人,就算后来对我不怎么样,我都没想过要他死,所以说,还是惋惜的成分居多吧。”说完,江莱端起酒杯仰头灌进了嘴里。
赵其阳盯着她,沉默良久后说道:“那个叫柯帆的,好像和你前男友的关系不错。”
提起柯帆,江莱顿觉头疼,明明是人生中一个重要的朋友,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变成这样。江莱说:“他是我大学时候认识的,很要好的朋友,至于他和周游的关系吗,算不上太过要好。”
“真是这样吗?”赵其阳从刚才的所发生的一幕来看,柯帆完全是站在周游那边儿的,赵其阳费解道:“我还以为他是你前男友的哥们儿呢。”
江莱冷笑道:“叛变了。”
赵其阳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看来,你和他的友谊也算是嗝屁了。”
江莱长吁一口粗气,“应该吧。”江莱抬眼看着赵其阳,笑了笑说:“不说这个了,咱两把这半瓶龙舌兰干掉。”
“我是无所谓啊,怕的就是你心情不好,两杯下肚就得趴桌子底下去。”
江莱笑道:“赵总可真是太小瞧我了,我可是从小就跟酒窖里长大的。”
赵其阳�